《权财》全集

作者：尝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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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场车祸与倒退了的时间

咝！

好疼！

要死了吗？

鼻子和嘴巴里隐约传来鲜血的腥味儿，眼前一片漆黑的董学斌试着动了动手指头——没有反应，试着扭了扭脖子——也没有反应，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眼皮徐徐睁开一道缝隙，模模糊糊的视线内是一辆超载着沙石的大卡车，旁侧，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和一名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马路两旁围上了不少路人，在老人和女人的尸体旁动着口型喊着什么，不过董学斌耳中却没有溅起丝毫声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老人死了，萱姨死了，自己这么重的伤……肯定也是活不成了！

看着自己暗恋的瞿芸萱满脸血水的凄美脸蛋，董学斌的心像针扎一样痛。

邻居瞿芸萱是个特别善良的女人，刚在十字路口时见老人腿脚不好就主动扶他过马路，可明明是红灯，旁边驶来的卡车司机却不知是酒后驾车还是疲劳驾驶，竟直接冲了过来，远远看到萱姨遇险的董学斌飞快跑过来想将瞿芸萱拽走，然而却没有赶上，他自己也跟着送了命。

悔！

从来没有这么悔过！

如果董学斌再早一刻发现那辆卡车失控而跑过去救人的话，他们三人也许都不用死了。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董学斌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不忍再看瞿芸萱和老人那被车撞得有些变形的躯体，眼一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轰隆！

似是雷声！一股仿佛能把灵魂震碎的雷声！

下一刻，董学斌眼前一花，竟是从无尽的黑暗中跳了出来。

力气重回了体内，听觉和视觉也煞那间恢复如初，董学斌愣了一下，眨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竟好端端地站着，居然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周围是京城特有长龙车海，轿车、货车和出租车一辆辆从他跟前飞速驶过，傍晚昏黄的街灯下，路人行色匆匆。

“大爷，我扶您过马路吧。”

“不用了，谢谢你了姑娘，你走你的吧。”

“我家就住对面，不绕远儿，来，我扶您。”

董学斌惊愕地顺着声音望过去，一脸温婉笑容的瞿芸萱居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人行横道上，她也看到了董学斌，抿嘴灿烂一笑，“小斌刚回来？找同学玩去了？”她的旁边竟是那个刚刚死去的老人，老人朝董学斌这边看了一眼，旋即佝偻着背病怏怏地捂着嘴巴连续咳嗽。

“啊，嗯，刚回来。”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董学斌下意识地答了句，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儿？自己没死？萱姨没死？老头也没死？

董学斌呆呆地把手伸到半空张开，攥拳，张开，没有血也没有伤。

刚刚是做梦呢？没有车祸？全是幻觉？

红灯一灭，黄灯亮起，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绿灯挂在了对面。路口等绿灯的行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踩着人行道过马路。老头是走得最慢的一个，拄着拐慢吞吞地向前挪着步伐，瞿芸萱则小心翼翼地搀着老人，陪他一起过马路。

好熟悉！

好熟悉的画面！

蓦地，耳边传来很大的发动机噪音，董学斌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只见左手边马路的右拐车道上驶过来一辆大卡车，后面沙石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鼓出了一大块。卡车速度不算特别快，顶多四、五十迈不到，就这么轰轰隆隆地朝十字路口驶来！

董学斌揉揉眼睛，心中大惊失色，这不就是萱姨俩人出车祸前的那一幕吗？

怎么会这样？难道时间倒退了？那不是幻觉？

千钧一发之际，他也顾不得多想，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快躲开！有车！”

附近的众人齐齐一怔，飞快向四周看去。

“什么车啊？”

“哪有车？”

瞿芸萱看到了那辆卡车，转头对着董学斌奇怪道：“喊啥？那边是红灯呢。”

老人也没当回事儿，卡车在右拐弯的线上呢，转弯碍不着他们。

董学斌却知道这辆要了他们仨人命的卡车根本不会停车，边跑边急道：“萱姨！快躲开那儿！躲开！”

瞿芸萱脚下黑高跟鞋一顿，好笑道：“小斌，你今儿怎么了？那车不……”

话音未落，卡车庞大的身躯已经压在了停车线上，却是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嗖！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下，卡车冲过了红灯！！

“啊！”

“快跑呀！”

“要撞人了！”

周围尖叫声不绝于耳！

瞿芸萱整个人都懵了，脸一急，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力去拉老人，“快！快跑！”

“姑娘你跑吧！别管我了！”老人慌张地推了瞿芸萱一把。

可是却来不及了，呼啸而来的卡车已近在咫尺。

四米……

三米……

瞿芸萱和老人面露绝望！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人要命丧当场的时候，早清楚卡车会闯红灯的董学斌猛地狂奔到了两人身后，借着冲过来的惯性，董学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左一右分别搂住了萱姨和老人的腰，并继续用原有的势头奋力往前跑，大吼着啊了一嗓子，拦腰将他们俩人重重抡了出去！

“啊！完了！”

“死人了！”

许多胆儿小的都闭上了眼睛。

呼的一声！杀气腾腾的卡车几乎是擦着董学斌后背飞驰而去！

老头侧半个身子搓着地面向北滑了半米！

瞿芸萱也被董学斌这一抡拍飞到地上，咕噜咕噜打了一个滚！

董学斌是摔得最狠的一个，斜爬在马路上，忍着腰和腿上的疼痛一口口倒吸着冷气！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紧接着，欢呼声响在了街头！

“没死！都没死！”

“小伙子好样儿的啊！”

“啪啪啪。”不知是谁带的头，旁边的路人纷纷给董学斌鼓起了掌。

吱啦，罪魁祸首的卡车在十几米外才是后知后觉地踩下了刹车停到马路正中央，车窗玻璃被摇下来了一些，有个醉醺醺的脑袋探了出来，沉吟几秒后，卡车发动机轰鸣，又是一路绝尘而去。

“丫跑了！”

“快记下他车号！”

“对！报警！”

地上的老人被对面赶过来的交通协管员扶了起来，见董学斌趴在那儿不动窝，老人慌忙喊道：“小伙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瞿芸萱也捂着胳膊爬了起来，连掉了的高跟鞋都顾不得穿了，光着脚慌乱地跑到董学斌跟前，蹲下摇晃着他，“小斌！小斌！你怎么了你？你说话呀！你别吓我行不行？快醒醒！呜呜！你别吓我啊！”瞿芸萱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是我不好！我没听你的话提前躲开！呜呜！你醒醒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母亲交代啊！你醒醒！呜呜！”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艰难一扭头道：“我没事……就是……摔猛……了。”

瞿芸萱手臂一滞，喜极而泣地一把抱住他，“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呃，从没和这个美女邻居这般亲密接触过的董学斌身子顿时有点僵硬。

老人也激动地眼圈有些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仨人都是手上腿上破了点皮，万幸没有受伤，这边马路上快变灯了，董学斌三人就相互搀扶着到了马路对面的辅路上。

刚一站稳，老人就颤颤巍巍地握住董学斌的手，感激道：“谢谢，谢谢，你说咱们既无亲又无故，你还冒着这么大危险……这叫我说什么好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我都活了快八十年了，前阵子也刚查出肺癌来，没几天好活了，你要是为了老头子我把命搭上，那我罪过可就太大了，幸好啊，幸好没事。”听口音，老人家也是京城人，而且从言谈举止和气质上看，八成是那种做学问的老头，文化程度很高。

董学斌揉着胳膊呼呼喘着气，“您别客气。”

瞿芸萱红着眼睛给董学斌整理着歪斜的领口，动动嘴唇，却没言声。

“我姓胡，你叫我胡爷爷就行了，姑娘，小伙子，你俩怎么称呼？”

“我董学斌，她叫瞿芸萱。”

胡爷爷道：“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上门好好谢谢你俩。”

瞿芸萱心疼不已地用手给董学斌擦擦脸上的灰土，“您不用谢我，咱们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全是小斌的功劳。”

“都要谢，都要谢。”

架不住胡爷爷一通追问，末了，董学斌想了想，还是从牛仔裤兜口里摸出一张一毛钱纸票，在白色的边缘位置上写了一个139开头的全球通号码。

不久，交警来了，瞿芸萱和老人就将刚刚经过说了一遍。

董学斌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脑子迷迷糊糊地全是问号。

自己仨人明明是被车撞死了的，为什么突然又回到之前在路口等红绿灯时的画面了？

如果自己仨人的死是幻觉的话，那为什么幻觉里出现的情景跟现实一模一样呢？瞿芸萱扶老人过马路前的对话，卡车的横冲直撞，除了最后的结果发生了改变，一切的一切都如出一辙，这也是幻觉？可要不是幻觉妄想的话，那又怎么解释自己忽然间就回到了之前的时间段？

根本解释不通啊！

难道世间真有这种超现实的东西？

董学斌心中默念：回去！退回去！返回！后退！BACK！

试了几次也没有收获，他无奈笑笑，也是，超能力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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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能回到六十秒以前？

首都，京城。

城东区，和平街北口。

昨天的死而复生让董学斌感触颇大，如果时间没有奇迹般的倒退，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老妈，再也见不到萱姨了，他也头一次有了活着真好的想法。胡思乱想了一夜，董学斌凌晨才是睡下，所以早上从毛巾被里爬出来时已经十点多钟了。翻身下了嘎吱嘎吱响的老旧弹簧沙发，他揉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末了擦了把脸，打着哈欠随口对着紧关的卧室门道：“妈，醒了没？”

老妈栾晓萍哽咽的声音急忙响起在屋中，“早起了，拾掇屋子呢，你还吃早点不？”

“等吃中午饭吧。”董学斌感觉母亲的音调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推门一看，只瞧得坐在雪白床单上的老妈正着急着慌地拿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珠儿，见自己进来，她一别脑袋吸了吸鼻子，赶快强笑着将手里的几张黑白老照片塞进皮夹子里。这是老妈和老爸结婚时的照片，二十多年前照的了。

董学斌心头微微一痛，挨着老妈坐了下去，“想我爸了？”

“没，没有。”老妈小心翼翼地收起皮夹，抹了下眼睛，“刚才翻到了，拿出来看看。”

这副画面他这几年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母亲性子比较软比较弱，每每想到伤心事，她经常自己一个人偷着哭。董学斌不太好受，“妈，都是您儿子没本事，学习学习不行，能力能力没有，公务员考试也没半点把握能过，顶多寒假暑假跟潘家园古玩市场打打工，我，我，唉，几年前爸住院的那时候，我要是早早赚了钱给爸上最好的医院看病，爸可能也不会走。”

老妈用手碰了他的腿一下，“别瞎说，我儿子最有本事了，以后肯定是当官儿的命。”

董学斌动动嘴唇，没能说什么。

老妈笑着摸摸儿子的手，“别想那么多了，中午妈给你做顿好吃的。”

一小盘蒜苗炒肉丝，一碗熬白菜，半锅大米粥——这在董学斌家里算是不错的伙食了。平常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不舍得这么吃，往往蒸一锅米饭随便炒一个青菜就凑合了一天的中晚两顿饭，并不是董学斌节俭，而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那可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

他，董学斌，今年23岁，本科毕业。

相貌普通，身高普通，性格普通，能力普通。

家里存款：绝不超过五位数。

老爸住院的那年家里的所有积蓄全花光了，最后连房子都卖了，现在这个一居室是后来租的。老爸去世以后，请假休息太久的老妈丢了工作，加上京城消费太高，母亲干脆一咬牙回了乡下老家，托人在一所乡中学找了个语文教师的工作，挣钱供自己上大学读书，每次只是寒暑假休息才来京城跟他住一俩月。

房租，水电费，生活费，日常开销，只靠母亲一人那微薄的工资显然不够用，所以董学斌放假或周末时常到超市收银或到古玩城打工，除了学费的其他支出他自己勉强也能挣出来，再省吃俭用一些，每月几乎都可以不管母亲要钱的，全靠自己。

苦是苦一点，但磕磕绊绊的四年也算熬过来了。

饭后，老妈边收拾碗筷边看着电视上的黑白老电影《地道战》，他则回了卧室躺在破木头床上，对着掉了墙皮的天花板发呆。左想来，右想去，现在京城的大学基本没有管分配工作的，自己也拿到联合大学的毕业证了，要是考不上公务员当不了官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唉，自己若真有个超能力该多好。

可惜，昨天试了那么多次，也没再能成功过。

再试试？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妈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柔声道：“你自己看看书，妈去你楼上许阿姨家坐会儿，她儿子听说也要考今年的公务员，而且跟你是一个考点，妈看看能不能让她儿子给你补习补习功课，小东学习挺棒的。”

董学斌胸口有些堵得慌，沙哑地嗯了一声。

“妈过会儿就回来。”咚，门关。

咬咬牙，董学斌收了收心思，再次做起了无聊的尝试。

回去！返回！后退！倒退！BACK！

忽地，躺着的董学斌只觉身子一动，可当他眨巴着眼睛左右看看后，却是无奈一摇头，得，还是没反应。

就在他已然放弃尝试的当口，吱的一声，小屋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老妈探出头来看着儿子道：“你自己看看书，妈去你许阿姨家坐会儿，她儿子听说也要考今年的公务员，而且跟你是一个考点，妈看看能不能让她儿子给你补习补习功课，小东学习挺棒的。”

董学斌一下就愣住了，“啊？”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气。

这分明是大约五、六十秒钟前发生过的一幕啊！

见儿子反应这么大，母亲心虚地眨眨眼珠子，小声儿道：“妈知道你爱面子，可她儿子小东去年国考时的行测题差几道就拿了满分呢，让他给你讲讲，你通过的几率也稍大一点。”

董学斌呆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妈瞅瞅他的表情，“那妈去了？”

等母亲走后，董学斌用力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把，成了，居然成了！

他按耐住心头的惊喜，飞快抓过一个塑料的橘皮色小闹钟，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时间，又一次默念起“咒语”。

回去！返回！后退！倒退！BACK！

董学斌就这么神神叨叨地从下午念到了晚上，隔一段时间吃过饭后，再从晚上念到了夜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夜里零点过两分二十八秒的时候，时间再一次倒退了，回到了零点过一分二十八秒，足足倒退了一分钟整！

董学斌心中的那份喜悦就不要再提了。

他明白闹钟的时间有误差，赶快打开那台老式球屏二十九寸彩电。

一个晚间军事节目的右上角，正好有个时间显示——23：59：19。

开电视播频道约莫用了十九秒，也就是说，他使用“返回”的那一刻，正好是夜里十二点整。他眨巴眨巴眼睛大胆推测，这个“返回”莫非是以凌晨零点为中轴，一天只能用一次，每次的使用都会回到六十秒钟以前的那个时间点？

上帝！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天爷对他可太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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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瞿芸萱

中午。

十一点四十。

老妈在厨房洗菜忙活做饭，董学斌帮她摘了两颗芹菜后就没的干了，无所事事地到外屋盯着电视看。现在的董学斌无比盼望着今天能早一点过去，好到明天试验试验那时间后退的能力还能不能继续，万一不能，那他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叮咚，叮咚，叮咚。

家里门铃被人按响了。

董学斌过去把门一拧，一股温和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隔着防盗门，外面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儿，正是住在隔壁302的瞿芸萱。柔柔的眼眸儿，长长的睫毛儿，白白的小脸儿，别提多迷人了。瞿芸萱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调的OL职业装，丰腴的美臀在裙子上绷起一个弧度，长腿裹着肉丝袜，脚底踩着白高跟鞋，非常有股子成熟女人的味道。

“呃，快请进。”董学斌不敢在她身上多看，匆忙开门让她进屋。

“呵呵，我串门来了。”瞿芸萱那两条勾人魂的丰满美腿迈了进来，笃，笃，高跟鞋落地的动静都那么柔顺好听。

老妈走出厨房道：“芸萱来了？今儿休息？”

瞿芸萱迷人的大眼睛往厨房那边一看，暖笑着嗯了一声，“休息一天，栾姐做饭呢吧？别做了，待会儿您跟小斌上我家吃去吧。”

老妈微怔道：“不用不用，菜都切好了。”

瞿芸萱思考着一垂眼皮，“那……那我正好刚买了菜回来，我拿来这边炒几个菜吧，大家一起吃。”还没等董学斌母子俩说什么，瞿芸萱就二话不说地转身回了家，拿过来了几袋子肉和蔬菜，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件白衬衫，举着在董学斌身上比了比，随后她露出一个酒窝，“姨给你买了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嗯，嗯，不错不错，快，你穿上试试，不行姨再去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怎么好要你买衣服呐，真不用了。”

瞿芸萱睫毛一眨，笑孜孜地伸手刮了他鼻子一下，“快，点，换。”

以前的瞿芸萱顶多和董学斌坐在一起说说话，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亲昵的小动作的。董学斌脸一红，不过想到他也能有和心目中的女神这么接近的一天，不禁暗暗激动。吃不住瞿芸萱的催促，董学斌就尴尬地脱掉T恤衫，将那件休闲白衬衫穿上。

瞿芸萱则笑着给他一颗颗地系扣子，“嗯嗯，挺合身。”

贤惠，体贴，温柔，这都是瞿芸萱的代名词。

虽然萱姨萱姨地叫，其实瞿芸萱也不过比他大几岁而已，未婚，只是气质成熟罢了。在父亲去世那年，母亲离开京城去乡下教书，只剩了董学斌一人孤孤零零的住在这里，在他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是瞿芸萱的笑容给了董学斌光明，萱姨时不时就给他送点炖肉过来，还陪他聊天说话，开导他，鼓励他。对此，董学斌一直感激在心，也渐渐对她有了感情，不过他还是有自知之名的，知道自己条件太差配不上美若天仙的萱姨，逐而只能把这份爱慕偷偷放在心里，谁也没有告诉。

看到瞿芸萱给儿子穿衣服的镜头，老妈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知道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瞿芸萱有时会给儿子送菜，可街里街坊的哪家不都是这样？送送东西聊聊闲天，这才是所谓的邻居。

但芸萱现在这个热情劲儿，却超乎了栾晓萍的认知。

难道芸萱对自己儿子有想法？不可能，俩人一点也不般配啊。纵然是董学斌的亲妈，栾晓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确实配不上瞿芸萱，而且瞿芸萱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相中她儿子，这点自知之明栾晓萍还是有的。想到这里，老妈狐疑地眨了下眼，“芸萱，你看你又拿菜又买衣服的，这是……”

“小斌，你没和栾姐说？”瞿芸萱丰满的身段往董学斌那边一扭。

“嗯。”董学斌怕老妈担忧，就没把车祸的事儿告诉她。

老妈一怔，“什么事？”

瞿芸萱一叹气，眼圈略微潮湿了起来，“前天跟咱们楼下那个十字路口，我和一个老人差点被卡车撞死，都是小斌挺身而出把我俩给救了，当时那个情景您是没看见，简直太惊险了，就差一点……”她掉了两滴眼泪，说不下去了。车祸发生的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两条腿像打了石膏一样一步也迈不动，她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可瞿芸萱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蔫吧出溜儿的董学斌竟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想也不想地冲过来救她，瞿芸萱是真被那一幕震撼住了。

老妈吓了一跳，“还有这事儿？”

瞿芸萱抹着眼睛摸了摸董学斌的后脑勺，红彤彤的嘴唇轻轻一抿，“小斌，姨也不跟你说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栾姐，您也甭拿我当外人了，今后家里要有什么需要帮衬的，您和小斌尽管跟我说。”

董学斌一咂嘴，“哎呀，您就别客气了。”

“怎么？”瞿芸萱瞅瞅他：“嫌弃我这个姐姐？”

董学斌急急摆手：“不是不是，可不是那个意思。”咳咳，为啥是姐姐而不是老婆呢？董学斌没心没肺地想着。

老妈这才恍然大悟，追问了几句中间过程后，她拍拍瞿芸萱的手背道：“呼，是够险的，好在你们没事，芸萱，这几年小斌一直多亏你照顾了，我们早也没把你当外人，现在像你这么善良的姑娘真的越来越少了，小斌能有你这么个姐姐是他的福气。”老妈很喜欢瞿芸萱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自然很愿意和她搞好关系。而且她下个月又该回乡里了，多个人照应董学斌她才放心。

瞿芸萱往右边挪挪美臀靠近了董学斌一些，一抚他的头展颜笑道：“您别这么说，是我的福气才对。”她肉呼呼的大腿隐隐贴在了董学斌的膝盖上，肉丝袜滑溜溜的触感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董学斌登时心痒难耐，为了掩饰尴尬，他脑袋一躲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萱姨，我记得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吧，汗，咱能不能别老摸我脑袋？”其实董学斌心里甜滋滋的，萱姨的手指头和大腿可真软乎，啊啊啊，受不了了！

老妈和瞿芸萱都吭哧吭哧地笑。

过了会儿，瞿芸萱和老妈手挽手相谈甚欢地去了厨房炒菜做饭。

尝过萱姨那绝世无双的厨艺后，贤良淑德的瞿芸萱死活抢着把碗筷刷了干净。

下午，趁着董学斌俩人不注意，瞿芸萱拿着抹布擦起玻璃来了。

晚上，瞿芸萱又是自告奋勇地承担起做饭洗碗的工作，不管董学斌母子俩怎么劝也不管用。

七点半左右。

瞿芸萱冲了冲手上的洗涤灵沫子从厨房出来，“碗刷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董学斌真怕她累坏了，“行行，你赶紧休息休息吧，瞧这一天给你累的，忒不好意思了。”

“姨的爱好不多，做饭做家务算是一个，呵呵，这算什么累呀？”瞿芸萱的笑容跟糖果一样，甜的发腻。家庭主妇似的她伸手解开了细腰和胸脯上挂着的围裙，在董学斌古怪的目光下走进了卫生间，谁知出来时，萱姨居然手抱着一个装着脏衣服的塑料盆，里面全是董学斌昨天脱下来的脏衣服，“你母亲腰不好，别让她累着了，衣服姨给你洗，明天晾干了给你送回来。”

老妈跟旁边道：“那哪行啊！快别快别！让他自己洗！”

董学斌脸腾地红了，火急火燎地上去跟她抢，“我自己能洗！自己能洗！”

瞿芸萱不听，使劲拽着盆，见董学斌怎么也不撒手，瞿芸萱就笑呵呵地扬起手做出一副要揍人的样儿，“揍你了啊？快松手！换了别人姨还不给洗呢！姨就想你多腾出点时间复习复习功课！你不是快公务员考了吗？”说罢，瞿芸萱用力将盆抢过来，开门回家了。

董学斌这个丢人呀，那里面可还有他的袜子和裤衩呐！

不过害臊的同时董学斌也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如果前天车祸发生的那刻他要是晚了一步救人，现在董学斌肯定已经看不到瞿芸萱的笑脸了，而是在八宝山上对着萱姨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后悔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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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必须考上

次日。

早上。

夏日的骄阳被云朵遮住，有点阴天，雾蒙蒙的空气比前几天凉爽了许多。

刚一起床，想着自己内裤和袜子还在萱姨家里，董学斌就浑身不自在，急急忙忙走到旁边302按了她家门铃。毕竟是自己暗恋的女性，董学斌十分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萱姨，可内裤和臭袜子就忒那啥了，唉唉唉，早知道昨天晚上拼死也得抢过来呀，希望萱姨还没洗吧。

咔嚓，门开了，“哟，是小斌啊，我正要上班去呢，进吧。”

瞿芸萱是一个人住，家里香喷喷的，是那种女人闺房特有的味道，不大的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扇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侧身进了屋，董学斌就极为尴尬地摸摸鼻子，脸热道：“那啥，我那衣服……”

瞿芸萱正屈膝在地上弯腰捋着脚面被高跟鞋挤皱巴的肉丝袜，闻言一抬头，笑着拿下巴努了努卫生间，“衣服都跟卫生间挂着呢，昨天洗的，可能还没干透，怎么？急着穿？那姨给你拿吹风机烤烤？”她一腿蹲得低，另一腿稍高，OL裙中间露出一片黑色空洞，引人遐想极了。

董学斌的脸更是烫了些，“啊，不用不用，我拿回去晾吧，谢谢萱姨了。”

瞿芸萱白他一眼，“客气个啥？说谢也是该我和你说的。”

她在厕所门口擦鞋，董学斌就进了卫生间拿衣服，自己的一件T恤衫和裤子都挂在搭着几条毛巾的架子上，后面的金属栏杆上，内裤和袜子也在那儿悬着，董学斌赶紧踏前一步，看也不看地迅速将衣服从衣架上扯下来抱在怀里，想着瞿芸萱那双软绵绵的小手儿曾在自己内裤上揉来揉去的画面，他就又激动又丢人，反正心情别提多复杂就是了。

稍一走神，等董学斌想拿着衣服回家时，突然错愕的发现怀中多了件肉色的蕾丝边三角内裤，我靠，拿错了，这不是自己的内衣，是瞿芸萱的。董学斌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赶快颤抖着将萱姨的内裤攥在手里，想将其重新放回金属架子上，但三角裤那潮乎乎的触感让董学斌心中一荡，迟疑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既兴奋又紧张地将松紧带一扒，好奇万分地看了眼里面。

这就是萱姨的内裤呀。

真好看！

正当董学斌看入迷的时候，厕所外，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快点拿哦，姨还上班……”话说了一半就没说下去，瞿芸萱一眼就看到了董学斌手里拿着的肉色三角裤，脸一下就红了。

董学斌差点晕倒在地，条件反射地将内裤往洗衣机上一扔，“萱姨！不是！真不是！”

瞿芸萱瞪他一眼，没言声。

完了完了！董学斌觉得自己在萱姨心中的好形象全毁了，有口难辩道：“不是那样！我！我刚拿错了！我……”根本解释不清了，他忽然想起今天到底能不能后退时间还没来得及试验，立刻喊了句“BACK！”

……

画面飞闪！

下一刻，董学斌只看到自己的手伸在半空，正无意识地要去抓金属架上搭着的肉色三角裤。

正是一分钟前的时间段！

又成了！时间又退回去了！

手急忙一刹车，董学斌彻底松了口气，只抱着自己的衣服快步出了卫生间，“萱姨，我，我回去了啊。”

瞿芸萱笑呵呵地一嗯，“以后有脏衣服就给姨拿过来，别客气。”

呼，好险啊。

回家后，董学斌又尝试了几次BACK，却又没了效果！

看来这个返回到过去的能力果然是一天一次！

发达了，自己绝对要发达了！

早饭是昨天剩米饭熬的粥，一个鸡蛋，一碟酱黄瓜咸菜。因为这段日子菜市场鸡蛋涨价了不少，董学斌和老妈有好多天都没舍得吃过了，干巴巴地咽咽吐沫，坐在母亲对面的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鸡蛋壳，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

“你许阿姨待会儿可能来家串门。”老妈一抬头，“你公务员考复习的咋样了？”

“马马虎虎。”董学斌好心情骤然一散，叹叹气，“不过希望不大，您知道的，我学习一直不太好。”之所以大学毕业后没有随便找个工作干，备考公务员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可是董学斌所在的联大是京城比较一般的学校，他成绩在学校里又比较一般，综合来看，能考上公务员的概率微乎其微，呃，应该说是不可能才对。

“不碍得，考不上这次还有下次呢，不行就先找个班儿上着。”老妈摸摸儿子的手，“总会考上的。”

面对老妈的期望，董学斌肩头的压力徒然重了重，“我……我尽力吧。”

唉，公务员，公务员。

现在体制里竞争这么残酷，他真能从呜呜泱泱的人缝里挤进去？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呀。不止他希望渺茫，董学斌那些大学同学，即使成绩极好、脑子极灵的少数几人，也不见得能考得上，那是要经过笔试面试两道关卡才能通过的，且报考的那个职位，人家一般也只录取一个人，你就琢磨吧，那是实实在在的万里挑一，得多难？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老妈赶快抓着董学斌开门迎了出去。门外站着俩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个是二十五六岁戴眼镜的青年，分别是邻居许阿姨和她儿子小东，后面，还一个很有领导气派的大肚子中年男人从四楼走下来。

老妈一看，立刻热情地先跟那男人打招呼，“许科长，上班去啊？”

董学斌也道：“许科长，许阿姨。”

许科长拿着官架子微微一点头，连话都不跟董学斌母子俩说，继续往楼下走。

许阿姨跟后面嘱咐许科长道：“儿子快考试了，你晚上也早点回来，咱们出去吃。”

许科长跟许阿姨是两口子，听说上半年提了干，现在跟海关那边当了个小头头，副科级还是正科级来着，反正是北口这片儿混得不错的。不过董学斌对他们一家人的印象都不太好，尤其是这个许科长，他许是被人前簇后拥惯了，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从不拿正眼儿看人。

等老妈把许阿姨和小东迎进屋后，董学斌还听见楼下有邻居跟许科长问好呢。

“哟，许科长，今天这么早？”

“许科，前阵子的事儿谢谢您帮忙了，今天赏脸让我请个客呗？”

言语中透着一股巴结的味道。

董学斌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唉，当官就是好啊，自己要也能考上公务员就好了。

关好门回屋，客厅里，老妈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心疼不已地沏了两杯给许阿姨两人，但这“好茶叶”只是对董学斌家来说的，许阿姨和小东当然不会看上眼，尝了一下，许阿姨就皱眉放下了杯子，没再喝一口，“晓萍，听说你儿子也在十五中考试？有把握过基准线吗？”

老妈拉着董学斌坐下，叹气道：“希望不大，唉，小东应该没问题吧？”

小东推推眼镜框，沉闷地拿着本申论复习资料看着，也不说话，跟他爸一样傲。

许阿姨骄傲地笑笑：“小东当然过的了，去年国考是马虎了，申论题没发挥出他的水平，今年认真复复习，考个前几名还是没问题的。”顿了顿，许阿姨炫耀地压低了嗓音，笑道：“我也就跟你说，小东他爸已经跟海关那边打好招呼了，只要小东过了面试分数线，那边肯定放行。”

“那可真不错，你儿子有出息啊。”老妈羡慕的眨眨眼，往许阿姨那边坐近了些，“你看小东要是不忙的话，让他教教小斌功课行吗？”

小东本就对母亲拽着他来串门的事情很反感，一听这话，立刻用生硬的语气转头道：“妈，我可没时间啊。”

董学斌见得老妈被人顶了，火一下就上来了，“你以为我有时间呐？”

老妈一急，拿胳膊肘拱了拱董学斌，“干嘛呢，一点礼貌也不懂！”

气氛一凝，许阿姨呵呵笑道：“其实你家小斌也不用非急着考公务员的，你看现在的大学毕业生，都是出去先工作几年积累积累经验再去考试，那样通过率还稍稍高点，不然连社会都没接触过怎么考试？你看有几个应届毕业生考上公务员的？千分之一都没！”

老妈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董学斌心说你这是咒我呢？你咋知道我考不上？

他算看出来了，许阿姨是带着儿子显摆来了。

半个小时后，许阿姨带着小东告辞离开了，出门前，小东冷冷地看了董学斌一眼，又轻蔑地收回视线，在他看来，董学斌家里太穷了，人又没本事，别说公务员考试了，就算找个工作恐怕都成问题，是那种注定了会一辈子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实在不值得跟他来往。

下午。

老妈回屋去睡午觉了，董学斌则抱着一摞行测和申论的往年试题在客厅里写写画画，做着最后的冲刺复习。可看了半晌他也没能再看进去，只因董学斌觉着即便是自己超水平发挥了，也根本够不到公务员考基准线的门槛，这么复习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唉，怎么办？

细微的说话声忽然飘进耳朵里。

好像是屋里，听不太清楚。

董学斌顺着声音往卧室门上一看，走过去轻轻拧开门把手，打开了一道缝隙。

只见老妈正拿着老爸的那张黑白照片，边吸着鼻子边用袖口擦着眼泪，无声地哭着，“凭什么她儿子就能进机关，我儿子不行？他爹，你可一定得保佑咱们儿子考试顺利通过，只要儿子能进机关，我……我少活几年都行。”

“……妈！”董学斌眼皮一抽，大步走过去。

老妈见哭相又被儿子瞅了见，不由老脸一红，慌忙擦擦眼睛笑道：“妈没事儿，没事儿。”

站在母亲面前，董学斌心一狠，咬牙道：“您放心吧，这次的公务员我肯定考上，死也会考上。”母亲凄苦的样子把董学斌的斗志激了出来，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凭什么人家爹妈全是官儿，儿子全是公务员，而自己就只能是个平头儿老百姓，连让母亲吃得好点、穿得暖点这些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差啊！

这个公务员，他必须要考上！

这一次，他只想给自己和母亲争上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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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备考！备考！备考！

离考试没几天了，既然夸下了海口，那就要有所行动。

吃过晚饭，董学斌回到家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小屋，翻箱倒柜地开始找东西，末了从床底下的一个小樟木箱子里翻腾出了一沓子他高中时期用过的机读卡和空白的纸本，放到写字台上，再准备好橡皮擦和2B铅笔之类的玩意儿，做起了记忆力的训练。ABCD，1234，满脑子都是选项。

这是他想到能通过公务员考的唯一方法，虽然几率不过一两成，但总也要试一试。

第二天早上。

董学斌从堆满机读卡的客厅沙发上爬起来，再次投入了练习，“AABDDCCABDC……”他闭着眼睛，嘴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老妈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学斌，你这是干嘛呢？”

董学斌一咳咳，“备考，备考。”

老妈眨眨眼：“今年考试范围的复习资料不是买了吗？看那纸片有什么用？”

“哎呀，您就别管了，我有分寸。”只要BACK在考试那天依旧能用，那他这番努力就不会白费。

练习……练习……练习……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拿起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喂？您好？”

“你好，是小董吧？”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抱歉，请问您？”

“我姓胡。”

董学斌一哦，“您是胡爷爷？您身体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都还好，呵呵，你今天有没有空，不忙的话，来医院陪老头子我坐一坐？”

“呃，抱歉，过几天就公务员考了，我还没复习好呢。”

对面的嗓音有些惊讶，“你要考公务员？京城上半年报名的这次？”声儿一停顿，胡爷爷沉吟道：“嗯，你要是对笔试没什么把握的话，你来肿瘤医院的综合肿瘤内科找我吧，别看我这样，关于公务员考的一些答题技巧还是能传授你一些的，尤其是申论方面的论答题，怎么样？有兴趣没有？”

董学斌一呆，“啊？真的？”

“可不是嘛，呵呵，老头子还能骗我的救命恩人吗？”

对付行测考试，董学斌已经有了应对方法，但申论这玩意儿却完全没有把握，“行，那我这就到，谢谢您了。”

挂了手机，董学斌与母亲知会了一嗓子，便拿上资料书踱步出了门。

京城肿瘤医院。

董学斌一直没打工，所以最近手头不太宽裕，来的路上就跟水果摊上买了些时下的瓜瓜果果，比较便宜的那种，进住院部问人找了找，才上到三楼西侧挨着肿瘤放疗科的综合肿瘤内科区，走到了标记3016病房的门口，咚咚敲敲门。

“请进。”靠窗户的病床上，胡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看一张照片。

董学斌走过去，笑着把水果放到桌上，“胡爷爷，祝您早日康复。”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胡爷爷很开朗地笑了笑，拉着他坐下，并用手摸了摸那张全家福照片，感慨不已地侧过来让董学斌看，“这是我大儿子，这是我女儿，喏，这是我小儿子和儿媳妇。”照片上的妇女挺着大肚子，似是怀孕了，“……唉，差一点啊，差一点就见不到我那刚出生的小孙子了，小董，那天多亏你把我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老头子我谢谢你了，谢谢了！”

“您言重了。”

胡爷爷眼眶有些潮湿，“有时候想想，我这肺癌也没个治，早死早踏实了，可真到快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放不下，活着啊，还是得活着啊！”

想到自己彻底改变了胡爷爷和瞿芸萱的命运，董学斌也很是感触。

寒暄了几句，胡爷爷突然道：“申论的参考复习资料都拿来了吧？来，你有哪点儿不会的？我给你讲讲。”

董学斌赶快问了一些他想不明白的题目。

胡爷爷一琢磨，答道：“你刚说的题目如果按照你这个太主观的答法，是不太好的，毕竟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论调，总会有点小错误，有点小问题，这在判卷人的手里就会略微减分了。”

董学斌不解道：“那要怎么答？说虚的？唱高调？”

胡爷爷哈哈一乐：“小董啊，你可别小看‘假大空’这三个字，有时候用好了也不容易，也能给你的论调加分添彩，该假的时候要假，该大的时候要大，该空的时候得空，不仅这个公务员考，官场上也是如此，来来，老头子给你说说……”

董学斌就这么认认真真地听了一下午。

别说，胡爷爷真是有学问，哪哪都说得头头是道。

到后来，董学斌跟他也渐渐熟络了，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唉，您说这出考题的人也是，都把题目弄这么难干嘛？这不是成心刁难我们吗？”董学斌这点怨念在心里埋了很久了，“前几年到今年的各省申论题我都做了，一个比一个难，一个比一个没边儿，唉，他们出题的是轻巧了，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可我们呢？我们招谁惹谁了？”

胡爷爷皱皱眉，没言语。

董学斌呃了一声，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不多久，胡爷爷才道：“话不能这么说，如果全是简单题目谁都能答对，那还要公务员考干什么？你说是不是？即使人人都满分，到了后面也是那一两个职位啊，还是得竞争，都是一样的。”他翻开一本往年各省的参考书，指着一页道：“我和我儿子都是搞学问的，他比我有本事，早是博士学位了，喏，去年上海公务员考的申论题有一大半都是他出的。”

董学斌才明白，自己先前的一段抱怨话把胡爷爷的儿子给捎带进去了。

呸呸，瞧自己这张破嘴，这可……

对了，今天的BACK还没用！

BACK！！！

……

时间回流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感觉到自己的嘴皮子在动，应该是正在说话的途中。对面的胡爷爷皱着眉，听着他说话。董学斌一看老爷子的表情，心知BACK的有点晚了，“那个，胡爷爷，我说到哪了？”

胡爷爷苦笑道：“你说出题的人故意刁难你们。”

“对。”董学斌脑瓜子一转，顺着这个口气道：“太刁难人了！”

胡爷爷眉毛拧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董学斌话音一转，拿起那本申论试题汇总，“不过前年北河省和去年上海的申论题都很有意思，您看人家那题出的，一看就有水平，难是很难，可它有意思啊，要是今年京城公务员考能碰上这种题，就算答不上来我也没怨言。”

胡爷爷愣愣，哈哈大笑，“小董啊，告诉你吧，去年上海的申论卷子大部分题都是我儿子出的。”

董学斌故作惊讶，“啊？”

“我儿子一直比我有本事。”胡爷爷老怀大慰地摸摸胡子，眉开眼笑道：“呵呵，来，小董，我再给你好好讲讲申论，保准你这次拿高分！”

“真的？”

“当然，考不过你找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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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和许科长家的冲突！

连续三天。

董学斌起早贪黑，持续坚持着那个简单而又枯燥的记忆力练习，之间的三次BACK，也被他奢侈地全部拿来做了备考试验，用多个方式、用多个角度再次适应了一下时间的逆流，让他对BACK能力更加熟悉了一些。

转眼，到了考前最后一天。

肿瘤医院，综合肿瘤内科区。

董学斌继续接受着胡爷爷的辅导，人家老爷子的儿子是在上海出申论题的，老爷子对此似乎也颇有一番研究和经验，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董学斌都强迫自己记在脑子里，专注地听着。教课方式已从董学斌提问改成了胡爷爷发问，老爷子没有从资料书上翻题目，而是不知拿来了哪里的段子信口拈来，有时候，还告诉了他很多官场的规则和机关部门的职能，以便他更好的理解公务员考。

“……刚刚那段资料，针对我国公民存在的旅游不文明行为，给旅游主管部门写一份建议，要求是，建议合理可行，条理清晰，不超过400字，嗯，你答答看。”

董学斌规规矩矩地答了。

胡爷爷听得摇摇头，给他指点了下错误，再把他自己认为不错的答案说了一遍。

董学斌想拿笔记下，却被胡爷爷拦住了，“不用写，你以理解为主，把我说的论点论调和大方向全都吃透了，自然而然也就记下了，嗯，刚刚那个清楚了？好，我再给你出一题，我国海洋资源丰富但人均占有少，渤海是我国最大内海，对东北经济非常重要……”

下午三点。

胡爷爷咳嗽了两声道：“都记住了吧？”

“嗯。”董学斌快速扯了张餐巾纸给他，让老爷子吐痰。

胡爷爷笑着拍拍他的胳膊，“你朋友和同学今年也考京城的这次公务员考吧？老头子给你讲的这些资料你自己吃透了就行了，最好不要再给你同学讲，免得误人子弟，呵呵，老头子水平有限得很，能教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您太谦虚了，我是真受益匪浅。”董学斌尴尬地摸摸鼻子头，“我也没什么朋友，大学几年都没住校，也就认识同班的几个人，他们都自认考不上公务员，早毕业找工作了，就我一人非死活想朝机关里扎，嗯，胡爷爷，这几天真的麻烦您了，谢谢。”

临走前，一身病号服的胡爷爷用力捏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好好考，以后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钻进潮气哄哄的一单元楼道，上楼按下了自家的门铃。

咔嚓，屋里的老妈刚给他开了门，四楼也同时响起开门声，许科长一家三口从上面下来了。老妈一瞧，忙跟他们打招呼，“许科长，今天这么早回来？这是吃饭去？”董学斌也不情不愿地叫了声“许科长”“许阿姨”。

许科长没说话，爱答不理地一点头。

许阿姨笑道：“明天就该考试了，我俩带着小东去全聚德吃一顿。”

“哟，那儿可不便宜呢。”老妈道。

“全聚德也一般，不是什么太好的饭店。”小东牛逼哄哄地撩下一句，瞥了董学斌一眼，就伸手按按瞿芸萱家的门铃，见没人回应，又是按了按。

老妈赶紧道：“芸萱可能还没下班呢。”

小东失望地哦了一声，“爸，妈，那咱们走吧。”董学斌知道，小东最近一直在追求瞿芸萱，虽说瞿芸萱的家庭背景不是特别好，但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以至于即使比小东岁数大了一点，许科长一家人似乎也没有反对。

就在董学斌刚刚进屋，许科长一家子转身下楼的当口，许科长一个没留神，脚下皮鞋踢到了董学斌母亲放到门口的垃圾袋，袋子上有点剩菜的油挂着，一下就沾了许科长一脚。

许科长脸色一下就变了，回头盯着董学斌的母亲，“你怎么回事儿？垃圾袋放哪儿不行你放这儿？成心呐？”

老妈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正准备扔楼下的。”

小东皱眉道：“你们素质高一点行不行？还嫌楼道不够脏啊？”

老妈道：“我马上就扔了去，抱歉抱歉。”

看到老妈被人欺负，屋内的董学斌火一下就上来了，“你素质高？素质高你从窗户往下扔垃圾？”上回有一次董学斌和母亲从外面回来，结果刚到一单元楼底下就差点被不知是小东还是许科长从窗户上丢下的垃圾袋砸到，而且听周围邻居抱怨也说四楼许科长家经常从窗户扔东西，不过人家是当官的，自己这些人是平头老百姓，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老妈急急拉了拉儿子，“学斌！”

小东怒视着董学斌，“你什么意思？谁他妈扔东西了？”

董学斌冷声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许科长看着董学斌，“给我鞋弄脏了你还有理了是怎么着？”

“是你自己……”董学斌还要说，却被老妈急哄哄地拉了回去。

许阿姨缓了句场道：“老许，你跟一小孩计较什么，大家都街里街坊的，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旋即，许阿姨笑着对董学斌母亲道：“晓萍，我们吃饭去了，嗯，那垃圾袋你确实放的不对地儿，下回别搁门口了。”

董学斌肺差点气炸了，明明是姓许的自己不看路踢到了，还他妈赖到我们家头上了？

许科长低头用餐巾纸擦擦鞋，随后板着脸一转身，“真晦气！走吧走吧！车还等着呢！”

小东轻蔑地一瞧董学斌母子俩，跟着父母下了楼。

老妈一直陪着笑脸，等他们下到二楼后，才是赶紧一关门，软弱地叹了口气，“学斌，咱们惹不起人家，你……”

董学斌气道：“这都什么人啊！当个官就不讲道理了？”

“唉……”

傍晚时分，下班回家的瞿芸萱敲开了董学斌家的门，大包小包买了好多菜回来。

这些日子，瞿芸萱好像已从原先的普通邻居摇身一变，迅速融入了董学斌一家的生活，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董学斌母子俩和萱姨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一起吃着饭说说笑笑，仿佛真是一家人似的。

“芸萱，来，多吃点。”老妈给她夹菜。

“栾姐。”瞿芸萱表情略一迟疑，担忧道：“我回来时听楼下大婶说……怎么回事？”

这栋八十年代的老楼隔音效果极差，各家跟各家几乎都没什么秘密可言，谁吵架了都知道。老妈就语重心长地拍拍瞿芸萱的手，“芸萱，听姐一句话，找对象千万别找小东那样的，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啊，他们是真太欺负人了……”然后就把刚才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完，瞿芸萱一皱眉头，反握住栾晓萍的手叹气道：“我早知道他们家不是正经人，有些事我都没跟别人说，小东不是追我呢吗？可我一直没同意，也跟他表明态度了，但前一阵的休息日我跟东边超市门口碰见许科长了，结果他指着我鼻子就说‘我们家小东喜欢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以为自己怎么着了’，反正话挺难听的，我都……唉……”

董学斌一攥拳头，“他以为他是谁呀！市长还是省长？”

“不说这个了。”瞿芸萱温婉地一笑，扯了张餐巾纸体贴地给董学斌擦了擦嘴角的米饭粒，“明天好好考试，争取考上公务员给栾姐和姨争一口气，让许科长那家人看看，不是就他们家小东能进机关的，我们小斌也一样行！”

董学斌心里憋着口气，用力嗯了一声，“您俩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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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公务员考试

次一日。

清早。

靠在沙发上的董学斌坐着出门的准备。

瞿芸萱仿佛是她自己考试去似的，稍稍有些紧张，“小斌，答题的时候注意控制一点时间，不会的题蒙一个，赶紧做下面的，听说考试时间特别紧，对了，黑色签字笔带了吗？记得再拿一杆备用，橡皮呢？2B铅笔呢？准考证也拿了吧？千万别忘了东西。”给他抹了抹T恤衫上的褶子，瞿芸萱拿来一块半湿的抹布，翻起他的裤腿，蹲在地上给董学斌擦着帆布鞋上的灰土。

董学斌受宠若惊地一栏她：“别别，我自己擦，我自己擦！”

瞿芸萱仔仔细细给他擦着鞋，温柔道：“九点整就考试了，你再看看书。”

汗，萱姨对自己是越来越好了，好到真跟他的亲姐姐似的。

这时，老妈从厨房里装了个兜子出来，“给你带了点水果，渴了饿了就吃巴几口。”

里面有矿泉水，有雪花梨，有苹果。瞿芸萱一看，站起来把东西接过在手里，“栾姐，东西给我吧，我待会儿和小斌一起去考场，等他中午考完我带他去饭馆吃，就不回来了，考点离家太远，下午还有第二科呢。”

老妈一怔，“你今儿不是有班吗？”

瞿芸萱道：“请了一天假。”

老妈一咂嘴，“别耽误你上班啊，我陪他去就行了。”

董学斌道：“是啊萱姨，你别去了。”

“你个小马虎蛋儿。”瞿芸萱笑着掐了掐他脸蛋上的小肉儿，“姨不跟着可不放心，栾姐，您跟家休息吧，外面热，您血压又偏高，别再犯了病。”

“那……”老妈跟瞿芸萱已经很熟络了，就没跟她再见外，“芸萱，那麻烦你了，学斌，好好考，正常发挥就行了。”

董学斌点点头：“好。”

京城第十五中学。

从自新路口一拐弯，远远就看见了一幅长红绸缎挂在校牌上面——京城各级机关公务员录用考试十五中考点，栅栏门外还立着个“出入请出示准考证”和“平心静气应试，考出实际水平”的小黑板。学校门口挤着老老少少和男男女女，有父母送着儿子来的，有老婆送着老公来的，还有一家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来给孩子助威的，别提多热闹了。

孩子是家长的希望，若能考上公务员，无疑是件很露脸的事儿，一辈子也算踏实了。

下了出租车，董学斌和瞿芸萱站在了考点门口。

登时，刷刷刷几十道目光全都打向了萱姨的身上。

瞿芸萱太美了，走到哪里都是引人侧目的对象，不过她却丝毫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注视，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对董学斌道：“别紧张，好好发挥，只要你能考上公务员，姨请你吃一顿大餐，西餐中餐你随便挑，嗯，姨刚才车上的话听见了没，要时刻看着点表，行测就俩小时，得合理分配时间。”

董学斌苦笑着把手机掏出来给她，“记下了，里面不让带电话，搁你那儿吧。”

忽地，背后有人叫瞿芸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许阿姨带着小东来考试了。

“芸萱也在？送小斌来的？”跟其他家长不同，许阿姨表情很轻松，似是对小东非常有信心，“正好，待会儿小斌和小东去考试，咱俩上旁边茶馆坐坐，好久没跟你聊天喽。”看看董学斌，许阿姨道：“好好发挥。”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董学斌能通过笔试，自己儿子都考了两次呢，他第一次考怎么可能过？

小东根本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对瞿芸萱道：“瞿姐，你怎么跟他一块来了？”他想不通瞿芸萱怎么突然对董学斌一家这么好了，以前还没感觉呢？

董学斌心说不跟我来还跟你来啊？想得倒美！

瞿芸萱对小东的态度和对董学斌的完全不同，随便敷衍了小东母子俩一句，瞿芸萱就往董学斌手里塞了一个挂件似的小布袋，“这是姨求来的，你带着进考场，能给你增加考运。”

董学斌感受到了萱姨的关心，重重一嗯，在瞿芸萱鼓励的眼神下转过身，大步朝校栅栏门走去。

教学楼有三栋，西边那栋才是考场。

进了一楼楼道，董学斌发现小东就在身旁不远，便侧头用质疑的口气道：“你上次国考行测题真拿了几乎满分？就错了几道逻辑推理题？”他俩已经有过冲突了，所以董学斌说话也没了顾忌。

小东板着脸瞧瞧他，口气不善道：“不服气？”

董学斌冷笑道：“你有什么可让我服气的？”

小东一哼，“就你还想考公务员呢？下辈子吧！不服的话就比一比啊，看谁能进机关！”

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行啊，比就比。”

小东嘲讽地笑了一下，没再理他，加快了步伐往考场走。对这次考试，他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尤其是行测题，小东更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到一个极高的分数，怎么会输给第一次参加公务考的董学斌？

看着小东渐行渐远的背影，董学斌并没有先找自己的考场，而是踱步跟住了已走出七八米远的小东，紧巴巴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儿进了东西走廊靠外端的一间教室，董学斌才停住脚步将小东的考场记下，再观察了下他的座位，嗯，第二排中间，挨着门不远。

小东从屋里看到了董学斌，眉一皱道：“干什么？”

董学斌微微一笑：“没事，看看你坐哪儿而已。”

“我坐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小东瞥瞥他：“咱俩又不是一个考场，你还想抄我卷子啊？”

董学斌一耸肩膀，“那可不一定了，你小心点你的卷子吧。”

“有病。”小东低头整理起考试工具。

退出教室，董学斌开始找自己的026考场——与小东隔着两间教室的那个屋子就是。

进了考场，董学斌数着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墙一排的第三个桌子，有点偏。

监考老师已经来了，溜溜达达地观察着每一个考生，似乎在看大家有没有带作弊工具。

靠窗户的一青年不停擦着汗。

第一排的一女子急促地用脚惦着地。

最后一排角落的男人使劲拍着眼睛和脸。

董学斌明显感觉到了室内空气里弥漫着的一丝硝烟味和紧张感，瞧着刚坐满了一半的教室，他浅浅吐出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祈祷般地攥紧拳头，心里嘀嘀咕咕着：终于到这天了，呼，但愿行测简单一点，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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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抄别人的试卷！

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简称行测。

是指专门用于测查与行政职业上的成功有联系的一系列心理潜能的标准化考试。它不同于一般的智力测验，也不同于公共基础知识或具体专业知识技能的测验，它主要是通过测试一系列心理潜能，预测考生在行政职业领域内多种职位上取得成功的可能性。这种考试测验的是一个人在多年生活、学习和实践中通过积累而形成的能力，其性质是一种基本潜在能力的考试。

闭卷形式，约莫135道选择题。

上午，9：00——11：00，考试时间两小时。

026考场，在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细则和注意事项后，考试开始。在几乎凝固住的空气里，刷刷刷，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被发到了每一个考生手里，董学斌摸着白花花的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简单点，一定简单点。

拿起笔来把脑袋一低，他开始答题了。

第一题，咦，他跟西单图书大厦买过的一本公务考书里有道类似的题，简单。

第二题，呃，三年前江南省第二次公务员考好像有道跟这个差不多的，也容易。

第三题，琢磨了十秒钟，他痛痛快快地选了C，同样不难。

第四题，笔尖点了点草稿纸，他最终选了B，虽然不是很拿得准，但也八九不离十。

连续四道题这么顺利，让董学斌心情相当舒畅，他觉得这次的考题真不算很难。写啊写，答啊答，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第六题开始，选择难度直线飙升，第六到第十题，董学斌居然一道也不会，只能靠瞎蒙，第三十三题到第四十七题，他也半猜半蒙地没有半点把握。

这无疑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越写到后来，董学斌心中越沉，咯噔了一下。

实在太难了，好像比去年国家公务员考还复杂上一点点！

数量关系的题型还好说，董学斌大学刚毕业，很多知识都没有丢下，算计算计几乎全答了上来，而且正确率应该很高，言语的理解与表达题也差不太多，考虑考虑，想巴想巴，估计能答对大部分，可是判断推理和常识题这次太难了，好几十道题目，他觉得自己能做对一小半就不错了，最值得一说的是资料分析题，他估摸自己一道也答不对！

完了完了！砸了砸了！

董学斌一个头有两个大，真想把出题人大骂一通。

二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董学斌考场里的不少人早都放下了笔，有人迷茫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有人失落地抓着头发咬牙，有人沮丧地捂着脸蛋不语，表情大都很痛苦很烦躁，似乎没几个对他们自己答卷满意的。

董学斌觉着自己不能再等了，不然，这一个行测就能让自己和大部分人一样落榜了。

他提起了些精神头，摸出2B铅笔开始在答题卡上涂涂画画，把自己拿不准和不会做的题目上标记了几道很明显的痕迹，算一算，大约有四五十道题，至于其他八十多道选择题，他倒是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把握答对。

“嗯？你画什么呢？”一谢了顶的中年监考老师朝董学斌走来。

董学斌看了眼表，深深吸了口气，呼，开始吧！！

看见他涂得乱七八糟的答题卡，监考老师皱眉道：“答题卡上不要乱画框子，你这么写，机器怎么识别啊？赶紧擦了！”

董学斌没回话，而是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所有考生和监考老师惊呆的目光里，他左手抓起答题卡，猛地朝前一冲，挤开秃顶监考员冲到了教室外面！

“我靠！他干嘛去？”

“鬼才知道！这人疯了吧？”

“站住！你给我站住！还没到交卷时间呢！”

大家全傻眼了，不明白这人突然跑出考场干嘛，难道心知考不过而放弃考试了？

026的一个监考老师留守，赶快维持考场秩序，另一人急急忙忙追了出去，在楼道里喊着人，“你别跑！老李，老张，快抓住那小子！他还拿着答题卡呢！别让他影响其他考生做题！快点！”

楼道里溜达的俩监考员也从没遇见过这等状况，都有点懵。

说话间，董学斌已然一头冲进了相邻的第三个教室，一脚拽开门，看着众人瞪大眼张大嘴的错愕样子，他二话不说，又踢开一张桌子从最近的距离跑到了小东跟前，在小东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董学斌嗖地一把将他答题纸抢过来。

小东傻愣愣道：“你丫什么意思？”打死他也没想到董学斌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作弊”。

董学斌道：“考试前我就说了，小心点你的卷子。”

这屋的监考老师都是女的，年岁也不大，见董学斌踢门就进，进门就抢卷子，她俩竟是根本没敢上前阻拦，只是在原地惊愕地大喊道：“你是哪个考点的？干什么？快把卷子放下！”

小东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上去就动手和他抢，“你丫给我！”

董学斌的身体素质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比小东强了些许，侧身一躲，撒丫子就跑出了教室，楼道对面迎面追来了三个工作人员，董学斌脚步一滞，一个蹬腿从一楼走廊敞开的玻璃窗上跳到花丛里，一边往操场没人的方向跑，一边低头把自己的答题卡和小东的相互对照，将他做了标记的题目狠狠记在心里。

ABBCADDDBCDADAB……

跑出教室和抢试卷耽误了将近半分钟，现在还有三十秒可用。

来得及！

“回来！”

“给我站住！”

几个工作人员和保安从前后夹击了过来！

董学斌顾不上理他们，继续将答案照着顺序念叨着，ACCABBDDDCAD……

“抓住他！”

蓦地，后背一重，董学斌被人扑倒在地上。

一监考员在后面恨恨道：“什么人啊！取消他考试资格！”

又一人呼哧带喘道：“性质太恶劣了，报警吧！”

“我的成绩有效吧？”追过来的小东急道：“是他抢我答题卡的啊！”

趴在地上的董学斌忍住疼痛把最后一行选择看完，当即大喊一声：“BACK！！”

……

四周鸦雀无声。

026考场内，大家低头答着题，没有一个人说话。

签字笔和2B铅笔落在考卷发出沙沙的声响，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董学斌脑袋晕晕乎乎的一晃荡，下一刻就看见跟前站着的秃顶监考老师皱眉盯着他的答题卡看，“答题卡上不要乱画框子，你这么写，机器怎么识别啊？赶紧擦了！”

时间倒流回去了！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是。”

监考老师瞧瞧他，转身回去了。

旋即，董学斌不敢耽搁地飞快用铅笔涂抹答案。一定不能忘了！一定不能忘了！

ABBCADDDBCDADAB……

之前那一星期的记忆力训练可不是吹的，董学斌为了的就是这次考试作弊而专门准备的，刷刷刷，他下笔如飞。前二十个选择基本没什么难度，大部分人用短暂的记忆停留都能记住二十几个字母，可后面就稍稍有点难度了，董学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记忆力极限的三十几个字母复写了出来，而后面的十几个，他在记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记清楚，所以就做了些取舍。

比如AACBA，他就记成AAAAA。

比如ABAD，他就记成ABCD。

两分钟后，董学斌将从小东那里抄来的几十个选项全部重现了。

如果小东在去年国考上行测几乎满分，那今年的行测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也得有百分之九十的正确率吧？那就足够了，加上董学斌自己有把握的这些题，行测肯定能拿一个很高的分数！

呼！

作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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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这是申论题！？

行测考试结束。

考场外的走廊上，董学斌和小东碰到了一起。

小东讥讽地瞧瞧他，“这回行测比国考时还要难一点，你没问题吧？”

董学斌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他：“你不会考砸了吧？”

“我？考砸了？”小东哑然失笑一声，自信满满道：“别拿我和你比，除了逻辑推理有两道题应该做错了，常识题也有几道特别难外，剩下的题我基本不可能会错，交卷前我算了算，不出意外的话，错误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七的，呵，你呢？这么有难度的卷子，你起码错了四、五十道吧？”

董学斌笑道：“别担心我，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别就嘴上逞强！”小东显然不明白董学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拿下一门考试，董学斌情绪放松了许多，但一想到下午要考的申论题，他又一阵头疼，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外面等候着俩人的瞿芸萱和许阿姨可能是怕给他们压力，看到他们出来后都没问什么考得好不好之类的话，在十五中西门的饺子馆吃了顿饭，不知不觉已到了下午的考试时间。

回到了十五中考点，小东显得很镇定，似乎有了万全的把握，“加油考啊，别落榜。”

董学斌心里虽然一点谱都没有，但还是嘴硬道：“你才是，别考砸了。”

“哼！”小东转头进了教室。

申论，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

下午13：30——16：00。

它考察的是应试者七种能力：阅读理解能力、分析判断能力、提出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语言表达能力、文体写作能力、时事政治运用能力、行政管理能力。答案并不唯一，有点小论文的性质，灵活性大。

董学斌不擅长申论，特别不擅长，纵然胡爷爷单独给他辅导过几天，有了那么一丝丝长进，可毕竟是临阵磨枪，他底子太差了。本来董学斌想的挺好，如果行测简单一点，他就靠着自己的实力答题，争取多拿下几分，等到申论考试时再用BACK抢别人试卷作弊。因为行测全是选择题，蒙也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答对呢，但申论不同，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门行测就出了岔子，不得已用掉了今天的BACK，下午的申论却束手无策了。

怎么办？

如果按照上午那种考试难度，自己申论一准是拿不到什么分数的。

莫非到此为止了？自己真跟当官无缘？

考试前的半个小时。坐在026考场内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董学斌敏感的察觉到了教室里稍显压抑的气氛，大家许是行测都没考好，以至于影响到了下午考试时的心情，一个个脸上均挂着几分严肃和凝重。

董学斌心里紧张地叹了口气，拍拍脸蛋，对天祈祷着。

他现在已经不期盼着自己能答对多少申论题了，只希望分数不要太低就好，这样的话，行测占了一定优势的他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超过基准线的希望。

呼，董学斌啊董学斌，你可一定要超水平发挥呀！

一点半，考试开始了。

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火急火燎地做起了第一题。

通读一遍资料，再看了一眼题目要求，他心都凉了。试卷果然延续了上午行测的难度，董学斌读了全文两遍，愣是没读懂什么意思，更别说怎么按题目要求回答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坏了！

要完蛋！

稀里糊涂地把第一题胡乱写完，他咬牙切齿地看向第二题。

“我国海洋资源丰富但人均占有少，渤海是我国最大内海，对东北经济非常重要……”

突然，董学斌咦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吧？怎么这么眼熟？

再看看第三题。

“针对我国公民存在的旅游不文明行为，给旅游主管部门写一份建议，要求是，建议合理可行，条理清晰，不超过400字……”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诶？”

“你怎么回事儿？”监考老师板脸看过来，“自己做题，嘴上别出声儿！”

董学斌忙道：“抱歉抱歉。”低头瞅瞅试卷，确认自己没看错，他又惊又喜地把目光挪到了第四题上。我了个去的！董学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得跟什么似的，目瞪口呆地用拳头捶了下脑门，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这就是申论题？

这就是申论题？

这就是申论题！？

一连问了自己三次，他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见时间过了半个小时，董学斌不再多想，拿起笔来开始快速作答。

笔锋行云流水一般，没有打一点磕巴。

那监考老师的注意力一直在董学斌身上，好像怀疑他作弊似的，溜达了一圈后就站在了他的身后，扫眼看看试卷答题卡。半晌过去，监考员面露一丝惊奇，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才抬起头，和另一个监考员装好大家交上来的考卷，密封。

大家陆陆续续出了十五中。

等董学斌也要离开的时候，那监考老师赞赏地对他点了点脑袋，露出一个笑容。

董学斌受宠若惊地回了一个笑，表情僵硬地转头往外走。怎么回事？申论卷子到底怎么回事？

操场上，抱怨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哎呀，这回玩完了，题太难了。”

“是啊，行测就够那什么的了，没想到申论也这么难，尤其第三题，有几个人能答对？”

“我也考砸了，唉，明年再考吧。”

十个人里有九个人愁眉苦脸，好像全没考好。

学校大门外，瞿芸萱和老妈正在树下的阴凉处等他，许阿姨也和他们在一起，看样子小东还没从考场出来。董学斌失神地迎了上去，见得老妈和萱姨期盼地要开口说什么，他突然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先什么也别说，妈，萱姨，我得马上去个地方，有特别急的事儿，您俩先回家吧！”

还没等老妈和瞿芸萱反应过来，董学斌就伸手跟马路边上拦了辆伊兰特的出租车。

“师傅。”他对司机道：“麻烦您，肿瘤医院。”

一进综合肿瘤内科区，他却惊讶的发现胡爷爷的病房居然没有人了，连东西行李也不在，找了个护士一问才知道，老爷子昨天晚上出的院，可能就是董学斌刚离开没多久的事儿。他马上取出手机查到了那天胡爷爷打到他手机上的号码，拨过去，只听那头响起一个女声，“您好，肿瘤医院住院部。”

不是胡爷爷的电话？那天他是拿医院电话给自己打过来的？

他又跑到护士台问了胡爷爷的电话和住址，但护士却说医院有规定，不能透露患者信息。

站在走廊上，董学斌呆呆望着那空荡荡的房间。

老爷子应该没有多少日子了，难道昨天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

对着那个病房，董学斌一低头，深深鞠了三个躬。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胡爷爷那天很肯定的告诉他申论一定会让他拿高分，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胡爷爷不让他把两人讨论的复习资料告诉给别人，也许是他儿子这次在京城出题，也许是他从其他渠道获取的，这次京城的申论考试，竟然有百分之七十的原题……胡爷爷都在之前给他辅导的过程中偷偷告诉了他！！

如此作弊的情况下笔试要是再过不了，那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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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和平街北口。

自家单元楼前。

董学斌是从十五中打车去的医院，又从医院打车回的家，所以速度上与坐公交车回来的瞿芸萱几人差不多，刚拐进小区，董学斌就看到了前面走着的老妈和许阿姨等人，叫了她们一声，快走了几步解释道：“妈，萱姨，刚刚实在抱歉，我那边确实有点事儿，就没顾上。”

“学斌……”老妈欲言又止，叹叹气，却没问什么。

楼道门口，下班回来的许科长夹着皮包从另一端走过来，“刚考完？笔试没问题吧？”

“我……我……”与进考场前的信誓旦旦相比，现在的小东满脸颓然。

董学斌有点好笑，心里也解气了一些。

“说话啊！”许科长板起脸道：“海关这头我都打好招呼了！”

许阿姨面色不太好看地拉了儿子一把，小东才支支吾吾道：“这回的申论太难了，而且出题方向特别偏，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我估计，嗯，我估计我就一道题有一些把握，其他的……其他的几道应该全答偏了，拿不到什么分，行测和申论加在一起的分数可能连基准线也过不了。”

许科长的脸阴恻恻的，“你怎么搞的？啊？不是复习好了吗？不是说没问题了吗？”

小东心情也是极差，“谁知道它那么难啊，能做对的绝对没几个人。”

许科长嚷嚷道：“别说题难！那是你没复习到位！”

“不赖小东。”许阿姨赶紧替儿子辩解道：“题确实太偏了，考场外面我听好多人这么说，不光是小东，大家都一样落榜，对了，晓萍他们家小斌也一样没考上，小东还好一点，起码行测题对了绝大部分呢。”

董学斌翻翻白眼，谁说我没考上的？

许科长怒道：“过不了面试分数线，说什么都白搭！”

许阿姨叹了一口气：“明年再考吧。”许科长气得喘了两口气，一甩手转身上楼了，许阿姨看看小东，转头对着董学斌的母亲道：“过几个月今年的国家公务员考该报名了，你儿子接不接着考了？”

老妈一咬牙，“……考！”

瞿芸萱安慰地拍拍董学斌的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明年接着考，有什么的？”

小东成绩一向优秀，这回连他都没考过，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这似乎是大家共有的想法。

小东阴沉地瞄了董学斌一眸子，跟着许科长上楼了。

董学斌知道老妈和萱姨是以为自己也没考好，摸摸鼻子，却没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纵然自己过了笔试，他也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通过面试考，万一跟老妈说自己笔试不错，结果面试考却刷了下来，这大喜大悲的，还不给老妈血压弄高了？真要能考上再告诉她们吧！

吃过晚饭，董学斌不动声色地回到小屋，打开那台还是奔三CPU的破电脑，开始为面试考做起了准备，跟网上查着往年的面试题。

五分钟后，搜索毫无结果的董学斌才苦闷地想起来，自己报考的那个机关单位是根本没有自己的网站的，更别说公布往年公务员考面试试题了，连单位名称的文字性信息都少得可怜。

他报的是国安。

国安部全称国家安全部，也是警察系统，属国务院领导，正部级机构，在地区上都有下属部门，省里面设国安厅，地级市设国安局，京城因为是首都，是直辖市，所以比较特殊，市层面上也叫国安局，不叫厅，但级别上却是正厅级，区里叫分局，正处级机构。

提起国安这个神秘机构，大家或许都不陌生，搞情报的嘛。

不过董学斌听人说，国安的人也并不是那么神秘，要分所在部门。

比如他所报考的市国安行政部门，他们也正常上下班，也挤公交，也同学聚会，也可以告诉别人自己在哪儿哪儿上班，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董学斌的一个大学前辈就是考进了国安，他曾开玩笑地跟人说过，他们坐办公室搞行政文职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下面情报人员的任何信息，国安也没什么好的，不能过量饮酒、不能瞎说话、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家庭住址啥的，限制太多，嗯，就是加班费比一般机关高一些罢了。

呃，其实真要说起来，也并不是董学斌向往这个共和国唯一对外承认的情报机构。

他是被逼无奈才报名的，没办法，招考单位的限制太多太多了。

比如，市公安局或区某安全监察局之类的，笔试除了行测和申论两科外，还要有一个专业科目考试，董学斌连俩都考不下来呢，怎么可能考的下专业考？所以想都不用想，直接放弃。

再比如，市政协和市教育委员会等大部分机构，有个报名限制是基层工作经验两年。

再比如，红十字会和文化局有的职位，直接一个党员才能报名就给挡死了。

再比如，区国土资源分局等大部分机构，招考学历限制是硕士或博士。

还有要会计证的，要文科生的，要身高180以上的，要女性的，等等等等。

董学斌最后才错愕地发现，自己能报的机关竟然不足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中的几个冷僻点的街道办事处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应届毕业生也能要，可偏偏，人家就录一个人，可以预见竞争得有多么残酷，董学斌是肯定没机会的。

于是乎，心灰意冷的董学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旁听了市国安局办公人员来联合大学小阶梯教室的一次讲话。

原来国安也在招人，只要面貌身形上没有明显缺陷和特征，只要没在国外久居过，不限男女，不限党员，不限学科，不限工作经验，没有专业考试，谁都可以报考，而且听说今次公务员考的招录人数是4人，与其他机关相比，已经是非常宽裕了。

后来董学斌又打听到，国安招人一般只招应届大学毕业生。

因为他们还没有接触到社会，没有复杂的背景，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身上很“干净”，很“清白”，人家就喜欢这样的，相反，你出去外面工作了两年，经验是有了，可国安那边反倒不习惯招录这样的人。

所以，董学斌衡量了利弊，终于说服了母亲，报了这个他能考中几率最大的国安部。

但愿一切顺顺利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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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面试！

一天……

两天……

三天……

转眼不少天过去了。

因为在京城公务员考笔试阶段BACK发挥了不可取代的重大作用，尝到了甜头的董学斌这些日子都没有把每天的能力浪费掉，而是从各个角度对其做着尝试、做着研究。他今后是打算靠时间后退来改变现在穷困潦倒的生活的，所以对这个BACK，自然是要研究研究再研究，熟悉熟悉再熟悉。

多次实验下，收获是喜忧参半的。

实验的结果是：一，在平时说话聊天时，并不用避讳“返回”“后退”“BACK”等字眼，即使说到了或想到了，只要不是太过于刻意的情况下，时间都不会变化，只有当董学斌有意识地引导着自己想要后退时间，这个基础上再默念“BACK”“返回”“后退”等字眼时，时间才会发生逆流。

二，BACK或许真是个“无限”的能力，只要每天一过夜里零点整，新一天的BACK都会如期而至，没有一次例外，只是有一点董学斌没能试验成功，就是比如零点过两秒后使用BACK后退回昨天的十一点五十九分，但当时间再过到几十秒钟后的夜里零点时，也不会产生新一次的BACK了。

三，BACK前和BACK后的时间变化董学斌根本没法适应，一动不动还好，坐着也还好，但凡要是一分钟前在持续走路或者说话做动作的状态，BACK回去后的第一时间都无法反应过来，要不然就是脚下拌蒜摔倒，要不然就是接不上话，所以，这点在他脑子里存了一根弦儿，需要特别小心和注意，否则要跟大马路上BACK一次没站稳，再出了车祸可就歇菜了。

当然，经过这么多天的尝试，董学斌对BACK也适应了许多，不会每次都摔跤了。

另一方面。

关于面试考的温习董学斌也没有落下，他几乎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查资料背东西。官场上大大小小的条例，金融圈琐琐碎碎的规则，总之庞杂得很，能吸收的尽量都吸收进肚子里，多知道一点总没有坏处。

这天。

自家客厅里，老妈和萱姨强颜欢笑地说着一些欢乐的话题，虽然她们对董学斌没能考上公务员的事情很是遗憾和失落，但考虑到董学斌的感受，这些日子里她们对考试一事只字不提，只希望董学斌能尽快走出情绪上的困境。

“嘿，小斌你看电视里那河马，怎么长得那个样儿啊？”

“没错，长得真可乐，呵呵呵呵……”

“唉哟，那鹦鹉我也没见过，非洲那边鸟类品种太多了。”

看着老妈和瞿芸萱一唱一和的模样，董学斌抓抓头发，苦笑了一下，“妈，萱姨，你们看电视吧，我接着复习去了。”

老妈担忧地瞅瞅儿子，“离国考还早呢，适当休息休息，别太拼了。”

董学斌随口一嗯。

瞿芸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略微埋怨地摸摸他的后脑勺，“你这么多天就一个人闷在屋里，这样不行，来，看看动物世界歇歇眼睛，马上就吃饭了，待会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啊，想吃啥就跟姨说，知道不？”

“嗯嗯。”偷偷从领口瞄了眼瞿芸萱若隐若现的乳沟，董学斌眼馋地涌动着喉结。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董学斌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往窗户边上的海棠花盆前走了几步，接起来听了听，“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董学斌吗？”那头是个女声，很细的女声。

“哦，我是，请问您哪位？”董学斌拿肩膀夹着手机，拿起喷壶来往海棠叶子上噗嗤噗嗤地打了打水。水雾在又青又红的大叶片上凝结成水珠儿，滴答，顺着叶尖滴落在花盆内干巴巴的土壤里。

只听电话那头的女声道：“这里是市国安局政治部，因为部门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官方网站，也不会将报考者的笔试成绩和其他信息登载在网上，所以关于面试考的情况，我们用电话通知您一下，请您拿笔记录。”对方八成也是京城人，说话您您您的，威严中又不失礼貌。

董学斌听得一惊，才是反应过来，“啊，您稍等，稍等！”

老妈在沙发上狐疑道：“学斌，谁呀？”

董学斌急忙张牙舞爪地比划了比划，“妈，笔，给我个纸笔！”

瞿芸萱眨眨眼睛，弯腰把茶几底下的圆珠笔和一美廉美超市的广告传单递给他，“没看见白纸，这个行吗？”

“行行，谢谢。”董学斌把超市促销广告往窗台上一搭，嘴里对手机道：“抱歉久等了，您请说。”

声儿一顿，对方道：“是这样，您的笔试成绩已经通过面试分数线，总成绩排在部门所有面试人员的第四位，后天早晨九点，请到市人事局侯考室参加面试，地址是城西区莲花池东路甲5号白云时代大厦22层2216室……”

“好好，谢谢您，谢谢。”

对方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和要带的证件，才是挂下了电话。

董学斌有点兴奋，回过身将手机收进兜里，“妈，我后天上午得出去一趟，有点事，您可记得早点叫我，不能起晚了。”

老妈奇怪道：“你后天干嘛去？怎这么高兴？”

董学斌笑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我先回屋了啊，复习复习功课。”

瞿芸萱一拉董学斌的母亲，下巴往小屋努努，“小斌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可能是。”老妈恍然大悟，“找个工作也好，跟家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儿。”说着，老妈对着电视机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明年的国考能不能考上呢。”

回到卧室。

董学斌将促销广告上的面试地址撕下来，叠了两下小心放进钱包里，仰头看着写字台上的几本面试考复习资料，他喉咙里低低祈祷了几声，紧紧攥了下拳头，终于到这天了，第四名？比预计的排名低了一些，看来今年报考国安的人还真是不少！

董学斌啊董学斌！

你可一定要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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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刁难！

面试当天。

董学斌怕母亲和萱姨的期盼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压力，也怕给她们带来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一直都没敢把面试的事情告诉她们俩，早晨喝了碗粥填饱了肚子，董学斌偷偷将准考证和身份证等证件揣进了兜口，出门坐车，一个人奔去了“战场”。

白云时代大厦。

22层是堆满了一排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每个门上都有牌子，地震局的，海关的。在问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后，董学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到了最顶头，才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找到了2216室，上面没挂人事局或政治部的牌子，只是用一张A4纸贴了“侯考室”三个字在门中央。

门大开着，里面有烟味飘出来。

看看表，离九点还差十多分钟呢，董学斌紧张地攥了攥拳头，咚咚在门框上敲敲。

“请进。”是个男人粗粗的声儿。

“您好，我是董学斌，今天来面试的。”

“哦，给我看一下你的证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一个四十五岁左右，高个儿，一个五十岁，矮个儿。俩人在确认了董学斌的准考证后，便挥手示意他坐下。办公桌外面空着的只有一把椅子，正对着两个中年人，还稍稍矮了一骨儿节儿，董学斌正襟危坐后，只感心中的紧张更甚了一些，心脏不争气地怦怦跳个不停。

不多会儿，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和高个儿矮个儿俩人点点头，坐到了办公桌后。

“时间也差不多了。”高个儿男人拿出一沓文件在手里，“咱们开始？”

董学斌生硬地说了一个字：“……行。”

不怪他忐忑，本想着以自己行测和申论的笔试成绩，在这次报考国安的应届毕业生里能拿个前三名的，可是那天电话里却从政治部那人嘴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是排在第四位的，也就是说，自己是第四个面试的人，而且只要一个不留神没答好题目，极为有可能被第五第六名超过，取代他的位置。

这次的国安局可是只有四个名额的。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现在的董学斌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挑战！

那边，三个考官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高个儿男子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道：“对今年的股票市场，你有什么看法？”

来了来了！

董学斌脑子飞速转了起来，他炒过股票，在家里还有钱的时候跟老妈一起玩过一阵子，所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加上电视新闻上也不时能听到盘面走向之类的消息，董学斌能回答的方面有很多，可刚要张嘴，他就想起胡爷爷早前嘱咐过他的一句话，不要小看每一道题目，其中都有它的深意在里面。

好险，差点把行情走势给分析了。

人家要考察的应该不是你会不会玩股票，而是别的什么。

董学斌一定神，沉吟着开了口，“上半年大盘盘式不错，呈稳固走高的态势，我觉得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从经济学的角度讲……”他是从股市盘面带出了对国家经济的分析，这些都是这半个多月来临阵磨枪补习过的知识，正好派上了用场，呃，当然了，如果说出彩的话也不算很出彩，毕竟是照猫画虎从书本上抄来的，但至少中规中矩，应该不会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保守点最好了，只要能守住第四位，这个公务员就跑不了了。

“……嗯，我回答完了。”两分钟后，董学斌长出一口气。

高个儿男人看看他，“没了？”

董学斌一呆，“……没了。”啥意思？答得不对题？

高个儿男人没再说什么，和矮个儿男人与中年妇女一起在桌子上刷刷写着，似乎是评语，旋即高个儿男子翻翻手里的卷宗，淡漠道：“如果你是公务员，基层单位经常通过网络向你提了很多意见，你怎么办？”

董学斌考虑了几秒钟，脑海里忽然闪过大前天背诵过的固定模式句，也就是类似于“假大空”的回答模式，觉着用在这里比较合适，就立刻拆分组装了一下，将几段语句在心中组合，“当前，网络成了汇集民意、反映民情的重要渠道，基层单位可以通过网络向上级机关提出自己的意见，及时地反映问题，作为上级机关，可以方便、快捷地作出反应……”背课文似的扔过去一大堆话，两分钟过去了，“……我的回答完了。”

高个儿男人抖了抖卷宗，“就这些？”

还不够？

董学斌闷闷地眨眨眼，干脆继续又从自己背诵过的段落中拿来了一段，“如果基层单位提的意见，是关于我们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方法的问题，我会汇集意见，召开部门会议，积极改正我们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方法，做好服务工作，如果基层单位……”又是说了两分钟。

妇女和矮个儿男人低头写着。

高个儿男人还是用同样的语气道：“没别的了？”

那妇女考官皱皱眉头，侧着脑袋看了高个儿男人一眼，没言声。

矮个儿男子倒是稳如泰山，用钢笔敲着桌子，自始至终都很少抬头。

“……嗯，没了。”董学斌这个郁闷啊，就不要再提了。

之后的几个问题也是，董学斌自觉自己回答得还算得体，可高个儿男人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总是在他回答完毕后说上那么一句“没了？完了？就这些？其他的呢？没有了？”之类的话，好像董学斌答得很差劲似的。先不说自己回答的如何，单是高个儿男人这种语气，就很容易误导和影响其他两个考官评分啊。

晕，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哪有这么噎人的？

难道公务员考的面试全这样？不对啊，他可没听人说过啊！

董学斌心一沉，知道自己这次可能凶多吉少了，而且还算敏感的他竟从高个儿男人的腔调里闻出了一丝刻意刁难的味道！

要坏！

要坏事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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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如此神人！

刷，刷，刷。

卷宗纸张一页页翻过，规定的面试题似乎问完了。

被刁难了的董学斌有点气闷，但苦于不能发作，只好默默咬着牙。

高个儿男人手点着卷宗纸，半天没说话。他确实是有意要压低董学斌的面试分数，盖因前阵子出了笔试成绩和大致排名的第二天，他接了局里一领导的电话，领导特意点了过几天的面试和一个青年的名字，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事情，但高个儿男人知道，那青年是领导的外甥，这是想让他帮着给走后门宽宽手呢。

后来一查，果然，青年的笔试成绩排在第五，只要前四里刷掉一个人，第五就能上来。

前三个人已经面试完了，答得都还不错，所以高个儿男人把筛除目标选在了第四个董学斌身上，一来这人似乎没什么背景，平常家庭出身，二来他的分数最接近第五名，只要面试成绩上狠狠压一压，让他总成绩下滑到第六第七也不成问题。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对此，矮个儿男人和妇女都心知肚明。

不过现在问题来了。

董学斌的面试答题固然很一般，却也没有什么纰漏，要真不讲原则地死压他的分数，这个影响就不太好了，万一事后查出来，高个儿男人自己也没法抽身，太不划算了，于是乎，他动起了最后一道题的主意，按照事先讲好的，这次面试的最后一题可以跳出规定答卷，让考官自主出题。

董学斌还不知道，自己从踏入考场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失败。

“嗯，最后一道题……”高个儿男人苦思冥想地拧着眉，手敲着卷宗。

正当董学斌竖起耳朵准备听题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几个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从敞开的门前路过。

一个年纪小的女孩嘻嘻笑着，“要买就买iPhone4啦，现在这个最流行。”

年纪稍大的青年道：“我还是习惯用诺基亚了。”

“咱们得支持国货啊。”另一三十多岁的男子道。

声音不小，董学斌和三个考官的眼神都看了过去。等几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离门最近的高个儿男人走过去把门一关，顿了顿，坐回到办公桌后面道：“最后一题，刚刚过去的那几个人，衣服和鞋子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的？”

“啊？”董学斌掏掏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高个儿男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那几人衣服鞋子的颜色和款式。”

董学斌怔住了，他心神全在考官身上呢，哪儿会注意其他的？

高个儿男人瞅瞅他，“一个都答不上？”

妇女考官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地张张嘴，一摇头，还是没说什么。

我去！这叫什么问题？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随便看一眼就能记住对方衣服颜色甚至款式？又是这种面试的大考试，谁会花心思在这个上面？根本不可能！太欺负人了！董学斌实在忍不住了，不禁咬着后槽牙道：“抱歉，我不明白他们衣服鞋子的颜色和款式跟我这次面试考有什么关系！”

高个儿男人面无表情道：“考察的方面很多，比如你的观察力，比如你的记忆力，比如你的集中力，答不上来吗？”见董学斌气得脸色发白，高个儿男人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写，“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完蛋了？

这个职位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靠！董学斌狠劲儿也上来了，好，你不是要考我观察力吗？你不是要考我记忆力吗？你不是要考我集中力吗？行！

BACK！！

……

眼前风景骤然一变。

脚步声嗒嗒嗒嗒，“……iPhone4啦，现在这个最流行。”

“我还是习惯用诺基亚了。”

“咱们得支持国货啊。”

两男一女再一次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过去，董学斌当即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

高个儿男人把门关上，原地想了想，坐回来翘起了二郎腿道：“最后一题，刚刚过去的那几个人，衣服和鞋子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的？”他当然知道对方答不上来，就算是自己刚刚有心注意了一下，也没看清几人穿得是什么鞋子，更别说款式什么的了，换了谁也一准抓瞎。

妇女考官有些看不过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题要是有人能答上来才新鲜呢，但苦于上面领导事先打了招呼，她动动嘴，还是没出声阻止。

董学斌紧紧闭着眼睛，没出一声。

高个儿男人见状，“不知道？嗯，那面试完了，回去等通知吧。”说着，就要再本上写成绩。

慢慢睁开眼珠子，董学斌用淡淡的语气垂着眼皮道：“那个女孩儿，上身穿了件棉布料的吊带衫，橘黄色，下面是到膝盖的褶子裙，白色，鞋子是高跟凉鞋，灰色和白色相间，鞋面上有一朵花，是紫色的。”在高矮个儿男人和妇女考官仨人惊诧的注视下，董学斌继续道：“那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上衣是咖啡色和白色相间的条纹T恤衫，领口位置搭着一条黄金项链，裤子是黑西裤，鞋子是黑色尖头的漆皮皮鞋，尖头位置有灰。”

高个儿男人手中的签字笔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咕噜咕噜，从桌面滚落在地。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接着道：“最后一个青年，上衣是挂着织绣图案的休闲衬衫，衬衫是纯黑色，图案为龙，针线颜色很多，主要有金色和白色，裤子是灰色牛仔裤，软布料的，鞋子是帆布鞋，上面棕黄色下面灰白色，鞋带两边的不一样色，左脚是红色鞋带，右脚是绿色鞋带。”董学斌之前为了公务员笔试作弊，在瞬间记忆力上下过工夫，几天不用也依旧没有丢，他抬头瞧了眼几人，“……嗯，回答完毕。”

高个儿男人二话不说，抬起腿来就开门追了出去。

三分钟后，他错愕地走回了办公室，见妇女考官和矮个儿男人都投来询问的目光，高个儿男人失神地点了点脑袋。

妇女考官和矮个儿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个儿男人看怪物一样瞅了瞅董学斌，“嗯，很好，你……嗯……你回去等通知吧。”

董学斌站起来，对他们礼貌地鞠了鞠躬，“谢谢考官们。”

等董学斌一走，高个儿男人点上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长见识了啊。”

“谁说不是呢。”矮个儿男人苦笑道：“没想到还有如此神人，你说他怎么记住的？”

“我还想问呢。”妇女考完感叹不已，“他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扫了那么几眼，连鞋带什么颜色、鞋尖上有没有土都记下了？这已经不能用记忆力好、观察力仔细来形容了，太神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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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考上了！

后天，早。

瞿芸萱家客厅。

董学斌和老妈本是打算叫上萱姨一起到南城买菜的，那边菜肉比较便宜，可是一进她家才发现小东和她母亲许阿姨正坐在沙发上跟萱姨聊着天，老妈也就没提这个茬儿，搬了把椅子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董家和许家的关系固然很差，尤其董学斌和小东一直不对眼，但京城人大都好面子，街里街坊见了面往往都会逢场作戏地唠叨几句家长里短。

“晓萍，听说你们家小斌最近一直复习呐？”

“是啊，再半年就该国考了，你们小东呢？”

“他也看了看书，不过只要下次的题不是太偏的话，肯定能考过。”

“唉，你儿子省心啊，不像我们学斌，打小学习成绩就不太好。”

董学斌闷闷不乐地捧着萱姨递给他的冰镇听装可口可乐喝着，没有掺和到她们的谈话里，前天面试结束后他就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主考官对他有成见，那也意味着他几乎没什么通过的几率了，所以这两天董学斌心情不太好，连话都很少去说了。

“慢点喝。”瞿芸萱扯了张餐巾纸给董学斌沾了沾唇角的可乐，“想什么呢？”

见瞿芸萱对董学斌这么好，小东眼神一毒。

董学斌讪讪一笑，“想考试的事儿。”

瞿芸萱一叹气，“顺其自然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姨看着心疼。”

许阿姨很有优越感道：“是啊，我上回就说了的，应届毕业生能考上公务员的概率太低了，你应该先去社会上打拼打拼，长一些经验，过个两三年以后再花时间专攻国考，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不然，像我们一同事的孩子，从大学毕业后就国考京考的来回折腾，结果两三年过去了也还没有考上，白耽误工夫。”

瞿芸萱不爱听了，“那也不一定。”

许阿姨点点头，“运气好点的话，也许考个三次能过一次笔试吧。”

瞿芸萱摸摸董学斌的后脑勺，很是护短道：“我们小斌也聪明着呢，下次国考绝对没问题。”

小东把目光从萱姨身上挪开，望向了董学斌，近一个月的时间，已让小东从之前的低谷中走了出来，重拾了自信，“我笔试成绩出来了，行测85分，听说今年题难，考九十分以上的都很少，你多少来着？”行测85，那就是说小东的申论几乎没得什么分，不然过海关那一百一的面试分数线还是很容易的。

董学斌爱答不理地看看他，“我也忘了。”

小东一笑，“考得不好吧？用不用我给你补习补习？”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看书吧。”董学斌心说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能是当着萱姨的面儿，小东每时每刻都在表现着自己，“那行，有不会的题过来问我。”

许阿姨笑容满面地拍拍小东的肩膀，“我儿子行测考是强项，周围邻居家孩子这次考公务员的几人我都问了，谁行测题也没拿到80分以上，最好的一人才65分，差太多了，而且我们小东申论题虽然分数低了点，可比起别人也不算差，他们好多人申论题连十五分都没考过呢。”

老妈感叹道：“你儿子将来一准跟许科长一样，有本事啊。”

许阿姨呵呵笑道：“谁知道他以后怎么样呢。”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他从兜口摸出来放到耳朵上，“喂？”

“喂，是董学斌吗？”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多大岁数，可能四十，可能五十，也可能六十。

“我是，您？”

“这里是城西国安分局政治处，市局早上把政审结果送过来了，通知你一下，下星期一早上九点来城西分局政治处报到，你拿笔记一下地址，在城西区自新路口东五十米马路南侧，没挂牌子的那个大院就是，因为情况特殊，我们不会发报到证，你只需要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的原件和复印件就可以了。”

董学斌都听呆了，“啊？您是说……是说……”

对方用公式化的语气道：“你已经通过公务员考试和政审，我们这边比较急，所以要求报到时间比其他机关早，如果你有其他原因无法在下星期五之前报到，局里有可能会取消你的录取资格，请务必注意。”

董学斌急急道：“不是不是，我没问题，下星期一肯定到。”

“那好。”电话里有纸张翻动的声响，“你被分配到的部门是综合处，至于具体的，等你报到时再说。”国安不像其他机关录取考那样在报考之前就填写详细部门的，而是只有“行政部门”这一大类，具体要看人家怎么分配。

“好，好，谢谢您了。”

“就这样。”嘟嘟嘟，那头挂了线。

收好手机，坐回椅子上的董学斌情绪波动很大，手都有点抖了。

老妈关切地一看他，“是不是找到工作了？什么公司？待遇怎么样？”

许阿姨道：“对，先上班，一边上一边再考公务员，阿姨说句不好听的你可别见怪，这样就算下次还考不上，你也月月有工资能养活自己。”

小东高人一等地瞧瞧董学斌，“那公司月薪有两千吗？”

董学斌懒得跟他置气，正襟危坐地朝着母亲的方向，“妈，跟您说个事儿。”

老妈眨巴眨巴眼珠子，“啥？”

董学斌清了清嗓子，“嗯，那什么，咳咳，我考上公务员了。”

老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咳嗽着将茶杯放下，“你说什么？考上啥了！？”

“我说我考上公务员了。”

“胡说八道。”老妈瞪了董学斌一眼，“哄妈开心呐？”

瞿芸萱也好气地掐了他胳膊一把，“连面试考都没有就成公务员了？你个小家伙，啥时候这么有幽默细胞了啊？嗯，没关系，不就一次考试嘛，下回努努力就考过了，别成天想着它了，想点开心的事儿。”

董学斌哎呀了一嗓子，“妈，萱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啊，真考上了，人家已经电话通知我了！”

“啊？”老妈、瞿芸萱、许阿姨、东子几人全都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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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今后的路！

……

瞿家。

客厅。

吃了一惊的老妈急忙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瞿芸萱怔道：“考上公务员了？你行测和申论不是没考好吗？”

“这个，咳咳，不是没考好，是你们理解错了，从头到尾你们也没问我考的如何如何呀。”董学斌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我一寻思面试考还没谱呢，就没跟你们说，免得白高兴一场，嗯，前天早上我不是出门了嘛，去的就是面试考，人家问了几道题，我答得不太理想，加上排名在第四位，心里觉着可能过不了了，谁知道刚刚人家来电话了，让我下星期一到城西分局报到，说被录取了。”

老妈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嘴唇哆嗦道：“真考上了？你没骗妈吧？没骗妈吧？”

董学斌道：“呵呵，我哪敢骗您呀。”

许阿姨的唇角僵硬住了，“是不是弄错了？你笔试过了？多少分？”

董学斌瞅瞅他俩，“行测和申论加起来将近一百三十分。”

“一百三？”东子倒吸着冷气道：“你考了一百三！？”

“真是妈的好儿子，真是妈的好儿子！”老妈眼泪泉涌似的滴答滴答落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激动得抓住瞿芸萱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芸萱！你听见了吗？学斌考上了！学斌考上了！我儿子是公务员了！”

“我听见了，听见了。”瞿芸萱替她擦擦眼泪，“这是好事儿，您别哭啊。”

老妈泪流不止道：“我是高兴，是高兴！”

瞿芸萱笑着敲了董学斌脑门一下，“臭小子！好样的！真给姨争气！”

董学斌鼻子也酸酸的，勉强挤出一个笑。

哭了一会儿，老妈总算止住了泪水，擦着脸急忙道：“芸萱，你中午别做饭了，上我那儿吃去，我待会儿下楼多买点菜，好好准备一顿。”转头望向许阿姨和小东，“你跟小东也别走了，上我那儿去。”

许阿姨表情一滞，强笑道：“不了，我……我们中午还有事。”

小东咬着牙道：“妈，走吧。”

瞿芸萱客气道：“再待会儿吧？”

“回去还有事呢，你们聊。”

许阿姨拉着小东站起来，临出门前，小东用妒恨的眼神看了董学斌一眼，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和许阿姨一起灰溜溜地离开了瞿芸萱家。看得出，董学斌出人意料地考上公务员一事对他们娘俩打击很大。

他们走后十多分钟，楼上传来哐当哐当砸东西的声音，隐约间能听到喊声。

“别打孩子了！”这是许阿姨的声儿，“快别打了！”

“爸！啊！”

“你个兔崽子！连董家的小子都比你强！看我不揍死你的！”这是许科长的怒吼。

“啊！啊！”

听着小东惨叫连连，董学斌心头无比舒爽。

中午吃饭时，兴奋得晕头转向了的老妈破例喝了两杯冰镇啤酒，“学斌，你可给妈长脸了，呼，这么多年了，妈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来，你再给我倒上一杯，我得把这瓶酒喝干净了。”

董学斌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给老妈和萱姨分别倒酒。

瞿芸萱嘱咐道：“少给栾姐倒点，别醉了。”

“不碍得，不碍得。”老妈笑得合不拢嘴，端着杯子在半空，“芸萱，我敬你一杯，这些天要不是你忙前忙后地帮衬小斌，又给他洗衣服又给他做饭，小斌也腾不出那么多时间复习功课。”

董学斌一听，赶快举起杯，“萱姨，谢谢你。”

瞿芸萱连连摆手道：“栾姐，小斌，您俩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我这命都是小斌救的，咱们仨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啊，来，我岁数小，算我敬您才对，干杯。”

傍晚。

送走了瞿芸萱，回小屋的老妈哼着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打开行李箱整理着东西。

董学斌不舍道：“干嘛这么着急走？再呆两天呗？”

“乡里快开学了，本来前些天就准备回去备课的，可看你那个样子妈不太放心，就没走。”老妈满脸挂着欣慰的笑容，“你现在进了政府机关，妈跟这边也没什么牵挂了，是该回去喽。”北河省跟京城紧挨着，倒是不远，也就三个小时的车程。

董学斌帮着母亲把两本初中语文教材拿过去，“那明个儿我送您，您路上可注意安全。”

老妈笑着一回头，“不用管我了，你进了机关以后自己多留神，那儿可是咱们国家竞争最残酷的地方，咱们家一没背景二没钱，平头老百姓一个，想升个官肯定没那么容易，所以啊，当不了领导也没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了。”

董学斌一嗯，“我记下了。”不过这话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要是换了两个月以前，董学斌觉着自己只要能找份月薪两千的工作，有个相貌身材不算太难看的女人肯嫁给他，俩人贷款买房有个自己的家，这样的生活就足以让他很幸福了，他又怎能想到，两个月后自己的生活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居然也有考上公务员的一天！

自从得了那莫名其妙的能力，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当官？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今后该朝哪个方向奋斗？

入夜，躺在沙发上的董学斌抱着后脑勺陷入了沉思，既然有机会进了体制，既然有了BACK这么不可思议的能力，他觉得有必要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讲，以董学斌平平凡凡的条件，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几年，能混上个副科他就应该偷乐了，但是，现在的董学斌却有让时间倒退的能力，在权与财的角逐中，总能做些什么吧？

要不然，把奋斗目标定在正科上？乡长镇长或者县局一把手？

六十岁退休前拿到正科级？呃，是不是太没追求了？

那就正处级？汗，这叫不叫眼高手低呀？他连副科都没什么机会升任呢，正处就更遥远了。

可是……

不一会儿，他拿下手来在大腿上用力一拍，“决定了！”

愿望或目标的话，还是“远”一点的好。如果不考虑可行不可行，他当然想从科员升到科级，从科级升到处级，从处级升到厅级，从厅级升到部级，从部级升到国级……对！目标就这个了！

他要进中央！

进政治局！！

——董学斌在心底暗暗许下了这个很不讲道理的心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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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综合处办公室

……

周一。

晨，八点。

顶着凉爽舒适的空气走在去城西分局报到的路上，想着自己前两天一时头脑发热定下的长远期目标，董学斌自己都有点脸红，他现在刚半只脚迈进了机关大门，还进政治局委员呐？如果让老妈或同学知道，估计得笑话死他吧，不过董学斌并没有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是真打算一步步地实现它。

城西区自新路。

十字路口西侧。

看看表，刚八点二十，离九点的报到时间还早得很，董学斌就跟路边一推煎饼车的摊儿上买了个不要薄脆的煎饼，在后面一没开门的盗版书店前一边避风一边吃着。董学斌对这边还算比较熟悉，他考公务员笔试的十五中考点小东门就在前面的胡同里，人行横道对面是健宫医院南门停车场，再往东是陶然亭公园北门。

刚吃完煎饼，眼不前儿马路上一辆公交车进站了。

后门下来了一个回头率极高的身影，那是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三百斤的重量级青年，岁数看起来和董学斌差不多大，腰宽脖子粗，一脸横肉的样子煞是有点彪悍，周围几个上班族都把他当混子了，看见他都躲着走。

下了车，那又高又胖的壮汉青年左右看看，迈着大粗腿朝董学斌走了来。

就在董学斌以为自己大白天碰上劫道的了时，壮汉突然在他身旁一米外的台阶上蹲下，一伸手，摸摸窝在书店铁门墙角处的一只脏乎乎的流浪猫，再拿手指头挠了挠小猫的脖子窝儿，猫咪舒舒服服地一眯眼，喵呜地叫唤了一声，旋即用低下小脑袋，用舌头舔了舔壮汉青年的手。

“你饿了吗？”壮汉的嗓音异常柔和，“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去？”

猫咪喵呜喵呜地叫，还用小瓜子抓抓他。

壮汉哄哄它，赶快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根双汇火腿肠，拨开喂它，“小乖乖，慢点吃，别噎着你。”言情举止和凶悍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董学斌有点不适应。这人，还挺有爱心的嘛。

耗了耗时间，总算到了八点五十分。

董学斌与壮汉擦肩而过，一转身，朝一个挂满铜锈的破铁门走去。远处看，大院里有两栋七八十年代的旧楼，铁门紧关着，只有左侧一小传达室边开了个一米的小口，几个推着自行车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去。董学斌总觉着自己走错了，与想象中的办公环境相差太远了，门口连个警卫啥的也没有，与其说是国安，这儿更像个国营企业车间。

门前光秃秃的，没挂任何牌子。

董学斌眨眨眼，试探着跟在一个推二八自行车的中年人后面一起往里走。

“诶，你，等等！”传达室大爷从窗口上探出脑袋，皱皱眉，“你找谁？”

董学斌忙道：“您这儿是国安城西分局吧？我今年考的公务员，政治处让我星期一上午九点来报到的，我叫董学斌。”

传达室大爷一哦，摸起座机电话打了一个，十几秒钟后，大爷放下电话对董学斌点点头，递过一张登记表来，“签个字就进去吧，政治处在东南边那灰楼的二层走廊最里面，你直接过去就行了，别到处瞎转悠。”

“好，谢谢您了。”

“不客气。”

大院里的气氛跟一般机关似乎不太一样，京城人爱客道，见了面往往都会问几句没营养的话，比如“吃了吗”“来了啊”“感冒好了没”“送你儿子上学了吗”等等等等，可在这里，几个同事见了面就默默点点头，顶多看到了领导后叫上一句主任或者局长，多余的话很少说。

灰楼。

二层走廊。

董学斌跟墙上看到了政治处字样的牌子，不过里面有好几个小办公室，他不知道该进哪个，正犹豫着呢，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呃，居然是方才跟车站碰见的那个壮汉青年，他也是国安的？

“麻烦问下。”董学斌跟他打听道：“我是公务员报到的，请问该去哪个办公室？”

壮汉一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来报到的，也正找地方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这可巧了。”空气一顿，他俩都沉默了下来，董学斌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俩人好像都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咳嗽了咳嗽，他就率先道：“那个，对了，我叫董学斌。”

壮汉憨厚地笑了笑：“我叫孙壮，大学刚毕业，原来寝室的兄弟都叫我桩子。”

握握手，他们俩简单客气了几句后，便一起进了旁边一个办公室，别说，还真碰对了，里面的一个穿着便装的科员让他们坐下等等，待一个自称政治处副主任的中年人进屋后才开始给他们办手续和说明一些守则与注意事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副主任抿了口茶水，“大概就这样，你们分配的部门是综合处办公室，听说最近挺缺人的，你们待会儿稍微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就来正式上班吧，至于警服嘛，等订做好了再发给你们，反正咱们这边除了去市局出席一些重大会议外，国安警服基本用不上，也不是急事儿。”

说罢，他便让那科员带着董学斌和桩子去“认认门”。

综合处在一楼，办公室是一个隔断式的小区域，里面有八九张办公桌。

那政治处的科员一进屋就道：“来新人了，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大家认识一下，这是董学斌，这是孙壮。”

董学斌觉着第一印象非常重要，立刻谦逊道：“我刚来，什么规矩也不懂，还请您几位以后多多指点。”

桩子一看，忙嘴笨道：“我也是，请您大家多多指教。”

里面几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女孩开朗地嘻嘻一笑：“别客气啦，进了办公室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

那政治处科员又对着董学斌俩人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五六个人，“周主任看病去了吧？好像不在，嗯，这是谭丽梅，那边是老严，郭攀伟，郭顺杰，常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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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科员们

……

周二。

城西分局，综合办。

今天是董学斌第一天正式上班，他的办公桌被分到了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太阳穿透窗子直辣辣地晒在桌面垫着的玻璃板上，又热又刺眼，拉了拉窗帘才挡住了一些。董学斌正对着的是桩子的办公桌，俩人脸对脸桌对桌，中间只有两个十七寸电脑显示器和一本翻在1月份的台历挡着。

办公室内，除了董学斌和桩子，其他几人都挺忙碌。

站在复印机前的那个活泼女孩儿谭丽梅匆匆整理着文件，头也不回道：“郭顺杰，我这儿腾不开手，帮我复印点东西，局里急着用呢。”

二十八九岁的郭顺杰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我也忙着呢，你找别人。”

办公室里年纪最大的老严稳如泰山地坐着看晨报，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长相尖嘴猴腮的郭攀伟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等我写完的，马上过去。”

最后一个叫常娟的少妇正拿着小镜子用眉笔画眉呢。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合上键盘，马上自告奋勇地走上去，“谭姐，我来吧。”

“好好。”谭丽梅把手里弄好的文件往董学斌怀里一塞，指挥道：“会用复印机吧？先放稳对齐，再按那个大扭，对，单面的，总共印出四份来，然后装订起来放那儿就行了，对了，你刚刚叫我啥？谭姐？嘻嘻，可别这么称呼哦，我上学早，也刚毕业了一年，估计还没你和孙壮大呢。”

“我也帮忙。”无所事事的桩子也快速走过来。

谭丽梅大大咧咧道：“行行，你们一个印一个订，最好快点，领导等着用呢。”

嘎吱嘎吱，等复印机印好文件，桩子笨手笨脚地将其装订上。

这时，就在董学斌俩人弄好资料后，一直低着头的郭攀伟和画眉线的常娟刷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是齐声道：“我给送去。”说罢，他俩对视一眼，常娟妖娆地一笑，说：“我送政治处和机要处的吧，你送局长那儿。”分好了文件，郭顺杰正儿八经地理了理衬衫领子，常娟仔细打了打粉底，俩人才出了办公室。

董学斌和桩子看得有些纳闷。

谭丽梅倒是见怪不怪，对着他俩背影撇撇嘴，“干活时不见多积极，一听要见领导就争着抢着去，哼。”

董学斌刚来，实在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就笑了一下，没插话。

忽然，郭顺杰招手道：“小董，小孙，过来下。”

董学斌俩人迎上去，“什么事？”

“这几个表格你们都复制一份，EXCEL会做吧？按照我这个格式把表做出来，内容什么的直接从旁边的WORD往里拽，复制黏贴的就行了，千万别粘错了啊，这个表中午之前要用的，待会儿打印出来。”语气上看，郭顺杰倒像极了领导，发号施令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待董学斌和桩子去做表格后，他就清闲了下来，捧着杯子喝着茶，上网浏览着几个淡水观赏鱼的论坛。

中午。

董学斌和桩子完成了表格任务，郭顺杰拿过来一看，微微点头道：“嗯，挺好。”

谭丽梅笑着打趣道：“郭领导，现在午休了，我们可不可以吃饭去了？”

郭顺杰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我是啥领导呀，别踩呼我啊。”

那边的郭攀伟一看表，立马收拾皮包往胳肢窝下一夹，“我去医院看看周主任。”走了。

常娟扭着小腰起身道：“今儿个有人请客，不跟食堂吃了。”

“小董，小孙。”一上午都没言语的老严挺和善地对俩人笑笑：“没买饭票呢吧？走，先用我的。”

董学斌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您了，我俩随便跟外头吃点就行了。”

桩子道：“对对，谢谢您。”

谭丽梅热情道：“外头能有什么好吃的？别看咱们食堂小，伙食也很不错呢，来来，我带你们去，老严同志，我可把人抢走了啊，让他俩用我饭票吧。”

老严慈眉善目地一笑：“行，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我看这俩小伙子挺实在的。”

谭丽梅相貌很一般，不过人很健谈，嘴巴“大”，跟谁都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在大院北侧的大食堂吃饭时，谭丽梅唧唧喳喳地跟他们说了许多八卦。

托她的福，董学斌对办公室这块有了更深一步了解。

其他机关里，其实综合处和办公室是一码事，不过由于这边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处理的文件级别不一样，于是综合处下面才单设了这么一个办公室，负责编写会议文件，领导讲话材料，转送档案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办公室主任由一综合处副处长兼任，听说他放权比较大，不怎么插手这边，所以办公室的实际一把手是副主任周长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体不太好，经常告病假。

副主任下面就是他们这些科员了。

老严资格最老，不过早年前似乎得罪过市国安局里一位领导，一直被上面压着没有晋升，现在五十多岁了还是小科员，都是快退休的人了，人家八成也看开了，一天到晚都抱着份报纸清清闲闲地看，什么工作也不干，什么事情也不管。

郭攀伟上进心很强，成天围着领导身边转悠，拍马屁的工夫很到家，巴结完主任巴结副局长，跟好多领导都能说上话。

郭顺杰是跟局里有人，据传，分局政委周国安跟他父亲关系很好，所以办公室里除了周长春副主任外，郭顺杰都不怎么把其他科员放在眼里，一副“科员里面他最大”的样儿。

常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别看人长得比较普通，但极爱打扮，整天弄得花枝招展地在局领导面前晃荡，好像盼着她自己有一天能给谁谁当情妇似的。

唯有谭丽梅是干正经事的人，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文件几乎全是她处理的。

嗯，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办公室里……很复杂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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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说错话了！

……

昨天的BACK照例用在了练习和适应上。

周三早上一起床，董学斌被瞿芸萱的电话叫了过去，到她家吃早餐。

萱姨单位那头可能有个重要客户要来，她今天穿了身纯白色的OL职业装，搭配着那白皙的肌肤和丰满的身段，整个人别提多有魅力了，办公室的谭丽梅也好，常娟也罢，跟瞿芸萱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就是董学斌大学时学校里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和萱姨也有一定差距。

“萱姨。”吃着饭，董学斌情不自禁道：“你今天真漂亮。”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后悔，呸呸呸，你说那个干啥呀！

瞿芸萱脸蛋红了红，瞪眼扬起手作势要打他，“贫嘴！找揍了是不？”

董学斌咳咳着不言声了，往嘴里快速扒拉着小米粥。

“慢点慢点，谁跟你抢似的。”瞿芸萱大眼睛一白他，扯出一张餐巾纸给他沾沾嘴角，温柔道：“昨儿第一天上班吧？感觉怎么样？姨可告诉你啊，跟机关里不能乱说话，那儿是个讲规则的地方，要是万一给哪个领导得罪了，你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所以啊，不能再像上学时候那样了，该少说话就得少说话，该奉承领导就得奉承领导，懂不？”

董学斌道：“我明白。”

吃过早饭，董学斌告辞了萱姨，下楼上班去了。

楼底下碰见了许阿姨母子俩，她好像带着小东要出门，正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一见董学斌过来，许阿姨眼皮一跳，飞快调整了下心态，笑着打招呼道：“是小斌啊，上班去？最近工作累不累？”自从董学斌考上了公务员，许阿姨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目中无人了。

董学斌道：“还行，单位那儿上午忙，下午挺闲的。”

小东沉着脸瞅瞅他，一弯腰，先一个上了出租车。

许阿姨也拉开车门，“小东说去古玩市场看看，那我们先走了。”

“嗯。”瞧瞧，一进了机关方方面面都不一样了，要不说还是得当官呢！

怀着一种很悠闲的心态，董学斌坐公交车到了城西分局，笑着和传达室大爷点头打了招呼，他随着几个不认识的其他处室的科员一起进了灰楼，拐弯进了办公室，放下东西后，董学斌开始拿起笤帚扫地。

以前，打扫办公室是郭攀伟的工作，他是为了时时刻刻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可自从周主任上礼拜住院打点滴后，郭攀伟就不干扫地的活儿了，为啥？领导没看着呗，表现得那么好也没有意义了！

“哟，小董来这么早？”郭顺杰挎着包进来了。

董学斌笑道：“嗯，今儿没堵车，早来了会儿。”

后面，郭攀伟和常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进了办公室。

谭丽梅是第五个到的，桩子是第六个，老严卡着上班的点儿是最后一个来的。

周三的工作量明显比周一周二小了不少，见得谭丽梅那边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董学斌就拿了把墩布到走廊外的卫生间里涮了涮，将办公室门口拖拖，那块也不知是谁弄了几口痰和一地瓜子壳，脏得很。

正忙活呢，皮鞋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抬头，董学斌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朝这边缓步走来，他腿脚好像有些不利索，左腿的步伐明显比右腿稍大一点，就跟脑血栓引起的肢体行动僵硬似的。董学斌一瞧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住院了一星期的周长春副主任，综合处办公室的头头——他的主管领导！

董学斌务求给领导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就装作没看见他，很卖力气地墩着地，一副很能吃苦耐劳的模样。

“你是？”周长春狐疑道。

董学斌假装才瞧见他，愣了一下，擦擦脑门的汗水道：“啊……您是周副主任吧？您好您好，我是新来办公室的，叫董学斌，您……”

周长春哦了一下，“知道了。”什么也没再说，就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副主任，我……”董学斌还等着领导追问几句什么呢，谁想人家直接走了，一时有点发懵，心说这领导咋了？

可就在他以为周副主任就是这个不冷不热的性格时，走进大办公室的周长春居然很随和地和科员们打起招呼，“大家辛苦了，呵呵，我住院的这段日子，办公室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谭丽梅嬉皮笑脸道：“周主任，您还不放心我们嘛？”

常娟媚媚一笑：“是啊周主任，我们什么时候给您丢过脸啦。”

郭攀伟嗖地一下就迎了上去，“我去给您沏茶。”

“周主任，您身体好些了吗？”郭顺杰关心道。

董学斌都听傻了，回过神来后，重重给了自己脑门子一下。他才明白为啥周长春对自己是那个态度了，晕，原来大家都称呼他为周主任，不带副字，而傻乎乎的董学斌却叫得是周副主任。别看是一字之差，可意义完全不同，省去副字直接叫主任，人家听着舒服，也代表你尊重领导，这属于机关里不成文的潜规则了，大家都这么叫的。

其实董学斌也知道这些，胡爷爷在医院时跟他说过。但以前是事不关已，脑子里没有这根弦儿，现在猛的一进机关，却是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第二天上班就不明不白地得罪了领导，犯了大错误！

董学斌心里一急，大喊：“BACK！”

……

画面飞退。

那本已扫干净的瓜子皮重新出现在脚边。

笃笃笃，笃笃笃，皮鞋落地声渐入耳畔。

“你是？”周长春略显虚弱的沧桑老脸出现在了董学斌跟前。

“啊，您是周主任吧？”董学斌精神抖擞道：“我新来办公室的，叫董学斌，周主任您好。”

周长春笑着点点头，“小伙子精神头挺足的嘛，昨天来的？工作熟悉了没有？”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谢谢领导关心，熟悉得差不多了。”

周长春拍拍他的肩膀，“嗯，好好干。”

一前一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是那个“副”字说错了！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脑门的虚汗，好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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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坐错姿势了！

……

星期四。

综合处办公室。

有周主任坐镇，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明显不一样了。头两天一直不怎么干事儿的郭攀伟今天格外卖力气，把该是谭丽梅的活儿全给干了不说，又是给周主任打扫办公室，又是隔十几分钟就去屋里给领导端茶倒水，殷勤极了。常娟也不敢在办公室里抹化妆品了，和郭顺杰一样假模假样地埋头做工作。唯有老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我行我素地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斌子。”对面人高马大的桩子不好意思道：“这个WORD的只读密码是多少来着？”

董学斌走过去一看他的电脑屏幕，伸手敲击小键盘数字，“好像是5776。”

但键入进去也没有什么反应——密码不对。

相邻不远办公桌上的谭丽梅侧头笑道：“EXCEL是5776，WORD是3328，这个密码你俩可得记在脑子里，以后不止打开文件时要用，你们做好文档后也得加密一下，嘻嘻，虽说咱们也看不到什么机密文件，但办公室就这么规定的。”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俩是没见过机要处那边，比咱们严多了，他们那儿的电脑连上网都不能呢。”

几天的相处，董学斌和桩子谭丽梅的关系渐渐熟络了起来。

一来他们仨都大学毕业没多久，是同龄人，比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常娟、郭顺杰、郭攀伟几个有共同语言，二来，他们仨全是那种比较实在的人，肚子里没什么花花肠子，能踏踏实实做事儿。

忽地，吱呀一声，周主任小办公室的门开了。

只见郭攀伟精神一振，急急把刚扔下的圆珠笔抓起来，刷刷在本子上瞎写瞎画，一副勤勤恳恳的样儿。离小办公室较近的常娟也立刻关掉了淘宝网一家时尚服装店铺的页面，谭丽梅飞快把QQ隐藏，从董学斌的角度还能看到周顺杰将一淡水鱼论坛的网页最小化了，连老严都象征性地将报纸一撩，端着杯子去饮水机前兑水。

刷刷刷，嘎吱嘎吱。

书写声，打印机声，办公室里一片忙碌。

周长春满意地点点头，视察工作般的顺着夹道溜溜达达了一圈，看看这个在写什么，瞧瞧那个在打什么，末了，又缓步回了他自己的小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下一时间，办公室里气氛一松，大家看报纸的看报纸，上淘宝的上淘宝，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董学斌没见过的面孔，一青年在外面等，一三十多岁的男子进了办公室，对方抱着一打牛皮纸袋裹着的档案，跟离他最近的常娟对了一下眼色，看看周主任的办公室，瞧得常娟微微点头，那人才拿着文件敲敲周主任的屋门进了去，出来后，两手空空的他和门口等候的青年一道离开了。

约莫五六分钟。

铃铃铃，办公室打印机旁边的电话响了。

谭丽梅过去随手接起电话，“您好，综合办……哦，周主任……成……成。”放下电话，她回头对董学斌道：“斌子，周主任让你去一趟，有文件要送机要处，说拿好以后让郭顺杰带你认认路，熟悉一下流程，郭顺杰，你那儿不忙吧？”按照规定，凡是打着封条上级别的机密文件，至少要有两人同时送，一个人不行。

郭顺杰道：“行，我带他去。”

“那我去拿文件。”董学斌快步往周主任办公室走去，这是领导第一次给他布置任务，他必须得圆满完成。

咚咚敲敲门，“……请进。”

周主任的声调很有领导气派，唉，当领导就是好啊，瞧瞧人家周主任，刚刚本来一开门就能叫董学斌进屋来拿文件的，但那样就没有领导的架子了，太跌份，所以别看周主任办公室和董学斌只有几米的直线距离，喊一嗓子都能听见，但人家必须得打电话，这才能显出领导和科员的差别呢！

进了小办公室，周长春正在电脑前面坐着，手上写着什么，“坐吧，先等下。”

董学斌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往门对面的会客小沙发上一坐。真皮沙发虽然有点老了，好多地方都脱了皮，但软乎是真软乎，比董学斌外面的办公椅强了不止一倍，他今儿个忙活得有些累了，就把身子往后喧腾呼呼的沙发上一靠，腰部和后背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了开来。

舒服啊。

周长春看他一眼，还在写，没有说话。

董学斌视力还算不错，往周副主任的电脑屏幕上一扫，就看到了桌面底下被最小化了的一个国信金色阳光股票行情交易软件，咦，周主任也炒股？

又过了十几秒钟，周长春已是停了笔，却依旧没有跟给董学斌文件的意思。

董学斌有点纳闷，心说你要是没弄完，这么早叫我来干嘛？

他也听说过，有时候领导埋头写东西把你晾在一边的时候，可能意味着领导对你有意见了。不过董学斌左想右想也不明白自己哪点儿没办好，昨天叫错名字的事儿已经用BACK弥补了啊，早上的工作也没出什么纰漏呀，什么情况？

正想着呢，郭顺杰敲门进了小办公室，“周主任，我来拿文件？”

周长春道：“坐下等等。”

周顺杰一嗯，侧头往沙发边一挪步，可看到董学斌那个舒舒服服的坐姿后，他一愣，嘴角微微撇了撇，心说这新来的也太不懂规矩了，旋即弯下身子，用半个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有点战战兢兢的小意味。

董学斌一下就傻眼了，我靠，谭丽梅不是说周顺杰在局里有政委撑腰嘛，干啥坐得这么小心？他不傻，下一刻他就彻底想清楚了，规则！又是规则！你不一定是真怕领导，但你一定要表现出来这股劲儿，否则会让领导觉得他没有竖立出威信，也觉得你没把领导放在眼里！

去！

又办错事了！

BACK！！

……

刷刷刷，钢笔和纸张接触的声响——周副主任在写东西。

时间回到了周顺杰还没进屋时的那刻！

董学斌左右快速一看，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沙发上，二话不说，他赶忙趁着周副主任还没注意到的当口，补救般的猛地一挺身，挪挪，诚惶诚恐地坐了半拉儿屁股在沙发上，两手平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两秒钟后，周长春看了过来，瞧董学斌一脸“小学生被请了家长”时的惶恐表情，周主任淡淡点点头，把文件递给他，呵呵笑道：“行了，送机要处吧，呵呵，你啊你，以后不用这么拘谨。”

董学斌讪笑了一声，不拘谨？你就扯淡去吧！我要是不拘谨你能高兴吗？

拿着文件走出来，董学斌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差点儿啊！

官场……果然是步步惊心！

坐错姿势了都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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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跟你混？

周五。

上午十点左右，跟周长春办公室接了任务的郭顺杰坐回了自己办公桌，拿着那份厚厚的文件皱皱眉，他又站了起来，笑着走到正在做表格的董学斌跟前，将文件往他桌上一放，“小董，不忙吧？这个文件你校对一下，周主任说错别字太多，你适当改改，抓紧点啊，周主任下午要用的。”

这是你的工作吧？

但董学斌也挺想搞好同事关系的，就道：“行，我马上弄。”

郭顺杰赞许地点点头，坐了回去，翘着二郎腿喝起茶，轻松悠闲得很。

十一点半，董学斌和谭丽梅去楼上送一份档案。

路上，谭丽梅小声儿道：“郭顺杰又把他的活儿让你干了吧？”

董学斌呃了一声，“同事嘛，相互帮衬应该的。”

“哼，应该什么呀，我告诉你，郭顺杰仗着自己跟分局政委关系不错，总在综合办拿老人的架子使唤新人，好像他是综合办领导似的，我刚来那会儿也没少帮他跑腿，可招人恨了，对了对了。”谭丽梅又压低了些嗓音道：“你和孙壮来综合办之前，就有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让郭顺杰给挤搭走了，成天让人家干这干那，谁受得了呀？”

董学斌听得一怔，“有这事儿？”

“我骗你干嘛？”谭丽梅不再多言，“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吧。”

“嗯，谢谢提醒。”董学斌心中感慨，机关和学校果然相差甚远。

午休的时候，董学斌把那份文件还给了郭顺杰，“郭哥，做好了。”

郭顺杰也不说话，拿在手里随便翻了几页，末了才笑着一点头，“行，辛苦了啊。”见郭攀伟和常娟几人拿着饭票陆续往外到食堂吃饭，郭顺杰就拍拍身边的空位，“小董啊，坐，咱们哥俩说说话。”

董学斌狐疑了一下，慢慢坐稳，“您说。”

等综合办就剩了他们俩人时，郭顺杰才笑道：“我看你人挺机灵的，比孙壮强多了，怎么样，今后准备朝什么方向发展？自己想过没有？有没有什么目标？”俨然一副领导和下属谈心的姿态。

董学斌心里骂了一句，嘴上敷衍道：“倒没什么，我这公务员的位置坐不坐的稳还难说呢，我想先好好干出点成绩。”并不是考上公务员就一定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了，按照规定，如果刚考入机关的公务员连续两年被领导打了“差评”，听说是会被自动辞退的，当然，一般也很少有机关会这么做，除非你真的表现太差或者得罪了什么领导。

郭顺杰呵呵一笑，“咱们哥俩就别玩虚的了，你来综合办也好几天了，听说了吧？”他八成指的是跟政委关系不错的事儿，“小董，只要你以后跟着我，咱们什么都好说，最晚明年我就该往上一步了，到时候想提拔你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保准没你的亏吃！”一番话说得很露骨。

呃，这是啥意思？拉拢我？跟你混？

你丫又不是领导，我跟你混得着吗？

董学斌明白，自己要是成了他的跟班，以后郭顺杰肯定没命地支使他，到时候拿包倒茶的事儿没准都会让他干，至于升官提拔？扯淡去吧，你拿什么提拔我？你怎么提拔我？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能量，万一你使唤完我就一扔，我上哪说理去？这就是许了个空头支票嘛！

董学斌是想升官，但他还没被这些冲昏了头脑，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后，他拿捏着语气道：“郭哥，谢谢你的信任，可我刚进综合办，什么工作还没摸透呢，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做好手里的工作，您看……”委婉拒绝也是没有办法，按照董学斌的本意，他是不想得罪人的，更不想得罪个有背景的人。

闻言，郭顺杰脸色一变，“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可想好了？”他正求着政委给自己跟局里活动个领导位置，如果明年能顺利上任的话，郭顺杰寻思怎么也要带去一两个手下，这样才好在一个新的环境里迅速树立起威信。谁想他刚有招揽董学斌的想法，就被对方拒绝了，这让郭顺杰很丢面子。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还是道：“谢谢郭哥，可我……”

郭顺杰把脸往下一沉，不等他说完就甩手走了，“不识好歹！”他算是把董学斌给恨上了。

董学斌一拍额头，得，刚进机关就把同事给得罪了！

下午两点。

郭顺杰从周副主任小办公室走出来后连自己座位都没回，直接走到董学斌电脑前，板着脸将一摞文件丢给他，“各印五份，顺序别弄乱了，下午四点前要用！”那根本就是命令的口吻。

综合办的众人都关注地看过来，不明白小董怎么得罪郭顺杰了。

董学斌心中一气，这才看清了郭顺杰的嘴脸，恨不得给他一脚！

我跟你混了得给你当跟班，不跟你混也得替你干活儿，连一点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留，没你这么霸道的吧！？

这他妈什么人呀！

过了会儿，郭顺杰出去到厕所抽烟了，谭丽梅和桩子等人就关切道：“斌子，怎么了？”

董学斌强笑道：“没事。”

见他不想说，谭丽梅他们也没好多问，都回过手忙自己的那摊事儿。

一边的郭攀伟往董学斌脸上看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董，不忙吧？”他一指脚底下的纸箱子，“有点东西你待会儿帮着给财务那边送一下，我这儿有点事走不开，交给你了啊。”见董学斌挺好使唤，郭攀伟也给他指派了任务，说罢，就敲开了周长春办公室的门，一脸殷勤地给领导沏茶倒水巴结去了。

你大爷！！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董学斌差点骂出声，一个郭顺杰，一个郭攀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切实体味了什么叫“人善被人欺”，拳头一攥，董学斌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不能总这么“被动挨打”，不然自己今后都没有再翻身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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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头疼的演讲稿？

一天……

五天……

十天……

眼看跟综合办待了不少日子，对那边的工作也越来越熟悉，可随着董学斌接触越深，他越觉着自己升官的机会实在渺茫，官场规矩太多了，他初入官场又什么也不懂，说话也好，办事也罢，每天的BACK几乎都用在了弥补一些低级错误上，再加上郭顺杰的故意打压，郭攀伟的蹬鼻子上脸，董学斌在综合办的这些天很不好过。

这日。

外面乌云密布，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

董学斌在办公楼走廊里将伞一收，推开了综合办的门，“常姐，谭子，桩子，早上好早上好。”

谭丽梅呦喝了一声，“斌子今天可来晚了，嘿嘿，是不是昨天约会去了？”

常娟边抹着化妆品边看过去，“小董有对象了？谁家的姑娘？”

董学斌笑道：“就我这条件还找啥对象呀，您几位甭笑话我了。”

郭顺杰拿签字笔戳戳桌面，“小董，来得正好，喏，这个给你做了。”都不知是这半个月推给董学斌的第几十个工作了。

郭攀伟那边也招招手，“小董，忙完了过来帮我一下。”

董学斌后槽牙都快踩碎了，这俩王八蛋！

上午，董学斌上楼送了几份文件，忙完工作的他坐回办公桌思考了下今后的发展路线。

最后灵机一动，他决定开始写入党申请书。既然董学斌的目标是中央政治局，那入党几乎是必然的一步，而且入了党的话方方面面都会顺畅很多，也能给自己的档案履历增厚一笔，大大提高升官的几率。

刷刷刷，刷刷刷。

一边上网查样例资料，董学斌一边完善着入党申请书。

结果，升官心切的他居然在下班之前完成了，看着洋洋洒洒的近万字，董学斌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当初写论文的时候董学斌可没少耽误时间，十天才写了五千字，可如今一想到要为升官发财努力，他一下就来了动力，写起东西简直可以用超速来形容了。

“斌子，你这一天写啥呢？”办公桌那头的桩子憨憨地问道。

董学斌扬扬手里的稿子，“入党申请书呗。”

桩子挠挠后脑勺，“入党？”

“哟，你也要入党呀？”谭丽梅耳朵尖，立刻笑嘻嘻道：“我交申请书一年了，今年刚混成了入党积极分子，学习党纲啊，交思想汇报书啊，估计没意外的话，后年这个时候才能通过并转成预备党员，等吧。”

“我估摸得四年。”董学斌无奈一笑，知道入党考察是件极慢的事儿，三年都算快的了，“对了，我这申请书该给党支部，谁是书记？”

谭丽梅道：“你给咱们李庆李处长就行了，他管。”

李庆，综合处副处长，兼任综合处办公室主任。因为他跟周副主任关系似乎不错，而且听说一直想放手综合办往上爬一爬，所以放权比较大，基本综合办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周副主任处理的，很少来这边，只是偶尔过来视察视察，走一圈，董学斌只远远见过李副处长三、四次。

其实李庆按照在综合办的官职来说，是主任，大家叫李主任才最合情合理，不过主任显然没副处长这个职位大，也没处长好听，所以大家自然要按处长的规格叫，是的，官场就是这么既讲道理又不讲道理的地方，你要成天非李主任李主任的叫……那是你政治上的不成熟。

这时，周围突然鸦雀无声起来。

董学斌抬头一看，嘿，说曹操曹操就到，原来是李庆副处长来了。

“李处长。”

“李处长好。”

大家纷纷站起来，一副迎接领导的姿态。

“忙着呐都？”李庆压压手：“坐吧，继续工作。”

李庆很瘦，跟个麻杆似的，感觉上比病阴阴的周长春阳光了不少，笑起来也不像周长春那样有那么一丝丝虚伪的和善，而是显得挺真诚。李庆家中情况很差，女儿是白血病还是其他什么病来着，反正经济上不宽裕，听谭丽梅说去年局领导就想给他搞一次捐款，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李庆拒绝了。

那边，小办公室的周长春也开门迎了出来，笑呵呵道：“主任。”

五十岁不到的李庆笑着拍拍周长春的大臂，“老周，你身体不好，多注意点别累着了。”

周长春腰板比平时挺得直了一些，面露感激，“谢谢主任关心，我还好。”

这些人里，只有周长春是叫李庆“主任”的。

对于官称的叫法，董学斌特意跟谭丽梅这个前辈咨询过，知道周长春这声“主任”叫得也很有学问，并不是他叫错了，而是周长春对于李庆放权的一种回应罢了，周长春要也跟着科员一起叫处长，难免会让李庆感觉周长春这个副主任恃宠而骄，把他这正主任给“叫”到综合办“外面”去了，想自己独揽大权。而这声“主任”呢，则是周长春在告诉李庆，我没忘记您才是正主任，是综合办的一把手。

你就说这里面有多少学问吧！

反正现在的董学斌还是搞不太明白的！

过了会儿，李庆溜溜达达地视察到了董学斌这边，董学斌借机将入党申请书给了他，并“假大空”地表了一番态。李庆大致翻了翻这几千字申请，也没多说别的，只是打了几句官腔，什么要积极表现啊多学习啊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啊，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回头把一份文件递给周长春。

“这是？”周长春狐疑地接过来。

李庆头疼地拿手指头揉了揉眉心，“杨局长要去市局开会，这是讲话稿的大概内容，好好下工夫写写，尽量让杨局长满意吧，可别像上次似的了，老周，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啊，别让杨局长以为咱们综合办没人了。”

“这……是，我们……我们一定做好！”周主任答得很苦涩。

董学斌看见，一听要给杨局长写演讲稿，谭丽梅郭顺杰和郭攀伟等人的脸色顿时一个比一个苦。

咦？

咋回事儿？

不明白内情的董学斌和桩子都很是莫名其妙。

一个演讲稿有那么难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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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表现的机会到了！

综合办内。

李副处长走后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周长春愁眉苦脸地用手蹭了蹭脑门，眼睛盯着手上的演讲题目看了一遍，不多时，他抬起头环视一周，“还跟上回差不多，杨局长没说没的要求，嗯，小谭？”

从来没有对工作抱怨过什么的谭丽梅居然可怜兮兮地看看他，“周主任，您饶了我吧。”

周长春鼓励道：“写稿这块不是一直你负责的嘛，你一大学生，写个演讲稿算什么难事儿？总不能让我和老严写吧？”

谭丽梅唉声叹气道：“周主任，您又不是不知道，杨局长要求实在太高了，就上次，我和郭攀伟常姐仨人两天什么也没干，就顾着写杨局长交待的稿子了，可写了五六份，杨局不但一份都没用，还数落了我一顿，我……我……”

周长春道：“杨局说你那是对你期望高，这回你再多花花心思。”

谭丽梅垂着脑袋无奈道：“那好吧，我再试试。”

周长春看向郭攀伟几人，“攀伟，小常，顺杰，你们也都写一份，用点心啊。”

常娟急忙道：“领导，我文笔真不行，杨局肯定看不上。”

连郭攀伟这个一向喜欢巴结领导的主儿这回都有点退缩，“周主任，我的笔力恐怕也入不了杨局的眼，您看……”

郭顺杰接着道：“周主任，我也……”

周长春有些生气，用力敲了敲桌子，“瞧你们一个个推推挡挡的，像什么样子？啊？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也要上，都是为了工作嘛！你们抓紧写，争取明天出稿给杨局长送去。”周长春也是被杨局长弄怕了，上回综合办的稿子没让杨局长满意，结果不但科员们挨了骂，连带他和李庆这俩正副主任也被捎带着训了一顿，让周长春李庆很是尴尬，所以这次一听杨局长又要求写稿，周长春这叫一个苦恼呀，也不知该怎么糊弄过去。

下班后。

董学斌好奇地追上了谭丽梅，“谭子，等等咱俩一块走。”

谭丽梅无精打采地叹叹气，“你坐多少路车？”

“46路。”董学斌跟她并肩往院儿外走，“怎么了？演讲稿不好写？”

“不是不好写，要换了其他局长或主任，都不用他们别人，我一人就够了，但杨局长那儿不一样，他……他……”经过谭丽梅的解释董学斌才明白，杨局长全名杨一中，是分局副局长，行政级别副处，因为杨一中才从城东分居那边调过来没多少天，所以太多情况谭丽梅他们也不了解，只知道这个副局长脾气很大，动不动就跟下属嚷嚷，而且对文字性的稿件要求极为苛刻，一般的稿子人家根本看不上，前阵子综合办的众人就是因为这事儿挨了骂的。

董学斌把谭丽梅的话咀嚼了一番，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班。

走进办公室的周长春第一件事就是问了下稿子的情况。

谭丽梅很没信心道：“写是写好了，可我不保证能过杨局那关。”

郭攀伟郭顺杰和常娟的表情也和谭丽梅差不多，都没啥底气。

“嗯。”周长春一咂嘴，“那就送过去吧，看看杨局长怎么说。”

董学斌关注地抬起头，看着谭丽梅和常娟郭攀伟四个人“赴刑场”似的出了办公室后，董学斌便打开电脑上的几个WORD文档，认真研究着上面的演讲稿范文，这是他昨晚从网上下载的，从写作格式到语句的雕琢，董学斌已经学到了不少。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郭顺杰第一个回来了，“周主任，杨局长说我写的太乱没章法。”

然后是垂头丧气的郭攀伟，“杨局长说……说……”可能是话不太好听，郭攀伟没脸说出口，“杨局让我重写。”

脸色难看的常娟跟在后面，“我那个也不行。”

最后一个进屋的是谭丽梅，大家立刻将眼巴巴的目光挪到她身上，“怎么样？”

谁知谭丽梅连话都不回，低着头坐到了自己办公桌上，咬咬嘴唇，她肩膀一抽一抽着，抹着眼泪嘤嘤哭了起来。

周长春一看就明白了，这也是没过关，而且还被训了。唉，这怎么搞的？一个演讲稿就把所有人都难住了？要是这么下去，还不让领导以为自己的综合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铃铃铃，周长春小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忙走回去接电话，“喂……哦哦，杨局长……是……啊……这样啊……我明白，明白……可我们……那……那我再让他们写……嗯……嗯……您放心……嗯……”

外头，桩子正在柔声安慰着眼泪汪汪的谭丽梅。

周长春烦闷地拿手搓着脑门，慢步走出来，“杨局长那边说了，市局的会提前到明天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见到稿子，嗯，大家再加把劲儿，好好顺着杨局长的思路写，看看之前的演讲稿是不是没拿对路子，改一改嘛。”

谭丽梅哭道：“呜呜，我，我就是按他交待的写的。”

常娟道：“周主任，我们真尽力了。”

周长春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可上面交待的任务必须得办啊，大家想想招儿，看看有什么办法？”

大家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周长春皱皱眉，刚要硬气语调来说些什么，董学斌突然慢慢站起来。

周长春一看他，“哦？小董有主意？”

“呃，主意算不上。”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笑笑：“周主任，实在没办法的话，要不然我试试吧？”

“你？”周长春一愣，“你会写演讲稿吗？”

董学斌没敢把话说死，否则会给别人留下轻浮的印象，“会一点。”

“好，那你试试看！”周长春对董学斌这个新人没抱太大期待，综合办里这么多写稿的能手都没入杨局长的法眼，他一个新来的就更没戏了，让他写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

董学斌觉得这是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翻身的好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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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是文青是文盲！

一上午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在赶稿。

周长春不止交代了要董学斌写，为了保险，桩子啊谭丽梅啊郭攀伟啊，大家都要再写一份，务求让杨局长满意。

董学斌这边写得最坚定，他虽然没见过杨一中副局长的面儿，但从谭丽梅等人的言语中分析，既然杨副局长对稿子的要求这么严格，肯定是一类似“文青”感觉的人，所以董学斌尽量让自己的文字飘渺一点，文学一点，什么成语啊古今中外的典故啊，能用的全给他用上，什么暗喻啊明喻啊，能写的都给他写上。

中午休息时，董学斌才把手离开了键盘，对着电脑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回肯定行了，董学斌啊董学斌，你跟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到了！

拿着演讲稿，董学斌上楼去了杨一中的办公室，一呼气，他满怀信心地咚咚敲敲门。

“进来。”

董学斌推门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椅上的杨一中后，他稍稍一怔，感觉杨副局长和自己想象中的“文青”形象不太一样，略微有点粗犷了，不过董学斌早已先入为主，心说外表的欺骗性太大，这丫骨子里肯定是一“文青”。

杨一中拧着两条粗粗的眉头看他一眼，“你是？”

董学斌恭敬答道：“我是董学斌，新来综合办的。”

“哦，稿子写好了吧？”杨副局长一伸手，“……我看看。”

董学斌饱含着激动的情绪将那张A4纸递给他，然后就美滋滋地等待着领导的夸奖和表扬，立功了啊，回去以后周副主任和几个同事一准得对他刮目相看。

可还没等董学斌高兴三秒钟，那张演讲稿竟被杨一中一把扔了回来。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啊？”杨一中脸一沉，用力拍拍桌子：“狗屁不通！”

董学斌脸都绿了，“啊？”你看都没看就不行？

杨一中大声道：“我说你们综合办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纳闷了！连个简简单单的演讲稿都写不好？尤其是你这份！我要你写的什么题目范围？你再看你写的这是啥？”他气急地一指稿子上的前几行，“知荣明止，共巩和谐，这啥呀？啊？这啥呀？”

董学斌呃了一声，“杨局长，您念错了，那是……是知荣明耻，共筑和谐。”

杨一中被戳到了痛处，顿时勃然大怒，“老子小学文化！不认识字不行啊？”

董学斌是彻底的懵了，我靠！您搞笑呢吧？您不是文青吗？您不是对稿子语言要求很苛刻吗？小学文化？我了个去！合着您不是文青是文盲啊？

我说你怎么对谁谁的稿子都看不上眼呢！原来是有太多字不认识！

坏了坏了！惹祸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下可把杨一中给得罪狠了，急忙大喊：“BACK！！”

……

震耳欲聋的嚷嚷声悄然退去。

只有钟表在那儿滴答滴答地蹦跶着。

“你是？”杨一中瞅向董学斌。

董学斌登时明白了此刻所在的时间段，着实松了口气，“我是董学斌，新来综合办的。”

“哦，稿子写好了吧？”杨副局长伸手道：“……我看看。”

董学斌哪还敢给他呀，把手里的稿子往后背一藏，慌忙找了个借口，“抱歉杨局长，还没写好，我来是想问下午最晚几点给您稿子？”

杨一中不耐烦地皱皱眉：“不是说了吗！越快越好！”

“抱歉打扰了，那我回去准备了。”

看着董学斌开门出去，杨一中起身趴到窗台上，自顾点了一支烟。他早些年前跟京郊一家化工厂上班，后来跟对了领导，机缘巧合下才被领导带进了体制里，文化程度非常低，稍生一点的字都不认识，所以综合办那边的演讲稿一直被他毫不留情面地打了回去，并没有说明真正的原因，怎么说？说老子小学毕业？说老子文化低？他可丢不起那个人！杨一中想到，如果综合办那儿再没人能领会自己的意图，他晚上只能找城东分局的几个老下属让他们写稿了。

另一边，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董学斌就把那演讲稿给撕碎扔掉了，该死的稿子，差点要了我命呀，幸亏有BACK坐镇，不然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谭丽梅桩子几人吃完午饭都回了综合办，见董学斌进来，就问：“斌子，写得怎样了？”

“啊，快了快了。”

郭顺杰讥讽地看看他，心说你还挺积极，连我们几个老人都写不出来的稿子，你能写出来？

常娟烦躁地把键盘一推，“不行了！我是写不下去了！”

郭攀伟抓着头发绞尽脑汁。

谭丽梅气哼哼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啥样的稿子！我文笔够好的啦！”

只有老严一个人清清闲闲地看报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董学斌没工夫聊天了，坐到电脑前拉开键盘就开始拼了命地打字。这一次他才真正领会了杨一中的意图，写起来那是完全没有阻碍了，成语？典故？那绝对是不能要的，明喻？暗喻？你俩有多远滚多远吧！

直白！

要的就是他妈直白！！

演讲稿：各位领导大家好，我的讲话题目是《扬起荣辱观的风帆》。写完后董学斌觉得不妥，又给删了，不行，“辱”字杨副局长可能不认识，于是改成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嗯，这些都是熟字。

写啊写啊写，想啊想啊想。

别说，这小学生作文似的玩意儿还真不是那么好写的，文字要直白，可内容不能直白，非常有挑战性。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

“呃，杨局长！”

“杨局！”

谭丽梅和郭攀伟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一个个顿感头皮发麻。

杨一中面沉如水，“稿子还没写好？都多半天了？”

周长春从小办公室里快步迎了出来，“写完了，正想给您送过去呢，小谭，小常，稿子拿来呀。”

加上桩子和“二郭”的，演讲稿一共写出了五份。

杨一中垂目接过来，一张张地快速看着，“不行……不对……这个也不行……写的什么呀……这份也是……不行……”转眼间，五个人的演讲稿全被PASS掉了，“我说老周，你们综合办不会连个发言稿都不会写吧？啊？”

谭丽梅和常娟等人低头不语。

“杨局，我们……”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杨一中比他官大了好几级，在系统里影响力不小，他要是真对周长春生了什么不满的情绪，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他坐着也不会踏实，没准哪天就松了呢，所以周长春是真想跟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搞好关系，可现在呢，关系不但没搞好，反而给搞砸了。

周长春越想越来气，但这脾气又不能跟杨局长发，逐而一转头，黑着脸看向郭顺杰、郭攀伟和常娟等人。他手底下这些人平时看着一个个都挺能干，工作态度这个积极呀，工作热情这个高呀，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瞧瞧，没有一个能顶用的！

“杨局长。”董学斌忽然从打印机上抽出刚印好的A4纸，“我写好了。”

郭攀伟看他一眼，心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时候还敢往上冲？你不是找人家骂吗？

郭顺杰心头一哼，冷眼看着董学斌怎么出丑。

杨一中已对他们失去了信心，都不说话了，冷着脸一伸手。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将稿子双手递给他，“也不知合不合您意，不行我再改。”

综合办几个同事心底齐齐一叹，闭上眼，等待新一轮的训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偏偏，预料中的叱喝声并没有响起，半晌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一中脸上的阴云骤然消散，他举起右手重重拍了拍稿子，居然哈哈大笑道：“好！好！看看人家写的！哈哈！发言稿就得这么写才对嘛！”

这意料外的结果把郭顺杰和周长春等人都给弄傻眼了。

杨一中往周长春肩膀上拍拍，“老周，我看你们综合办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嘛，不错，不错。”旋即，杨一中赞许地看看董学斌，用力点头道：“我记得你叫董……董学斌是吧？小伙子挺好，以后我的稿子不用别人了，就你负责吧！”

“谢谢杨局长信任！”能给领导留下印象是件非常难得的事儿，董学斌登时一挺腰板，尽量把精神头做出来。

等杨一中一走，综合办登时砸了锅。

谭丽梅最先惊呼道：“斌子！你写什么了？怎么杨局那么高兴？”

常娟笑道：“咱们综合办藏龙卧虎啊。”

郭攀伟嫉妒地瞅瞅他。

郭顺杰脸色不太好看，那么挑剔的杨局长居然这么满意？自己这帮人可是写了十几分都不行啊！怎么回事？

董学斌自然不好把杨一中不认识太多字的事儿告诉别人，不然要让杨局长知道话是他传出去的，自己该倒大霉了，所以他只是说杨一中可能喜欢直白简洁一点的文字。

等看了董学斌电脑上保存的稿件文档后，大家全明白这个“直白简洁”是什么意思了。

谭丽梅佩服得五体投地，竖了竖大拇指道：“斌子，厉害！”

周长春也完全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杨一中的文化程度上，暗暗高看了一眼董学斌的观察力，随后大加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咱们办公室丢人！”周长春觉得现在综合办缺的就是董学斌这种关键时刻能撑得住场子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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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帮领导炒股！

第二天上班。

董学斌今儿个心情极好，小小立了一功，腰板也挺直了许多。

这月刚发了工资，董学斌手头稍稍富裕了些，就破例在单位门口饺子馆前面的早点摊儿上奢侈了一顿，要了一碗羊杂，一个芝麻火烧，一茶鸡蛋，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董学斌今天的饭量格外的大，最后觉着没饱，又去煎饼摊上买了个不带薄脆的煎饼，将兜口的零钱花了七七八八，吃了个大饱。

打着嗝，董学斌美滋滋地进了城西分局的破铁门。

“哟，大功臣来啦。”谭丽梅嬉笑地招招手。

董学斌心中得意，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赶紧谦虚道：“什么功臣不功臣的，我昨儿个就是碰巧赶上了，论起文笔来，我可比不了您几位。”

常娟往嘴唇上抹着唇彩，“呵呵，小董你就甭谦虚喽。”

老严笑着抖了抖晨报，“是啊，我听说昨天李庆主任知道了以后都夸你来着呢。”

董学斌干笑道：“您几位可别捧我了，我真没多大能耐。”

郭攀伟成天也不知写着什么，正埋头吭哧吭哧地乱画呢。坐回自己办公桌时，董学斌特意扫了眼郭攀伟的桌儿，一愣之下，居然从上面看见了几条股票K线图和什么跌破五日均线、资金吸筹等几个小字，他才是明白，周长春八成是个老股民，郭攀伟这是想通过股票巴结周主任呢，毕竟在公事上，领导再怎么交给你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这是你科员分内的，可要私事上能跟领导有共同语言甚至帮领导办私事，那意义就不同了，这很能拉近关系。

九点半左右。

郭攀伟拿着那张写了K线图的纸敲开了周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十点出头，郭攀伟才是满脸堆笑地背对着身出了小办公室，用最轻的力度关上门，转过身来的郭攀伟红光满面，似乎是被领导表扬了。

那头，传真机前整理文件的谭丽梅道：“有份文件要周主任签，谁给送下？”

郭攀伟下意识地就伸手想争，但许是想起刚刚才出来，手又是一顿。

“我去吧。”董学斌趁机踱步过去将文件拿到手里，回头敲敲小办公室门。

“……请进。”

董学斌推门进去，“周主任，有份文件要您签字。”

周长春把几张A4纸拿在手里，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只股票的日线图，一边看着文件。如果换在前阵子，周长春肯定会先把股票软件最小化，不让董学斌看到，可现在大家也熟了，周长春觉得董学斌这人挺听话懂事的，所以也没必要避讳什么，“呵呵，小董啊，昨天主任跟电话里可口头表扬你了，好好干，继续努力吧。”

“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董学斌感觉周长春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心头窃喜，忙叽里呱啦地表了一番态。

等他说完，周长春微微点头，和颜悦色地压压手，“坐，坐吧。”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也不知该看向哪里，就瞧了眼显示器上的股票。

上面的股票是大秦铁路，周主任八成是买了这只股，否则也不会死盯着它的日线看了。

董学斌昨天看新闻时听说国内有个什么利好消息，铁路股和汽车股从昨儿个开始就集体上扬，涨了两天了。从图形上瞧，大秦铁路今天也涨了不少，一开盘竟然就从原先的8.59元涨到了9.03元，然后冲高回落调整到了8.89后，又大幅上扬涨到了9.25元，接近涨停版的价位了。

这股不错呀。

董学斌看了下周长春的侧脸，发现他嘴上挂着笑，有那么一丝自得。

不多会儿，周长春在文件上签了字，慈善地笑道：“好了，呵呵，拿走吧。”

董学斌双手接住文件准备离开，周长春又带着喜色盯住了还在不停上涨的股票。

可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大秦铁路居然毫无征兆地大幅跳水，只见一个一万两千多手的超大卖单砸了下去，将底下的买盘吃掉了大部分，接着又是一个八千多手和五千多手的卖单，呼地一下，大秦铁路转眼间就回落到了9元以下，可谓迅雷不及掩耳！

周长春哎呀了一声，懊悔地拍拍大腿，“庄家出货了！早知道就卖了！”

正要开门出去的董学斌闻言一愣，回头看看电脑上的日线，敏锐的感觉到这又是一个机会！

“BACK！”

……

眼前场景骤变！

徒然换了一个视角！

刷刷刷，周长春在文件上签了名字，慈笑道：“好了，呵呵，拿走吧。”

大秦铁路的价位还在9.26上下浮动，眼看就要冲击9.30的阻力位了。

董学斌虽然自觉有些唐突和冒昧，但还是不想放过这次难得接近领导的机会，急忙指着显示器道：“周主任，您要是有这只股得赶紧卖了，昨天汽车铁路就涨了不少，利好出尽是利空，我看现在这个日线图很危险，马上就要跌了。”

周长春皱皱眉，不以为然道：“是吗？我倒看它能封涨停的。”

董学斌劝道：“下午和明后几天的走向我不清楚，但中午之前大秦铁路绝对会跌到九块以下！”

周长春略微有点反感，摇摇头，回身不再说话。

在机关里磨练了这么些日子，董学斌已然有所长进了些，知道如果自己还跟这里看着大秦铁路就像他说得那样一点点下跌，领导脸上肯定不好看，谁都要面子啊，没准领导还会以为自己在嘲笑他，也没准会生出其他芥蒂，那样反倒不美了。

董学斌一定神，快速推门出了去，然后紧巴巴地看着周副主任的门。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中午休息董学斌要和谭丽梅、桩子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周长春才推门走出小办公室，他神色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笑着和常娟郭攀伟说了几句闲天儿，等大家都要出去吃饭时，周长春突然把董学斌单独叫了过来，“你会炒股？”

来了来了！

董学斌答道：“嗯，会看一点短线。”

周长春重重一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吃饭吧，明天帮我看看股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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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涨了！

……

次日。

综合办。

早晨研究了会儿股票的董学斌出门有点晚，几乎是卡着上班时间进的办公室。

谭丽梅不禁打趣道：“斌子，这么晚才来呀，说，昨儿个是不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董学斌苦笑不跌地把包放在办公桌的透明玻璃板上，“别埋汰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上学这么多年了，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自己相貌平平，家里又穷，没车没房，根本没人看得上他。

“哦？”常娟调笑他一句：“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董学斌一汗，“谢谢常姐，先不用了，一个人挺好。”

“要是有兴趣了跟姐说，姐给你物色个。”

董学斌倒不是真觉得一个人很好，他也羡慕那些谈了对象的家伙，可奈何自己相貌条件和家庭条件太差，想谈恋爱也没什么成功的概率，还不如先努力把官升上去再说呢，当了领导有了钱，谈对象结婚自然也会容易很多。

十分钟后，周长春姗姗来迟，不过迟到是领导的特权，没人会说什么。

郭攀伟耳朵一直竖着呢，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谁来了，忙殷勤地给领导沏了杯茶水。

郭顺杰在周长春眼皮子底下假装忙活着工作，等领导一进小办公室，他又是悠闲了下来，转头看向董学斌道：“小董，我看咱办公室卫生该搞搞了，别等主任说了，你待会儿没事把地擦擦。”清洁工老王一般只负责楼道里的卫生和送桶装水，办公室内的卫生大都是科员们分摊的。

董学斌一听就有点怒意上涌，上回搞卫生的是我，上上回搞卫生的是我，这回还是我？你丫是跟我较上劲了吧？再者说了，周主任要让我扫地擦玻璃那我一点意见没有，可你郭顺杰算老几呀？工作上的事儿你指挥我，工作以外的事儿你还指挥我？杀人不过头点地，没你丫这么折腾人的吧？

这些天忍了太久，董学斌有点接近爆发了。

桩子这个老实人还是非常可交的，见气氛不对，马上道：“我擦我擦！”

董学斌就没言声，拿起墩布和桩子一起搞卫生。

郭顺杰瞥了董学斌一下，鼻子里哼了声。

上午有点忙，办公室里的几人谁也没闲着。

周副主任去了三楼会议室开会，中午才回来。

下午二点五分左右，铃铃铃，综合办电话响了。董学斌正在复印机附近校对一份文件，离得最近，正好伸手接起来，“您好，综合办。”只听那头是周副主任的声音，“小董吧？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行，我马上过去。”呼，机会来了！

小办公室内。

周长春笑呵呵地指着电脑显示器上的股票行情图，“刚才我把所有股都清仓了，正准备再选一只到两只业绩不错的蓝筹，可一直没看好，你帮我参谋参谋？”他没提昨天大秦铁路暴跌的事儿，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傻到提起它。

“行，我得先看看。”

“来，你搬把椅子坐过来。”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了。”

今儿个的大盘相当不错，红盘股票占了近乎六、七成，在沪深涨幅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是个头天不限制涨幅的新股，涨了98.03％，第二到第八都是涨幅10％左右的涨停股，有医药股，有科技股，再往后，涨8％的也有，7％的也不少。

“怎么样？”周长春道：“哪个不错？”

董学斌用鼠标随便点了几支股的K线，“您稍等，我再看看。”

周长春捧着茶杯喝了口水，“不急，你慢慢分析，关键得买个业绩好的，稳。”

涨幅太大的股再涨也涨不了多少了，董学斌就瞧了瞧跌幅榜的排名。跌幅第一的是601118的海南橡胶，大跌了10.03％，处于跌停板的位置，董学斌随手打开K线图和F10的详细介绍瞅了眼，这股发行没多久，属于农业农药一类，业绩一般，市盈率也有点高了，基本面不太理想，可能是由于什么利空消息，今天一开盘就跌停了。

周长春看得直皱眉，摆手道：“换一个看，换一个，跌停板的股票碰都不要碰，没看这么多大卖单在上面压着都卖不出去吗？明天一准还得跌，而且这股业绩也不行嘛，不好，看看别的。”

“行。”正当董学斌想退出日行情图瞅一眼其他股，海南橡胶的股价急剧变化！

一个八万手的大买单砸了出来，直接让海南橡胶打开了跌停板！

再一个两万手的大买单吃掉了上面的卖盘，让它的跌幅瞬间降低到了－7.26％！

－6.17％……

－5.32％……

－3.78％……

－2.02％……

眼看就要拉到平盘的位置了！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董学斌不再犹豫，心底默念一声：BACK！

……

时间骤然倒退！

董学斌眼中一模糊，海南橡胶的日线图晃入眼帘。

股票还停留在跌停板位置，没有一丝要动摇的迹象！

然后就见周长春对着海南橡胶的日线图大摇其头道：“换一个看，换一个，跌停板的股票碰都不要碰，没看这么多大卖单在上面压着都卖不出去吗？明天一准还得跌，而且这股业绩也不行嘛，不好，看看别的。”

经过对BACK这么多天的磨合熟悉，董学斌反应已经极快了，立刻着急着慌地一指屏幕，“周主任，快，买海南橡胶，趋势上看马上要涨了！”

周长春一愕：“不是说了吗？跌停股不要碰！”

董学斌飞快道：“您放心，绝对能涨，我蒙谁也不敢蒙您呀！”

周长春愣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就信我一次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董学斌急道。

昨天因为没听董学斌的话让周长春那大秦铁路少赚了不少钱，这会儿见小董这么肯定，周长春就思虑着一拧眉头，迟疑了一秒钟后，他用力一拍腿：“好！买了！赔就赔了！”周副主任是用网上交易软件买的，因为是早都登陆过的资金账号，所以委托速度很快。

买完后，他俩都不再多言，紧巴巴地看着电脑显示器。

海南橡胶仍停留在原先的价位上一动不动，上面近十万手大卖单乌云一般笼罩着它。

周长春皱着看着，点着茶杯的手指敲打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涨啊！

快涨啊！

董学斌焦急地攥紧拳头。

一秒……

两秒……

蓦地，一个紫色的大买单狠狠地砸了下来！

再一个两万手的！

又一个七千手的！

在周长春讶然的注视下，海南橡胶股价如坐了火箭一般飞速上扬！

周副主任神色激动地一拍桌子，“好！涨了！真涨了！”

董学斌心里一乐，“还没完！还能上去！”

－7.26％！

－6.17％……

－5.32％……

周长春指着屏幕，“这股票好！好啊！”

－3.78％……

－2.02％……

股价还在继续向上！！

周长春哈哈大笑一声，猛地一拍董学斌的肩膀，“你怎么知道它能涨的！？”

董学斌胡编道：“日线上分析的，准确率应该很高。”

周长春开怀大笑道：“行，你小子可真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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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打压！

这天早晨。

坐在办公室里的董学斌偷偷下载了一个银河证券的股票行情软件，分析着股票。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想赚钱，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炒股不是个赚钱的办法，先不说董学斌没钱，就算他有钱，由于沪深两市的规则限制，当天买到的股票没办法当天卖掉，至少要等到第二个交易日才行，也就是所谓的T＋1操作，董学斌的BACK只能后退一分钟，这个时间段他虽说能保证股票上涨，可当天的尾盘和第二天的开盘他却无法预料，风险太大了。

像他那天给周长春选的海南橡胶，是，一分钟内打开跌停板涨了好多，周主任也挺高兴，可临近收盘的时候却又是跌下来了一些，再加上第二天略微一个低开低走，基本没赚到什么钱，还险些赔了。

唯一可以T＋0也即是能够当天买卖的股票只有权证了。但现在权证只剩下了一只——长虹CWB1，这权证跟死鱼似的每天跌几分每天跌几分，连波段操作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董学斌只能放弃买股票赚钱的想法，专心给周长春分析，不说保证他能赚钱，起码当天当刻可以叫周主任乐呵乐呵，那样他跟领导的关系也能拉近很多。

董学斌啊董学斌，努力呀！

一切都是为了升官！

“嘿嘿，斌子今天够早的？”

“大家早。”

“早上好。”

大家陆陆续续来单位了。

董学斌跟同事们打了招呼，快速将股票软件关掉。

不一会儿，郭顺杰最后一个到了，看到地上有灰，他不禁道：“刚擦的地怎么又脏了？今天还有检查卫生的来呢！”因为这些天周长春身体不好总是晚来综合办，所以郭攀伟早上也懒得搞卫生表现了，近来一直都是董学斌做的。说罢，郭顺杰把包放到自己办公桌上，侧头瞅瞅董学斌，“小董，扫扫地。”

又他妈是我？

董学斌不怕干活，这点累和他跟母亲这些年的贫困生活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受不了郭顺杰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受不了这份气！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郭顺杰打压，董学斌都快气疯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刚融入进综合办这个大集体，一个新人实在不好和一个上面有人撑腰的老人作对，想了想，董学斌就咬牙忍了，一撩袖子大步走到门后面抄起笤帚扫地干活。董学斌能够感觉到郭顺杰这两天是越看自己越不顺眼，具体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一个新人刚来单位就抢了老人的风头，把他解决不了的难题解决了，所以郭顺杰才起了嫉妒吧。

常娟和郭攀伟装作没看见。

谭丽梅和桩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起身，也拿起工具帮董学斌打扫。

郭顺杰看看他们仨，撇撇嘴，开始上网逛论坛聊天。

董学斌今天是真累了，弯腰扫了扫墙角，腰就开始疼起来，没办法，这几天他不但要把办公室的卫生搞好，还要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甚至连本应该郭顺杰打的稿子这丫也全推给了董学斌干，实在没一会儿闲着的。

“斌子，你歇会儿去，这儿有我呢。”桩子憨厚道。

董学斌把揉着腰的手拿下来，强笑道：“我不累，谢了啊。”

谭丽梅悄悄朝郭顺杰那边努努嘴，小声儿道：“他啊，就看不得别人好。”谭子嘴巴虽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但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知道分寸，像刚刚，她固然也生气郭顺杰对董学斌呼来唤去的态度，可明面上谭丽梅却并不好说什么。

郭顺杰资历够，局里又有人，能不得罪的话谁也不想得罪他。

十分钟后，董学斌终于干完了活，气喘吁吁地往办公椅上一坐，就准备打一份昨天没写完的稿子。

谁知还没等董学斌这口气喘完，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的郭顺杰居然一指空荡荡的水桶，“水没了，小董，搬桶水回来。”郭顺杰很不满意董学斌先前那要跟他瞪眼的态度，他爸跟政委关系很好，连李庆主任和周长春都对他很客气，你董学斌凭什么？

董学斌一下就怒了，“搬水？”不理你你丫没完了是吧？

郭顺杰冷冷看着他：“是的！”

老严觉得郭顺杰有点过分了，蹙着眉头把报纸一放，“小董也累了，你给搞卫生的老王打电话啊，每次不都是他给搬吗？”别说政委了，比政委官再大两级的领导老严都得罪了，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人。

郭顺杰也不回头看老严，直接道：“老王这个时间正忙着搞卫生呢，哪有空过来？”

董学斌道：“你没打电话就知道人家忙呢？”

“怎么着？”郭顺杰瞪眼道：“让你搬桶水算什么？我还指挥不动你了？你小子懂不懂规矩啊？这些活儿都应该是新人来干的！怎么茬儿？难不成还让我跟攀伟老严去搬？”

常娟打圆场道：“我看周主任也快来了，都少说两句。”

谭丽梅厌恶地看了郭顺杰一眼，“对了，李庆处长说要的文件在你那儿呢吧？我早上碰见李处时他说尽量快点给他。”

郭顺杰淡淡一嗯，从桌子上抽出一份牛皮纸袋，随后阴着脸看向董学斌，“我就不信还指挥不了你了，谁也不许帮他啊，让他自己搬。”与董学斌擦肩而过时，郭顺杰低声狠狠道：“我回来以后水要是没换，你小子就给我等着吧！”

“我等着呢！”董学斌已经彻彻底底地忍无可忍了，冷笑了一声：“我今天还就他妈不换了！你咬我呀？”

郭顺杰怒极反笑：“行，有种你就试试！”

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出去送文件的郭顺杰重重关了上。

紧张的气氛略略一滞，谭丽梅等人刚要说点什么，门又是开了。

“嗯？都怎么了？”周长春夹着公文包上班来了。

常娟忙道：“没事没事，周主任好。”

周长春点点头，刚想转身回小办公室，却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董，你来我屋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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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又涨了！

小办公室里。

董学斌憋着一肚子闷气跟随着周长春进了屋，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二话不说地和周长春诉一番苦，让周主任知道知道郭顺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现在的董学斌却不会了，稍懂了些人情世故的他当然明白，如果自己跟领导告了状，不管事情到底能不能得到解决，这个“打小报告”的姿态定会让领导看轻你，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小董，身体不舒服？”周长春看他脸色不好，就关心了一句。

董学斌快速收拾了一下心情，“就是昨天没睡好，谢谢领导惦记。”

“那可不行哦，得多注意休息。”周长春欠身坐下，“搬把椅子坐我边上吧，快开盘了。”

董学斌惶恐道：“没事没事，我站着吧。”

周长春故作不悦道：“让你坐就坐，哪儿那么客气。”

“诶，谢谢周主任。”董学斌现在很注意姿势，纵然是这种圆凳子，他也只坐半个屁股。

抬头一瞧，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到了九点十五分，沪深两市的集合竞价开始了。所谓集合竞价，就是没正式开盘前的一个对市场资金的试探，说白了，买的人多了，买的价格高了，股票就会高开。

“小董，你炒股几年了？”

“三四年。”编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不然那天的海南橡胶怎么买的那么准？”

董学斌一呃，本想说没有诀窍的，但那样可能会让领导觉着自己藏私不想告诉他，许会招来记恨，逐而瞎编乱造道：“也不算诀窍吧，您看这个日线，这种成交量和这种上下线的时候，一般涨得几率比较大，还得看日均线，K线，MACD的走向和KDJ的交叉趋势等等综合分析。”

周长春不懂装懂道：“嗯，不错，是得看这些线。”他的心情是很不错的，虽然海南橡胶最后也没赚到太多钱，可你不得不承认人家小董那恰到好处的短线眼光，后来跌下去也只能归结到大盘整体跳水的原因，运气太差。

开盘了。

沪深两市指数低开了一点点，空头占了优势。

周长春一直电脑显示器，“来，再帮我选一只股。”

“我对超短线还稍有些信心，其他的就……嗯……要是后面没涨好，您……”

“哈哈，超短线就够牛的了，没事，你别有心理负担，放开了选股吧！”

董学斌一答应，摸上了鼠标点开了交易软件的“雷达提示”，这是他早晨跟股票软件上新发现的一个功能，上面显示了当时当刻的个股行情提示，比如哪哪股有庄家的大买单，比如哪哪股飞速上涨，很好用的提示，有了它，也不用董学斌没头苍蝇似的瞎找了。

这时，股票软件右下角的雷达时事提醒的小框子里突然出现了几只铁路股的信息。

大秦铁路——大笔卖出。

国恒铁路——大幅跳水。

广深铁路——大笔卖出。

大秦铁路——区间放量6.018倍。

大秦铁路——大幅跳水。

“庄家出货了。”因为前几天买过大秦铁路，所以周长春对它很关注，“铁路股算完了，昨两天涨得太多，一下给涨虚了，我看没半年是缓不过来了。”

董学斌也觉得是这个理，就没太关注，而是看起别的股。

一老一小正在医药股板块瞄着呢，忽地，右下角股票雷达提示出现了一行让董学斌和周长春错愕无比的信息。

大秦铁路——封住涨停。

董学斌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晕！刚还大笔卖出呢！怎么涨停板了！？

BACK！！！

……

时间回退的第一刹那，进入董学斌视线的就是“大秦铁路大笔卖出”的消息提示。

他急哄哄地拿鼠标点开了该股的日线图——它正处在跌幅－0.78％的位置，别看没跌多少，却也是跟昨天相比较而言的，今天开盘时它可是高开了不少，结果庄家一路杀跌出货，现在股价正“跳楼”似的往下，照这个趋势看，跌停板也不是没可能的！

“庄家出货了。”周长春苦笑道：“铁路股算完了，昨两天涨得太多，一下给涨虚了，我看没半年是缓不过来了。”

“周主任！”董学斌不再迟疑，“大秦铁路要涨！您要买尽快！”

周长春呆了呆，“大秦铁路？涨？这不是正往下跌呢吗？”

“应该是主力诱空，想把散户给震跑！”

周长春不住地摇着头：“铁路股不行了，你看你看，还跌呢！”

董学斌快速道：“您信我吧，超短线一定是看涨的，而且会涨不少，真的！”

“这个……”周长春犹豫了犹豫，可能是想到前两次小董都没有说错过，便咬牙快速一探身，“……好！听你的！买！”别看周长春有脑血栓，腿脚不太好，但这个老股迷手上动作却相当敏捷。嗒嗒嗒，敲击了几下键盘，由于周长春自己十分不看好大秦铁路的前景，只保守地买了三千股。

真能涨？周长春将信将疑。

董学斌也不太敢相信，毕竟要从还在跌幅中的位置快速拉升到涨停，需要的成交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之前没来得及看，董学斌也眼巴巴地盯住大秦铁路的盘面，看看主力到底是怎么拉升的。

呃，不会是雷达提示给错信息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董学斌登时手脚发凉，哥们儿！可别啊！我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0.78％……

－0.92％……

股价又跌了几分！

董学斌手心冒汗，秦兄弟！您倒是快涨啊！

忽地，本是上下全绿的盘面煞那间被一片红色取而代之！

董学斌和周长春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就错愕地看到大秦铁路直接被主力一个好几万手的大单强行从跌幅的位置拉到了涨幅3.58％上！

6.42％……

8.38％……

8.92％……

9.37％……

10.01％……

完全不计成本的拉盘！

瞬间涨停了！！

周长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激动啊，连拍了三下大腿：“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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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郭顺杰吃瘪！

BACK的缺陷就是只能回退一分钟，大秦铁路急速涨停后的事态是董学斌无法预料的。

半分钟过去了，大秦铁路又是打开了涨停板冲高回落了些，到了涨幅6.28％的股价。

不过即使这样，周长春的兴奋劲儿也没有丝毫减小，说实话，在股票的领域上，周长春还是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他估计就董学斌这一手观察超短线的能力，电视上甭管哪个股评人啊分析师啊都绝对比不了小董，而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谁敢放开大话在他面前说哪哪股票下一刻百分之百涨？谁敢在股票毫无下跌征兆的情况下拍着胸口保证它马上就要大幅跳水了？就人家小董敢！而且还都说对了！

周长春看向身侧的董学斌，越看越觉得顺眼，自己手下有能人啊！

“来，喝点水。”周长春放下身段拿一次性纸杯给董学斌倒了杯水。

董学斌诚惶诚恐地伸着双手站起来，“您别您别，谢谢主任，我自己来，自己来。”

周长春慈眉善目地呵呵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以后跟我啊，你不用那么客道，从你第一天进办公室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哈哈，瞧，让我猜对了吧？你这分析短线的手法一般人可比不了噢！”

“您过奖。”

董学斌怎么听怎么觉着这话太虚伪，他第一次跟周长春碰面时，就因为叫成了“副主任”而被他甩了脸色，还有那回在办公室没拿对坐姿的事儿，要不是有BACK压阵，估计周长春现在还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呢，嘿，还一见面就觉着自己不是一般人？你就扯淡去吧！信你我是傻子！

瞧瞧，这就是机关。

水深，人也深。

领导亲自给倒的水那是必须要喝干净的，喝完，董学斌道：“周主任，那我出去工作了？”

周长春一点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尽快跟我说，去忙吧。”

出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刷刷刷，谭丽梅和常娟等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他。董学斌才想起郭顺杰那一桩事还等着自己呢，心中不免又涌起怒气，见姓郭的还没回来，他就大大咧咧地坐回了自己椅子上，该干嘛干嘛。

反正都翻脸了，爱咋咋地吧！

桩子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突然，大门开了，郭顺杰踱步走了进来。

综合办气氛立刻有点凝结，董学斌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稿子。

当看到饮水机上的桶依旧空空荡荡，郭顺杰觉着自己威信受到了严重打击，脸色一下就变了，走到近前，指着董学斌的鼻子狠声道：“好！好小子！搬个水都支使不动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董学斌冷眼相对，“不是我，是你把你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郭顺杰沉目一抓董学斌的衣服领子，“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去搬一桶水过来！听见了没有？”他以为周长春还没来单位，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去控制。

老严大声道：“郭顺杰，过分了啊！”

谭丽梅瞥瞥周主任办公室，嗓门比老严还大，“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常娟和郭攀伟也没有告诉郭顺杰周主任已经来了，俩人在一旁看热闹。

“好好说？我早跟他好好说过了！”郭顺杰压着火道：“可他一点也没把综合办的老人放在眼里啊！”

董学斌知道谭丽梅和老严之所以喊这么大声是想把周主任惊动出来，这样也能暂时为他解解围，想到这里，董学斌忽然生出一个主意，眨巴眨巴眼睛，语气一软道：“我刚才是有事，没顾上。”

郭顺杰见他“服了软”，气焰更是嚣张，“有事？什么事啊？”

董学斌故意不说是周主任找的他，在语言上下了一个套儿，“挺重要的事儿。”

“重要？”郭顺杰把他衣领攥得更紧，气急败坏道：“什么事比喝水吃饭还重要？啊？我这儿办完事回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你居然还有心思干别的？有什么事都得给我放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小办公室的门！

“……周主任！”

“周主任！”

“呃，您在啊？”郭顺杰也没太紧张，慢吞吞地将抓在董学斌领子上的手收回来，恶人先告状道：“周主任，小董这人实在……”

周长春脸色不太好看，盯着郭顺杰的眼睛打断道：“刚刚是我把小董叫过去弄东西的！你那话是说给我听呢吧？”

郭顺杰傻了，“啊？我，我不知道，我没……”

周长春喝斥道：“我倒想听听了！到底是你的事儿重要还是我的事儿重要？啊？到底是你的事儿急还是我的事儿急？啊？怎么个意思？得叫小董先给你拿完水才能再给我干活儿来？啊？你是主任我是主任啊？”

郭顺杰心知说错了话，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班时间大喊大叫！还拽同事领子？你要打人是怎么着？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把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啊？”周长春板着脸，后面的话就明显有点偏袒了，“送水让老王来不就行了！干嘛你就认准小董了？人家小董招你惹你了？啊？”

郭顺杰面子丢大了，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这就给老王打电话。”可偏偏，电话那头没人接，“……老王不在。”

周长春又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他一顿，“他不在办公室的人就不喝水了！？”

郭顺杰根本没想到自己一句口误会招来周长春这么大的怒气，悔得肠子都青了，灰头土脸道：“我去搬水，我去。”

郭攀伟略微惊讶地一看董学斌，有些诧异于周主任居然肯为他出头，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支使姓董的了。

董学斌得了便宜卖乖道：“周主任，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先把水换好的。”

周长春一摆手，“力气活儿下回给叫老王来干。”他也觉得郭顺杰最近越来越有些目中无人了，就借着机会有意敲打敲打他，否则长此以往下去，他还不连自己这个主任也不放在眼里了？诚然，周长春对他一直比较客气，但那是周长春尊重政委，并不是怕了他郭顺杰，还没听说过有领导怕下属的呢。别说政委跟郭顺杰没血缘关系了，就算政委是他亲爹，在这综合办的一亩三分地上，郭顺杰也得听他周长春的。

不多久，郭顺杰吃力地扛着一罐桶装水回来了，呼哧带喘地按到饮水机上，他八成是很少干过体力活，费了半天劲才将水换好，不小心还溅了一身水，无论表情还是身上都很狼狈。

看着郭顺杰灰溜溜的模样，董学斌心里这个痛快啊，那就不要再提了！你不是得瑟吗？你不是喜欢使唤别人吗？现在尝到被使唤的滋味了？

老严和常娟幸灾乐祸地偷偷一笑。

谭丽梅在桌底下悄悄对董学斌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

对于郭顺杰的霸道，综合办的不少人都所有体会，现在见他吃了瘪，大家一个比一个乐呵，也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下董学斌的能量，看来最近周主任挺看重他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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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权证大涨！

周一。

董学斌跟单位附近早点摊儿吃早餐时遇见了综合办正主任李庆，他正拿一次性筷子夹着一个小笼包往嘴里送。董学斌当然不敢跟领导同桌，远远问了声好，就战战兢兢地在相邻的桌子上坐下。虽说只见过几面，但因为给杨副局长写稿的事儿李庆还真记住他的名字了，正好这边吃完了，他就用餐巾纸抹抹嘴，“小董吧？嗯，听老周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好好干。”随后摸出一盒软包红塔山，丢了一支烟给董学斌。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李处长，那什么，我不会抽烟。”

李庆呵呵一笑：“大老爷们儿哪能不会抽烟？学学。”

“呃，谢谢李处。”

领导话都说到这份上，董学斌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而且对于李庆给他烟的举动董学斌也挺高兴，这是领导有意亲近你的体现。于是乎，他硬着头皮从李庆那儿接过打火机，生疏地嗒嗒了几下才打着火，将烟点着，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许是吸入的量比较小，董学斌并没感觉呛得想咳嗽，只是脑袋迷迷糊糊了一下，有点小晕。

李庆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上班去了。

吃过饭，董学斌没急着去单位，而是到路边小卖部里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

他敏锐的意识到在机关里打拼总有些不得不抽烟或者不得不递烟的时候，得买一包放着以备不时只需。之所以买红塔山也是有说道的，太差的烟肯定不行，拿不出手，会让人看轻了，太好的烟也不行，领导一看你抽的烟比他抽的还好，兴许会有想法，心眼小一点的领导没准还以为你故意给他上眼药儿呢。

综合办。

董学斌进门招呼道：“大家早上好。”

“小董来了？”

“早上好。”

人差不多都到了，唯独没看见郭顺杰的身影。正当董学斌琢磨着这厮是不是又去厕所偷懒抽烟的时候，那边的谭丽梅就朝他侧面使眼色努嘴，一脸嬉笑。董学斌纳闷地一侧头，与此同时他旁边的门突然吱呀一响，董学斌吓了一跳，只见郭顺杰正拿着笤帚在门后面扫墙角呢，吭哧吭哧，格外地卖力气。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心说行啊，你也知道搞卫生了？

郭顺杰瞅瞅董学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小子，咱俩走着瞧！”

“瞧呗。”董学斌摊摊手，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办公桌。

郭顺杰也不知道董学斌最近走了什么大运，居然得了周副主任的宠，不然那天周长春也不会这么骂他了，所以为了扭转在周长春心中的形象，今天的郭顺杰有意放低姿态，不但主动承担了办公室内的扫除工作，打稿子和印文件的事儿也不敢给董学斌干了，全是他自己忙活的。

不是郭顺杰不想把政委搬出来，问题是他请不动啊。

你作为下属说错了话，遭了领导教训，这本就是应该的，政委还能因为这屁大点儿的事儿出面？不可能嘛，而且郭顺杰和政委的关系也没到那儿，政委会考虑到郭顺杰父亲的关系在单位适当照顾他一下，但绝不会没有原则地无条件支持他。

没办法，思来想去，郭顺杰此时能做的只有低调和忍耐，不敢再找董学斌的麻烦了。

中午。

心里畅快之极的董学斌随意点开股票行情看了看。前两天净给周长春选股票了，看着那股噌噌往上涨的董学斌也心痒得很，却是没有一点办法。不能当天买当天卖，自己的BACK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瞧，那天一瞬间涨停板的大秦铁路今天就是一个大跌，恐怕周主任不赔钱就不错了。

董学斌不甘心地锤锤脑门，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可是能当天买卖的股票只有权证了，那580027的长虹CWB1却半死不活地总是跌……

嗒嗒打了股票代码，董学斌又看了眼长虹权证最近的动态。

然而一看之下董学斌却大吃了一惊，长虹CWB1权证，现在居然是0.002元股价，跌到两厘钱了。他上网查查消息才知道，这个权证今天是最后交易日，明天永久停盘，所以才会跌这么多。按照以往权证的惯例，最后一天权证的价位通常没有涨跌幅限制的，到三点收盘，都是会跌到0.001元钱的最低价位，谁最后一手接盘谁倒霉，一分钱都剩不回来！

得，再差一厘见底，已经跌成这样了，今儿也肯定涨不上去了。

董学斌最后的机会彻底破灭，顿时放弃了炒股的想法。

“咦，斌子也炒股啊？”路过他身后的谭丽梅好奇地凑过脑袋来。

董学斌笑道：“没有，瞎看看而已，股票风险太大。”

“你看啥股呢？诶？长虹权证？怎么跌到两厘钱了？是不是明天停牌啊？”谭丽梅还真懂一点股票，“嘻嘻，发行权证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圈钱啊，太坑人了，你看你看，甭管认沽权证还是认购权证每回都得跌到0.001，我看以后证监会也不会发权证了，行权什么的全是白搭，傻子才买。”

一旁的桩子道：“是啊，买什么也别买权证。”

常娟听见了，也道：“我爱人以前买过马钢的权证，结果赔了个底掉，唉，那股忒矬了，姐也劝你别掺和。”

董学斌深有所感，“我明白，权证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您让我碰我也不敢呀。”以前他家有钱的时候，董学斌跟母亲一起炒过股，赔了不少，对权证的风险了解颇深。

上班时间到了，谭丽梅抱着一摞文件快步去了复印机前。

这边股市下午盘也开两分钟了。董学斌最后望了眼长虹权证的股价，还是0.020元，就下意识地关掉了股票软件。可下一刻，董学斌却愣住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靠！不对！不对啊！

0.020元是两分钱！

不是0.002元的两厘！！

真的假的啊？长虹权证下午开盘后涨了足足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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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赚钱了！

……

董学斌被它的股价彻底震住了，愣了一秒多钟！

BACK！BACK！BACK！！

……

眼睛一花！

“开工喽。”常娟合上刚补妆用的化妆品袋。

“一点了，我去印东西。”谭丽梅从董学斌背后走掉，奔去了复印机那边。

时间回到下午盘刚开的时候了！

董学斌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快点开交易行情看着长虹CWB1的股价。屏幕上，长虹CWB1价位还停留在0.002元钱，而且是卖单多于买单，上面压着好几百万股，没有一点要上涨的征兆！

赶上了！

赶上了！

董学斌惊喜万分地赶快点开交易软件登陆。要是前些日子，他必然没法记住自己的资金账号和登录密码，毕竟好几年没碰股票了，但因为要给周长春选股，这些天他又重新记住了账号，嗒嗒嗒嗒，交易系统很快就连接上了，一瞧资金余额，可用资金显示是两块三毛五分钱，几乎是零。

董学斌以前跟老妈一起开“三方”时就是用的现在这张工商银行卡，他的所有积蓄和工资也都在里面，总共是两千块钱，嗒嗒点了点转账，两秒后，两千块的余额就从银行卡里转到了股票资金账户中！

能买股了！

董学斌连想都没想，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输入了2000块钱能买下的最大份额的股票，完毕后，他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指头用力按下了确认键。再看屏幕，一个0.002元的单子登时成交了一笔，从数额上瞧，百分之百是自己的那笔2000元的大单。是的，别看2000不多，可长虹的股价太低了，所以2000块能买的股票几乎是个天文数字，一个很大很大的单！

成交了！

赶上了！！

他长松一口气，只觉自己的心跳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狂躁过。

哥们儿！快涨吧！涨吧！

蓦地，好像是听到了董学斌的呼唤，长虹CWB1的盘面忽地一震，一首五百多万的超大单重重落了下来，是买单，将0.003元的卖盘全部一口吞掉了，紧随其后，几百万上千万的大买单一笔笔成交了，股价早已从0.002元变成了0.004，而且上升趋势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

董学斌攥着拳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0.004……

0.007……

0.011……

长虹CWB1坐了火箭似的飞速窜升着！

董学斌激动得不得了，可迅即又回过神来，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就火急火燎地再次点开交易系统，打开卖单委托手续输入了卖价。他不清楚长虹CWB1会涨到什么地步，但一分钟前的长虹权证，分明是0.020元整的价格，保险一点，打上0.020元保准能卖出去，不能太贪心！

0.015……

0.017……

0.020……

董学斌猛地一拍腿：“卖出去了！”

0.021……

0.022……

长虹CWB1的股价在0.022元停顿了片刻，然后几个大卖单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成交量之大是前所未有的，下跌速度甚至也比刚刚的涨速还快！

0.019……

0.017……

0.013……

0.009……

0.007……

0.005……

股价又跌了回来！

董学斌惊心动魄地擦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此刻是个什么心情。长虹CWB1是两市最后一只权证，今天又是最后一天交易，本以为没办法用BACK波段操作了，谁知这最后一次机会却被董学斌把握了住，狠狠赚了一笔！

“小董，怎么了这是？”老严去饮水机接水，见董学斌满头大汗，不由问了一句。

谭丽梅和常娟也条件反射地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啊了一声，立刻将股票软件最小化，“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热了。”周长春可以明目张胆地跟办公室炒股，没人会嚼舌头，但董学斌不行，他方方面面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免惹祸上身。

这时，周长春忽然从外面回了综合办，进屋就道：“小董，来一下。”

董学斌顾不得再看股票，跟着领导进了小办公室。

果然，周长春叫他来是又让董学斌帮着选一只股票，“大秦铁路今天开盘不理想，不过好在没买太多，嗯，你再看看哪个股好？”

董学斌却是留了个心眼，自己要老看什么涨什么，难免会让周长春生疑，而且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啊，一次二次可以，他每天的BACK可能还有其他用处呢，不能全给周长春浪费在股市里呀，于是就道：“周主任，最近大盘局势不明朗，我也看不好超短线了，要不过些日子再说？”

周长春一看他，“前两个交易日你不是分析的挺好嘛？”

董学斌苦笑道：“可最后也没让您赚钱啊，还是大盘整体不给劲儿，您看今天盘面了吗？基本没有涨的股票，没法操作。”

周长春一想也是，海南橡胶和大秦铁路都让他险之又险地赚了一点点小钱，可要不是他卖得快，兴许被套牢了也说不定呢，“好吧，我看大盘调整一两个月也该上攻3000点了，嗯，到时候再买！”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董学斌悄悄点开最小化了的交易软件，迫不及待地查询了余额。

抛去印花税和其他，剩余的资金竟达到了两万元！

两千块瞬间翻了十倍！这可比六、七个涨停板涨得还多呀！！

两万！两万！两万！

董学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这对别人的家庭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董学斌家来说，两万块可是笔巨款了！！

以后再也不用因为没钱而不舍得给母亲打长途电话聊天了，以后再也不用因为没钱而不舍得吃牛肉羊肉了，以后再也……

想着想着，董学斌的眼眶有点湿润，四年了，自己和老妈真的穷了太久太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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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和美人儿逛街

周二。

当天卖掉股票的资金余额没办法当天转出来，得下一个交易日，所以今天中午董学斌才用交易软件迫不及待地把两万块钱全部转入银行卡，见周长春去医院开药不在单位，董学斌就早出来了一会儿到工商银行排队拿号，给母亲的银行卡里汇了3000块钱，想让母亲那边也过得宽裕一点。

完后，董学斌摸出手机给老妈打了电话。

嘟，嘟，嘟，对面是个妇女的声儿，“……喂，惠田乡中学。”

董学斌道：“您好，麻烦您，我找一下栾晓萍。”

“找栾老师啊，你等等。”声儿一顿，嗓门大了些，“栾老师！电话！可能是你儿子！”

几秒种后，母亲的声音出现在手机听筒那头，“……学斌？”

董学斌在工商银行大厅的蓝塑料椅子上坐下，“妈，正吃饭呢吧，没别的事儿，就是跟您说一声，我开工资了，刚给您寄过去3000块钱，您有空上银行取出来吧，眼见天儿该冷了，您买件大衣什么的，当是我送您的。”老妈曾经在股市里赔了不少钱，董学斌知道如果说这钱是炒股挣来的老妈肯定得担心絮叨，他又没法解释BACK的事儿，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那头传来老妈埋怨的声音，“妈不要你的钱，妈这儿有呢，你留着买点什么不好啊？”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寄都寄了，您就甭说了。”

“唉。”老妈欣慰的叹叹气，“那……那好吧，但就这一次，下回不用给妈钱了，妈这儿工资够花，用不着你的，你自己能存就多存一点，唉，这些年咱家穷，妈都没顾上给你买什么衣服，你也进了机关，咱不能让人笑话，那些缝过的衣服你该扔就扔了，买几件新的去。”

董学斌低头揪揪这件快掉色的T恤衫，“呃，那我晚上就买去。”

老妈心疼电话费，简单问了问董学斌的工作情况就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后。

挤上公交车的董学斌给瞿芸萱发了一条短信：“今天加班不？我做好菜等你回家？”发完，董学斌不禁有点小幸福，哎呀呀，这个语气咋跟两口子似的啊。滴滴滴，正美呢，瞿芸萱的信息回复了过来，“别，等姨回去给你做……对了，家里好像没菜了，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这样，你来姨单位接姨，姨这边也快下班了，咱俩顺路到菜市场买点菜。”董学斌一看，乐呵呵地回了个“好”字。

北二环。

京城日报总部。

虽说董学斌这几年跟萱姨相处的很不错，但也只限于平常的邻里关系，所以他对瞿芸萱的了解不是特别深，也就是前个月救了萱姨之后，董学斌才渐渐走进了她的生活，知道了她一些事情。比如瞿芸萱以前大学毕业时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结果没多久就经营不善破产了，后来才到京城日报的广告部谋了个职位，现在似乎是下面一个组的主管。

十分钟过去，陆陆续续有人下班了。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萱姨单位接她，不知她从哪个楼出来，瞪着眼睛在人群中找着。

忽地，瞿芸萱丰满成熟的身影从远处一间小办公楼走了出来，盘发，白衬衫，咖啡色OL裙，肉丝袜，黑高跟鞋，一身干练的打扮那是怎么看也看不腻味，董学斌又一次被萱姨的俏容和身材深深迷住了，唉，你说萱姨为啥这么美呢？

“瞿组长，明儿见。”

“嗯，明天见。”瞿芸萱矜持地点点头。

“瞿姐，昨天那个企划案？”

瞿芸萱侧头道：“哦，小吕已经做出来了，明天你跟他交流吧。”

“好，那您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别说，瞿芸萱还真有股子女强人的味道，让董学斌见识了她工作上的一面。

瞿芸萱看到了董学斌，高跟鞋加快了些频率，笑盈盈地走过来道：“等久了吧？怎么没进去？接待区有座的。”

董学斌眼睛不再瞎看了，道：“懒得登记了。”

瞿芸萱呵呵笑着一指斜对面，“走，先去菜市场买点你爱吃的菜。”

过了马路，董学斌见瞿芸萱一个劲儿地揉肩膀，赶忙关切道：“累了吧？我给你拿包？”

瞿芸萱带着他进了菜市场大棚，“不碍得，毕竟是给人家干活，累也累在身上，想以前姨刚毕业开公司的时候才叫累呢，身子累，心更累。”摊位前，瞿芸萱女强人的气质转眼就被家庭主妇的气质取代了，“鸡蛋怎么卖……四块三啊，那称两斤吧……您这儿鸡翅多少钱……哦，那来点……”说罢，瞿芸萱颇为向往地笑了一下，接着之前的话题道：“可惜啊，当初年岁小啥也不懂，要是现在再给姨一家公司，肯定经营得比那时要强。”

“你以后还想自己创业？”

“是这么想的，不过没钱啊，等姨先赚几年钱再说吧。”

董学斌觉着自己俩人的目标差不多，他是想当大官，萱姨是想赚大钱。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本想给萱姨帮忙打下手的，总吃白食他也不好意思，可瞿芸萱却死活不答应，非把董学斌给轰回了家，要他洗个澡再过来吃。董学斌架不住她一通絮叨，只好苦着脸回了自己家洗澡换衣服。

302室，瞿家。

吹干了头发的董学斌按响了萱姨家的门铃，门刚一开，阵阵啤酒鸡翅的香味儿就顺着门缝挤进了董学斌的鼻子里，他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快步进了屋，“呼，真香，饭都熟了？”往客厅餐桌上几个热气腾腾的菜盘子里望了一眼，董学斌食欲大振，挽起袖子就要坐过去开吃。

瞿芸萱没好气地打了他手背一巴掌，“小馋猫儿！先！去！洗！手！”

董学斌呃道：“我刚洗澡了。”

“你开门时手不碰门？你锁门时手不碰门？”瞿芸萱一点他的脑门，“小脏猫，快去。”

董学斌讪笑地摸摸鼻子，转身进了厨房。

系着围裙的瞿芸萱不由一笑，“出来时带两双筷子。”

“知道喽。”

萱姨的厨艺那是没的说了，去王府饭店当个大厨也绰绰有余。董学斌把肚子填了个十成饱，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看着家庭主妇一般的瞿芸萱忙忙碌碌地拾掇着碗筷，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只想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美吧滋滋地窝在沙发睡上一觉。

唉唉唉，谁要是能娶萱姨当老婆，那下半辈子还不得乐死？

正盯着厨房里萱姨白花花的大腿胡思乱想呢，两条丰满白皙的美腿忽然迈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竹面拖鞋上的一缕缕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想什么呢？”瞿芸萱站到了他面前。

董学斌做贼般地飞速收回视线，“咳咳，那个，我刚发工资了，想你陪我买两件衣服。”

瞿芸萱笑着掐掐他的脸蛋，“行啊，姨给你参谋参谋，把我的小斌打扮成个大帅哥。”

董学斌尴尬道：“你别寒碜我了行不？就我这模样，穿上啥也帅不起来呀。”

“胡说八道！”瞿芸萱不高兴地打了他脑袋瓜子一把，“姨说你帅你就帅，走，去商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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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送个iPhone4

燕莎友谊商城。

已是入秋，但商场空调还是打着冷气，稍稍有些凉。

进门出门的顾客很多，可能是瞿芸萱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在躲开了一个抱着孩子险些撞到她的妇女时，萱姨就下意识地扶住了董学斌的大臂，并用手捏住他的胳膊肘，直到进了燕莎后也没有放开。董学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瞥瞥被萱姨捏着的胳膊，顺带偷偷瞄瞄她鼓鼓囊囊的大胸脯，兀自咽咽吐沫。

一层八成有卖香水和化妆品的柜台，一股玫瑰花和不知名的刺鼻香味迎面扑来。

踩着商城光溜溜的大理石地上楼，路过卖西服正装和皮带皮鞋的区域，俩人停下脚步。

瞿芸萱手指在他手臂上一按，“小斌，姨建议你买身西装，也能给领导留下稳重的形象。”

董学斌道：“成，听你的。”能有萱姨这个大美人儿陪着逛街，买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边的女销售员迎了上来，看到瞿芸萱时，她脸上一惊，好漂亮的人啊，“……诶，您好，请问想看什么款式的？”董学斌注意到，在附近的销售员和几个顾客也都把惊艳的视线拉了过来，有的目光停留在萱姨倾国倾城的脸蛋儿上，有的目光则在她丰满修直的美腿上徘徊。

瞿芸萱已经开始给他挑衣服了，瞧瞧这件，瞅瞅那件，“有没有稍微休闲点儿的？”

“有的。”女销售员一指斜后方，“您请这边。”

瞿芸萱眼睛一亮，“咦，这件不错呢，小斌你过来。”说罢，拿起一件西装上衣往董学斌身上比一比，“呵，真帅气，不错不错。”

女销售员附和着笑道：“是啊，我觉得这衣服也挺配您朋友的。”

您朋友？

董学斌对这个词很敏感，京里人一般都是把“朋友”和“对象”俩词划等号的。比如董学斌要是谈了对象给别人介绍时都会说“这是我朋友”，意思就是女朋友，别人说也一样，比如“哟，听说了么，董家小子新谈了个朋友”。

胡思乱想到这里，董学斌虚荣心不禁有点小满足。

西服，皮鞋，腰带。

长袖，长裤，运动衫。

在瞿芸萱的参谋下，董学斌好好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行头，当然，钱也没少花。

董学斌见女销售员将衣服鞋子打包放好，就掏出钱包来，“收款台在哪儿？”

瞿芸萱一拉他的胳膊，笑呵呵道：“走吧，你试衣服的时候姨结过账了。”

“啊？”董学斌一愣，马上哎呀呀了一嗓子：“萱姨你这是干嘛呀，不行不行，哪能让你花钱呀，收据给我，多少钱我还你！”他这叫一个不好意思呀，萱姨又给他做饭又给他洗衣服，他还想着自己有了钱一定得给她买点什么像样的东西呢，谁想人家反倒给自己买了衣服。

瞿芸萱扬起手唬着脸道：“再说的话姨揍你了啊！快走！”

董学斌无奈一咂嘴，回身将几大包塑料袋抓起来，郁闷地跟在萱姨身后往出走。不行，得给萱姨也买点东西，要不心里过意不去啊。对了，手机是该换了，电池和按键都不好使了不说，这破山寨手机拿出也真跌份儿，萱姨手机似乎也是两三年前的诺基亚老款，对对，给她也买一个！

“萱姨，我想换手机了，咱们去电器城转一圈？”

“好啊，不远就有一个苏宁，走。”

天色渐黑，星光闪闪。

二百米外，苏宁电器。

快国庆节了，来买家电的人挺多，店外绸缎标语下面横七竖八地停满了车。撩开厚布帘子一进商场，迎面几个卖电脑和卖手机的柜台拥拥挤挤，角落卖洗衣机的地方竟也都是人，似乎十一前的这些天苏宁有一个为期半个月的促销活动。

瞿芸萱体贴地帮董学斌拿了三个包，“想买什么牌子的？”

董学斌自己无所谓，关键想给她选，就道：“你觉得哪个好？”

“诺基亚，索爱，摩托罗拉，这些都不错吧。”

跟一楼大厅转了一圈，董学斌忽然把目光落在了苹果展台的灯箱广告上——iPhone4。这是款一经发行就风靡全球的机型，前阵子一直断货，果粉们不少都凌晨四五点就来排队买机，董学斌也不止一次地听谭丽梅说过，她就是iPhone4的死忠，可惜价钱太贵，只能让人望而兴叹了。

董学斌眨眨眼道：“iPhone4好像很火嘛？”

“可不是么，外形啊配置啊都是顶级的，唯独太贵了。”

“你觉得好看？”

瞿芸萱温婉地笑笑：“当然好看了，要不也不会这么多人买，记得iPhone4刚进国内的时候都炒到一万块一台了，现在就说降了些也得六千块上下吧，呵呵，反正姨是觉得iPhone4挺好，嗯，等等吧，等iPhone5上市iPhone4价钱估计就下来了，到时候姨再考虑入手一台，现在就算了，买不起哟。”

董学斌心头一定，“过去瞅瞅？”

“行啊，看看也不花钱，呵呵。”瞿芸萱看来是真相中了这款机子，走到柜台前，她一双温柔的大眼睛就离不开玻璃柜里的iPhone4了，看啊看，瞧啊瞧，末了还让店员给把样机拿了出来，上下摸着。

店员是个岁数不大的女孩儿，嘴巴很甜道：“这位姐姐，iPhone4现在有白色和黑色，黑色机器的话我们正在搞促销，裸机16G的只要5580元，姐姐您这么漂亮，手机里也就这款iPhone4最配您了。”

瞿芸萱把玩着样机，没说话。

“现在买的话还送贴膜和皮套，而且……”店员见这个大美人儿眉宇间有点心动的意味，马上唧唧喳喳地又介绍起来。

瞿芸萱有些犹豫，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瞄了眼价签后她又是慢慢闭上了嘴，迟疑着摇摇头。

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往前迈了一步道：“好，您给我们开一台……不……开两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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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给萱姨捏背

“两台？”店员没想他这么痛快，脸上一喜，“好！您请稍等！”

“等等！”瞿芸萱怔了怔，立刻没好气地打了董学斌脑袋一小下，“干啥呀你？多贵呐！”

董学斌捂了下头，“你喜欢就行了，我也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好不容易有点钱了，你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

“你给姨买？那姨就更不能要了！不行不行！你刚上班！挣点钱不容易！不许瞎花！”瞿芸萱急忙叫住那店员，“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董学斌可不管她那个，也道：“要，要，您开票吧！”

瞿芸萱故意把脸一板，凶巴巴地抬起手，“姨揍你了啊？”

“你就是把我给揍趴下了，今天这iPhone4你也必须收下。”

“你！”瞿芸萱见拗不过他，就一扭头干脆不理他了。

机型颜色啊，贴膜啊，皮套啊，都是董学斌选的，等交钱结了帐后，店员开始拆包装弄机器。董学斌本以为买手机是件很快的事儿，给钱就行了呗，可谁想APPLE的手机还要剪卡、做贴膜和登网手续啥的，麻烦极了。

不久后，店员对瞿芸萱笑道：“iPhone4的插槽跟国内SIM卡插槽大小不一样，能把您的手机卡给我吗？我得给您剪一下。”

瞿芸萱不说话。

董学斌讪笑着拿胳膊肘碰碰萱姨的手，“哎呀，你怎么这样啊。”

瞿芸萱不搭理他。

董学斌一翻白眼，“反正退也退不了了，你要是不要我可送别人了？”

瞿芸萱瞅他一眸子，伸手重重弹了他脑门一下，“死东西！你就糟践钱吧！”顿了顿，她终于慢吞吞地从包里取出手机，拆掉SIM卡递给了店员，“……送的皮套还有别的颜色么……什么样的……嗯嗯，这个好看，要这个……对了，你们这儿有歌和电影吗……有啊……那待会儿帮我拷上几个……对……”

半个小时后，瞿芸萱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自己的iPhone4，喜欢得不得了。

董学斌也一脸笑容道：“萱姨，这iPhone4在你手里一拿可是又漂亮了不少，我看APPLE那头应该找你做代言人才对的。”换了以前那个刚出校园的董学斌，是绝对说不出这番话的，看来最近在机关里磨练长进了不少嘛。

瞿芸萱噗嗤一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小马屁精！下不为例啊！”说着，她就很随意地挽住了董学斌的胳膊，感慨万千道：“我们小斌长大了，能挣钱了，也知道孝敬姨了，呵呵，等以后我家小斌当了大领导，看来姨也能跟着沾沾光喽。”

汗，被挽手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挽手的董学斌幸福得要死！

约莫九点钟，董学斌和瞿芸萱才坐车到了家，将一堆袋子扔到茶几上。

董家客厅里，瞿芸萱往沙发上一坐，又欢喜地摸出iPhone4在触摸屏幕上划拉着，“刚时间太晚人家关店了，好几首想要的歌都没找到，小斌，明天你给姨从网上再下载几首存进去，姨要做铃声。”站起身，她拿着iPhone4咔嚓咔嚓地自拍了几张相片，旋即笑呵呵地让董学斌看，“效果怎么样？嗯？”

董学斌乐道：“你怎么拍都好看。”

瞿芸萱眼角带着笑，“你啊，就会哄姨开心。”

“我是说真的呢，甭管30万像素还是500万像素，你拍出来都漂亮。”

“油嘴滑舌！”白了他一眼，瞿芸萱受用地一拉他胳膊，将董学斌也拽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她亲昵地挽住董学斌的手，将iPhone4举过头顶，从左斜上方的角度对准自己两人，“跟姨照一张，笑个。”

董学斌的胳膊肘几乎贴在她胸口上了，强行挤出的笑容也彻底走了形，古怪极了。

看到出来的相片后，瞿芸萱差点笑岔了气，“你那是啥表情啊？笨死你得了！”

董学斌红了脸，心说你贴得那么近，我能不紧张吗？

等新鲜劲儿过了，瞿芸萱方是收起iPhone4，开始给他整理刚买来的衣服，一件件挂在小屋的柜子里，并且就事儿把几件打了补丁和洗掉色的破衣服用剪子剪成十几块方布，“衣服扔了可惜，姨给你剪了当擦桌子布用。”别看萱姨工资不低，但却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董学斌就喜欢她那个贤惠劲儿，看到此处，忍不住脱口道：“萱姨……我喜……喜……”

瞿芸萱抖了抖手上的抹布，回头奇怪道：“说什么？”

“喜……喜……”董学斌汗都快下来了，可那句“喜欢你”却怎么也没说出口。瞿芸萱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女人，身材好，性格好，工作好，简直无可挑剔。董学斌当然想娶她当老婆，也想对她表达出心意，可自己两人刚刚从邻居关系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万一因为表白而惹得瞿芸萱生出芥蒂，那以后俩人就恢复不了现在的关系了——这是董学斌最不愿看到的。

咦！等等！自己今天的BACK还没用啊！

如果萱姨拒绝了，可以用BACK退回来嘛，那样就不用担心有什么芥蒂了！

对对对！就这么办！

“说什么呢？洗？”瞿芸萱忽然一恍然，好气又好笑道：“有脏衣服要洗了吧？早说呀！支支吾吾的羞个啥？傻样儿！”

董学斌飞快摆手：“不是，哎呀，不是！”

瞿芸萱不管他，温温柔柔地走到卫生间将董学斌晚上洗澡时换下来的袜子和裤衩拿在了手中，“行了，交给姨了，还有其他要洗的吗？”

董学斌恨不得挖坑钻地里去，忙上前争抢，“真不用！给我我自己洗！”

“一边去！”瞿芸萱扭着肩膀躲开，许是躲猛了，下一刻就听她唉哟了一声，吸着气揉揉脖子，“咝！别抢了！姨肩膀疼！”

董学斌啊了一声，“没事吧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瞿芸萱找了个地儿坐下，扭着脖子道：“不赖你，姨颈椎一直不太好，老毛病了。”

董学斌这个内疚啊，“那我给你捏捏！”

“用不着，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不行。”董学斌急道：“上里屋躺着吧，我给你按按。”

瞿芸萱一犹豫，也不跟他客气了，“……呵呵，那好吧。”

董学斌深呼吸，做好了表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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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跟萱姨表白！

董家。

小屋卧室。

董学斌往凉席上垫了一个枕头，让瞿芸萱脱掉黑高跟鞋，拿下巴抵住枕头舒舒服服地平趴在床上，然后自己拖鞋上床屈膝跪坐在萱姨身侧，怀着歉意扶住她肩膀的白衬衫，轻轻捏了捏，“颈椎可是要命的地儿，你以后千万多注意，工作不能太久，一个坐姿不能太久，要多活动，嗯，这个力度行不？”

瞿芸萱头埋在枕头里嗯了一声，“挺舒服，谢谢了。”

“都是我不好，你就别谢了。”

“说了不管你的事，咝，这里疼，疼，轻点。”

董学斌迅速一收力，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劲道，“这样行吗？”

“……呼，行，嗯，行。”

捏啊捏啊捏，董学斌心里开始组织着语言该如何开口表白，眼睛却也没老实，反正瞿芸萱趴在那儿看不见自己，他想怎么看萱姨也不会知道了，于是乎，董学斌忍住怦怦的心跳，放肆地在萱姨的耳根、脖子、后背、蛮腰、丰臀、长腿和肉丝袜上瞄来瞄去，最后不禁赞美了一声，萱姨不仅前面美，后面也很美啊，绝对是360度全方位美人儿。

“累了不？歇会儿。”

“不累不累，这刚哪到哪呀，我再给你按按后背。”

“别麻烦，你也上一天班了，早点睡觉吧。”

“别介，颈椎都是连着的，我把后背也给你松快松快。”董学斌被她肉呼呼的肌肤迷得神魂颠倒，可不舍得离手了，享受着萱姨身上的柔软触感，他慢慢把手下移，从肩膀挪到了后背上，大把大把地抓着。

瞿芸萱似是挺享受，模糊的嗯嗯声从枕头芯里蹦出来。

董学斌冲动再起，咬咬后槽牙，非常突兀地冷不丁来了一句：“萱姨！我……我爱你！”

啊啊啊！说出来啦！终于说出来啦！

瞿芸萱身子明显一僵，背对着他没言声。

董学斌也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见她不说话，立刻急道：“几年前我和我妈刚搬过来的那时候我就开始暗恋你了，真的，我……咳咳……我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是真特别特别喜欢你，萱姨，你，那啥，你当我女朋友行不？”

瞿芸萱还是一声不吭。

董学斌这叫一个煎熬呀，纠结得满面通红。

片刻后，瞿芸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捋头发侧头瞅瞅他，“小斌，对不起，姨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的。”

得，被拒绝了。董学斌一阵失落，不过他有自知之名，也早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相反来说，此刻的瞿芸萱要是答应了他董学斌才会不可思议呢。郁闷了郁闷，董学斌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被拒的理由，“……萱姨，你别拿弟弟这个敷衍我，我是真想知道自己哪儿不好，呃，你是不是嫌我长得不好看？确实，我这相貌实在配不上你……”没钱没长相，这一直是董学斌自卑的地方。

瞿芸萱摇头打断了他，“姨没那么肤浅，不是相貌的事儿。”

“不是？”董学斌怔怔，“那是啥问题？”

瞿芸萱眼睛没看他，而是对着窗台的方向半低着头，语气上略有点歉意，“姨只是觉得你不是姨喜欢的类型，唉，怎么说呢，嗯，相貌是天生的，谁也没法改变什么，但其他方面其实可以多下下功夫的，嗯，可能是观念上的不同吧，姨也知道有些东西你是习惯了，但姨就只能接受清爽一点的男性，留指甲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胡子要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要打理得整整齐齐，这样才好看，跟相貌无关。”

董学斌以前对自己的相貌自暴自弃，所以连带着指甲、胡子、头发也从来没有重视过！

我靠！没想到是在这里减分了！

BACK！！！

……

画面一闪。

引入眼帘的是瞿芸萱迷茫的表情，“干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个，我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瞿芸萱纳闷道：“你叫了姨一声，然后要说啥？”

董学斌松松气，马上讪笑道：“没没，我吧，我就是想问问你力度合不合适。”呼，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过时间了！

“呵呵，力度刚刚好，没想到我家小斌也挺会按摩的嘛。”

本来还想给她捏上一会儿，但看着自己陷入萱姨背上的指甲盖，董学斌条件反射地把手一收，“先到这儿吧，你喝口水歇歇待会儿再给你捏，那个，我，我去一趟洗手间，这就回来！”

瞿芸萱跟后面噗嗤一笑，“去吧，对了，把西装穿上给姨瞧瞧哦。”

“好嘞。”

捂着嘴上的胡子火急火燎地出了屋，董学斌抱着那身新买的西装一头钻进卫生间里，打开灯关好门，抄起刮胡刀就把那层浅浅的胡须给剃了个光秃秃，随后用指甲刀把那半长不短的指甲盖给剪得半毫米都不剩，又用水冲冲头发，边用梳子拢边拿吹风机重新打理了一遍。

一切OK！

董学斌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穿好西装后转身出了厕所。

瞿芸萱正在客厅里摆弄iPhone4呢，“怎么在厕所换衣服？姨还把小屋给你留出……诶？”侧头看向董学斌时，瞿芸萱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刮的胡子？头发也……”萱姨没先注意自己的衣服，反而是看到了胡子和头发，果然啊，她说喜欢清爽男性的话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很看重这些细节！

董学斌心里一乐，道：“刮胡刀一直有问题，胡子总刮不干净，吹风机和指甲刀也是，嗯，刚开了工资换了新的，以后就好了，不然总那么邋遢我自己也受不了，我一直喜欢清爽点的造型。”他把十根手指头朝萱姨扬了扬。

瞿芸萱赞同地大大点着头，快步上来给他理理衣服领，“姨还以为你习惯不刮胡子不剪指甲呢，原来是刮胡刀和指甲刀坏了啊，好，瞧现在这个样儿多好啊，嗯嗯。”瞿芸萱上下瞅他几眼，唇角泛起笑容，“……真帅！”

哈哈哈！成了！给萱姨留下好印象了！

董学斌决定开始筹划第二次表白！

但愿下次能成功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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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两份重要文件

第二天。

城西国安分局。

董学斌神采奕奕地穿着新买的黑西装跟传达室大爷打了招呼，迈步进了分局大门。

综合办里就谭丽梅和桩子俩人在，一看董学斌，谭丽梅立刻哟了一声：“斌子今儿打扮得挺成熟嘛，不错不错。”

董学斌恭维道：“我衣服都是瞎穿，比不了你，天天都穿得挺漂亮。”

谭丽梅嘻嘻一乐：“还是斌子会说话嘛。”见周围也没外人，谭丽梅就大大方方地拿手背拍拍身旁桩子的大肚子，“喂，你跟斌子学学好不好？瞧瞧人家，刚来综合办才几天啊，周主任就对他信任有加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个月估计都能取代郭攀伟在周主任心里的地位了，你再看看你，这么大个儿头儿连个话都不会说，你怎么给领导留下印象呀？”

桩子憨憨地抓抓后脑勺的头发，“我……我不太会说。”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谭子，你倒是挺关心我们桩子呀？”

谭丽梅脸一红，用力啐了一口，“我关心谁了我？哼，搞卫生了！今天我值日！”

桩子赶快起身，“我帮你！”

“……这还差不多。”谭丽梅也不客气，直接将笤帚丢给他。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能说会道了？讨好领导？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他从初中到大学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非常不善言语，可自从有了目标，董学斌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点不一样了，即便有些对他来说相当难开口的话，他也能强逼着自己说出来了——一切都是为了升官发财！

这就是所谓的想为人上人，先为人下人吧？

十分钟后，综合办的人都到了。

这时，董学斌的手机在兜口滋滋震了起来，拿出iphone4一瞧，是瞿芸萱发来的一条短信——“领导刚通知的，姨晚上要加班，没准八点多才能到家，晚饭你自己吃吧。”董学斌生疏地用手点点触摸屏幕，打了一个“好，那你下班注意安全”，随后点了发送键就要把手机收回去，谁知旁边黑影一闪，手机突然被人抢了过去。

是谭丽梅。

“哇塞！”谭丽梅无比惊讶道：“是iphone4！斌子你买iphone4啦？”

坐在那儿看电脑的郭顺杰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游走在时尚后沿的郭攀伟好奇道：“爱富四是什么？”

常娟解释道：“是手机，现在最热的一款机型，听说配件和贴膜加起来要五六千呢，呵呵，小董可真舍得买呀。”

郭攀伟愕然道：“多少钱？五六千？五六千买个手机？”公务员的工资比不上其他外企私企，在郭攀伟看来，五六千买一台电脑他都嫌贵，更别说买个手机了。

谭丽梅羡慕地拿着手机左看右看，“太漂亮啦，不行不行，这个月发了工资我也得买一台去，呃，不对，好像开支了钱也不够，只能下月再说了！”说罢，她眨巴眨巴眼珠子，捧着手机晃悠着哀求道：“斌子，你看咱俩关系这么铁，要不咱俩手机换几天吧，让我也过过瘾嘛。”

董学斌一耸肩，“我是没问题，可你手机卡和iphone4的卡槽不一样吧？”

谭丽梅一拍额头，“啊，我把这个忘了，唉唉唉，还是给你吧。”恋恋不舍地还给董学斌后，谭丽梅那颗追求时尚的心却没收回来，一会儿往董学斌桌子上瞄一眼，一会儿又朝他借来iphone4兴奋地鼓捣鼓捣，还不够她忙活的呢。

上午综合办有个会，是跟楼上的小会议室开的，李庆主任没来，全由周长春主持。体制里的会议大都是一个德行，不是部门领导总结总结最近工作情况，就是拿着份上面发下来的文件学习讨论，反正董学斌觉得没有太大意义，硬着头皮听周长春“和尚念经”，心思里却寻思着该怎么升官。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董学斌都听困了，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综合办的其他人似乎早已习惯，除了老严心不在焉外，其余人均聚精会神。

“……嗯，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周长春端着茶杯咕噜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找俩人跟我出去办点事儿，其他人回办公室忙吧，早上事情不少，大家都认真起来。”视线在下面科员脸上寻了寻，似是在琢磨让谁跟他出去办事。

董学斌和郭攀伟反应最快，顿时一挺腰板坐直了。

然而周长春却道：“攀伟，顺杰，你俩跟我走一趟。”

“是！”郭攀伟立刻一答应，顺带瞥了眼旁边的董学斌，心说别以为立了个小功就怎么怎么着了，瞧见没有，领导还是更信任我的。这几天有些嫉妒董学斌得宠的郭攀伟这下心里平衡了许多。

郭顺杰没想到周长春会点他的名字，登时精神大振，这也意味着领导没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矛盾烟消云散了。看着董学斌这么积极地想接近周长春却并没被点到名，郭顺杰心里这个乐呀，新人果然就是新人。

“对了。”大家陆陆续续刚出小会议室，周长春突然道：“上午有两份很重要的文件会送到李庆主任那儿，找俩人去接一下送到机要处，务必不能出错，嗯……”

董学斌再次挺起胸膛，一副“交给我去吧”的表情。

迟疑片刻，周长春目光扫过董学斌的脸，但只微微停顿一下又挪开了，道：“小常，小谭，还是你们俩去吧，机要处上午可能有会，万一接文件的人不在的话，你们也别把文件拿办公室，再送回主任那边，这可是没备份的文件，不能有闪失。”

“您放心吧。”谭丽梅和常娟都点头。

郭攀伟和郭顺杰看向董学斌，眼中均带着笑意。

董学斌很是无奈，毕竟自己来综合办的日子太短，周长春也只是停留在看中自己的地步，却并非信任，相比较起来，周长春还是更信任办公室的老人多一些吧，尤其是郭攀伟，那是周长春的心腹。

唉，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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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着火了！

……

十点半。

综合办。

郭攀伟和郭顺杰俩人喜滋滋地跟着周长春出去办事儿了。得了周主任任务的谭丽梅常娟也上楼去了李庆主任的办公室拿那两份重要文件，不过好像机要处的人还在开会，就两个档案室的人在，因为这种文件必须要由负责接档案的相关领导签字才可以，谭丽梅俩人就照周主任的交代又把文件拿回给了李庆主任。

董学斌正在弄考勤表，见她们回来，便酸溜溜道：“送完了？”

谭丽梅往椅子上一坐，“机要处领导不在，李处长说下午再送。”

董学斌四下一看，瞧得屋里也没什么旁人，就悄悄问了一声：“谭子，你说我政审是不是还没结束呢？不然为啥每回一有这种重要文件，周主任都没让我和桩子送过？这是……怕我俩偷看？”

谭丽梅嘻嘻笑道：“具体审核制度我也不清楚，咋了，吃我和常姐的醋了？”

董学斌一咂嘴，“我至于吗？就是觉得领导对我好像不太信任呀？”

“不是不信任你，是……”谭丽梅话音一顿，左右看看四周，拿着文件假装给董学斌指指上面，嘴上道：“昨天我就想提醒你来着，其实我觉得周主任可能对你有点小意见了。”

董学斌表情一愕，“不能啊，我没干啥呀？”

谭丽梅道：“先说好，这是我个人看法啊，你看那天你和郭顺杰冲突的时候，你故意不说自己之前是去周主任办公室办事去的，而是引着郭顺杰瞎说话，是，从结果上讲周主任是把郭顺杰给数落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那话纯粹是把周主任给架上去的，让他不得不教训郭顺杰，不然听了下属跟外面嚷嚷着周主任的事儿没他重要，周主任再不说话的话，领导威信还往哪儿放啊？”

“我了个去！”董学斌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

“所以啊，周主任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难免心里……知道了吧？”谭丽梅不愧是在机关混迹了一年多的主儿，很多事情要比董学斌这个刚进社会的大学生看得透彻得多，“周主任刚出去办事叫上了郭顺杰，这就是领导艺术了，给个巴掌来块糖，既显示了主任的威信和大度，又不至于和下属闹得太僵，而且，这里面兴许还有敲打你的意思呢。”

董学斌一脸感激，“谭子，太谢谢了啊，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我说周主任对我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呢！原来如此！”

唉，自己还是太天嫩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事情以后必须避免。

董学斌分析了一下自己的不足，吸取了这件事的教训。忽然感觉有点冷了，就走到柜式空调机前按了按加号按钮，想调高点温度，可按钮不知是坏了还是怎么了，弄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你得使点劲儿，狠狠按。”常娟提醒道：“升降温的钮接触不好了。”

“咋没报修？”董学斌加大了力度，滴的一声，温度才是上升了一个格，“好家伙，还是个体力活啊？”

看报纸的老严呵呵一笑，“报修好几次了，不过总是有问题，最近两年经费紧张，说换上面也没给批，不止这个空调，喏，饮水机的制冷也坏掉了，李庆主任那儿的电热水壶加热到水开也不会自己断电，都凑合着用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的是综合办正主任李庆，“闫局长那边要人搬东西，找个人跟我去趟。”闫局长全名闫亮，是分局正局长，真真正正的一把手，比政委权力还要大。

一听要给闫局长帮忙，董学斌忙自告奋勇地一起身，“李处长，我去吧！”

李庆一看他，笑了一下，“算了，还是让小孙去吧，他膀子宽。”

桩子就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李庆走了。

董学斌闷闷不乐地一拍脑门，只觉自我存在感是越来越小了。

另一边，驶回城西分局的车子上，周长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小董这人怎么样？”

开车的郭攀伟微微一愣，答道：“小董太年轻了，虽然工作态度不错，可人有点浮躁……”他怕董学斌跟他争宠，所以言语上也没客气。

见周长春表情没什么变化，郭顺杰也清清嗓子道：“周主任，不是我跟小董有过冲突才这么说的，他那人确实太不成熟了，不就写了个稿子让杨局长满意了嘛，您瞧他得意的，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了，那天要不是他嘴上给我下了个套，我要知道是您叫他去了办公室，我也不能……”

周长春皱皱眉。

郭顺杰就不再说话了，心里偷笑一声，看来周主任是对董学斌那小子有意见了。

郭攀伟也是心中大定，周主任对小董也不是那么看重嘛，不然就不会问他俩这话了。

机关食堂。

董学斌和谭丽梅桩子仨人在靠近门的小桌上吃饭，一边吃，董学斌一边考虑该怎么打消周长春的芥蒂和如何取得综合办两个领导的信任，想啊想，想啊想，也没琢磨出太好的办法，不由默默一叹气，体制里也太复杂了，照这样下去，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升官？得再找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啊！

余光一扫，董学斌瞧见周长春和李庆前后脚进了食堂。

董学斌忙叫了声“周主任”“李处长”，可不知是不是他们没听见，俩人也没往这边看，直接在不远处的一个空桌上坐下。董学斌尴尬地坐了回去，快速扒拉着眼前的饭。

刚吃了两口饭，李庆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忆着蹙蹙眉，“老周，我屋电水壶插头拔了吗？”

周长春哟了一嗓子，“刚出来时我也没太注意。”他当然知道李庆那电水壶有点小问题，不管水做开多久，不拔插头永远都不会断电，“那我回去看一眼吧？”

李庆道：“先吃饭吧。”

他们的话董学斌和谭丽梅都听到了，董学斌想主动请缨，可一想到人家李庆办公室还有重要文件呢，说了估计人家也不会让他去，只好悻悻作罢。

蓦地，食堂外传来阵阵惊呼！

大家都朝外看过去，“怎么了？”

“着火了！灰楼着火了！”

“什么！？”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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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表现的机会又到了！二更求票

……

食堂外。

董学斌和谭丽梅等人在听到失火消息后，立即和所有人一样快速跑出食堂，扯着脖子往灰楼看去。着火的位置正是综合办所在的楼栋，不过是二层，离综合办的距离比较远，应该蔓延不过去。滚滚浓烟从二楼靠中间位置溢出在走廊里，顺着窗户呼呼往外冒，看样子火势还不小。

“那是谁办公室？怎么着火了？”

“快打119啊！”

“早打过了！”

大院里聚集了不少人，乱哄哄的一片。

一开始董学斌还没往心里去，着火就着火吧，跟他也没关系，可当他侧头看到李庆和周长春惨白的脸色时，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再往二楼那个冒烟的地方一瞅，我靠，那是李庆的办公室！！

李庆大喊一声：“快！综合办的人赶紧跟我走！”

周长春慌张地擦擦汗，跟在李庆后面急哄哄往灰楼跑，“快救火！救火！”

那边的郭顺杰和郭攀伟已经飞快跟了上，董学斌也心知事态不妙，急急忙忙和谭丽梅桩子俩人奋力跑过去。董学斌清楚，起火原因肯定是那个坏掉的电热水壶，李庆和周长春出门前忘了拔插销，责任势必会追究到他们俩的头上，而且上午那两份很重要的文件似乎还在李庆办公室放着呢，办公室烧没了还好说，可文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责任就太大了，没准综合办集体都要记大过处分！

二楼走廊浓烟飘散，呛得人咳嗽不止。

那边已经有几个政治处和财务的人在救火了，一盆盆水泼向燃烧着的木门。

“门烧变形了，打不开！”

“先把门上的火灭了！别让火烧出来！”

“快！再来几盆水！不够用！”

李庆这回是真急了，来的路上就抱起一个灭火器，噗噗地往紧关着的大门上喷。郭顺杰和郭攀伟没找到灭火器，就着急着慌地朝政治处的人要了几个盆，到旁边卫生间接水跑过来浇，片刻后，赶过来的常娟和董学斌等人也加入了救火工作。

“怎么回事？李庆！告诉我怎么回事？”走廊尽头，一个中年人板着脸大步奔来。正是分局一把手——铁面局长闫亮！

李庆又急又乱道：“闫局长，我……我也不知道办公室怎么着起火来了！”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纯属逃避责任。

闫局长指着他鼻子道：“别跟我来这套！赶紧把有用的文件抢出来！”

“闫局长，我，我……”李庆不知该怎么说好了，“其他的文件都没什么，可，可早上您让我给机要处的两份文件还……还在里面！”

“你说什么！”闫局长脸色顿时变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李庆手里的灭火器也喷完了，他慌忙道：“早上机要处开会，那边没人收文件，我就拿回办公室说等下午再送去，谁想到……”

闫局长吼道：“那是能放在你办公室的文件么？啊？我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那是没备份过的重要档案！绝对不能有闪失！你居然扔在办公室里自己吃饭去了？你懂不懂交管文件流程？懂不懂！？”

周长春在一旁汗水直流。

李庆道：“局长，您别急，别急，我马上把文件抢出来！应该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大门上的火基本被扑灭了，李庆一看，大声对郭攀伟道：“先别管灭火了！把门踹开抢文件！在里屋写字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死也要抢出来！”

郭攀伟明白，这种紧要关头若能把文件拿到手，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就立刻冲了上去，一脚踢在了门上，咚，大门一响，却是纹丝不动。董学斌也看到了机会，可刚要上前踹门，身旁的郭顺杰突然拱了他一把，抢到了位置一脚踹在门板。

哐当！

大门应声而倒！

见表现的机会被抢了，董学斌险些破口大骂。

立功了！郭顺杰心里哈哈大笑，说话就要朝办公室里冲！

郭攀伟也没落后，紧随其后地往里跑！

可堪堪跨过门槛，一股热浪就迎面一扑，带着浓烟滚滚袭来！

郭顺杰和郭攀伟差点给吓死，用尽吃奶的力气慌忙逃窜，躲开了因门板倒塌扇动而带起的熊熊火苗！

一脸焦急的李庆和周长春急急指挥道：“快去啊！第二个抽屉！”

郭攀伟和郭顺杰原以为着火的只是门口附近，根本没想到里面也全着了，放满书籍的大柜子，堆在角落的宣传文件，电脑，写字台，能烧起来的全着了。心有余悸地瞧了瞧已火海一片的办公室，郭攀伟和郭顺杰哪还敢傻乎乎地往里冲啊，那是送死！功劳再大也没有命重要啊！

“不行了，文件肯定烧没了。”郭攀伟退缩道。

郭顺杰也一个劲儿地往后躲，生怕再有火苗喷出来。

李庆暗骂一句废物，攥着拳头想自己往里跑，可犹豫了几下，还是没那个胆量。

看着办公室内的惨状，周长春脱力地往墙上一靠，完了，自己和主任都完了！

“灭火器来了！”桩子和谭丽梅从远处跑来，一人抱着一个灭火器，然后就往里喷。

其实在场人都清楚，这么大的火，文件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闫局长咬牙切齿地指着李庆和周长春，“你们综合办干什么吃的？啊？”喘了两口气，他发了狠话，“你知道那文件是什么吗？知道吗？这么点事儿你们综合办都干不好！要你们干什么？明天把辞职报告给我送来！”

周长春心知已无法补救，垂丧着脑袋不言声了，他本想退休时提到正科的，可现在……

谭丽梅郭攀伟等综合办的人也觉面上无光，一个个低头听训。

李庆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辞职？这份工作对他太重要了，女儿的药费每个月都需要一大笔开销，要是他没了工作，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然而就在这时，旁侧响起呼哧的一声！

一个人影抢来了一盆清水，扬起来哗啦一下从头到脚淋满了全身，旋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脚下一蹬，就这么一头扎进了还烧得正旺的火海里！

是董学斌！！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这人也太牛逼了！这么大火都敢往里冲！？

“小董！”

“斌子！”

“你不要命了？文件都烧没了！快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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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救文件！

……

董学斌怕死，而且他很怕死。

换作以前，就算有人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冲进去的，那是玩命！

可现在的董学斌不一样了，他有BACK这张极大的底牌，也就是说他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多了一条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BACK回去而不受任何伤害，有了它，在董学斌心里生命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他早都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反正又不是真的会死，他现在需要的是政绩，是功劳，是领导的信任，所以董学斌才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

热浪在四周蒸腾，前后左右全是火！

董学斌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情况，黑烟和火光充斥在空气，他咳咳了几声，赶紧把湿漉漉的衬衫抓起来捂在嘴上，眯着酸痛流泪的眼睛，顶着烟雾摸黑快步往里面走。

好热，皮肤都快烧着了似的！

刚进来几秒钟的董学斌就坚持不住了，躲开脚下的火堆，咬牙忍耐着。

后面喊声不断，全在叫着董学斌的名字。

“小董你别胡来！”是李庆的嗓音，“文件没就没了！你别再出了事！”

周长春也喊道：“小董你快回来！这是命令！回来！”

“斌子你疯啦！赶紧出来！火又烧大了！”同事们也在唤着他。

董学斌也清楚文件八成是早烧成了灰，他的目的并不是找到文件，而是做出一副英勇无畏、能在关键时刻为领导分忧的样子。所以董学斌没有理会大家的喊声，快步奔到了里屋半开着的门，一脚将烧着火的木门踹开，就要往里进，然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哐当，好像是什么重物落了地，脚下水泥地都连带着震动了几下。回头一看，居然是挨着门口的书柜倒下了，斜着压住了大门，死死封住了出口！

靠！董学斌吓了一跳！

“不好！”

“啊！斌子出不来了！”

“快救人！快救人！”

外面人急得团团转，灭火器噗噗喷在燃烧着的书柜上，棍子咚咚砸柜子，希望给董学斌打开一条出路，不然这么下去，就算董学斌不被火烧死，也会被浓烟熏死的！

董学斌咬咬牙，原地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飞快进了里屋。

哐！

左手边的一张桌子徒然散了架，桌面和一个腿儿硬生生砸在了董学斌裤子上，瞬间烫出了一个洞，连带皮肤也被烫伤了几块。董学斌啊了一声惨叫，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忍痛飞快用手在裤子上灭火，这下，他心中的狠劲儿也上来了，一瞪眼珠子，一瘸一拐地朝里屋墙角的浓烟扑了过去——那里正是李庆所说的写字台！

碰！

头顶的管灯爆了！

碎片飞溅下来！其中两个扎在了董学斌的后脖子和手上！鲜血顿时涌出伤口！

董学斌心中大骂一句脏话，强忍着吸入太多烟气而头晕的脑袋，艰难地向前挪着步！

离得近了，写字台的情况也渐渐看了个清楚，跟其他地方一样，写字台已是火光粼粼，然而让董学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左面的一排抽屉好像刚烧了一半，还没有完全被火焰吞噬。董学斌脑子登时一热，急乎乎地用手去拉第二个抽屉，啊，手指头被烫了一下，又辣又疼。他干脆用脚去踹那锁着的抽屉！

咚！咚！

一脚！两脚！

咔嚓一声，抽屉被烧焦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隐隐能看到里面的两个牛皮纸袋！

文件居然还在！！

董学斌兴奋不已，也不顾手上的烫伤了，一把伸进火中将两份边角已有点焦黑的牛皮纸袋抢了出来，然后拼命咳嗽了几下，捂着嘴挡住烟雾，压低了身子折身回到外屋，可压住门口的大书柜刚被外面众人齐力挪开了一点，出口并没有被完全打开！

快点啊！让我出去啊！

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晕……

董学斌用尽力气想往出口走，但吸入的烟太多了，脑子和身体也渐渐不听使唤了。

董学斌视线模糊了起来，噗咚一下跌倒在地！

文件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就被烧着了，董学斌也被地上的可燃物烧得啊啊大叫。

死了！

自己要死了！

已是虚弱不堪的董学斌用最后的力气喊了声：“BACK！”

……

一切都在燃烧。

两份牛皮纸袋静静躺在裂开的抽屉里，正是董学斌刚踹开抽屉时的画面！

时间退回去了！

董学斌脑子一震，全身上下都恢复了知觉，头还是很晕很沉，但比快死的那刻清醒了许多。他知道这烟是有毒的，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了，即便能够顺利拿到文件，自己也没办法活着走出办公室！

不敢耽搁地一把抓起两份文件，董学斌不再选择那条必死之路，而是趁着自己还有知觉的时候，奋力朝里屋的窗户跑去，随手捡起一个没被烧坏的瓷茶杯，重重砸向玻璃，咔嚓，四分五裂！

这里是二楼，虽然跳下去有一定危险性，但也比被烟熏死强！

董学斌能感觉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在窗户口用力吸了口烟雾浓度较低的空气，瞥了眼下面那个停自行车的车库遮雨棚，董学斌心头一安，抱着文件就晃晃悠悠地钻出了窗户，拿指甲盖掐掐太阳穴强自让自己清醒，接着俩腿猛然发力，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四米……

三米……

两米……

碰！

董学斌左肩一痛，身子狠狠砸到了下面的蓝色半透明塑料棚上，咕噜咕噜，失去重心的他从高点滚落，咚的一下，整个人摔在了车棚下面的水泥地上，险些被几辆自行车膈到！

口中吸入的空气骤然新鲜了起来。

董学斌忍着呕吐感望望蓝蓝的天空，一颗心才是彻底落了地。

没死！

自己没死！！

三分钟后……

远处，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原来参与救火的一帮人全都绕到了楼后面，首当其冲的是综合办的领导和科员。

“斌子！斌子！”

“小董你怎么样？怎么样？”

董学斌身上全是烧伤烫伤和扭伤，根本没法站起来，只是艰难地笑了一下。

谭丽梅和桩子常娟等人已是走到了近前，当瞧见浑身是血的董学斌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几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快叫救护车！救护车！”桩子跟董学斌关系最好，慌乱地喊了一句后，忙上去扶他。

李庆触动很大，“小董，你，唉，明知道文件都烧没了，你这是……”

董学斌呼了口气，“文件没烧。”

“你说什么！？”李庆和周长春等人齐齐一愣。

董学斌吃痛地一扭身，将压在身下的两个牛皮纸袋抽出来，“您看是这个吗？”

“你找到了？”李庆和周长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眼泪差点掉出来，激动地踱步上去捏住沾着血的牛皮纸袋，“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李庆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这……小董，好样的，好样的！”

不少人都被震住了，心说这小董也太猛了吧？

郭顺杰和郭攀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可思议。方才那种惊险时刻，董学斌能活着逃出来就不错了，谁想他不但逃了一命，还把文件给抢出来了！？

周长春看了眼满脸错愕的郭攀伟和郭顺杰，心中已是有了评价，还说人家小董浮躁不成熟？关键时刻你俩跑哪去了？看见里面有火就躲得远远的了？紧要关头还是人家小董靠得住啊！

后面走上来的闫局长也被震撼了一下，看看董学斌，旋而从李庆手里接过文件，哼了一声道：“辞职报告先不用写了，不过处分是免不了的，回去把检讨给我交上来！”

李庆道：“是，谢谢局长。”

周长春道：“谢谢闫局。”逃过一劫的俩人格外欣喜。

“不用谢我。”闫局长瞧瞧地上的董学斌，“要谢就谢他吧，你们俩啊，有个好下属哦！”

李庆和周长春用力点着头，深以为然。

是啊，能为领导这么拼命的下属，起码城西分局里再也找不出一个了！！

这一刻，所有人对董学斌的印象都顿时改观——这丫是个不要命的主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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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要入党了！

健宫医院。

骨科住院病房。

中午急救车送进医院的时候，跟着一起来的桩子就按照领导的吩咐给董学斌直接办了住院手续，经过一个下午的检查和治疗，董学斌的伤势终于得以控制，腿上和手上出现小面积轻度烧伤，脚腕和肩膀扭伤，被灯管碎片划破的皮肤也被上了药包扎好了，总的来说没有太大的事情。

傍晚，综合办的同事和领导全都来了医院看望董学斌。

病房内的董学斌刚试完表，三十七度三，正让护士给把体温计拿走呢，就见李庆和周长春从门口进来了，董学斌赶快受宠若惊地试着坐起来，“李处长，周主任。”不过肩膀传来酸痛感，却是没能坐直。

李庆一个箭步走上来，急忙一把按住董学斌，“你别起来，躺着，躺着。”

郭攀伟看了眼床上一身病号服的董学斌，没说话，而是讨好地搬了俩椅子给领导。

周长春和李庆都紧挨着病床坐下，非常关心道：“小董，病情怎么样？”

被这么多人围着，董学斌还真有点不自在，咳嗽一声道：“谢谢领导关心，没什么大碍，我看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李庆刚从桩子嘴里已问了他的病情，知道董学斌是在逞强，就一皱眉埋怨道：“那怎么行，你走路都走不了了，这哪能出院啊？小董，单位里的事儿你甭担心，考勤也好，住院费也罢，我和老周都给你办好了，你什么也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养病，一定把身体恢复好！”

周长春点头道：“对，别急着出院。”

这次李庆和周长春能逃过一劫多亏了董学斌的英勇，他俩心里那份感动啊，就不要再提了，所以对董学斌也格外的热情，甚至李庆还亲自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喝。郭顺杰和郭攀伟还没见过李庆周长春对下属这么客气过呢，心里嫉妒的很，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董学斌这回是真立了大功。

董学斌也是随口一说，见领导批了假，就不再坚持了。他当然也不想出院了，一来身体条件不允许，老妈不在京城，谁跟家端茶倒水地伺候自己呀？二来，万一自己早早伤愈出院，李庆和周长春心里领的情肯定要少了许多，自己就算装也得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儿，让领导记住自己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董学斌的脑子不算很快，大聪明没有，但小聪明还是有的。

接着，李庆和周长春轮番说了几句暖人心的话，过了会儿，李庆的手机铃铃响了，他一看号码，就把周长春也叫了上，俩人出去到病房外接电话。

领导一不在，同事们说话也不用那么顾忌了。

谭丽梅嬉笑着对董学斌一竖大拇指，“斌子，我是彻底服你了，那么大的火你都敢往里冲？我当时都懵了！”

常娟柔媚一笑：“岂止你一人儿呀，我们几个也都傻了，幸好咱们小董福大命大！”

老严慈祥道：“小董这回可给综合办争脸喽。”

董学斌心里有点沾沾自喜，但嘴上却很是虚伪道：“您几位别捧我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知道那文件要是烧没了咱们综合办肯定得挨批，所以脑袋一热就冲进去了。”

郭顺杰撇撇嘴，心说你就扯淡吧！

郭攀伟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为了立功，你能不要命地往里冲？你丫蒙谁啊！

可想归想，郭顺杰和郭攀伟也不得不佩服董学斌的胆量，那种情况下，即便再给他俩十个胆子他俩也不敢进去送死啊！

吱呀，门开了。

李庆和周长春重新走进来，围在病床周围的常娟和谭丽梅赶紧给领导让地方。

坐到床边，李庆轻轻拍了拍董学斌的手背，语出惊人道：“刚接到消息，局里批了你入党的请求。”

谭丽梅等人诧异地啊了一声：“斌子不是上两个星期才交的申请书吗？”

董学斌也露出惊容，“我？入党？”他连思想汇报还没交过一份，更别说学习党纲啥的还没做过呢。按照正常程序，董学斌最快也要一年才能转成入党积极分子，然后最快再一年方能进预备党员，怎么可能才交申请书半个月就入党了？这不合规矩啊？

周长春呵呵一笑：“是火线入党。”

众人恍然。

火线入党在抗震救灾最前线经常有，是指在特殊情况下简化入党程序，不按常规入党的情况。特殊情况包括战争、灾难等等，做出重大贡献或者参与上述危难工作的均可火线入党。

李庆解释道：“下午处理完救火的事儿我跟老周就商量了一下，然后拿着你的入党申请书往上帮你要了个火线入党的名额，这不，刚刚电话说上面批下来了，等你伤愈回单位宣誓以后就是名预备党员了。”按理说董学斌中午的表现离火线入党还差了一些，但为了还董学斌的情，这个下午，李庆和周长春没少跑领导那边办这事儿，加上有闫局长在场亲眼目睹了董学斌的英姿，入党名额总算勉强申请下来了。

郭顺杰和郭攀伟差点没羡慕死，火线入党的机会可太难得了！

董学斌心里这个乐呀，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的收获，入了党，也是为他履历添了厚厚的一笔资历啊，逐而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谢谢李处长，谢谢周主任，我不会辜负您两位和局领导的信任，以后一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李庆忍不住笑道：“你这宣誓词可说错地方喽。”

“呵呵呵呵……”大家都笑。

等探病的众人走掉，董学斌把自己蒙在被窝里，无声地大笑了两下。这身伤可真没白受，不但博得了李庆和周长春的信任，又让局领导和同事们刮目相看，最重要的是，本以为还要等三四年才能有的入党机会居然一个月都不到就实现了！！

哈哈，哥们儿也是党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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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萱姨陪床

……

次日清早。

骨科病房。

天蒙蒙亮，入秋的早晨非常凉爽。护士查房的动静让董学斌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他与相邻床位躺着的一个右腿骨折的老大爷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旋即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躲开伤口处单手把小柜儿上的保温水杯拿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穿上拖鞋，刚要去护士台问问今天自己还有什么检查项目时，放在枕头旁的iPhone4唧唧喳喳起来——是瞿芸萱的号码。

董学斌赶快一清嗓子，手在触摸屏上一点，“喂？”

“小斌，你跟哪呢？怎么一晚上都没回家？”

董学斌一来怕她担心，二来怕被心上人看见自己的丑态，就没把自己住院的事儿告诉她，昨晚上打电话时也说跟同事家里不回去吃饭了，“哦哦，昨天看太晚了，我就跟同事家住下了，刚起床，正要上班去呢。”话音刚落，一个女护士就推开了病房门，拿着几个塑料圆药盒朝屋里大声说了句：“药来了，早饭后半小时的药。”

“什么药？”电话那头的瞿芸萱一下就急了，“小斌你在哪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没，没，是电视里说话呐。”

“你想急死姨啊！快跟姨说实话！”

见谎话被拆穿，董学斌脸一热，只好老实交代道：“咳咳，那啥，我跟健宫医院呢，就是吧，就是昨天单位一办公室着火了，有份挺重要的文件还在里面，我就跑进去拿文件，后来被烫伤了点，真的没什么大事儿，再有两天就能出院了，你上你的班可千万别过来啊，我这边挺好的。”

“……”

“萱姨？怎么了？说话呀？”

“……”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

“……嘟嘟嘟！”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董学斌擦擦虚汗，心里这叫一个忐忑啊，萱姨别是生自己气了吧？

再打了几遍瞿芸萱也不接。

早饭来了，董学斌就苦笑着放下手机，扯了一张昨天让桩子帮忙买的十元饭票递给推餐车送饭的大姐，然后单手艰难地剥着鸡蛋，费了老半天劲才弄好。没办法，医院的护士除了打点滴扎针、输氧、换体温表等等工作上的事情外基本不管你别的，想人给你喂饭啥的必须请护工，一天好几十呢，董学斌又舍不得那点钱，干脆自己凑合了。

饭后半小时，他刚把药送进嘴里吞下，走廊外就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笃笃笃笃笃笃！急促而有力！

呼，一个人影飞快掠过门口，高跟鞋声一停，人影又是飞快退了回来，一把推开了董学斌所在的病房门，是瞿芸萱！

半躺在床上的董学斌一汗，“萱姨，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嘛，你看你。”

看着董学斌满身的纱布和红肿灼伤，瞿芸萱眼圈顿时一红，牙齿一咬下唇，没说话。

“这个，咳咳，萱姨快坐，坐。”董学斌推推旁边的椅子。

瞿芸萱还是没言语，抿着嘴望着他身上的伤。

这身上大伤小伤实在太寒碜了，实在和萱姨喜欢的清爽形象不符，董学斌就不好意思地一拉被子盖住，只留了一只受伤不重的手在外面，“你看表面上伤得挺重，其实没什么，零零散散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

也不知怎么，瞿芸萱好像生气了，走上来大声道：“救火是消防队的事儿！你去干什么！你单位那么多人不去救！你去干什么？那么大的机关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吗！”说完，瞿芸萱扬起手来就开始啪啪打着董学斌露在外面的胳膊，“让你逞能！让你逞能！让你逞能！让你逞能！让你逞能！让你逞能！”一连打了他十几下！

董学斌还没见萱姨这么生气过呢，立刻就不敢吱声了。

“早晚被你给吓死！早晚被你给吓死！”一吸鼻子，瞿芸萱别过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董学斌哎呀了一下，“萱姨你可别哭，别哭，我错了，以后肯定不逞能了！”他被瞿芸萱骂得心头暖呼呼的，能感觉到萱姨是真的紧着自己，“今后见到火灾我一准躲得远远的，真的，我保证！”

瞿芸萱看他一眼，心疼地摸摸董学斌手上的伤，“……疼不？”

董学斌一笑：“不疼。”

“还有哪伤了，给姨看看。”

“就是腿扭了下，但没骨折，其他的就没了。”

翻开他的被窝往伤口上瞅瞅，瞿芸萱咬着嘴唇抽抽鼻子，随即唬起脸凶巴巴地盯着他，“小斌，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必须先告诉姨，你要是再敢像这次似的骗姨，你信不信姨打烂你的屁股？”

临床的老头和他儿子都笑呵呵地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脸红着一咳嗽，“不会了不会了。”

瞿芸萱还不放心，又数落了他几句，让他以后绝对不能再冒险了。

董学斌满口答应。

腿上打着石膏的老头笑着插话道：“闺女，你也别太说他了，小伙子这回好像立功了呢，昨天他们单位领导同事全过来了，我听好像还批了他火线入党。”

闻言，董学斌也乐道：“对对，我马上就是党员了。”

瞿芸萱溺爱地摸摸他的脸蛋，“什么也没命重要，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姨怎么和栾姐交代？”

“呃，这事儿别和我妈说啊。”

“嗯。”

前前后后地照顾了董学斌一会儿，瞿芸萱就跑去医生那里问情况。

回来后，董学斌道：“别忙了，这都几点了，你赶紧上班去吧。”

瞿芸萱一摇头，拿了条沾水的热毛巾细心地给他擦着脸，“姨把五天年假都给请了，这几天就在医院陪你，哪也不去。”

“唉哟，别介别介，我一个人没问题。”

“你一瘸一拐的怎么叫没问题？刚才大夫都说最好有人能陪床呢。”

“真没事儿！”

“再说姨撕你嘴了啊？”

见怎么说也不行，无奈，董学斌只能接受了瞿芸萱的好意。

陪床……陪床……唉，要是陪睡该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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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二次告白！

上午。

九点整。

滴答，滴答，点滴的吊针打在了董学斌的手腕上，疼得他呲牙咧嘴。见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了，瞿芸萱嘱咐了董学斌几句后就从他那儿拿了钥匙，回家给他拿东西去了。毛巾脸盆，内裤袜子，这些都要准备，而且他俩那天去燕莎商城买的西裤衬衫都烧坏了，加上鞋子，也得拿一套新的来。

瞿芸萱一走，给他扎针的小护士就笑道：“你姨可真漂亮。”

一旁骨折的大爷也道：“那闺女是挺好的，人也贤惠哟。”

董学斌脸上有光，好像自己被夸了一样。

十一点不到，拉着个旅行箱的瞿芸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衣服，牙刷，洗涤灵，饭盒，一一摆好在柜子里，随后萱姨抹了下脸蛋上细密的汗珠，也没顾上休息，不由分说地撩开董学斌的被子，把他脚上的脏袜子扒了下来，抱着他的脚温婉地给他换了双新的，然后就拿着塑料盆和肥皂去了卫生间，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给他洗袜子。

董学斌感动得不得了，“萱姨，你歇会儿吧。”

满手肥皂沫子的瞿芸萱回头一笑，“姨不累，你别乱动啊，打着点滴呢。”

“哦哦，知道。”

看着半蹲的萱姨衣服后面露出来的白嫩后腰，董学斌的眼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想坏事儿想的，尿意突然袭来，董学斌抬头往吊瓶上一瞅，刚打完一个，这个还剩大半瓶呢，没半个小时绝对完不了。他也想忍忍，可下面太急了，于是就艰难地钻出被窝，忍着肩痛和脚痛下地穿了鞋。

洗完袜子的瞿芸萱吓了一个激灵，“你干啥！”

董学斌讪笑道：“咳，去个厕所。”他伸手去抓吊瓶。

“别动！不许动！”瞿芸萱急急忙忙冲冲手，“你能动的那手打着针头呢，拿不了！”

昨天上厕所时就有点吃力，今天打着点滴就更费劲了，董学斌心里也明白，可他不好意思叫萱姨帮忙啊，“没事，我一分钟就出来了。”董学斌没听她的，把导管卡头一掐，让液体暂时停止，旋即一抓吊瓶就瘸瘸拐拐地要往卫生间走。

瞿芸萱好气地踱步迎出来，“你怎这么不听话！找揍了是不？”赶快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吊瓶，左手挽着他一扶，“就知道自己逞能，走，姨跟着你去！”

董学斌尴尬道：“不用！真不用！”

瞿芸萱板脸一扬手，“揍你了啊？快走！”

“唉！”董学斌见说不过她，只得不情不愿地进了卫生间。

一般医院厕所都是有挂吊瓶的架子或挂钩的，可进去后董学斌和瞿芸萱左右一找居然什么也没看见，气氛僵持了片刻，萱姨就一关门，大大方方地把马桶盖掀开，举着吊瓶在头顶，脑袋侧到一旁看着贴满白瓷砖的墙壁，“快点，姨不看你。”

董学斌羞愤欲死，“哎呀，我这，你……”

“羞啥？”瞿芸萱转头瞪瞪他，“快点！”

见她再次别过头，董学斌哭得心都有了，磨磨唧唧地单手摸住病号服裤子，半天也没脱。

“姨数三下，不然可真揍你了啊。”瞿芸萱背着身道：“一……二……三！”

董学斌没辙了，硬着头皮一拽裤子，开始方便。

哗啦啦，哗啦啦，董学斌头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如此的可耻，丢人呐！

听到终于没声儿了，瞿芸萱就伸手给他按了下水箱，扶着涨红了脸的董学斌回到床上，“姨来的时候买了点香蕉和苹果，你吃哪个？”

钻进被窝的董学斌道：“呃，先不吃了。”

“哪能不吃？营养跟不上可不成。”瞿芸萱温柔地为他剥了个香蕉，递过去给他，“听话，张嘴，啊……”董学斌心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跟萱姨面前丢人了，就不再管旁边骨折老头和他儿子好笑的目光，张嘴咬了一口。等他咽下后，瞿芸萱又笑呵呵地往前一送，“真乖，再吃口，啊……”萱姨是一腿跪在床上半坐半站着的，喂他香蕉的同时身子和腿都往前挪了挪。

裹着肉丝袜的膝盖一下就捅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董学斌只觉手上一暖，一股丝滑细密的感觉贴住了手心——是萱姨的腿！

董学斌心神荡漾，那句埋在心底的话又脱口而出道：“萱姨，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吧。”

瞿芸萱愣愣，俩手拖着香蕉僵在了半空。

已经有过上一次的经验，这回的董学斌熟练了许多，“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贤惠的女性，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萱姨，我知道我各方面条件都跟你差距太远，但可以的话，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

瞿芸萱脸一热，把香蕉往桌上一放，“太突然了，你这么说……姨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董学斌喜不自禁，萱姨没再说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哈哈，看来上次的清爽大作战果然成效巨大，这就离成功又进一步啦，“……我知道有点唐突了，但我是真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当我女朋友吧？成不？”

瞿芸萱没说话。

“成不？”

不久，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小斌，姨暂时还没有谈对象的心思。”

虽说知道她八成会拒绝自己，但董学斌还是免不了郁闷了一下，“为啥？我相貌不行？性格不行？还是其他什么？”

瞿芸萱微微摇头，别过脑袋望着窗外，“你别太自卑了，在姨看来，你各方面都挺好的，是姨自己的问题。”语气一滞，“你还记得那天你来报社接姨下班时姨说的话吗？姨的梦想就是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为了这个梦，我这几年都在努力，实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董学斌呃了一声：“开公司？怎么也要上百万资金吧？你报社的工资能攒够？”

瞿芸萱没言声。

董学斌道：“你事业不起步，就绝对不谈对象？”

瞿芸萱一点头，“姨是这么打算的，对不起。”

“那要等你有了一家公司呢？”董学斌无比期许道：“能跟我交往不？”

瞿芸萱脸蛋浮起两抹酡红，一迟疑，她起身往出走，“……姨去大夫那里问问你病情。”

我靠！

这是……有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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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必须赚点钱了！

萱姨的拒绝非但没有让董学斌失落，那个若是若非的态度反而另他又惊又喜！

见时间差不多了，董学斌急忙叫了BACK！

……

“真乖，再吃口，啊……”瞿芸萱拖着香蕉正往自己嘴上递。

董学斌扯着脖子一咬，心满意足地嚼了嚼。

瞿芸萱扯了餐巾纸给他抹抹嘴角，“瞧你那傻笑样儿，想什么好事儿呐，给姨也说说。”

“咳咳，没啥，就是想笑，呵呵呵，呵呵呵呵。”董学斌对自己现在的整体表现还不是很满意，所以这个BACK是必须要用的，暂时还不能让萱姨知道自己喜欢她的事儿，不然生出芥蒂或其他意外就不是很美了，要等自己给萱姨留下的印象越来越好的时候再做个最完美的表白，那样成功的几率才大！

不过这之前好像还有一道大槛挡在了董学斌面前。

开公司，开公司……就算萱姨广告部每笔单子有提成，可想赚那么多钱得等猴年马月？

想了一下午，董学斌决定帮萱姨一把，如果自己出钱帮她开了公司，那成功的几率不是更大了吗？正好自己也有赚钱过上更好日子的心思，要是能赚到百万人民币的话，不但得了财，还有很大可能得了色，对了对了，官场上需要钱的地方也非常多嘛，比如送个礼啥的，嗯嗯嗯，简直是一举三得！

必须得赚点钱了！

目标百万！！

一天……

两天……

经过瞿芸萱两天的细心照料，董学斌的病情好转了许多，不但身上不少伤口拆了纱布，手脚也恢复了往日五六分的灵动，除了不能剧烈跑动以外，上楼下楼已经不瘸不拐了。于是乎，在医院里闷坏了的董学斌就找到大夫问什么时候能出院，不知是不是对方成心想让患者多消费的缘故，大夫说还得再观察两天才能下结论。

中午。

吃过医院送的配餐，董学斌就闷闷地吐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吃了药。

健宫医院的饭很便宜，十块钱包括了早中晚三餐，不过这只是对住院的伤患而言的，并不给病人家属提供，所以瞿芸萱的午饭是在楼下小饭馆吃的，等她吃过素馅包子抱着一盒刚买来的蒙牛酸奶回到病房时，正看见床上的董学斌低头瞪着塑料饭盒，无聊至极地呼哧呼哧吹气。

瞿芸萱噗嗤一笑，走过来，将酸奶放到桌上，“傻不傻呀你？几岁啦？”

董学斌翻翻白眼，“我这不是闲的没事儿干嘛。”这两天他主要在寻思如何赚钱，可医院里啥也没有，什么事都无法实施，所以才闲。

“那就喝个酸奶，喏。”

“萱姨，我这边没事了，要不你回去上班吧？”

“你手还不能沾水，姨要是走了谁给你洗脸？谁给你刷饭盒？”噗的一声，瞿芸萱把吸管扎在酸奶上，将顶头捅进董学斌嘴里，“喝吧，你要是真闷得慌，下午姨陪你到医院附近溜溜弯儿，你想去哪？”

董学斌一听，精神头一提道：“好好，去哪都行，瞎溜达呗！”对董学斌而言，和萱姨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天堂。

半个小时后。

董学斌站在了健宫医院西门口，望着碧蓝的天，长出了一口气，“重见天日啦！”

瞿芸萱在一旁小心搀扶着他，俩人一直向北溜溜达达着。

前面有两夫妻陪着小孩打羽毛球，把便道占了一大部分，瞿芸萱就拉着董学斌往左挪挪，顺着边儿躲开。谁知右后方响起脚步声，董学斌左肩一震，不知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哎呦！”他条件反射地叫了声，肩膀隐隐作痛，旋即一脸不悦地往右看过去，“你不会看路啊？”

撞他的是个中年男人，也没道歉，理所当然地继续往前走。

“小斌，你没事吧？”瞿芸萱一脸紧张地扶扶他。

董学斌揉着肩膀皱眉道：“没事。”

瞿芸萱一下就不干了，大声对那中年人叱喝道：“你站住！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中年人一回头，“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瞿芸萱沉着脸道：“撞了我弟弟，连句道歉也不会说？”

夹着皮包的中年人不耐烦道：“不就碰了一下吗？这么点事儿至于吗？”

“我弟弟肩膀本来就有伤！你说至于吗？”瞿芸萱看着他道：“请你道歉！马上！”

董学斌忽然觉得中年人挺眼熟的，一时陷入深思，谁来着？在哪见过啊？

中年人蹙蹙眉头，“较什么真儿啊？有病！”

“你丫才有病！”董学斌火上来了，指着他怒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中年人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甩手走了，根本不道歉。

董学斌差点气死，抬起步子就要追，“你给我站住！”

瞿芸萱也想追，可一想到董学斌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脚下一顿，赶紧将他拉住了，“算了小斌，这种人没必要跟他计较，素质太差！”

董学斌恨恨看着中年人的背影，刚要说什么，忽然脑子一动，他恍然一声道：“萱姨，我想起来了，我说怎那么眼熟呢，我跟电视上见过他，好像是一外省电视台鉴宝栏目专家组的成员，姓程，主持人和嘉宾都叫他程老师，在节目里是专门给人鉴别纸币钱币的专家。”董学斌在古玩城打工过很久，对收藏很感兴趣，也经常看一些节目。

瞿芸萱默默一摇头，“这还专家？”

董学斌一哼，“电视里人模狗样的跟个人似的，没想到是这个德行！”

这时，瞿芸萱的手机传来音乐铃声，她接起来一听，“喂……嗯，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搞的……那你跟他谈啊……我？我放年假呢……他说了？说不行？”瞿芸萱看了董学斌一眸子，“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去单位跟他说……那他……唉……非得现在？案子不是批了吗？”

董学斌知道她报社有事，便道：“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一犹豫，瞿芸萱对着手机无奈道：“那好，我一会儿就去，挂线了。”

“广告部的事儿吧？”

瞿芸萱嗯了一声，“出了点乱子非要我去解决，唉，放了年假也踏实不了，走吧，姨先送你回医院。”

“别别，你去你的，我自己没问题。”

“那不行，你别再摔着。”

“唉哟，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董学斌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你看看，腿早都没事儿了，你快去吧。”

“那……那……”瞿芸萱不放心地瞅瞅他，伸手给他捋捋被风吹散的头发，“那姨去了，你回去时千万千万小心点，过马路走人行横道，看着脚底下，躲着人，上台阶慢一点，知道不？”

“行啦行啦，我明白！”

等瞿芸萱一走，董学斌就摸了摸被那姓程的撞得酸痛的肩。

这帮古玩鉴定专家恐怕都一个赛一个有钱，哼，有钱没素质，什么玩意儿！

对了！

古玩收藏！

股票风险太大，自己能不能在古玩上寻寻赚钱的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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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小摊子上的古钱币！

……

街上。

董学斌一边想着如何用BACK在古玩市场上捞一笔，一边准备下地下通道过马路从另一边回医院。地下通道里潮气哄哄的，还有股子淡淡的骚气味儿，通道两旁挤了不少小摊子，卖手机挂坠的，卖小风扇和削皮工具的，最外头的台阶边还有卖削好的菠萝块和拿塑料泡沫裹着的冰激凌的，挺热闹。

“冰棍了，一块一根儿，两根一块五。”

“都来看看，这是最新的削皮刀，十块钱一把。”

董学斌抬脚躲开满地的胡萝卜皮，刚要去一摆摊儿的大姐那儿看一眼手机挂链，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进入视线，正是那个刚刚撞了他的中年人——钱币鉴定专家程老师。他正慢步走到一卖锈迹斑斑的古钱币的摊位上，俯下身，一眨不眨地扒拉着那白布单子上堆满的铜钱硬币。

冤家路窄！董学斌的气儿又顶上来了！

不远处，只听程老师随口问道：“怎么卖？”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无精打采地抽着烟，头也不抬道：“五块钱一枚。”

程老师道：“贵了点吧？”

小青年没言语，把烟头踩灭。

看到这里，董学斌不禁撇撇嘴，他当初跟古玩店的老板去进过一次货，他们那儿的古钱币都是论斤卖的，算起来也就几毛一块钱一枚，没什么好玩意儿，这边小摊儿进货的地方估计还不如董学斌去的那里呢，人家卖主一个比一个奸猾，肯定不会给你留什么好东西的。

还专家呢，上这儿挑钱币来？

你懂不懂啊！

正想着呢，董学斌眼角余光瞧见程老师愣了一下。嗯？咋了这是？

只见姓程的快速从钱币堆里抓出八九枚带着铜锈的铜钱，拿近了仔细瞅了眼，旋即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里没有放回去，再继续扒着底下那上千枚铜币，哗啦啦，哗啦啦，最后他咽咽吐沫，想也不想地将九枚钱币在手心摊开，“先要这九枚，四十五是吧？给你钱。”

一直蔫巴巴的小青年神情一乐，露出笑脸看向他，“对，四……诶，你是？”小青年呆了呆，立刻拍着脑门道：“我见过你，你是那个专家，电视上专门负责钱币鉴定的。”眼珠子迅即一转，小青年看看程老师手里的九枚铜币，转眼变了口风，“抱歉，刚才我说五块钱是那些，你这几枚……嗯……五百一个！”

程老师脸一沉：“你这什么意思？”

小青年没吱声，他只知道专家看上的东西肯定错不了，这几枚钱兴许能值大钱呢。

董学斌顿时乐了，活该！傻眼了吧？

可还没等董学斌幸灾乐祸多久，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程老师冷笑着点点头：“五百？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小青年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拿对方手中的铜币，“不要就算了。”

“等等。”程老师拧着眉头把铜币收进兜口，二话不说地摸出皮包扔了四千五百块钱给他，“这回够了吧？”

董学斌、小青年包括周围看热闹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程老师真会给钱！！

懂行点的人都知道，因为存世量太大的关系，纵然是年头久远的老币，大部分也都不值什么钱，几毛几块，十几二十块到头了，可程老师给出去的那可是四千五百块啊，难道他这个专门研究钱币的专家打眼了？显然不太可能！

让丫姓程的捡漏了？

靠！小摊儿上都能碰见好东西？这丫走狗屎运了吧？

董学斌恨得牙痒痒，可突然兀自呆了呆，脑子呼地一热，“BACK！BACK！BACK！”

……

眼前画面徒然一闪。

“怎么卖？”姓程的正蹲在摊儿上问呢。

抽着烟的小青年头也不抬道：“五块钱一枚。”

程老师道：“贵了点吧？”

小青年没言语，把烟头踩灭。

董学斌心知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记得方才姓程的好像是从左下角拿的几枚钱币，诶，不对，好像是正下方，呃，也不对，他手一直在里面搅和着，位置什么的早乱了，再加上离得太远董学斌没看清钱币上的字迹，这不是根本找不到了吗？咋办？咋办？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然而眼睛一眨，董学斌心头来了主意，跑到摊位前喊道：“老板！”

小青年吓了一跳，“……怎么了？买币？”

程老师抬头看了董学斌一下，扬扬眉毛，又把注意力放在那堆铜币上。

董学斌见得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没奏效，赶忙故作大手大脚的样子蹲下去，挤开程老师，两手在钱币底下的白布上一抓，直接将这堆钱卷了起来，“老板，你这总数有多少枚？一千几？我先掂掂啊。”这堆玩意儿还挺重，拿着费劲。

程老师不满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正挑着呢！”

董学斌冷笑道：“呵，你挑着又怎么了？你给钱啦？”

小青年迷惑不解道：“掂分量干嘛？这大概有……大概有一千三一千四吧，对了，你先放下，没看人家还没挑完呢么。”

董学斌直接对小青年道：“这样吧，具体是多少枚我也懒得数了，你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吧？”

小青年和姓程的齐刷刷地怔了怔，“都要？”

董学斌正色地点点头：“是，你开个价儿？”

小青年相当兴奋道：“你要真都包圆了，我给你便宜点，五块钱一枚，一千三的话是六千五，这样，算你六千整，怎么样？”

董学斌抓着白布兜子的四个角没松手，“六千太贵，四千差不多。”

小青年道：“我进货价儿就高，真便宜不了了，嗯，算了算了，咱俩都退一步，五千怎么样？我亏点就亏点了，薄利多销，薄利多销嘛。”

“……行吧！”

小青年笑容满面，摆了一年摊儿了，终于碰上一个冤大头！

一旁的程老师嘲讽地瞅瞅董学斌，摇摇头，站起来走了，他心说外行就是外行，连看都不看就敢买币？这不是神经病吗！

董学斌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就和小年青一起抱着一兜子钱币上了附近一家工商银行，从取款机里取了五千给他。再看存款余额，只还剩几百块而已了。不过董学斌却美滋滋得不行，吃力地扛着钱币快步往医院赶去。

哈哈！

原来BACK还可以这么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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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筛古钱！

下午。

14：30分。

呼哧带喘的董学斌扛一大兜子沉甸甸的铜币回了健宫医院，进到骨科病房后，他就在骨折老头和他儿子诧异的视线下将大包往自己病床旁一撩，哗哗啦啦，钱币震荡出悦耳的响声。

老头愕道：“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呢？”

累坏了的董学斌笑着往床头一坐，“买了点古钱币。”

老头的儿子道：“好家伙，那也不能买这么多啊？”

“呵呵，瞎玩呗，瞎玩。”见老头儿子的三星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董学斌迟疑了片刻，就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我昨天看您拿笔记本上网来着，是3G无线网卡吧？这个，您要暂时不用本子的话，能不能借我使使？”

人家挺大方地把笔记本一推，“行啊，随便用。”

“哟，那可太谢谢了。”

“别客气，我不在时候你姨没少帮我爸倒水刷饭盒，还没谢谢她呢。”

为了怕护士和医生说闲话，董学斌没敢直接将钱币倒出来，而是将它们扔到床与墙中间的死角里摊开，手在里面扒拉了扒拉，大致数数数儿，接着，董学斌就无比感慨那句无奸不商，什么一千四百枚铜币啊，这堆连一千都没到，每枚铜币太小了不好计算数量而已，所以才上了当，嗯，不过算了，还不知道是谁吃亏了呢！

董学斌打开笔记本电脑，连网，开始对照着钱币上的名称上网查询着。

他不会什么古玩鉴定，能依靠的只有网络。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看不知道，这堆钱币的种类实在太多了。

有崇宁重宝、开元通宝、宣和通宝，有铁币，有铜币，看得他眼花又缭乱。

董学斌定了定神儿，边在几个收藏网站和钱币纸币论坛上略微恶补知识，边开始一点点地排除着这堆钱币，比如几个特征比较明显的币种，他还是很简单就鉴别出来了，唐代的开元通宝和北宋的宣和通宝等等币种，这都是市场价值几元钱的东西，进货价估计到不了一块钱，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董学斌就挨个把不值钱的铜币捡出来扔到一个兜子里，分开装好。

一枚……

十枚……

五十枚……

这是个非常枯燥的工作，十分考验耐心。

就这么挑挑拣拣了一个下午，外面餐车咕噜噜地推到了门口，晚饭到了。

董学斌借着吃饭的时间略微休息了下，刚吃饱后，又继续着筛选工作。

三百三十枚……

三百五十枚……

四百一十枚……

好家伙，末了竟足足排除了五百多枚无价值的铜钱，只剩三百枚不到了。

晚上七点半，瞿芸萱打了电话说单位还有一点事情急着要处理，晚上就不过来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他。董学斌的意思就是让她忙她的，明天也不用来，可萱姨说什么也不听，嘱咐了他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今晚老头的儿子不走，留下整宿陪床，主要是老头上厕所不太方便。董学斌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对方又是很大方地说笔记本随便用，网费也不用担心，他单位管报销。董学斌就急忙道谢，心说自己以后也得买个笔记本了，哪哪用着都方便。

董学斌是个心里装不住事儿的家伙，今儿个打算熬一宿夜将这堆钱币都鉴定出来，不然睡着不踏实。

于是乎，筛选工作继续进行……

五百八十枚……

六百五十枚……

六百七十枚……

不过剩下的就不那么好排除了，比如像崇宁重宝，这类铜币有很多很多种，花穿、决文、面星、背星月纹，但价钱却不同，几千的有，几百的有，几块的也有，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很难区分出来。

查吧，慢慢查。

嗯，这个是清代币，存世量大，PASS！

哦，那个缺了角，锈迹也太狠，即使是真品也不值钱，PASS！

就这么又耗费了仨小时的时间，仍然全无收获！

直到凌晨一点，就在哈欠连天的董学斌准备放弃的时候，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币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这枚古钱叫“嘉定元宝”，跟网上一查，也是什么价钱都有，年代时期不同，铸造大小不同，价格也相差极远。一开始董学斌没放在心上，拿着手里这枚嘉定元宝跟网上的样币图片和文字说明比较着，这个不是，那个不对，那个也不符。

找了半天，愣是没看见有和自己这枚一样的币种。

换了个网站继续搜索，找啊找，找啊找，蓦地，一个拍卖会拍品信息被董学斌点了开。

南宋，嘉定元宝折十，公元1208年铸。方孔，直径54毫米。

从样币图片上看，颜色，字体，直径，感觉，跟自己这枚嘉定元宝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一点不同的是，拍卖的这枚是极美品，没什么锈迹，而董学斌的嘉定元宝却锈迹稍重。

董学斌随意将目光挪到拍品成交价上，然后……他就傻眼了。

起拍价：30000元人民币。

成交价：62000元人民币。

我靠！这么贵！？

绝对是了！

姓程的相中的那枚钱币绝对是它！

董学斌激动地深吸一口气，再次瞪着眼睛看看那个超出他预想的价格，不禁心头大快，原以为也就捡漏个八千一万的，谁想它竟价值六万多？呃，不对不对，拍卖的价格肯定会偏高，因为里面算着佣金和税呢，实际价值要相对低一些。汗，没准还是假的也说不定，这年头钱币造假太泛滥了，诶，不过应该不会，姓程的人品虽然差了些，但对钱币鉴定的眼力还是得到了公认的！

暂时按耐住欣喜，董学斌将最后的一小堆钱币也一一上网查了。

都是一块两块的价值，再没有值得注意的了。

将几百枚垃圾币装包塞进床底下，董学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嘉定元宝越看越喜欢。昨天姓程的虽说买了九枚，但估摸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耍的小手段，实际上也就这枚嘉定元宝吸引了他吧？

哈哈，要赚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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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又赚一笔！

第二天。

早晨。

董学斌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困倦的眼睛穿衣服下床。找钱币熬了一宿凌晨方是钻了被窝，可医院的蚊子实在太毒辣了，黑乎乎的大花蚊子咬上一口就又疼又痒，折腾得董学斌一宿几乎没怎么睡觉，好不容易等打死了蚊子睡着了，满脑子又全是铜钱硬币在那儿转啊转啊的，在梦里被上万枚钱币活埋了几次，你就说多热闹吧。

“醒了？”老头的儿子已然穿好衣服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一笑，“昨天睡得晚，吵到你们了吧？”

“那倒没有，呵呵，就是不知道你弄这堆钱币有什么用。”老头儿子道：“我听说这年头专家都经常打眼呢，你可得小心点别上了当，现在满大街都是假货赝品的。”

董学斌深以为然，聊了几句后，他就把笔记本还给了那人。古玩有风险，这是董学斌从在古玩市场打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的事情，但现在他有了BACK这个超乎常理的东西，想在市场里浑水摸鱼一番，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八点还要打点滴，不过董学斌却趁着萱姨还没来，偷偷逃出了医院。

他抱着一大兜子古钱币，打车去了大名鼎鼎的琉璃厂。

重建后的琉璃厂恢复了几十年前的人气，古色古香，很有一番韵味，唯一让董学斌感觉缺陷的是，这条东西向的文化街应该设为步行街才好，现在两旁满满当当地停着排轿车，A6啊，雅阁啊，君威啊，本来不算很宽的街道登时又窄了许多，留给人行走的空间太少，方方面面都不便利。

嗯，这么多店，去哪卖呢？

董学斌最终选择了西琉璃厂把口的荣宝斋。

老字号嘛，里面专家的档次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进去后，董学斌与一个金头发的外国人擦肩而过，侧身对着旁边卖宣纸的柜台后的一人问了卖钱币的事儿，那人指指里面的角落，董学斌道了谢，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拿着京华时报的中年男子，“打扰一下，请问，古钱币收吗？”

中年人将报纸拿开，看着他那个大包吓了一跳，“呦喝，这么多？”

董学斌摸着鼻子笑笑，“没，这包您随便开个价就行，主要卖的是枚嘉定元宝。”

中年人一哦，放下报纸转身把手放到玻璃柜台上，拿出放大镜和其他几个小工具，“行，我先看看？”

“好的。”董学斌患得患失地将铜币递给他。

天灵灵，地灵灵。

千万要是真的啊，千万要是！

中年人捏着钱币反复端详着。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他嘴里突然咦了一声，他把脑袋凑近了一看，脸上露出一抹惊容，“这版……”

董学斌关切道：“如何？”

“等我再瞅瞅。”中年人坐正了身子，谨慎地观察了好一会儿，重重点了下头，感叹道：“真是难得啊，小伙子，你这枚是南宋的嘉定元宝折十，公元1208年铸，没瑕疵，保存完好，现在就是拍卖会上也不常见的币种，存世量少，价值非常可观，你看这锈色没有？多自然，很开门的东西。”

哈哈，是真的就行了！

大地方就是大地方，瞧人家多讲究，没有刻意压低钱币的价值！

董学斌嗓子干干道：“您这儿要收的话多少钱？”

“这个啊……”中年人琢磨了琢磨，“小伙子，你既然就拿了这一枚来，肯定之前也做过功课，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了，拍卖会上这枚币能卖到六万块左右，但佣金和手续费还得算进去呢，所以……最多给你五万，你看行吗？”

董学斌觉得差不多，想了想，就点头道：“好，成交！”

中年人笑道：“痛快，那你这一大包铜币我也不看了，直接给你算一千，怎么样？”

“好。”

五万啊！

老妈辛辛苦苦两年的工资也到不了五万！

在穷惯了的董学斌看来，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抱着牛皮纸袋出了荣宝斋，董学斌生怕半路杀出劫匪啥的，就左右四顾着小跑到马路对面，直接进了东侧的那家工商银行将钱全部存了进去。一查询，他的积蓄也瞬间从几百块变成了五万一千零几百块，想着自己都能买辆差一点的轿车了，他就无比的兴奋，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回了医院。

发财喽！发财喽！

五万多啊！天文数字呀！！

骨科病房内。

迎接董学斌的是护士沉沉的脸色和瞿芸萱要吃人的目光。

萱姨气道：“手机也不开，大早上起来偷偷跑出去干啥了？你想急死姨是不是？”她一直吊着的点滴挂瓶，“人家护士来好几趟了，点滴你也不打，招呼你也不打，你……你想气死姨是不？”

董学斌赔笑道：“你没给我拿充电器，手机早没电了。”

瞿芸萱瞪着他道：“还是姨的不对了？”

“没没，瞧你瞧你。”董学斌飞快给她倒了杯水，“我早上闷坏了就出去散了散心，结果没看表忘了时间，我错了，消消气，消消气。”他没打算跟萱姨说古钱币赚了钱的事儿，他想到时候给萱姨一个惊喜！

瞿芸萱脸色微缓，“快躺好，先把点滴扎上。”

董学斌哪敢说不呀，立刻拖鞋乖乖上了床，伸手给了旁边的女护士。护士估计是在报复他，哼哼唧唧地把针往他血管里一捅。董学斌这个叫唤呀，“啊啊，疼，疼，护士您轻点，轻点！”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地一点他脑门，“看你以后还老不老实了！”萱姨今天穿了身浅色吊带衫和白牛仔裤，深深的乳沟若隐若现，裤子的白色布料也把她美臀裹得紧梆梆的，看起来弹性十足。

董学斌看得一阵眼花，赚钱的决心更加大了！

萱姨，你等着我吧，一年之内我肯定赚够给你开公司的钱，让你梦想成真！！

嗯，自己当大官的梦想当然也不能落下！！

赚钱升官！！

升官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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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惊见大美人儿！

国庆长假第三天，董学斌出院了。

国安跟其他机关部委不太一样，除了国庆节当天休息外，十月二号和十月三号都得轮班倒，十月四以后更是全体照常上班，所以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休息。和瞿芸萱一起开门进了和平街北口的小一居室，看着久违的客厅，董学斌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萱姨把脸盆拖鞋什么的全都给他放下，“呵呵，还是家里好吧？”

董学斌道：“那是，跟医院都快给我待傻了，要啥没啥。”

“行了，给你安全护送回来姨也该走了，单位那边加班，有点事等着姨去办呢。”瞿芸萱温婉地给他倒了杯茶水送到他手里，旋即一捏董学斌的脸蛋溺爱地笑笑：“栾姐说国庆不回京城了？那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吧，想到要吃啥就给姨发短信，别出去瞎跑了，晚上等姨吃饭，走了。”

“嗯嗯，萱姨慢走。”

门开，咚，门关。

身体已完全康复的董学斌眯眼假寐了片刻，神清气爽地一起身，去厨房做了个鸡蛋西红柿汤。结果等烫熟了才发现家里没醋了，董学斌凑合喝完，下午一点半，他出门到了不远处一家超市买了瓶醋，提着醋瓶溜溜达达往家走，边走边想着萱姨这些日子对自己的好，不禁露出笑容。

这世上还有比萱姨更贤惠的人吗？

这世上还有比萱姨更漂亮的人吗？

没了！

肯定没了！

正美吧滋滋地感叹自己的幸运呢，一张让人窒息的绝美脸蛋突然蹦进了视线，董学斌吃了一大惊，嗖地一下朝马路边那个苗条的身影望过去，女人正在一棵杨树的树荫底下抱着肩膀打手机，高高梳起的盘发，一身女士黑西装，弯弯的月牙眼，长长的睫毛儿，剔透的小脸儿，美得可怕！

真有啊！

还真有和萱姨一样漂亮的女人！！

董学斌吸了口气，这回可长见识了，所谓爱美之人人皆有之，他假装在原地等人，眨着眼睛不时瞄瞄女人的方向，女人的年岁应该比董学斌大不了多少，倒是看着挺成熟的，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优雅得不得了。

旁边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纷纷侧目。

董学斌发现，还有一个瘦猴似的男子竟大胆地从女人身边走过去，脚步还在她身后停顿了一下，好像在近距离地观察女人的绝美容颜。

这个气质优雅的女人并没有理会旁人的注视，举着手机笑眯眯道：“老周，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我也是力所不及……嗯，你找小安问问吧，他不是跟赵部长递得上话吗？好吧？”说了一会儿，女人才捏着手机在半空画了个优美的弧度，将电话塞进了敞着拉锁的手包里，踩着黑高跟鞋转身离开。

董学斌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也朝自家方向走了。

唉，看看就得了，这种女人可是他高攀不上的。

然而，就在董学斌刚走没两步时，只听后面传来那女人充满磁性的嗓音，“嗯？我钱包呢？”董学斌回头一瞧，只见女人皱着眉头正在手包里翻腾着，无果后，她眼神不停在刚走过的路上寻着。

一热心肠的老大妈迎了上来，“姑娘，钱包找不着了？是不是掉哪了？”

女人冷静地蹙着眉头，“应该不是，两分钟前我拿电话的时候钱包还在的。”

“哟，那刚让人偷了吧？”

两分钟前？

董学斌一愣，忽然想起方才有个瘦猴似的男人在她打电话时离她很近很近，而且还在她身旁停顿了两秒钟，现在想想……我靠，那丫是小偷！？

BACK！！

……

时间骤退！

画面重回了女人站在树下打电话的场景！

“老周，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我也是力所不及……嗯，你找小安问问吧，他不是跟赵部长递得上话吗？好吧？”女人举着手机笑吟吟地说着，两米外，瘦猴男子依然与她擦肩而过，捂着肚子快步往远处走。

董学斌救美心切，放下醋瓶在街边，一下就冲过去了！

在路人诧异的视线中，董学斌尽量压着脚步声，趁着那人不注意从后面一扑，“站住！”

等瘦猴男子反应过来时已摔在了地上，他面露惊色，“你干什么？有毛病啊？”

“我干什么你心里明白，钱包呢？”董学斌跟他扭巴在一起。

瘦猴男子对自己的偷技十分有信心，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想居然一个照面就被识破了，而且竟看清了他偷得是钱包，这实在让他又惊又怕。瘦猴男子慌忙在地上打了个滚，扔下一个蛇皮面的钱包撒丫子跑了。

见目的已经达到，董学斌也不再追了，小偷没准有同伙在前面呢，万一让人家捅一刀就得不偿失了。

那相貌倾国的女人正狐疑地看着董学斌这边，似乎没明白他和瘦猴男子怎么突然打在一起了，可当她眼神落到董学斌手里的钱包时，女人微怔，对着电话说了句后将手机挂掉，扒开手包瞅了瞅。

董学斌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走过去把钱包递给她，“刚那人偷你的钱包。”

“哟。”女人接过皮夹子，感谢地伸出芊芊细手握住了董学斌，“打电话都没注意，可谢谢你了，不然还真让他偷走了，嗯，你没受伤吧？要不要紧？”

“我没事。”董学斌和她握握手，心中不由得怦怦跳了两下。

近距离看，女人的美更甚了一些，是那种从骨子里泛出的美！

客道了两句话，女人手机又响了，她抱歉地对董学斌笑笑，“我这儿还有点急事，你给我留个电话，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吧？”语气上听，女人八成是跟单位当领导的，最后那句“好吧”感觉上很强势。

董学斌想说句不用了，但又没抵住这女人的强大魅力，咳嗽一声，说了串手机号给她。

女人摸出个记事本刷刷写下号码，“好，那就这样，改天联系你。”

直到女人走远了，董学斌还没回过神来呢。

唉，谁要是能有福气娶了她，那祖坟上都得冒青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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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救火队员

第二天。

开会、讲话、宣誓后，董学斌已成了一名正儿八经的预备党员。

等从小会场一出来，李庆就笑呵呵地摸着董学斌的肩膀把他叫到了新办公室，“原来那间办公室烧得用不了了，喏，换了这间屋，以后找我来这儿就行，小董啊，别勉强，身体还没恢复好的话就多休息两天，嗯，不过我看你气色不错，比住院的时候强多了。”周长春在后面跟着进来了，闻言，也笑道：“这些天就让小董送送文件，重东西和体力活都给别人干。”

董学斌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谢谢领导，我现在没事了，今后只要是领导吩咐的事儿，我肯定还办得妥妥帖帖。”

李庆颇有感触地点点头，“好好干，别太拼了。”

面色略显病态的周长春欣慰地拍拍董学斌的大臂。

“老周你也是。”李庆瞅瞅他，“多注意休息，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

“唉，老毛病了。”

见周长春和李庆还有事要说，董学斌就告辞离去。

看得出，通过救文件一事，李庆和周长春对自己的信任已经上升了一大截儿。

好兆头呀！

董学斌美美地推门回到综合办，大家都在。谭丽梅正和桩子俩人在复印机前嘎吱嘎吱地印东西，不时小声儿低笑着聊天，常娟和老严都把身子掩在电脑显示器后面，一个拿着女性杂志看，一个看报纸，郭顺杰在半低着头假寐偷懒，脑袋一点一点地随时都要睡着似的，郭攀伟则左手揉着腿右手写着报告，似乎很疲惫。

老严最先看到了董学斌，报纸一挪，“哟，小董上班了？”

大家都看了过来，谭丽梅笑着招招手道：“斌子，恭喜入党，恭喜出院。”

“谢谢。”

常娟眯眼道：“大功臣可回来喽，身体咋样了？”

“早没事了，多谢关心。”董学斌动动膀子，示意自己活动自如。

郭攀伟嫉妒归嫉妒，嘴上也随大溜儿道：“小董，还没好利落的伤记得别沾水。”

只有早和董学斌撕破脸的郭顺杰没有张嘴，板着眉头看看他，一哼，继续眯眼打盹儿。

和同事们寒暄了一会儿，董学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不久，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止郭攀伟和郭顺杰俩人，就连又高又胖的桩子居然都无精打采的，好似干了什么高强度体力活一般。见桩子去谭丽梅那边印文件，董学斌就也拿着张单子凑了过去，“桩子，怎么了这是？昨晚上干啥了？”说罢，董学斌还眨眼瞧了瞧谭丽梅。

谭丽梅脸红了，啐了董学斌一口：“看我干嘛呀？”

董学斌呃了一声，“没，随便看看。”他总觉得谭子桩子有猫腻，咦，不会谈恋爱了吧？

桩子咳嗽了咳嗽，“斌子你可别瞎说，我是这些天球赛给累的。”

“球赛？”

“是啊，市国安机关足球比赛。”桩子解释道：“听说分局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这种赛事，不过往年都是乒乓球或者篮球赛，也大都是分局内部进行的，不过今年市局要统一比赛，京城几个国安分局各出一个队参加，国庆节之前就开始踢了，昨天也有一场跟密云分局的，咱们五比零输了。”

董学斌恍然一哦，“我说你们咋累成这样了呢。”

谭丽梅比较爱聊天，听他们说到这儿了，就唧唧喳喳道：“幸亏斌子你没来上班，我就跟你说吧，咱们分局踢的那简直没法看，太臭了，比……”往郭攀伟郭顺杰那边瞄瞄，她压低声音道：“比厕所还臭，就说昨天那场球吧，要不是最后桩子拼着犯规撂倒了一个密云分局的前锋，就六比零输了！”

董学斌笑道：“大家都是业余的，输赢运气占多数吧？”

“得了吧！”谭丽梅撇嘴道：“人家踢好着呢，前锋是前锋，后卫是后卫，再瞧咱们这边，开始排阵型时还凑合，可踢着踢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前锋都打中后卫了，哼，亏我和财务处的几个姐妹扯着嗓子给他们加油，丢死人了！”

桩子以为谭丽梅生他的气了，忙道：“下面的比赛我肯定好好踢。”

谭丽梅白他一眼，“你那个大臭脚，除了会撞人还会干啥？跑都跑不动！”

桩子尴尬道：“我，我不是正在减肥呢嘛。”

“咳咳，那个，谭子同志，桩子同志。”董学斌低声道：“你俩是不是谈对象呐？”

桩子脸热着急道：“我，我俩，我俩……”

谭丽梅红着小脸儿瞪瞪董学斌，“不许跟别人说啊。”

汗，还真是呀？董学斌道：“你俩可真行，我要不问你俩还不说啦？放心吧，我嘴紧，嗯，你俩啥时候谈的？见家长了没？发展到哪一步了？”董学斌心里即为朋友高兴，又有点羡慕他们。唉，自己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尝到谈恋爱的滋味呢。

“呃。”桩子吃不住了，理好文件就赶忙回去了办公桌。

谭丽梅拿着一打A4纸拍了董学斌胳膊一把，“想死啊你，那么八卦，哼哼，我倒是有个其他的八卦要告诉你呢。”她岔开话题道：“知道不？就你住院的这些天，鉴于你那次勇猛的表现，咱们分局尤其是综合处里已经传开你‘救火队员’的外号了。”

董学斌啊了一下，“啥？救火队员？”

“嘻嘻，好听吧？”谭丽梅悄悄笑道：“李庆主任和周主任那天听了你的外号，还点头说十分贴切呢，不止救文件的这次，那回给杨副局长写发言稿的时候也是大家都不行，最后是你把火给救了，替领导和大家解了围，你说说，这不是救火队员是什么？你那是有啥困难都能上啊！我看综合处的几个处长甚至分局几个副局长都肯定知道综合办有你这么个救火员喽！”

救火队员，也算一语双关。

董学斌苦苦一笑，“这谁起的外号？不太露脸啊？”

谭丽梅切了一嗓子，“跟我还玩虚的？你心里正得意呢吧？”

她还真说对了，董学斌确实得意，这是领导和同事们对自己工作的肯定！

哈，再继续这个状态发扬下去的话，升官有望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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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周主任要病退了！

次一天。

“大家早。”

“小董，早。”

“救火员同志，早上好，嘻嘻。”

“汗，说了别这么叫了，啥救火员呀。”

在说说笑笑中，上班时间到了。今天周长春没来单位，好像昨天中午开始就没看到他，可能是又请了病假吧，毕竟周长春有脑血栓和其他慢性病，身体一直不太好。办公室没了人监督，其他人也都不怎么干活了，郭攀伟低头分析股票走势，郭顺杰只顾上网看论坛，其他的活儿大部分是谭丽梅和董学斌桩子仨人干的。

“周主任今年的病假恐怕有几十天了吧？”谭丽梅小声儿抱怨了一句。

董学斌一愕，“这么多？”

谭丽梅道：“我都是少说了的，去年好像也这样，唉，周主任一不在，我的工作量是急剧上升啊，好在今年你和桩子进来了，要不我都忙不过来。”瞥瞥不远处坐着的郭顺杰几人，谭丽梅低声哼哼道：“占着茅坑不拉屎！”

董学斌一笑，“估计周主任明天就上班了，来，我帮你印东西。”

直到中午休息时大家才得知一个消息，周长春脑血栓住院了。

众人没有丝毫意外，或许说已经习惯了。

郭攀伟急忙打听了一下周主任住的哪家医院哪个病区，旋即道：“我去看看周主任。”

“我也去！”董学斌当然不能落后，虽然他跟周长春的关系已经很近了，这种探病也不会再增进什么感情，可要是别人去了他没去，会给领导留下什么印象？领导没准会想：怎么着？我住院了你都不来看看？你对我有意见啊？

郭顺杰和常娟也说要去，末了，综合办一行人干脆打了两辆车一起到了友谊医院。

神经内科病房。

“周主任，您身体怎么样了？”

“感觉好点了吗？”

一身病号服的周长春静静跟床上躺着，几天不见，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似的，气色非常不好。他爱人跟旁边给他收拾着吃过的饭盒，见董学斌等人鱼贯而入，她就勉强笑着迎上去，道了谢，把大家买的果篮和鲜花接过来放到病房窗台上，并招呼他们坐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都来了？”周长春叹气道：“我还好，不过这两天可能上不了班了。”

常娟故作哀伤道：“周主任，您一不在办公室我们都没主心骨了。”

郭攀伟殷勤地对周主任爱人道：“阿姨，这边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尽管说，你一人要是忙不过来，要不然我下午留下吧。”

周主任爱人道：“不用，谢谢你们惦记了。”

周长春摆手道：“嗯，不用留人，你们忙你们的，综合办还不少事儿呢。”他脑血栓可能真挺重的，期间周主任去了趟卫生间，腿脚走路很是费劲，得在周长春爱人的搀扶下才能支撑身体缓步往前挪，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没法上班了。

寒暄关切了几句话，董学斌等人怕打扰领导休息，就要告辞离开。

谁知周长春却犹豫了一下，招手对他们道：“攀伟，小董，你们俩留一下。”

郭顺杰眉头跳跳，瞥了眼董学斌两人，转身走了。谭丽梅和常娟桩子也紧随其后。大家都明白，郭攀伟和董学斌在周长春心中的位置肯定远远超过了他们，董学斌就不用说了，刚帮周长春救文件解了围，郭攀伟这些年更是一直奉行周主任“指哪儿他打哪儿”的原则，是周长春最得力的手下。

病房内，董学斌和郭攀伟对视一眼，狐疑地站在那里等周主任发话。

偏偏，周长春迟迟不语，沉默着叹了叹气，末了才唏嘘道：“你们俩啊，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以后……”嗓音迟疑了一下，“以后……好好干吧。”见董学斌俩人莫名其妙地要问什么，周长春一摆手，“回去吧，让我爱人送你们下楼。”

董学斌俩人也不好多问，“那您注意身体，我们改天再来。”

周主任爱人送着他们到了走廊拐角。

董学斌转头道：“阿姨您回吧，别送了。”

周主任爱人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综合办那边你们多费心了。”

郭攀伟立刻道：“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工作做好。”

董学斌觉得有点不对劲，夫妻俩人都话中有话似的。

回到单位后，董学斌还跟往常一样工作着。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郭顺杰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也不知抽什么疯了，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竟然开始认真工作了，又印文件又帮着送档案。再过了不久，出去了一趟回来的郭攀伟居然也变成和他同样的表情了，一脸笑容地积极工作着，那桌上的股票分析图被他攥成纸团扔进了垃圾箱。

董学斌这个纳闷呀，悄声问桩子：“怎么回事儿？”

桩子莫名其妙地瞧瞧“二郭”，“不知道啊，是不是要涨工资了？”

常娟和老严也一副狐疑的表情。

临近下班的当口，给政治处帮忙拿东西去了的谭丽梅回到了综合办，并且带回了一个重大新闻，“喂喂，你们都听说了吗？”

董学斌一眨眼睛，“听说啥了？”

桩子挠挠头：“难道真要涨工资了？”

“想得倒美！”谭丽梅丢了他一个白眼，逐而快速道：“是周主任，周主任要病退了！”谭丽梅的一句话把董学斌和桩子等人的注意力全都勾了过去，“我也是听政治处那边说的！而且新主任极有可能从咱们综合办这些人里选一个！”

董学斌惊道：“真的假的？”

“啊？”常娟讶然道：“周主任不是还不到岁数呢吗？病得这么重？”

谭丽梅小声儿道：“我听了两个说法，一个是有领导对周主任总请假的事情不满了，另个是周主任经济上出问题了，所以才‘被’病退的，不是自愿，不然刚才跟医院时周主任就该和咱们说了。”

经济问题？

贪污！？

听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老严稍稍一愣后就没了其他反应，继续看报纸。

二郭俩人则是连愣都没愣，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我了个晕，董学斌顿时恍然大悟，我说郭攀伟和郭顺杰这俩懒人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周主任病退或革职，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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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争副主任一职！

第二天，综合办里忙忙碌碌。

董学斌一边在复印机前弄东西，一边偷偷观察着其他人。

“小谭，李处长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吧？给我给我，我给李处送去。”郭攀伟道。

“小孙，那文件印好了？徐局等着用呢，给我吧。”郭顺杰道。

俩人说完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火药味十足。从昨天知道周主任要病退的消息后，郭攀伟和郭顺杰就较起了劲，郭攀伟发挥了他溜须拍马的功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到处找局里的领导“汇报工作”，尤其政治处主任和分局局长是他重点攻克的对象。郭顺杰也是走的上层路线，极力在综合处几个领导面前表现着，跟分局政委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俩人都死死盯住了副主任的职位。

反观另一边。

老严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翘着腿在最后排喝茶看报纸，对谁上主任一点也不关心。常娟也差不太多，但与以前比起来，她和郭顺杰的对话似乎多了一些，应该是更看好郭顺杰能坐上副主任一职。

“桩子。”等二郭一出去，谭丽梅就笑嘻嘻地问道：“你说谁能上位？”

桩子傻吧呼呼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办公室的人都有机会吧？”

谭丽梅撇嘴一白他，“说你傻你还真……算了，斌子分析分析，谁有戏？”

董学斌悻悻道：“反正没咱仨什么事儿。”

“晕，你这不是废话嘛。”谭丽梅低声笑道：“咱仨人里要有能上副主任的，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怎么着斌子？我看你那个样子好像对副主任的位置有点眼馋呀？嘻嘻，别放心上，咱们还年轻，等个三五年你和桩子肯定都有机会上进。”

桩子挠挠后脑勺，“其实我觉得斌子挺合适的。”

董学斌自嘲一笑：“你就别捧我了啊，我什么条件我还不知道吗？”

谭丽梅嬉笑道：“凭良心讲啊，斌子确实不错，不过机关可不是职场，有能力有拼劲儿的不一定能升官，资历呀，关系呀，这个才是关键。”

董学斌深以为然。

过了会儿，郭攀伟第一个回来了，腰板比原先挺直了许多，尖嘴猴腮的脸上挤着笑容，应该是得了哪个领导的许诺，有种信心大增的感觉，“老严，先别看报纸了啊，小孙，饮水里没水了，你叫人换一桶，待会儿局里可能来人检查工作，大家好好表现，可别给咱们办公室摸黑。”一直都哈巴狗似的围着领导转悠的郭攀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董学斌心里一哼，什么嘴脸啊！

几分钟后，郭顺杰也推门进了综合办，瞥了郭攀伟一眼，逐而用力拍拍手，见吸引来大家的目光后，郭顺杰底气十足道：“我说一下，下午一点半跟三楼会议室有个会，大家吃完午饭早点回来准备准备，小董，小孙，你们俩去收拾收拾会议室卫生，小谭，文件和资料还是你准备啊，嗯，就这样，大家忙吧。”

董学斌差点气死，这还没当上领导呢就开始发号施令了？要让你俩上了位那还得了？

见董学斌没动窝，郭顺杰把脸一沉，“跟你说话呐！没听见啊？”郭顺杰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能拿下副主任一职，加上没了周长春的庇护，郭顺杰当然不把董学斌放在眼里了，几天的沉寂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本色。

董学斌眉梢含着怒，冷着脸道：“没听见！”

郭顺杰被气笑了，“好，好。”弯下腰，悄声在董学斌耳边道：“等我当了主任，你小子就给我等着吧！”

董学斌毫不退却道：“我等着呢！”什么玩意儿啊！

郭顺杰一哼，“给脸不要脸！”

中午。

吃饭的时候，谭丽梅对着旁边郭顺杰和郭攀伟的那两桌努努嘴，“瞧见没有，领导架子已经拿起来了，我看周主任在的时候也没他俩这么拿劲儿，哼，要是当不上副主任，看他俩怎么收场。”

董学斌怏怏咬了口馒头，“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别人跟他们争了，这回的主任八成得姓郭了。”

桩子忙嘘了一声：“你俩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

谭丽梅气哼哼道：“真是老天不开眼，这回斌子该倒霉了，甭管二郭里的哪个上了位，斌子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董学斌郁闷地一摊手，“唉，那能怎么办？”

董学斌昨晚也分析过了，这个副主任之位首先排除的就是自己仨人。自己和桩子不用说了，才来办公室没俩月，属于新人，在国内根深蒂固的“论资排辈”下，资历不够这一项就把他俩卡死了，就算董学斌刚办了两件出彩的事儿，也一点希望都没有。谭丽梅也是如此，她只比董学斌俩人早来了一年，资历同样差得太远。

再说说老严和常娟，老严得罪过市局一领导，这么多年都未曾晋升，现在也快到退休的点儿了，就更不可能再让他上位，顶多退休前给他象征性的提到副科级就算不错了。至于常娟呢，资历一项虽够，但性别却是一道大坎儿，加之她给旁人留下的印象太过轻佻，局里肯定不会让她上副主任的，她拿不住人。

想来想去，有的一拼的就是郭攀伟和郭顺杰俩人了。

郭攀伟和上面很多领导都能说上话，底下再做做工作，上任的可能性很大。

郭顺杰有政委这层关系在，如果政委真铁了心提拔他，可能都不用郭顺杰自己使劲儿，副主任一职就能落到他头上，加上郭顺杰平时看起来很稳重成熟，算起来，他比郭攀伟提升的几率还要大很多。

嗯，不出意外的话，副主任一定是他俩中的一个了。

分析出这一结果的董学斌顿时陷入了沉闷的情绪中，如果再过半年或者一年董学斌混够些资历的时候，这个副主任他拼死也得争一争，但现在，争不争都没那个必要了，反正他是绝对没戏的。此时的董学斌就盼着能从其他处室调来一个脾气好点的人来当副主任，郭攀伟和郭顺杰俩人如果上了任，他恐怕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了！

真晦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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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机会来了！

这天中午。

郭攀伟郭顺杰和桩子三人参加完机关足球赛刚回综合办，郭长春要退下去的消息就从李庆口中得到了确认。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周长春的事儿是谣言的董学斌心中一沉，频频叹着气，唉，周主任啊周主任，你说你再晚一年退该多好，那样自己也能有一点点竞争的机会呀，瞧你退的这个时候！

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董学斌攥攥拳头，等过会儿去印东西的时候，悄声对谭丽梅道：“晚上去看看周主任？”

谭丽梅古怪地瞅他一眼，“干嘛？”

“瞧瞧周主任身体啊，顺便问问情况看到底谁能上位，会不会从其他处室调人来。”董学斌有点心乱如麻。

谭丽梅哑然失笑道：“你有病吧你？这个时候看他？”

“呃，什么意思？”董学斌不明所以。

谭丽梅夸张地戳戳董学斌的太阳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周长春已经不是综合办的副主任了，再紧着巴结也没了意义，那还探病去干吗？而且你不知道吗？他的病退八成是局里领导操控的，上面有人对周长春不满了，最坏的可能是牵涉到贪污受贿啥的，这种时候你要还上赶着接近他，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事儿！”

“我晕！”董学斌一汗，“没那么严重吧？万一是周主任真身体不行了呢？”

谭丽梅道：“斌子，我说句难听的你别介意呀，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上面没人对周长春不满也没涉及到贪污受贿，那咱们再跟他来往也没了好处啊，他已经是退休的人了，更何况万一牵涉些咱们不清楚的事儿，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此时最保险的就是离周长春远远的，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董学斌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也对啊！”说到底自己跟周长春的良好关系也是牵扯到了利益两个字，并没有一点感情因素在里面，现在周长春遇了难，甚至牵涉到更严重的经济问题，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雪中送炭，送不好的话没准还会把自己搭上！

对！还是跟周长春保持距离最保险！

唉，可惜自己白帮他炒股了！好不容易才搞好关系的！

谭丽梅起身道：“对了，桩子那家伙肯定不明白，我也得跟他交代交代，等哪天周主任回来拿东西，一定得有多远离多远，别惹到一身骚！”不仅有人情冷暖的问题，急于把自己摘出来也是主要原由。

借此，董学斌对官场的残酷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官场无情啊！

蓦地，综合办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笃，笃，笃，皮鞋声很没有节奏感的落了地，董学斌抬头一看，居然是刚出院的周长春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血栓比在医院见的时候稍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不太利索，估计今儿个应该是来收拾东西正式卸任的，呃，也没准是来向分局纪委交代问题的？

综合办内的气氛骤然古怪起来。

一秒……

两秒……

见没人言声，董学斌还是碍于面子没有做得太过分，叫了声：“周主任。”

桩子一犹豫，看看谭丽梅，也跟着道：“周主任。”

“周主任。”常娟和郭顺杰等人心不在焉地叫了声，但语气上听，明显没了以前的力度，好像糊弄事儿一般。就连郭攀伟这个周主任曾经的跟班儿也是如此，不对，他还不如谭丽梅和老严等人呢，郭攀伟只是动了一个口型，好像连声音都没有出。

看来大家都清楚周长春兴许出经济问题了，全部采取了冷落战术，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一个可能有问题的过气副主任扯上关系。

周长春听出了众人语气上的微妙变化，神色淡漠道：“攀伟，来我办公室一下。”

郭攀伟这人可够绝的，直接道：“不好意思周主任，局里要份文件正好让我送去呢。”郭攀伟这些年没少给周长春和他家人送过礼，所以他是综合办里最想跟周长春撇清关系的一个人。

周长春眉一皱，看向郭顺杰和董学斌等人。

郭顺杰和常娟假装没瞧见，低头装作弄东西。

董学斌有点唏嘘，要是换了一个月以前，周主任每次进办公室哪儿还用说别的，大家只定端茶倒水地伺候好了他，可再看看现在，连拿个东西都没人愿意帮了。董学斌干脆也一低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电脑键盘，做出一副忙碌的姿态。

这就是官场，当脱下了这身官衣，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周长春脸色不太好看，盯着董学斌瞧瞧，又直勾勾地看向郭攀伟这个他最信任的手下，“……好！好啊！”一甩手，瘸瘸拐拐地扶着墙进了小办公室，连个上去扶他的人都没有。

郭攀伟和常娟谭丽梅等人对视一眼，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嗒嗒嗒，嗒嗒嗒……

小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好像传出拨电话的声音。

“喂，闫局长，我周长春啊。”周长春可能是故意说得很大声，外面的董学斌几人全听得很清楚。

郭攀伟和其他人均竖起耳朵，想听他经济上到底有没有问题，会不会牵涉自己。

谁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对话响起了，“您昨天让我推荐个副主任的人选上党委会讨论，嗯，我觉得……”声儿一顿，一秒钟，两秒钟，“……我觉得还是政治处的小高最合适，小高工作态度热情，兢兢业业，办事也严谨……对……嗯……是的……就推荐小高一人……我们综合办的人？哦，他们啊……他们还得多锻炼锻炼……对……”

外面办公室所有人都懵了！！

咋回事儿？推荐副主任人选？

我靠！闫局长这么信任周长春？居然要听他的推荐人选上党委会讨论！？

难道局里领导没人对周长春不满？没什么贪污受贿的问题？周长春是正常病退？

“啊！”郭攀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悔的肠子都青了，按照以往的关系看，他可比办公室的任何人都要接近周长春，董学斌也比不上他，要是他刚刚表现得好一点，想都不用想，周长春肯定会把他推荐上去的，叫他来小办公室八成也是要跟自己说这件事，结果，好好的一次机会让他给浪费了！

“怎么会！”郭顺杰也是懊悔地一垂脑门，他以为副主任的选定要局党委说了算的，周长春和李庆这俩不是党委委员的人根本没有在党委会表决和发言的权利，谁想闫局长玩了这么一出，在提名上放给了周长春这么大的权利！他要是方才积极一点，周长春这会儿的推荐人没准就是自己了，这就又加大了一份上位的把握呀！

一瞬间，郭攀伟和郭顺杰脸上阴晴不定，综合办其他人也表情不一。

有追悔不已的，有看笑话的，有莫不关已的……

只有董学斌跟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懊恼后悔过后，他瞳孔中绽放出一道难以察觉的光彩！

机会！

机会来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快给我退回去！”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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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副主任的提名！

……

董学斌眼前画面骤变！

“周主任。”

“周主任。”

“周主任。”

一脸病态苍白的周长春重新回到了在大办公室内的场景，董学斌耳边不断响起有气无力的招呼声，除了桩子碍于周长春的余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其余包括郭攀伟郭顺杰在内的所有人都仍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大家脸上早没了以前的那份战战兢兢和恭恭敬敬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虚伪的平静。

周长春忍着怒，看向他曾经很信任的郭攀伟，“攀伟，来我办公室一下。”

郭攀伟歉意地指指手里的文件，“不好意思周主任，局里要份文件正好让我送去呢。”

郭顺杰马上低下头，心中冷笑，事到如今谁还会听你的？

谭丽梅刚进综合办的时候也因为说错话而曾吃过周长春的脸色，所以一向活泼的她今天也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和常娟老严一样，眼观鼻鼻观心，不和周长春目光对视，反正以后周长春也管不到他们了，谁还会在乎他？在乎一个可能有经济问题的人？现在还上赶着跟周长春套近乎的人才是货真价实的蠢货呢！

周长春一看就明白了，冷冷失笑，“好，好啊！”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大家在盘算什么，是啊，这种时候还有谁敢接近自己呢？没了！这就是人情冷暖！大难临头各自飞！

然而下一秒钟，让综合办几个科员和周长春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周主任，我这儿正好没事儿，您是不是要整理办公室？我帮您我帮您。”董学斌挂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飞快迎了上去，一把搀扶住周长春，极为关切道：“您刚出院，千万小心点，来，我扶您，您看着点脚底下！”

周长春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用，我自己能走。”

董学斌这个殷勤呀，“那我给您换桶水吧，抱歉，我也不知道您今天出院，小办公室的水好像空了，赖我赖我。”

周长春刚还黑着的脸色微微一暖，“别麻烦了，收拾了东西我就该走了。”

董学斌不听，非得去外面一空办公室里抱了桶水回来，插进周长春办公室的饮水机上，做完这些，还恭恭敬敬地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旋即连休息都没休息就给周长春拾掇起东西，水杯啊，饭盒啊，茶具啊，董学斌都整整齐齐地给他码放好。

综合办的几人都错愕了一下，谁也不明白董学斌抽什么疯了。

郭顺杰讥讽地摇了摇脑袋，缺心眼！一个过了气的副主任，你还紧着巴结干嘛？

郭攀伟暗暗嘲笑不已，这个小董还真是够傻的，一点政治眼光都没有，周长春要是真牵涉到贪污或其他问题“被”病退了的话，你这么往上凑还不引火烧身？

谭丽梅频频朝董学斌打眼色，见他不理自己，谭丽梅差点被他气死，刚刚教育他的话白说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跟周长春走得这么近呐！百害而无一利！傻不傻啊！

小办公室里。

看着董学斌忙前忙后都出了汗，周长春这叫一个感动啊，“小董，坐下歇会儿。”

“没事，我不累。”董学斌精神抖擞道：“您还有什么要拾掇的？”

“没了，你坐下咱俩说说话。”见董学斌还像原先那般只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周长春重重一叹气，用力拍拍董学斌的肩膀，“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啊，小董，好，我没看错你，没看错！”

董学斌诚惶道：“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应该的吗。”

周长春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肩头，“唉，我算看出来了！我早该看出来了！咱们综合办里也就你是个值得栽培的人，可惜啊，我退休手续办好了，以后也没法照顾你什么了。”

董学斌立刻道：“我进办公室的这些日子您已经很照顾我了，周主任，谢谢您。”

周长春沉吟思索着什么，末了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地用力摆摆手，“别的我也不说了，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董学斌忍住激动，摆出一副迷茫的表情，“那我先出去？”

“不用，你坐着你的。”周长春当着他的面拿起桌上电话，嗒嗒嗒拨了号码。他本打算在自己病退前将郭攀伟扶上副主任的位置的，可郭攀伟先前的态度却让他彻底寒了心，而董学斌竟能在这种时候还对自己如当初般恭敬，这让周长春非常感动！

电话通了，“……喂，闫局长，我周长春……对，您让我推荐的人选我想好了……谢谢局领导的信任……嗯，我觉得综合办副主任……”声音顿了顿，周长春侧头看了看董学斌，“……还是我们这儿的董学斌最合适……您应该知道他……对，就是冲进火里救文件的那个小伙子……嗯，今年新招的公务员，工作能力非常强……对，今年……是，资历虽然浅了点，但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心细，勇敢，人也成熟……对，我就推荐他一个人……”

董学斌攥着拳头，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闫局长好像很为难，从话筒里隐约能听到他反复提及了“资历”两个字，并没有刚刚那个时间段答应政治处小高提名时那么痛快，显然，董学斌进国安分局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就在董学斌快失去信心的当口，只听周长春突然道：“诶？李庆主任去您办公室了？对，您也可以问问李主任小董这人如何……”说罢，周长春就沉默地举着电话不出声儿了，大约三四分钟后，周长春露出一个笑容，“李主任也是提名董学斌当副主任？嗯……嗯……那您的意思……好……嗯……谢谢闫局……”挂了电话，周长春转头笑呵呵道：“小董，你运气还真不错，如果我和李主任单独提你上候选名单，局长那里肯定不会通过，不过李庆主任那边也只提名了你一个人，这样综合办的意见就统一了，闫局那边也没法说什么，勉强过了，等下次局党委会时就讨论这个人事安排。”

成了？

真的成了！？

董学斌满脸感激道：“周主任，您这，这让我说什么好啊，我也没什么本事，哪哪都……”

周长春打断了他：“呵呵，提名是提名，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副主任再怎么样也很难落到你手上，就算综合办这边不提郭顺杰和郭攀伟，通过政治处和其他地方，他俩的名字估计也会和你一块出现，他俩一个比一个有靠山，你争不过他们的。”已是离开了官场，周长春说话也没了太多顾忌，“让你出现在候选名单上，主要是想让你的名字多跟局领导面前露露脸，让领导有个印象，等下次再有安排时你升任的机会也能加大一些，明白了吧？”

“明白，谢谢周主任，谢谢！”

只要有提名就是有机会！

董学斌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从进到综合办后的每一步棋都没有走错，费劲巴拉地帮周长春炒股，拼死冲进火堆替李庆抢文件，董学斌的付出终于在今天见到了回报，所以为了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争吧！

这个副主任他必须得争一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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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攻略徐燕！

下午。

两点零八分。

周长春走后，谭丽梅急急把董学斌拉到了一旁，“斌子，你没听懂我的话呀？你现在还跟周主任走得那么近！万一这事儿传到纪委或者哪个对他有意见的领导耳朵里你可就惹麻烦了！周主任资格老！即便出了经济问题局里也可能会照顾他而让周主任主动病退！可你不行！谁管你一新人的死活呀？”

董学斌高高兴兴地笑了一下，“其实周主任没经济问题，大家多想了。”

桩子憨厚道：“我……我也觉得斌子做得对。”

“对个屁！”谭丽梅恨铁不成钢地瞪瞪俩人，“算了算了，爱咋咋地，不管你们了！”

那边，去送文件的郭顺杰和常娟推门回来了。

“小谭，这两天工作顺不顺？”见谭丽梅哼哼唧唧的，郭顺杰就一副领导口气关心道。

谭丽梅打心眼里看不惯他，但碍于人家兴许马上要当领导了，便客气地说：“还行。”

郭顺杰拿着官腔点点头，背着手走回他自己的办公桌，不经意地往主任办公室紧闭的门那儿瞥了瞥，仿佛迫不及待地想坐进去了。郭攀伟余光看他一下，嘴唇动着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手上快速整理着文件，似乎又要跟哪哪领导“汇报工作”去。

郭顺杰瞧瞧郭攀伟的侧脸，“攀伟，怎么又要给领导送文件？”

“呵，你不是也刚从周政委那儿回来吗？”郭攀伟听出了他的讽刺，回了一句。

郭顺杰道：“哼，不自量力！”

现在的综合办已成了郭顺杰和郭攀伟的战场，俩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很浓。他俩还把对方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呢，显然不知道董学斌也会上副主任提名。董学斌自然也没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别人，藏的越深才越有希望，否则过早浮出水面的话，说不准会被人视为眼中钉呢！

过了会工夫，董学斌去了李庆的新办公室。

老板椅上的李庆正拿着张餐巾纸擦拭装着他女儿照片的镜框，“是小董啊，坐吧。”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了。”董学斌没敢造次，道：“李处长，您女儿病好点了吗？”

李庆微微一叹，小心翼翼地放下镜框在写字台上，“她是白血病，没那么容易根治，现在整个人瘦得就剩皮包骨……算了，不说这个了，嗯，你副主任的提名已经报给闫局长了，最近好好表现表现，别给我和老周丢脸。”

董学斌恭敬道：“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争取把这个……”

“呵呵，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争副主任，你资历太浅，希望不大，我是说让你借着这一机会在分局领导面前混个熟脸儿，下次要有去党校或者其他机会的话，你通过的几率能大一点，明白我的意思吗？”纵然李庆很喜欢小董这个年轻人，但却并不看好他能争上副主任的职位，基本不现实。

董学斌心里苦笑，脸上感动道：“明白，谢谢李处长栽培！”

李庆点点头，从桌上翻翻，拣出一摞档案来，“局党委会要几天以后才开，这段时间你多和领导接触接触，喏，这个是徐局长刚打电话要的东西，你给她送去吧。”

“是！”

出了李庆办公室，董学斌开始盘算了起来。离局党委会没几天时间了，自己真能逆转形势挤掉郭攀伟和郭顺杰这两个资历老的副主任热门人选当上副主任吗？该怎么做？继续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显然不行啊！唯一的可能恐怕只有跟郭攀伟俩人一样走上层路线！让局党委委员能有人替自己说话！那样才有一点点希望！

找谁？

周国安周政委？不行，那是郭顺杰的靠山。

政治处主任庞斌？不行，他跟郭攀伟关系不错。

董学斌快速把他见过听过的几个局党委委员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出了一个和郭攀伟郭顺杰关系一般，最有可能为自己说话，在副主任选定上有很大发言权的一个人——徐燕！

咚咚咚，咚咚咚，董学斌敲敲徐副局长的办公室门。

“进！”

“徐局长，这是李处长让我拿来的档案。”

转椅上，一个中年妇女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头也不抬地看着一张单子，嗓音低沉道：“知道了，放那儿吧！”她就是徐燕，快五十岁了，据说离过婚，烫着头，眼角上有块浅黄色的色斑，相貌一般般，气质上有些雷厉风行的味道。行政上，她是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兼任综合处处长，可以说是董学斌他们的顶头上司，因为分管综合办，所以徐燕在副主任选定上有很大的发言权，比其他副局长要管用得多！

若和她搞好关系，能让徐燕在党委会上为自己说话，那自己升任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董学斌谨小慎微地将牛皮纸袋放在她桌上，顿了顿，想再跟徐燕说上几句话，不然没法给人家留下印象呀，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说自己闯进火堆里救文件的事儿，要是知道自己就好办了，“徐局长，我……”他不知该从哪里下手跟她套近乎，毕竟以前只在几次会议上见过徐燕，还从没和她说过话呢。

徐燕一抖手里的A4纸，发出几声响，“还有事？”

“呃，没了没了，那您忙。”

徐燕终于抬头瞧了他一眸子，“嗯？你是……综合处的？我不是让综合处所有二十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人都去参加足球赛了吗？我怎么没跟球场上见过你？”这次的全市机关足球比赛，徐燕担任的是城西分局的领队兼教练。

见她不认识自己，董学斌有点小失望，再听徐燕那质问的语气，他赶忙解释道：“国庆前我受伤住院了，前两天刚出院。”

徐燕一哦，摆摆手，继续看起文件。

董学斌一松气，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给她关好门。

唉，看来徐燕和闫局长性格差不多，好像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啊。

这可怎么跟她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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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点球！

次日。

下午一点。

董学斌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取得徐燕的信任。

一身运动衫运动鞋的李庆走进了综合办，“外面大巴到了，去球赛的抓紧换衣服，到体育场再换也行，颜色还跟昨天一样，上身必须是白色T恤衫或衬衫，裤子颜色无所谓。”声儿一顿，李庆面色严肃道：“大家听好，加上下午的这场还有最后两次比赛，局领导和徐局给咱们下了任务，绝对不能再输了，都提起精神来好好踢！”

“啊？不能输？”下面人议论纷纷。

李庆肯定道：“要当政治任务去踢！明白没有？”

“是。”

“是！”

郭攀伟和桩子立刻答应，但表情上却没什么信心。

董学斌很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他听谭丽梅说了，前六场比赛自己分局这边一场都没赢，而是全是大比分输掉的，五比零啊，三比零啊，七比零啊，甚至连一个球都没进，所以大概上面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才下了这个“政治任务”。

董学斌和谭丽梅老严仨人留下看家，常娟和桩子等人跟着李庆一块走了。

下午事儿不多，董学斌倒了杯茶水后就抽空跟酷六在线看了个爱情电影。

国庆节期间的下班时间是三点，差五分钟三点的时候，谭丽梅就开始收拾东西，随后笑嘻嘻地一拍董学斌的后背，“斌子，走走，去月坛体育场瞧瞧他们踢球去，这回局领导急了，要是从头输到尾的话，他们肯定得挨骂。”

董学斌回家也没事，就一点头道：“好，那看看去。”徐燕也在场，兴许能找到接近她的机会呢。

月坛体育场。

小球场这些天已经被局里包下来了，董学斌和谭丽梅出示了工作证对方才放他们进去。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远远就听到球场方向传来大喊大叫的助威声，毒辣的骄阳下，二十几个国安公务员在绿茵茵的草坪上奔跑着，桩子满头大汗地在己方球门附近扶着膝盖呼呼喘气，郭攀伟嚷嚷着“传球传球”没命瞎跑，郭顺杰在边线外抱着球鞋坐着，好像是替补。

“防守！防守！”场外，一身运动装的徐燕大声指挥道：“都退回来！盯住21号！”

“别让他过去！防住！”李庆在一旁给徐燕拿着包，也不时对着球场喊一两句。

谭丽梅偷偷对董学斌道：“瞧咱们徐局长多认真，这是动真格的了，走走，常姐在那儿呢，咱们也去。”

董学斌一呃，“是不是先跟领导打个招呼？”

“没看领导忙着呢嘛。”

无奈，董学斌望了徐燕的背影一眼，跟着谭丽梅来到了常娟身旁，常娟和几个政治处财务处的年轻男女正有气无力地给队员们加着油，“冲啊，射门啊。”不过跟朝阳分局的助威声一比就差了太多了，根本连人家十分之一的喊声都没。

“小董小谭来了？”常娟一侧头，拿着扇子遮住头顶的阳光。

董学斌随口道：“常姐，场上怎么样了？几比几？”

常娟道：“这回咱们踢的比前几次强了，比分零比零，至少没输。”看看表，她打了个哈欠道：“还有十分钟下半场就结束了，看这个样子，最后顶多是个平局，勉强达到徐局长‘不能输’的要求了。”

谭丽梅一呦，“那这回不错啊！”

后半场尾声，大家都没什么体力了，一个个慢吞吞地追着球跑，没有太多技术含量。总的来说，城西分局的综合实力比朝阳分局差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防守一方，人家对方又是远射又是吊门，惊险的很。

徐燕扯着嗓子道：“给我防住！还有十分钟了！”

李庆叫道：“跑起来！都跑起来！”

这时，朝阳分局的21号前锋突然从禁区外接球，转身来了脚远射，嗖，足球非常有角度，划着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球门框飞出了底线，差点进球。21号懊恼地一拍脑袋，对着传给他球的那人竖竖大拇指，示意传的好。

董学斌眨眨眼，“这人谁啊？踢得这么好？”他上大学那会儿也跟班里同学去体育馆踢过球，不过他是二把刀，踢得很差，但不妨碍他会看球，这21号的脚法明显跟别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常娟一努嘴，道：“这人听说以前是青年队踢球的，比其他人都专业，喏，好几次都差点让他突破。”

不远处，徐燕愠怒道：“盯住21号！别让他拿球了！”

这些天可把徐燕给气坏了，她本以为这种友谊赛就是随便走走形式，响应一下上面的运动号召，所以作为综合处的领导才揽下了带队的职责，谁知其他几个分局都踢得很认真，一点也不客气，而自己分局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就一路惨败，打一场输一场，打一场输一场，这让徐燕非常没有面子，所以才下了死命令，今天的球绝对不能再输了，就算平局也是好的。

最后八分钟……

最后五分钟……

比分还是零比零。

徐燕稍稍松了口气，沉目往不远处观战的一个中年妇女看了眼，眉头深深蹙起。

那戴着眼镜的妇女也看到了她，回了徐燕一个了冷冷的笑。

董学斌边看比赛边观察徐燕，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不禁有些纳闷地拽拽谭丽梅，下巴一指那不认识的妇女，“这人谁呀？徐局长好像跟她不对眼？是不是朝阳分局带队的领导？”

谭丽梅狐疑瞅瞅那边，“我也没见过她，常姐，常姐，那人你认识吗？”

“谁呀谁呀？”常娟顺着董学斌手指方向一瞧，呃了一声，“她怎么来了？”

董学斌追问，“她谁？”

常娟左右一望，偷偷把董学斌俩人揪到一边，“那人跟徐局长名字差不多，叫许艳，是城东分局的副政委，噢噢，我知道她为什么来了，明天咱们最后一场是跟城东分局踢，她估摸是来观察敌情的。”

董学斌疑惑道：“不就是个友谊赛吗？至于这么认真？”

常娟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徐局长跟许政委关系……不太好，别人可能只当这是友谊赛，但她俩不会，听说去市局开会的时候俩人就经常较劲，嗯，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啊，千万别跟别人说。”压低了声调，“知道咱们徐局长离过婚吧？她前夫后来又娶了个老婆，就是许艳，所以因为这个，她们俩……呵呵，明白了吧？”

谭丽梅一噢，“我说徐局长怎么下了政治任务呢，原来是不想让情敌看笑话！”

董学斌也明白了，心说还有这么档子事儿啊。

常娟道：“别聊这个了，让人听见不好，比赛快完了，来，最后加加油！”

已进入补时，只剩三分钟！

谭丽梅来了精神，挥着手嚷嚷道：“城西队！加油！城西队！加油！”

董学斌也受了现场气氛的影响，大声给他们加油打气，“防守！防守！”

保住平局——这是董学斌这边人的目标！

偏偏事与愿违，禁区前沿守位的郭攀伟和一纪委科室的自己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俩人这边一停顿，让那球技极高的21号迅速突破了，一米，两米，直接杀入了禁区，并且脚下做了个假动作，一趟球过了中后卫的防守，与守门员面对面了！

守门员是政治处的小高，一个纯外行，只是个子高一点罢了，见状，他大吼一声扑了上去，连手带脚一起用，一下就把对方21号给撂倒在地，在落地的前一刻，小高自己也被21号的鞋钉踢了一下！

21号和小高同时捂着腿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嘟嘟！

市局收发室的裁判吹响了哨子——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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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都不去我去！

哨音刚落，喧哗声骤起！

城西分局的几个队员顿时不干了，“我们哪儿犯规了？”

郭攀伟急道：“误判！绝对误判！是他踢的小高！”

裁判指着点球点，没说话。

“点球？你有没有搞错？”徐燕踱步进了球场草坪，走到那主裁判跟前激动地大声道：“我们是正常防守！要吹也是该吹他们21号犯规！冲撞守门员！冲撞守门员你懂不懂？你怎么当裁判的？离得那么近你都没看清楚？啊？”徐燕气冲冲地四顾寻找，“边裁呢！找边裁来问问！”

场外的谭丽梅也喊道：“误判！误判！”

她一带头，旁边加油助威的人和替补队员也齐齐喊起来。

董学斌没言声，这个球其实是可吹可不吹的，具体谁犯规还真说不太好。

主裁判并没有想到城西队的领导跟球员会这么较真儿，他虽然在市局工作，可级别上却和徐燕相差太远，这种时候根本不敢还嘴，咳嗽着犹豫了一下，寻思起是不是该给徐局长一个面子，毕竟又不是要死要活的比赛，友谊赛而已嘛，“这个，那可能是我……”

谁知朝阳分局的带队领导还没说话，那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却夹着包过来了。

正是城东分局的副政委许艳！

“这球吹得对啊，怎么误判了？”许艳穿着西裤和短袖衬衫，眼睛很小，年轻时肯定没有徐燕好看，她慢步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瞥徐燕的脸，“我看的真真的，是城西队的守门员先把朝阳队的21号给放倒了。”

徐燕脸一板，“许副政委，你什么意思？”

许艳看看她，“徐副局长，我也是实事求是而已。”

徐燕道：“我看的很清楚！用不着你实事求是！”

许艳道：“可你好像不是裁判吧？人家裁判都吹了点球！对吧？”

主裁判尴尬地夹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头，朝阳分局带队的是一个处长，见这边刀光剑影，他干脆就苦笑着没过来，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基本在京城国安系统里上级别的人都知道徐局长和许政委当年那点事儿，他可不想去触霉头。

徐燕和许艳足足吵了五分钟。

最后，也不知是谁把事儿捅到了上面，市局负责组织这次比赛的领导一个电话打到了徐燕的手机上，“小徐，要以大局为重，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咱们这是友谊赛，裁判判了点球就是点球！马上开始比赛！”

等徐燕沉着脸挂下电话，许艳便笑道：“你们分局这是几连败了？七？八？”

“有那个工夫，多操心操心你们局吧！”徐燕火在心里压着，感觉血压都有点高了，赶紧做了个深呼吸，她走回场外，看着受伤被抬到外面休息区的小高，“伤怎么样？还能不能打？”

半躺着的小高吃痛道：“对不起徐局，腿不行了。”

反观对方21号，现在已经生龙活虎地做起点球热身了，一点伤也没受。

徐燕脸色更难看了一些，想着如果这个点球要让朝阳分局的人进了，那城西队就是七连败了，还不让别的局和许艳看笑话？徐燕输得起比赛，可输不起这个面子，于是咬牙道：“换守门员！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他进球！必须把球扑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徐副局长这回是动了真怒，全都不吱声了。

换个守门员容易，这种比赛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谁想上就上，可问题是对方21号几乎属于专业选手了，点球基本必进，没什么悬念，谁有把握能扑出他的球？不可能啊，万一扑不出来，徐燕的怨恨没准就追加到那人的头上了，所以没人敢应战。

一秒……

五秒……

徐燕眉目一沉，“李庆！你找人！”

李庆苦苦一笑，看向郭顺杰，“小郭，你去试试。”

郭顺杰愕了一下，赶紧推辞道：“我腰不太好，扑不了球，您看……”

李庆眼皮跳跳，转头对一财务处的人道：“小赵，你个儿高，你去。”

小赵哭丧着脸道：“李处长，我从没守过门，点球肯定扑不出来。”

“小王，你警校毕业的，守个门应该没问题吧，你试试。”

“我也……”

碰！徐燕重重把手包摔在了地上，指着郭顺杰等几个替补队员喝道：“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们干什么吃的！？”

即使友谊赛，城西分局的众人连续输了这么多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都不想再输了，可……

不远处站着的谭丽梅唉声叹气道：“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有希望平局，现在可好。”

董学斌点点头：“是啊，21号脚法那么好，叫谁去守门也没戏。”

“七连败呀。”常娟捂着脑门道：“早知道今儿就不来给他们加油了，太丢人！”

六处一警校毕业的女孩儿也道：“城东分局的许政委也太过分了，又不是她们队的比赛，她掺和个什么？”

大家都是城西分局的，感情上讲当然偏向于徐燕，偏向自己的队伍。

裁判小心地凑过来，对徐燕道：“徐局，该点球了，你们队的守门员……”

许艳和球场上的所有人都朝替补席这边看过来，有等得不耐烦的，有看笑话的，有嘲笑的。

然而徐燕又喝斥了几句，却仍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守门。

许艳发出呵呵的笑声，听在徐燕耳朵里，她脸都憋红了，指着几个替补队员，手都有些哆嗦。

见郭顺杰在那儿躲躲闪闪地低着头，董学斌心情别提多畅快了，他无比希望徐燕这时能点名叫郭顺杰上场，等点球进了，徐燕肯定得恨上郭……诶！

等等！

先等一等！

董学斌愣了一下，点球？点球？

“我再说最后一遍！”徐燕已经忍到了极限，“上个守门员！谁去都行！”

那六个替补队员还是一声不吭，好像不点自己的名就绝对不上似的。

“你们！”徐燕觉着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登时勃然大怒，扯着嗓子就要开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在后面，“徐局长，要是没人，我去试试吧？”

大家集体回头看过来！

说话的居然是董学斌！

所谓富贵险中求，领导有困难的时刻，可不正是和她搞好关系的机会吗？

为了升官……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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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扑点球！

“你？”徐燕盯着董学斌不算很高的个子瞅瞅，“你行？”

董学斌道：“我一定尽全力。”

旁边李庆的脸上很是欣慰，他就知道这种时刻董学斌只定会站出来替领导分忧的，这不是守不守得住门的问题，而是一个态度。李庆真是幸运自己能有这么个下属，然而正因如此，出于保护董学斌的目的，李庆却不想让小董上场，以21号的脚法，这种点球是不可能扑出去的，他不能让小董平白担责任，“徐局，这是咱们综合处的董学斌，上回处里的文件就是他冲进火里救回来的，弄了一身伤，前几天刚出的院，所以是不是别让他……”

徐燕皱皱眉毛，想起来了，“那个救火队员？”

李庆笑道：“对，就是他。”

徐燕一定神，想想，眼神落到董学斌眼睛上，“这个球关乎到咱们城西分局的整体形象，绝对不能输，火不小，你救不救得了？”一停顿，她语气严厉起来，“我要的不是尽力！是一定！你行不行？”

李庆赶紧道：“徐局，小董不会踢球，他……”

董学斌明白李庆是为自己好，投去一个感激的视线，旋即道：“徐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徐燕重重点点头，“你上吧！”

董学斌马上往斜侧方走了几步，“高哥，手套借我用用行吗？”

守门员小高揉着腿瞅瞅他，快速将手套递过去，“拜托了！加油！”

郭顺杰一颗忐忑的心总算落了地，刚刚他还真怕徐燕会点自己的名字，现在听董学斌自告奋勇要去守门，郭顺杰差点乐出声，愚蠢！太愚蠢了！你连一米八都不到还想当守门员？人家球稍微踢高一点你都接不住啊！哈！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嘛！等点球进了！不说徐燕，整个城西分局的人都得对你有意见！没那个金刚钻儿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儿！还真把自己当救火队员了？

看着要身高没身高、要力量没力量、要身体没身体的董学斌一步步走入球场草坪，城西队的人拍额头的拍额头、揉眉心的揉眉心、坐地下的坐地下，全是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完蛋，肯定七连败了！

郭攀伟也是这么想的，上去就道：“小董，你不行的话还是换别人吧。”之所以造成点球，郭攀伟是有很大责任在里面的，如果不是他和纪委那人撞在一起，21号也不会轻易突破，所以他当然不想球进，不想其他人把帐算在自己头上。

谭丽梅桩子和常娟也纷纷凑上前来。

桩子无比忧虑道：“斌子，你守过门吗？”

“咳咳，那个……没有。”董学斌心里也没什么底。

谭丽梅瞪着眼珠子叫了声我靠，“没守过门？那你逞什么能呀！你疯啦？”

常娟道：“是啊，守门没那么简单，而且你又不是没看见21号的脚法，跟咱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董学斌又何尝不清楚，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必须得争取一下。

“快点吧！磨蹭什么呐！”

“赶紧的！等十多分钟了！”

“踢不踢啊？”

朝阳分局的球员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了。

裁判也一个劲儿地指向球门，示意董学斌马上过去。

见事不可逆，谭丽梅和常娟等人只好退出场外，“斌子！使劲扑就行了！加油！”

桩子也喊道：“斌子！你一定行！”

不过除了综合办的几个同事，其余城西队的人却没给董学斌打气，一个比一个无精打采，仿佛已经输了似的。

董学斌险些气死，靠，给我加加油会死啊？我看着就这么差劲？

球门前，董学斌俩手在一起锤了锤，学着电视上英超西甲里那些职业守门员的样子，左跳跳右跳跳，活动活动手，动换动换腿，简单做了个热身，然后就站在球门正当中的地方半弯着腰，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

21号已经把球放好在点球点上。

嘟！裁判吹响了开始的哨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了过来，现场一片寂静！

感受到了紧迫的气氛，董学斌使劲咽了咽吐沫，暗暗祈祷：失误吧！失误吧！把球踢飞！把球踢飞！

踏……踏……踏……21号已经助跑了！

一步……

五步……

十步……

董学斌精神一绷，来了！

碰！

21号脚下兜了一个小弧线，足球朝着球门左上角正愣愣地杀了过去！

董学斌并没有赌博式的只扑一个方向，而是等对方踢出球判断过位置后才反应迟钝地做了个非常难看地扑救！

“啊！”董学斌一吼，用力跳着伸出手！

然而在他手还未伸直的时候，呼的一下，足球以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应声入网！

球进了！！

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连职业门将都几乎不可能扑出的进球！

角度太好了！！

“噢！赢了！”

“哈哈哈哈哈！一比零！”

嘟嘟，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徐燕和城西队的所有人脸色都一阵红一阵白！七连败！耻辱的七连败！

董学斌一吸气，一呼气，闭眼凝思着，看来期盼人家踢飞不太现实，果然是高手啊！

两秒钟后，董学斌眼神一狠，“……BACK！！”

……

画面飞闪！声音骤降！

四周已鸦雀无声！

场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认为董学斌能守住这个球，但以徐燕为首的城西分局的人还是全紧巴巴地望向董学斌这里，气氛几近凝固！

嘟！裁判的哨子重新响起！点球开始了！

一秒钟……

两秒钟……

21号瞧瞧董学斌，心里有点嗤之以鼻，我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练球，后来加入青年队，到现在也没把足球落下，不客气的说，整个市国安系统里谁也比不上我的脚法，好嘛，要是换个身高马大的守门也就不说了，可就你这个身材还想守住我的球？去！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董学斌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和先前一样的姿势，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的眼神或动作而导致21号的踢球线路跟方才不同。

21号连看都不看他，好笑而轻松地一助跑……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碰！

21号一脚踢在了足球上！

看着飞出去的足球，21号和朝阳队的人心中大定，没失误！而且这个角度绝对不会有人能扑出来！职业守门员也不行！

徐燕和城西队的人心都凉了，完了！

可正当大家全以为这是个必进球的时候，所有人都错愕的发现董学斌居然早就动了，在21号和徐燕许艳等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里，守门员小董仿佛早就预知了足球的落点，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伸着双手，坚定不移地扑向了左上角的横梁！

咚！

足球重重地击打在了董学斌的手套上！

球一颠，折射在了草坪弹起来！

董学斌又是大喊着奋力一扑，直接将球压在了身下，没有给对方补射的机会！

守住了！

点球守住了！！

郭顺杰和谭丽梅常娟几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1号呆巴巴地望着球门，不会吧？他怎么知道球的落点在左上角？

全场噤若寒蝉了片刻，徐燕带头第一个畅快地大叫一声：“好！扑的好！”

“扑出来了！哈哈哈哈！扑出来了！”

“小董威武！太他妈厉害了！”

“噢！”

城西队顿时一片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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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必须得赢！

……

嘟嘟！

比赛结束的哨子响了！

0：0，终于保住了平局！

董学斌松开紧抱着的球，浑身脱力地用手支撑在草皮上，用胳膊肘抹抹脑门上的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球从别人的角度看自己或许扑得非常精彩，但只有董学斌知道刚刚有多么惊险，差一点就没扑到，好在足球打在了左手指头上后又被右手拇指碰到了，不然就擦着手套进球了。

现在想想还捏了一把汗呢。

幸好啊！

对面，朝阳分局的人一个个沮丧地捂着头，城西队的则在大声欢呼着！

“斌子！”高高胖胖的桩子跑了来，“你可真行！”

一个董学斌不认识的矮个队员也对他竖竖大拇指，“扑的漂亮！早知道你有这一手前几场就该换你当守门员的！那样咱们也不至于连输六场了！”

谭丽梅尖叫道：“斌子好样的！这球都能扑出来！太猛了你！”

常娟只喊了一个字：“牛！”

十几个队员全都围到了后场的董学斌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嘻嘻哈哈着。

见董学斌又一次立了功，郭顺杰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那球明明是打得死角，怎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拍出来了？这姓董的运气也忒好了吧？

城东分局的许艳见他们没有输球，摇摇头，转身走了。

徐燕瞅瞅她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笑，大步走向董学斌，“这把火救得漂亮！救得好！”

董学斌忙道：“您过奖，我也是瞎赶上的。”哈哈，把握住机会了，这一下徐燕对自己的印象分肯定大大增加。

“小董别谦虚。”李庆满脸笑容道：“你可是功臣，要是没你咱们队就输了！”

其实前个月的时候，徐燕就听杨一中副局长闲聊时跟她唠叨了一句综合办来了个挺有眼力价儿的新人，后来又有了李庆办公室着火的事情，据说又是那新人拼死把两份重要文件从火堆里救了出来，不过因为最近手头有点忙，徐燕一直没把那人对上号呢，直到刚才方知道那人就是眼前这个小董。至此，徐燕才重新审视了董学斌一遍，不禁暗暗一点头，那么刁钻的点球都能扑出来，这救火队员的名头还真没叫错！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非常轻松。

最后一排的徐燕特意将董学斌叫到了旁边坐着，“听你们李主任说你刚出的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明天的比赛打不打得了？我想把首发守门员换成你，我看大家也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呃！”董学斌吓了一跳，我晕，别介啊！

徐燕表情恢复了严肃，“怎么？踢不了？”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嘛，这回的扑球完全是靠的BACK，可那一天只有一次的玩意儿显然没法全场都用，如果真让自己首发踢全场比赛，呃，他想都不敢想，基本这边等于空门了啊。于是董学斌赶快解释道：“徐局长，实在抱歉，大夫说暂时不能剧烈运动，全场比赛我八成踢不下来，嗯，您看这样行不？要是再有点球或者比较危险的任意球的话，我倒是能上去扑扑。”

徐燕一琢磨，“……嗯，也好。”

呼，董学斌松了口气。

接着，徐燕就摸出杆签字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首发名单，像模像样地排兵布阵着。

徐燕是能推选副主任的关键人物，这几天，郭顺杰几次想要接触徐燕加大几分成功概率，但都没有成功，见董学斌此刻却和徐局长这般亲近，他眼中恨意更浓，郭顺杰已经想好了，等周政委帮自己拿下综合处办公室副主任一职后，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姓董的，不把他赶走决不罢休！

董学斌注意到了郭顺杰阴恻恻的视线，心里不由一凉。

宁惹君子莫惹小人，这姓郭的肯定寻思什么坏主意呢！

不行！绝不能让他当上主任！自己还得加把劲儿啊！

不多时，大巴开进了城西分局的大铁门，大家陆陆续续下了车，单位内已经下了班，没什么人了。

徐燕最后一个从大巴里走下来，站在原地看了眼他们，清清嗓子道：“今天对亏了小董把点球扑出来，终止了咱们队的六连败，不过大家记住，咱们却已经七场没有赢了，七场啊，从头到尾咱们城西分局都是垫底的倒数第一，大家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郭攀伟心说当然丢人了，可咱们队没那个实力啊。

徐燕一脸凝重道：“今天回去都休息休息，反思反思，为什么总赢不了球？明天是最后一场比赛，我不希望再看到输球或者平局，对，明天对城东分局的场次……必须得赢！让他们看看咱们城西分局的战斗力！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

声音低的低沉的沉，全没什么精神头。

“我听不见！”徐燕脸一冷，“到底有没有？”

“有！”这回的喊声加大了几度。

“好，解散！”徐燕还真像极了一个教练的样子，非常投入。

其实大部分知道内情的人当然清楚徐燕为何如此认真，因为明天的对手是徐副局长的老冤家许副政委，无论于公还是于私徐燕都不能输了比赛、不能输了面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董学斌凝思不止。

今天的自己确实给徐燕留下了好印象，但分量还是不够，人家不可能就因为这点事儿而在局党委会上帮自己说话，想要徐燕帮忙的话，显然还需要一些她更大的好感，怎么做呢？诶？明天的比赛对徐燕和城西分局的队员们似乎都很重要啊！七场不胜！大家再也丢不起这个人了！这是场必须得赢的比赛！那……自己要是再有什么出色的发挥，徐燕那边一准得感谢自己啊！

是了！

必须得借着这个机会跟领导的关系再进一步！那样才有希望阻止郭顺杰的上位！让副主任的帽子戴到自己脑袋上！

点球吧！点球吧！

但愿老天爷明天能再给自己一个扑点球的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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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要输了？

……

次天。

月坛体育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暴风雨将至前的寂静。徐燕副局长带领着城西队的队员从偏门踏入球场，望着远处已在草坪上坐起热身的穿红色球衣的城东队，徐燕脸色一肃，回头在十几个队员脸上一一扫过，“我再说最后一遍！咱们的目标只有胜利！都提起精神来！别给城西分局丢脸！”

“是！”

“噢！”

今天的比赛非常关键，分局不少人都被叫来加油了，谭丽梅、常娟甚至连老严都来了。郭攀伟、桩子依旧是主力首发，许是小高和另一个正式队员昨天受了伤，郭顺杰也得到了主力的资格，大家脱掉外套进入场地开始热身。董学斌和另两个替补队员则站在徐燕和李庆的身后，跟遮阳棚下面望着球场。

另边，许艳副政委所在的位置离董学斌他们并不远，相隔十几米而已。

徐燕攥着手包侧头看看她，眼神有些冷。

许艳也一转头，对着徐燕挤出一个笑，“……准备输几个球？”

徐燕眉心一团，“这话正是我想问你的。”

“呵呵，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信心，那就走着瞧吧。”

许艳估计也给球队下了必须胜利的任务，还没开战，球队双方和各自领队之间均隐约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很浓。裁判还是昨天市局收发室的那人，见双方准备就绪，便嘟嘟一声吹响了开始的哨音。

城东队开球，两脚快速传递，已是突破了中场线。

许艳用手做扩音器的姿势大声道：“进攻！压上！”

城东队的人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一个比一个有气势，根本不管后场防守什么的，排山倒海地压了上去。碰，一个传球失误球被城西队那纪委的小个儿给断了下来，可还没等董学斌队友们反攻，一只露着狰狞鞋钉的球鞋就从侧面杀了来。纪委那哥们儿吓了一跳，忙退缩地一躲，结果球被铲走了，重新回到了城东队的脚下。

场面有些激烈，有些紧迫。

董学斌暗暗握住拳头，犯规吧，罚点球吧，犯规吧，罚点球吧。呃，他突然觉着自己太坏了，队友和领导们都无比期盼着胜利，而自己却在祈祷大家陷入落后的僵局，要让人知道自己心中所盼，非得被队友们揍死呀。

嘟！哨子响了！

董学斌一抬头，正看到桩子捂着脚躺在地上大叫着，旁边一个红跨栏背心的对方球员无辜地摊摊手，不断朝裁判说着什么。裁判低头看看桩子的情况，一犹豫，掏了张黄牌警告了对方球员。

徐燕不干了，“抬腿过高铲人！怎么只是黄牌！？”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下，见桩子仍旧倒地不起，他拉上一个替补队员马上就冲了过去，往他脚上喷治疗药剂，“桩子！怎么样？伤厉不厉害？”董学斌最清楚桩子的性格了，他不是那种会装蒜的人，既然表情这么痛苦，那就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桩子咬着冒着汗，微微摇头，“咝……踢不……了了。”

“没事，我扶你下去。”董学斌扶着他往场外走，那替补则朝徐燕打打手势。

徐燕脸一沉，紧紧盯着裁判的眼睛。

城西队的人也不服地围住裁判，“他都没铲着球！明显是奔着人去的！”

“红牌！给红牌！”

许艳对着徐燕道：“我看是你们队的假摔吧？铲着人了吗？”

你丫才假摔！董学斌一怒，火气渐渐涌了上来，比赛才开始五分钟危险铲人动作就出现了四次，要不是许艳事前下的布局，城东队的人敢这么踢吗？别说这是友谊赛，即便世界杯总决赛也不可能踢得这么狠！这丫肯定是针对城西分局和徐燕的！

谭丽梅跑了来，抢过董学斌手里的喷雾替桩子喷药，眼睛都红了。

董学斌也不是滋味，咬着后槽牙看了眼笑呵呵的许艳，把这笔帐记下了。

最后没办法，刚与董学斌一起扶桩子下场的替补替下了桩子。经此一事，城西队队员们的火气都被勾起来了，下脚也比之前要狠上了几分，抢球进攻时口中骂骂咧咧着脏话，丝毫不管领导在不在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城东队还是铲人不断，根本不管会不会吃牌儿。

“啊！”

就在上半场比赛即将结束的当口，一声惨叫响起！

对方13号在争头球的时候手上偷偷使了个动作，在半空中用胳膊肘重重顶在了一城西政治处队员的后心上。那人斜着飞了出去，手臂着地，毫无防备地狠狠摔在了草坪上，再也没有起来！

裁判的角度没有看到那个动作，嘟嘟吹了哨，但却没给黄牌。

董学斌和很多人却瞧清楚了，脸一白，大喝道：“红牌都够了！”

城西队的队员们怒火中烧，把裁判团团围住，“他胳膊上有动作！”

“你瞎子呀？这都看不见？”

结果裁判非但没有改判，反而对着那骂他瞎子的人一挥手，出示了黄牌！

徐燕的表情难看极了，可想到昨天电话里领导训斥自己要以大局为重，徐燕就一吸气，“……别说了！继续比赛！”

上半场很快结束了，城西队吃了一张黄牌，城东队则是四张，比分还是零比零。

休息时，一个六处的队友气哄哄道：“领导，这帮人踢得太脏了，这还叫足球吗？”

又一人抱怨道：“裁判也向着他们队！没法踢了！”

徐燕绷着脸不言声，显然也是对他们的无赖踢法动了怒，她甚至怀疑许艳的目的很可能不是赢比赛，而是把比分拖成平局，让城西队背负八场不胜的耻辱，或者是想让自己这边的替补队员耗干净，让城西队再没人可换，那样场上就少人了！

由于伤病的原因，今天城西队只来了三个替补，而且其中还有董学斌这个守门员，算上中场结束前受伤的那个队员必须换下，下午的城西队已经没人可换了，若是再有人受伤下场的话，合着不能让小董这个守门员去踢中卫或前锋吧？

要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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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我上！

下半场开始。

延续了上半场的策略，城东队除了几个背着黄牌的人还略微保守外，其余的队员脚下手上依旧“很脏”，在大家你来我往的轮番进攻中，只要城西队的人拿到什么有威胁的球，城东队都会有人犯规使绊，或推或铲或拽或拉或抱，总之就是不让城西队的人痛痛快快地拿球进攻。

城西队的队员们踢得窝囊，徐燕和董学斌他们看得窝囊！

因为男朋友受了伤，谭丽梅的加油声带着愤怒，“城西队！加油！城西队！加油！”常娟和几个财务处的女孩儿也都大声加油助威，并时不时对场上下脚极脏的城东队队员骂上一句无耻。

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没有任何进展，比分还是0：0。

难道就这么平局了？那可是八场不胜啊！

董学斌已经不期盼对方能获得点球了，因为即使自己扑了出来双方也是平局，他是真被城东队和许艳给气到了，逐而无比盼望着一场胜利，为桩子和受了伤的城西队队友们报仇！

终于，在比赛打到最后两分钟眼看就要结束的时候，城西队的机会来了！

郭攀伟在中路的一个长传被对方球员膝盖碰了一下，结果巧不巧地正好落到城西队顶在前面的一小个子前锋脚上，身后没人贴身，小个子前锋顺利转身，朝着禁区方向迅速冲去。

徐燕精神一震，“压上支援他！全压上去！”

城东队的防线比较靠前，正对面防守的只有一个后卫，只要过了他，就有希望进球了！

城西队的人看到了曙光，纷纷上去支援！

可这时，那边就听许艳副政委喊道：“拦住他！别让他突破！”这话一出，对面迎上来的后卫顿时一加速，小个子前锋向左趟球，想来个人球分过，谁知那后卫根本不管球，朝着人就撞了上来！

咚！肉与肉碰撞的闷声！

小个子前锋惨呼着倒了下，豆大的汗珠渗入草皮。

嘟嘟，裁判再次出示一张不疼不痒的黄牌，并指了任意球！

可黄牌加任意球算得了什么？如果能突破，那可是单刀球啊！

李庆飞快跑上前询问着小个子前锋的状况，见他没法再继续比赛，城西队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操他大爷！不踢了！”一财务处的哥们儿脱掉T恤扔在了草坪上！

郭攀伟气急败坏道：“现在不给红牌什么时候给？”

“你丫成心的吧？”俩政治处的人把对方撞人的后卫堵住了。

城东队也上来了不少人，双方对骂了几句，场面有些无法控制！

可能是全市机关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两个市局的领导这时居然从侧门走了进来，估计是要做什么讲话或者视察视察情况，然而当他俩看到场上的情况，立刻吼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众人许多都认出了他俩，争吵声渐小，直至消失。

那留着两撇胡子的领导沉脸看着替补席，“徐燕许艳，你们俩怎么带的队？你们自己看看这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他指着球场上的队员们道：“这还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吗？”

许艳推卸责任道：“吕主任，是徐局长他们不服判罚。”

徐燕气一涌，激动道：“吕主任！城东队……”

“不用说了！”吕主任很不客气地打断道：“我不管场上的事儿！一句话！还能不能比赛了？”

徐燕急促地喘了喘，停顿了几秒钟，“……能！”

吕主任一摆手，“那就赶紧开始！”说罢，他也没心情看比赛了，哼了声后就和另一个市局的领导从对面的侧门走了。

许艳笑孜孜地一看徐燕，“徐副局长，该换人了吧？”

李庆心里对许艳很是不满，但人家是领导，他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扯着嗓门道：“换人！上个前锋！”可城西分局来加油的人不是女人就是中年人，替补席也只剩了董学斌一个守门员，哪还有前锋可换？

徐燕心知大势已去，今天的比赛是不可能赢了。

铃铃铃，她包里的手机响了，徐燕有点疲惫地把指挥权交到了李庆手中，自己则坐到了替补席上，看看来电号码，竟是她前夫打来的，也就是许艳现在的丈夫。徐燕眉头一拧，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漠道：“喂，什么事？”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孩子呢？”

徐燕道：“在家玩电脑。”

“你怎么又让他玩游戏？我就知道去了你那儿准没好事！”男人不悦道：“我今天下班早，待会儿我把孩子接走，许艳明天生日，孩子上星期说了要给她庆祝生日的，这星期就不在你那儿住了，下个月再说。”

徐燕攥着电话的手徒然一紧，“你什么意思？孩子每个月必须跟我住一星期！这是离婚前说好的！现在刚一天你就要接走？”

“不是说了许艳要生日了吗？孩子也同意了！”

“她生日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我懒得跟你吵！孩子我会接走的！就这样！”

“你……”听着手机里蹦出来的嘟嘟声，徐燕几乎要把电话捏碎，下一刻，她身子一晃，胳膊和肩膀撞到了遮阳棚的框子上，险些摔倒。

董学斌一直在观察着徐燕，见状赶紧上去扶她，“徐局长，您怎么了？”

徐燕没吱声，快速翻开书包拿出半片降血压的药，抄起矿泉水喝了下去，喘息急促。自从许艳出现以后，她的生活就完全被打乱了，爱情被抢走了，丈夫被抢走了，家被抢走了，现在连儿子也被抢走了，自己还剩下什么？她一无所有！只剩了一口压在心里多年的怒气！

在比赛之前，徐燕至少想要赢得比赛，赢一口气，可现在……却是可悲得连这一小小的奢求都无法实现！

耽误了这么久，比赛离结束恐怕连一分钟都没有了，场上没人能进球，场下无人可换，还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吗？

看着旁边许艳对她投来的那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徐燕心头像针扎一样难受！

输了！

又一次输了！

徐燕自嘲一笑，脱力地靠在长椅上。

董学斌感受到了徐燕此刻的心境，不忍地看看她，随即猛地一攥拳头，“徐局！让我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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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奇迹般的进球！

……

徐燕出奇的平静，慢慢瞧了瞧董学斌，“你上？”

董学斌点点头，“是。”

“你不是守门守得好吗？”李庆一皱眉，“前锋跟守门员差远了！”

徐燕早已放弃了胜利，无神地一摆手，“算了，算了，也就还剩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再怎么踢也没希望进球，你刚出院，医生不是不让你剧烈运动吗？城东那帮人踢得太狠，万一再受伤怎么办？没必要冒险。”徐燕一呼气，“李主任，跟裁判说咱们不换人了，就十个人踢完吧。”

董学斌执着道：“徐局！您就让我去吧！”

李庆埋怨道：“小董！这是为你好！”

徐燕瞅瞅他，可当看到董学斌眼中的那份坚定后，她稍稍一怔，“……注意保护自己。”

“是！”董学斌眼眸一定，转身，小跑上了场。

裁判嘴上喊了句补时还有最后一分钟，然后吹了哨，示意开任意球。城西队的队员们见徐副局长把小董这个大病初愈的守门员都换上场打前锋了，大家更是没了信心。谭丽梅和常娟所在的啦啦队也不加油了，攥拳的攥拳，咬牙的咬牙，全都憋屈地盯着场上，等待了那八场不胜的帽子落在大家头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剩五十九秒……

还剩五十五秒……

罚任意球的是城西队的一个大高个儿，助跑一踢，直接在这个位置射门了！

但距离太远，脚法太烂，足球打到了人墙边上的郭顺杰胸口，弹向了对方球员脚下！

许艳一喊，“进攻！最后一次机会了！”

还剩四十九秒……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城东队没有龟缩在防线，而是带着球整体压上，并且一直持续着小范围的超短传，减小了失误的概率，一点点朝城西队的球门前进前进再前进，直到打到禁区前沿。

还剩二十八秒……

反倒是城西队的人全速后退，死死守住禁区。

董学斌没有跟着大家一起防守，作为前锋，他只能焦急地等待在中场线上，等着机会等着球。哥几个加把劲儿！赶紧把球抢下来啊！快！快！

城东队上半场将桩子铲伤的那人突然射门了！

碰！球踢到了防守队员身上，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城西队纪委一哥们脚上！

还剩十五秒……

许艳喝道：“没时间了！别让他传球！”

旁侧俩人顿时冲上去，一个铲球将足球铲飞，混战过后，城东队的中锋抢到了球！

比赛只剩最后十一秒钟了！

完了！结束了！

城东队的人放弃了进攻，城西队的人放弃了希望。

十秒……

九秒……

城东队的中锋在躲开了郭攀伟和另一人的夹击后，漂亮地一转身，用力大脚一踢将球回传了后场，不过力度稍大了一些，足球越过了两个压上的中后卫，落到了禁区外的草皮上。

不过这都不再重要，因为时间已经快没了。

还剩五秒……

还剩四秒……

足球弹了一下，弹了两下，飞出了边线。

裁判看看表，没再让发边线球，嘟嘟吹响了结束的哨子！

输了！而且是八场未胜！

徐燕失笑一声，拎着包转头就走了。城西队的队员一个个或垂头丧气或愤愤不平，跟着领导后面走下场，连比赛结束象征性的握手都不握了，可见大家心里有多堵得慌！

唯有董学斌一个人不同，他双目失神地盯着对方禁区外的一点，久久不语。

不过多一会儿，董学斌眼中蓦然闪过一抹精光！

BACK！！

……

喊声与拼抢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董学斌下一秒钟看到的就是那城东队的中锋将球抢到了手！

比赛还剩十秒钟结束！

对方球员已在脸上露出笑容，在躲过了郭攀伟和一人的抢球后，城东队的中锋心说了一句结束了，便笑呵呵地一转身，轻松地将球大脚回传，耗掉最后的几秒钟时间。在球踢出去的那刻，城西队和城东队就都知道了结果，没人再傻不拉叽地过去争球，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比赛结束！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上演了！

“啊！快看！”

“我靠！那是谁？”

大家才是发现，在足球飞出去的前几秒钟，城西队有人早就动了！

居然是董学斌！

在球离开那中锋球鞋的一刻，董学斌已然与对方两个拖后的中后卫擦肩而过！更让大家惊诧的是，这个在昨天有出色发挥的守门员仿佛预感到了对方会回传，甚至仿佛预感到了对方足球的落点，竟是头也不回地朝禁区前沿偏左两米的那个位置跑去，一米！两米！三米！

离比赛结束还有六秒钟！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足球居然还真不可思议地落到了那个点上！

一米也不偏！一米也不差！被董学斌一个垫脚硬生生接了下来！

徐燕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单刀球！

没有防守队员！只剩一个守门员了！

董学斌能听到身后中后卫紧紧追来的脚步声，他强自冷静着，带着飞快前冲！

离比赛结束还有三秒钟！

守门员出击了！

董学斌一趟球，稍稍变化了一下角度！

离比赛结束还有一秒钟！

碰！

董学斌抡起右脚用力射门！

足球擦着守门员左脚鞋钉飞了过去！

董学斌和城西分局的队员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那个球，看着它飞啊飞，飘啊飘，短短半秒钟竟仿佛有几个小时那么长，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嗖！足球荡漾着一缕怒火狠狠射进了球门右上角！

球进了！

一个奇迹般的进球！！

那一刻，全场鸦雀无声，没有喊叫，没有惊呼，就只是沉沉的寂静！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徐燕最先做出了反应，她激动而颤抖地扔掉手包在地上，几乎把嗓子都喊破了，“好球！！”

董学斌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举着胳膊仰天大喊一声。

“赢了？”城西队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赢了！咱们赢了！！”

然后……整个球场都沸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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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又立功了！

……

这奇迹的进球从蓄势到发力只有短短十秒出头。

很多城东队的球员还沉浸在完成许艳交代的平局任务的喜悦中，球就已然钻进了球门！

快，快到令人发指，快到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跑位到进球的画面，裁判是全场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人。

董学斌在昨天的比赛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他上场时裁判还有点好笑呢，心说一个守门员打前锋？这不是胡闹嘛，不过他也理解城西队无人可换的状况，就没特别在意，可当比赛还有十秒钟结束的那刻，已经把哨子叼在嘴里的裁判居然发现董学斌开始莫名其妙地跑位了，方向是前场，是对方的禁区，这让裁判非常疑惑，比赛都完了，你跑那儿干啥去？

接着，让裁判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城东队的中锋竟在这个时候看也不看地转身回传了！

太巧了，巧到裁判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和董学斌串通好了的，裁判发誓，城东队的回传时间绝对要在董学斌开始跑位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很突然地一脚大力回传，然而这脚球却正好踢向了董学斌的方向，正好落到了董学斌跑去的那个点上，正好砸到了董学斌伸出的脚上，又是这么巧，巧到裁判直想骂娘，他根本没法理解董学斌是怎么做到的，这种事在谁看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所以在进球以后，裁判一下就懵了，愣了足足五秒钟，才是吹了全场结束的哨音！

旋即裁判抹着脑门的汗水无比感慨，心说这都什么人啊，太神了也？

1：0，城西分局胜利！

场边的谭丽梅兴奋地使劲扯着桩子和常娟的手，“我了个靠！我不是在做梦吧？赢了？咱们居然赢了！？”

老严这个并不怎么喜欢足球的人也看得有点热血沸腾，“咱们小董真厉害啊！”

欢呼！尖叫！叫嚷！

球场在燃烧！！

包括徐燕李庆在内的所有城西分局的人都激动地冲进了场地里！

城西队的队员则早把董学斌包围了，“小董！你丫太牛逼了吧？”

纪委那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天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进球！”

政治处一高个道：“你小子啥时候跑位过去的？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球都进了！”

“赶巧了而已。”董学斌谦逊地笑笑，从草坪上站起来。

“哥儿几个？”六处的一中后卫啪啪拍了拍手，“咱们是不是来个庆祝动作啊？”

“哈哈，好啊！”

“我也这么想的！”

刷刷刷，大家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董学斌，还没等董学斌回神，呼的一下，七八个人已然将他架起来，抱手的抱手，抱腿的抱腿，在董学斌心惊胆战的脸色下直接把他扔到了半空，“噢！”落下接住他，再次向天空一扔，“噢！”一连持续了五六次，董学斌的球鞋都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看着同事们如此高兴，董学斌心里也美极了，总算给徐副局长和桩子出了口恶气！

“放下放下！”徐燕踱步而来，“小董刚出院！伤还没好呢！”

远处赶来的李庆也急道：“对对，快扶他下来！”

众人才是想起来这个，手忙脚乱地让董学斌落地，心里对小董的佩服又甚了几分，是啊，人家小董前阵子进火堆里救文件时还落了一身伤呢，可你瞧瞧人家，关键时刻不但那种必进的点球能扑，今天刚上场仅几十秒钟，就是又来了个极其精彩的最后一秒大逆转，简直太那啥了！

怪不得有人给小董起了个救火队员的外号呢！

贴切！太他妈贴切了！这是有什么困难都能上呀！

看着走近到身前的两个领导，董学斌腰板一挺站直了，“徐局长，李处长。”

李庆挂着笑脸道：“你小子可真行啊！没一次让别人失望过！好！好！”

徐燕没说话，但那有些颤动的眼眸明显说明了问题，肯定是高兴坏了。

反观另一边，城东队的气氛则差劲得要命。许艳黑着脸伸手指着刚刚回传失误的那个城东队的中锋，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你怎么搞的你？最后几秒钟你给我弄出这么一手？我比赛前怎么跟你们说的？啊？你眼睛长后背上了？没长？没长后背你那个时候回传什么？你不会回头看一眼再传吗！还有你们！你们怎么踢球的！听不懂人盯人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盯住了吗？盯住了吗？”

那中锋和其他队员全低着头，一句都没法反驳。他们心里也郁闷得要死，眼看就要结束了，谁想一个守门员……还是一个替补守门员竟预判了足球落点而奇迹般地把球给踢进了，让谁听了都觉得好笑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偏偏，那漂亮得过分的进球又让谁也笑不出来！

许艳还不解气，继续训斥着他们。

徐燕看看那边，无比畅快地吐出一口憋在心里太多年的怒气，整个人轻松多了。

“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整休整，明天争取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一转身，徐燕在董学斌身侧走过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话，“……谢谢了。”

不过徐燕的声音太小了，董学斌根本听不到，“……啊？您说什么？”

徐燕表情又变成了在单位时的严肃模样，拍拍董学斌的肩，没再说话，跟李庆一起在前面带队往球场外走。后面，城西分局的同事则簇拥着全场比赛的功臣董学斌跟在领导身后，嘻嘻哈哈，说说笑笑。

只有郭顺杰一个人离董学斌很远，阴着脸默默走在最后。他也希望城西队能获胜，但并不想董学斌进球，如果这样，还不如输了比赛来的好些呢。见董学斌被众星捧月似的夹在当中，郭顺杰就气得要死，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每次每次都这样？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自此，董学斌“救火队员”的名头在城西分局的每个处室部门都传遍了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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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徐燕攻略成功！

第二天。

“学斌来了？”

“小董，昨天辛苦了。”

“哟，这不是救火队的嘛，哈哈。”

董学斌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单位大院，可今天徘徊在自己四周的氛围明显跟往日不同了，最大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不少其他处室部门的同事都主动跟自己打了招呼，有些是这两天球场上见过的队员，有些甚至连董学斌都不认识，但人家还是笑着跟自己点头问好，都挺客气的。

董学斌一一回了招呼，心中很是满足，感觉自己终于真正融入到体制里了。

综合办内，推门进屋的董学斌笑道：“大家早，桩子，脚伤怎么样？”

桩子憨憨地一点头，“早上睡醒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啊，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说罢，谭丽梅嘻嘻哈哈地看向董学斌，“斌子我跟你说呀，昨天我把你扑点球和最后几秒逆转进球的场面跟我妈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嘿，我妈居然不相信，非说我吹牛，她还说你要真有这么好的技巧，怎么会考公务员？肯定早去打职业联赛啦！”

董学斌笑笑，他的目标就是当大官，球员算啥？什么也没法跟官员比呀？

那边，常娟嘴角挂着习惯性的妩媚笑容，拿着一张蜡笔花的笨拙彩色画扬给董学斌看了看，上面隐约能读出一个小人儿和一个花不溜丢的圆球，“我儿子画的，挺早时候那小东西就说长大后要当足球运动员，呵呵，小董，以后等我儿子长大了，你可得教教他踢球哦。”

董学斌汗道：“常姐，我也是半斤八两，不过您要不嫌我误人子弟那就没问题。”

常娟道：“瞧瞧，又谦虚了不是？”

门吱呀一开，郭顺杰上班来了，见董学斌几人笑语连连，他眉头下意识地皱皱，“郭攀伟呢，怎么还没来？”

董学斌心里话讲，你丫又不是领导，谁迟到不迟到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娟一看表，“不知道，可能路上堵车？”

“堵车就早出来会儿！这都上班时间了！”

郭顺杰刚说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接着，郭攀伟尖尖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他冷嘲热讽地瞅了眼郭顺杰，“我就算迟到了也不归你管呀，再说了，你不是也刚到吗？说得着我吗？”

郭顺杰冷哼一声，心说等下周分局党委会结束，看你还笑的出来不！跟我争主任？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又开始了针锋相对！

看样子，董学斌也被提名副主任的事儿还是没被人知道。

董学斌眨眨眼，有些忐忑地想到是不是闫局长把自己给忘了？可琢磨了琢磨也想明白了，估计知道这事儿的也就上面几个领导，而所有人也觉得自己这个新人根本没希望得到晋升，上了提名也只是作为陪衬走走过场，所以周政委也好，庞主任也罢，也许都认为没必要告诉郭顺杰和郭攀伟一个不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名字吧？

想到此处，董学斌略略有些烦躁，下周副主任的人选就要出炉，自己不能再等了，否则等待自己的绝对是郭顺杰一波接一波的报复！怎么办？把事情说清楚求一求徐燕？可万一徐副局长不帮忙呢？而且这种要官的话……它不太好开口呀！再说自己刚博得了徐燕的好感，一天还没过呢就张嘴求她办事，这让领导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功利了？但不说的话，徐燕又怎么知道自己想当副主任呢？

纠结！太纠结了！

董学斌只是个刚入体制的小公务员，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全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根本没有可参照的经验，实在不懂该如何下手，他当然想请教一下别人，可谭丽梅显然不行，她刚来一年跟自己差不多，常娟或者老严倒是有经验，但他们和自己的关系毕竟没到那儿，没法说啊！

跟办公桌上足足挠头了一个多小时，董学斌也没拿定主意。

铃铃铃，综合办的固定电话响了。

谭丽梅接起来语气轻柔地喂了一声，几句答应的话过后，她回头道：“斌子，徐局长叫你把上面分给政治处老沈的房钥匙拿过去。”

董学斌心头跳跳，“……在哪呢？”

“等我找找啊。”谭丽梅拿出钥匙走到墙边的一个公用柜子前，打开第二个抽屉翻了翻，末了取出一个稍显沉甸的牛皮纸袋，转头递给董学斌，纸袋里哗啦啦的响着，至少有两三把钥匙。

上楼的时候，董学斌拼命组织着语言，研究着该怎么说才最得体。

咚咚咚，他敲了敲徐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推门一看，一身黑西装的徐燕正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品着，前面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董学斌恭恭敬敬地双手将牛皮纸袋递过去，“徐局长，您要的钥匙。”

徐燕微微点头，用手指虚空点了下写字台桌面，示意他放在那里，“昨天跑得那么狠，伤没事儿吧？”

董学斌道：“谢谢您惦记，没事。”说不说呀？说不说呀？明天是星期六，再不开口可就没机会了啊，“……徐局长，我……”见徐燕看过来，董学斌到嘴边的话却又变了，“呃，那个……财务刘处长一直请假，国庆节发的东西还在我们那儿放着呢，您看，我是不是给刘处长拿到财务处去？”

呸，说的什么呀，笨死你得了！

“不用，先搁着吧。”

“哦。”董学斌默默一叹，“那您忙，我回去了？”

“嗯。”见他转身去拉门，徐燕突然想起一桩事，“对了，前两天我记得听你们李庆主任说过一耳朵，这次的副主任提名除了郭顺杰和郭攀伟……还有你？”

董学斌呆了呆。

还没等他说话，徐燕就点头一摆手，“你回吧，我尽力帮你争取争取，不过成与不成我不能打保票。”

啊？

董学斌千等万等，等的就是徐燕这句话啊！！

他急忙道谢！

哈哈！

徐燕这关键的一票拿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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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攻略副局长！

中午。

单位小食堂。

今天的主菜是蒜苗炒肉和韭菜炒鸡蛋，周围全是不太好闻的油烟味，有些呛鼻子。打过饭后，董学斌照例和谭丽梅桩子俩人坐到了靠近窗户的那个油乎乎的小桌上，吭哧吭哧地开始吃饭。最关键的徐燕搞定了，但要高兴显然太早，如果除了徐副局长外再没人帮自己说话，他同样无法与二郭两人竞争。

第一步走得很顺利，第二步该攻略谁了？

还有不到四天，董学斌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间能多攻略几人就多攻略几人。

吃了午饭回到综合办后，董学斌分析了一下当前局势，最后又锁定了两个目标，其一是文化程度比较低的杨一中副局长，他也是党委委员，而且新调来城西分局的他似乎没有掺和到分局的派系里，是个“自由人”，听说在曾经的几次局党委会议上，他的发言都比较客观。其二是副局长刘华，他的组织人事关系还在国安部，是挂职下来的，估计再有几个月就该调回去了，人比较年轻，为人处事非常低调，据说在党委会上从来没发过偏向性的言论，“透明人”一个，几乎看不到他说话。

嗯，就他俩了！

董学斌说干就干，当下拉开键盘噼里啪啦地一通敲击，为杨副局长写着下一次的讲话稿。三点零五分，简单直白的发言稿写好了，董学斌检查了下有没有笔画较多的困难字后，就打印了出来，拿着上了楼。

“我不是让小王去的吗？你去干什么？”

“杨局长，我……”

“待会儿把小王给我叫来！搞什么！”

楼道里就听见杨一中又在训人了，董学斌不以为怪地在不远处等了会儿，直到一哭丧着脸的科员从杨副局长办公室走出来，董学斌才理了理衣服领子，过去敲开了杨一中的门，“杨局长，您上回说的发言稿我写好了。”

“哦，是小董啊。”杨一中对董学斌的态度还是不错的，“稿子下个月才用呢，不急。”

董学斌轻轻递给他，“呃，我怕写的不好，想提前给您看看，不行我再改。”

“你上回写的不是挺好吗？行，我看一眼。”杨一中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几张A4指，快速翻番，“……嗯，嗯，不错。”不多时，他满意点点头，将稿子往抽屉里一塞，“不用改，就用这个吧。”

董学斌殷勤道：“那您还要其他文件和资料吗？”

杨一中一想，“……3号小会场的会议记录下周给我整理出一份，要下半年的就行。”

“好，那我下班之前给您。”

杨一中笑了，“不用那么急，对了，你们综合办有俩叫郭……郭什么的，是吧？”

董学斌愣愣，“您说的是郭攀伟和郭顺杰？”

“对，就是这俩。”杨一中板了板眉毛，“我上午打你们综合办的电话要份卫生宣传资料，来一个人送不就行了？怎么一人前脚刚走另一个又来了？拿的资料还是同一份？进了我办公室还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这什么工作效率？搞什么乱！你回去以后跟他们说，以后送东西拿资料的事儿你来就行了！”

哈哈哈哈！活该！董学斌差点笑出声，“是。”

郭攀伟和郭顺杰肯定事先没有沟通好，俩人都急着想在局领导面前表现，这才弄出了乌龙。天助我也啊！副主任的提名应该只有自己仨人，既然杨一中对二郭的印象不好，那他八成会支持自己的，毕竟那回自己用BACK探知了杨一中文化程度低的秘密从而完美写出了发言稿的事儿已经让杨一中对自己有好感了！

这一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手握两票啊！

下班了。

董学斌刚整理着手头的东西准备回家，从综合办的窗户上就看到了刘华副局长的身影，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寸头，夹着包，走路慢吞吞的，但却似乎是城西分局里第一个下班的人。

“刘局长，回家啊？”杨一中的大嗓门在窗外响起，“晚上搓一顿去？”

刘华回头看了眼刚从灰楼走出来的杨一中，笑笑，“下次吧，有点事。”

杨一中也没什么意外，说了声行后，俩就一前一后出了单位。

这边，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谭丽梅就嬉皮笑脸道：“刘局长还是这么低调啊。”

桩子疑惑道：“怎么低调了？”

二郭一走，谭丽梅说话也没了顾忌，“傻呀你？从刘局长掉来分局的这一年多，你见过刘局跟谁谁一起吃过饭吗？你见过刘局跟哪哪领导私底下有交情吗？刘局一般从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起办公室门一天都不带开一次的，甚至中午吃饭都不在食堂，等下午办公室门再开，那一定是下班的时间到了，钟点掐的相当准。”

董学斌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

“还有，刘华跟局长会上和党委会上向来不发言，遇到人事调整要投票发表意见时他也一直投的弃权票，好像没有一次例外，从来都是半低着头从会议开始到结束，就算被闫局长点了名，他的发言也非常糊弄事儿，似乎来这儿挂职就是为了镀金，其他的事情不想掺和似的。”谭丽梅想想，道：“而且跟咱们铁面闫局长一样，刘局长不太好接触，逢年过节别说中华烟茅台酒了，就是一本书一支笔都不收。”

董学斌一愣，“是吗？”

过节送个烟酒在机关里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不收反倒不正常呢。

谭丽梅郁闷地把目光转向董学斌，“可不是嘛，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年前时还傻乎乎地拿着条烟到刘华家送礼呢，结果刘局长连门都没让我进，直接说了句‘东西拿走’，就关门了，弄得我这叫一个尴尬啊，嗨，别提了别提了。”

董学斌点头一噢，旁敲侧击地跟谭丽梅打听了刘华家楼栋门牌后，董学斌就若有所思地转身回了家。

他也明白刘华不好接触，但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争取来的。

不管怎么样，晚上必须得到刘华家走一趟，兴许能找到突破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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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刘华急需的东西！

……

傍晚时分。

董学斌拎着一大袋化妆品从西单君太百货里走出来，又坐了一站公交车，进了西四附近的一个普通住宅小区。董学斌想的很清楚，自己这么唐突的登门肯定有所不美，所以东西是必须要带的，这是礼节，既然刘华不收烟不收酒，那只能给刘华的妻子带点化妆品之类的玩意儿了，但愿不会被拒绝吧。

小区不大，约莫只有七八栋板楼。

这里不是国安家属楼，并不需要登记，门外只有个在收停车费的保安。

董学斌用手捋捋头发，一迈步就要往里走，可腿刚抬了一半，他眼角余光突然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人影——居然是郭顺杰。他此时正从小区花坛那边往外走，手里提着个装了一兜子苹果的塑料袋，脸色有点不好看。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这丫肯定也是来找刘华走关系的。

董学斌赶快离开门口，靠到了一颗柳树下。

郭顺杰心情很不好，作为一个在综合办待了好几年的老人，他当然清楚刘华从不收礼物、从不给人办事的原则，但郭顺杰怎么也没想到，刘华竟偏执到了这种地步，连普普通通的苹果都一个也不收，摆手就把自己打发走了。呃，难道他看见了苹果底下压着的一个装了一万块钱的信封吗？不会吧？

生了会儿气，郭顺杰也想开了，刘华既然不买自己的账，肯定也不会偏向郭攀伟一边，这样就行了，只要刘华一直延续着党委会上“永远弃权”的风格，那郭攀伟就不可能压过自己，这个副主任自己拿定了！

看着郭顺杰渐渐走远，董学斌才从树荫下走出来，脸上迟疑了片刻，还是走进小区。

一单元，五楼。

董学斌吸了口气，按了下501的门铃。

叮咚，叮咚。门开，露出刘华文文静静的脸庞，“……你找谁？”

董学斌有点小紧张，忙道：“刘局长，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综合办的董学斌，本来想十一过节时来拜访您的，结果李处长办公室着火，我受了点伤住院了，就没来得及过来。”他点了点救文件的功绩，想看看刘华知不知道自己。

刘华面无表情地看看他，淡淡哦了一声。

见他没接话，董学斌就讪讪一笑，把手里的袋子忐忑地递过去，“给阿姨拿了点化妆品，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一定收下。”怕他不信，董学斌还打开袋子给他看清楚。虽然从刘华的年龄上分析，他妻子估计只比自己大十岁左右，但人家是领导，这声阿姨叫得并不突兀。

刘华书生气十足的眉头微微皱皱，“……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

董学斌不甘心道：“刘局长，我……”

“拿走。”刘华不耐烦地推推手指。

不行吗？董学斌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想攻略下这个油盐不进的低调局长，果然太有难度了啊。唉，也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拿着点化妆品再跟刘华的妻子套套近乎，走一下曲线救国的路线就能搞定了，可哪有那么容易？瞧见没有？人家连门都没让自己进！

唉，这可咋办？

董学斌相信刘华不可能是无欲无求的，每个人都会有他想要得到或者需要的东西，只要找到了这个切入点就好办了。

比如杨一中，他需要威信，不好意思说他识字很少的事儿，所以用BACK查明了的董学斌写出了让他满意的稿子，博得了杨副局长的好感。比如周长春，他喜欢炒股，需要尊重，所以帮他炒了股并且在他病退以后还给了他尊重的董学斌拿到了周长春的副主任推荐名额。比如李庆，他需要逃开那次失火事件产生的责任，所以帮他把文件救出来的董学斌赢得了李庆的好感和副主任的提名。比如徐燕，她想要从情敌身上出一口气，所以帮她赢了比赛的董学斌得到了徐燕的信任。

可……刘华需要的是什么？

自己怎么能知道它？

铃铃铃，刘华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刘华看了眼号码，接起来道：“姐夫？哦……我跟家呢……是吗？爸说的还是妈说的……知道了，具体哪天……行……行……嗯……”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摸兜，掏出一个随身带着的黑色小记事本来，刷刷写着什么，“成，我记下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这么着？好，挂了。”

望着那个记事本，董学斌怔怔出神。

贵人多忘事，很多领导似乎都有在本子上记录东西的习惯，看来刘华也不例外。一般来讲，这种本子都是很重要的东西，类似日记一样，不会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的。

那么，董学斌急切想要知道的刘华需要的东西……会不会在上面记录着呢？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比如刘华要喜欢炒股的话，股票的成本价位和股票代码八成会记在上面，比如刘华要有什么烦恼的事情的话，本子上也许不会记录得清清楚楚，但只言片语总会有的，只要知道了刘华有何所需，董学斌就能从更好的角度下手了。

挂了电话的刘华瞅瞅他，“还有事吗？”

对别人来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查看领导隐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但对董学斌来讲，这完全不是问题。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就从刘华手中抢过了记事本，就跟拿自己的东西一样随意！

刘华有点傻眼，转即勃然大怒道：“你干什么！？”

董学斌没言声，用最快的速度刷刷翻着记事本。

“综合办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好！我记住你了！”刘华也没上手抢，站在原地冷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是徐局长吗？有个叫董学斌的人是不是你手底下的？我真想让您过来看一看他现在在干嘛！没经过我的同意就……”

合上本子，董学斌一呼气，“BACK！”

……

眼前画面一变！

“成，我记下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这么着？好，挂了。”

刘华收起手机，“还有事吗？”

董学斌很干脆道：“那您休息，打扰您了。”

出了小区，董学斌脑子里还纳闷地回味着记事本上的话。

最后一页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写了什么15号要到王府饭店吃饭，下班带半斤豆芽菜和菠菜，下午一点2号小会议室有会，等等等等，董学斌关注的是从倒数第二页开始就常出现的一个词——狮子头！

倒数第十五页：这些年跟着我让田甜受委屈了，今后对她好点。

倒数第十页：田甜找遍了京城也没人肯卖，她说特别想要狮子头，4个6的。

倒数第八页：给田甜买狮子头。

倒数第七页：下个月结婚纪念日之前买狮子头，46。

倒数第五页：还有十天，46狮子头，必须买到。

倒数第三页第二行：今天再去！我就不信找不到！

倒数第二页第一行：快来不及了，下班，狮子头！

田甜应该是刘华的妻子，大概意思应该是刘华想在过几天的结婚纪念日时送她妻子点礼物。可董学斌越想越晕，狮子头？这什么跟什么啊，不就是一道家常菜吗？萱姨前两天还给自己做过呢，用肉馅弄成大丸子，掺和点胡椒粉和盐啥的，然后跟白菜啊什么的一起放到锅里蒸，这出来的菜就叫清蒸狮子头，这有什么难做的？董学斌自己就会做啊，怎么着？46？四十六个？我靠，你就是一桌子人也吃不了四十六个呀？而且结婚纪念日哪有送盘菜的？

不是这个狮子头，肯定不是这个！

董学斌挠头呀，边走边想。

蓦然，他脚上刹车，一下站定在了马路边上，重重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董学斌啊董学斌，亏你还在古玩市场打工了这么多年！你傻呀你？连狮子头都不知道了？

董学斌终于找到刘华需要的东西了！

京城人喜欢玩核桃，狮子头就是文玩核桃里的一种，最名贵的一种。那记事本中的4个6也不是说的四十六或者6666，“个”字是业界的行话，简单来说就是小数点的意思，所以4个6指的是核桃的边长，单位厘米。

总结一下，刘华是想在结婚纪念日之前找到一对儿边4.6CM的狮子头送给妻子！

想通了此处，董学斌本应该高兴的，但他却苦了苦脸，根本乐不出来。

狮子头稳立于核桃品种金字塔的顶端，同档次同品级的虎头和公子帽也根本比不上它，一对儿40mm狮子头就价值不小了，44mm和45mm的更是极品，配对儿较好的话没有一万你都拿不下来！

刘华要的是啥？那是46mm啊！！

4个6跟4个5可不是一个概念，两颗整核桃树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更别说还要配上对儿了，太难太难！

纵然是有人手里有，人家也当了宝贝不会卖的！

晕，这可怎么办？自己上哪儿给他弄46mm的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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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赌青皮！

……

第二天。

早晨。

呼呼大睡的董学斌正在梦中的田园里闻着花香，暴风雨骤然而至，淹没了整个世界，泡在水里的他顿时无法呼吸，挣扎往上游……然后，他梦醒了，只见瞿芸萱绝美的温婉脸蛋正离自己只有十几个厘米，她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头，一脸好笑道：“梦见什么了？笑得那么傻？”俩人的关系越来越近，也因此交换了各家的钥匙，所以他对萱姨在此并不感到意外。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揉揉鼻子，“呼，我说怎么吸不了气了，还以为要淹死了呢。”

瞿芸萱噗嗤一笑，伸手点点他的脑门，“早饭弄好了，去吃吧。”

等她出去后，董学斌快速穿好衣服，目光忽然落到床头柜上的那个塑料袋时，才想起昨天给刘华妻子的礼物并没有送出去，摸着鼻子想了想，他就抓起袋子开了门，对着正弯腰擦窗台的萱姨道：“哎呀，你别忙活这个了，待会儿我自己干，那啥，萱姨你来下，你看这化妆品你用不用得上？”

瞿芸萱一怔，登时唬起脸道：“怎么又给姨瞎买东西？”

董学斌不想编瞎话，道：“其实是我给领导的妻子买的，结果人家不收。”

瞿芸萱看看他，“……没骗姨？”

“我哪敢骗你呀，真的。”董学斌把袋子递过去。

瞿芸萱瞪他一眼，翻开袋子瞅了瞅，“欧莱雅？雅顿？都还不便宜呢。”她抬抬眼皮笑道：“你可真会买，都是姨用得上的，正好我惦记过两天买化妆品去呢，行，这下省得多跑一趟了，那姨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哦？”

“那最好，吃饭吃饭。”

“姨刚才吃过了，正准备去报社呢，你自己吃吧。”

“不是星期六吗？又加班？”

“是啊，不过加班也是为了自己，这两笔单子要是能跑下来，姨能拿到笔不错的提成呢，到时候给你买几身衣服。”将窗台上这点活儿干完，瞿芸萱就拿起沙发上的手包，“行了，姨得走了，晚上可能也跟客户吃饭，不回来了。”

董学斌知道，她这么拼命全是为了那个能开家公司的愿望在努力，不过一百万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董学斌真怕她累坏了自己，也暗暗决定，等副主任这事儿完了，他必须得再想办法赚点钱了。

九点钟，董学斌到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装到包里，坐车去了潘家园。

虽然他没抱着能找到46mm狮子头的信心，但还是要去试一试的。

潘家园旧货市场。

市场位于京城三环路的东南角，是全国最大的旧货市场，经营各种文物书画、文房四宝、瓷器及木器家具等，共有三千多摊位，全国的24个省市都有人在此设摊经营，因此经营的商品除了食品外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像一个搏物馆，吸引着大批中外游客，是喜欢古玩和古董的中外人士淘金的宝地。

早上是潘家园最热闹的时候，今儿又是周六，人就更多了。

眼睛在市场里一扫，董学斌就熟门熟路地往西走，进到了一家专卖文玩核桃和核桃微雕的店铺。他曾经跟附近一个瓷器店打过工，对于哪有核桃店自然再清楚不过，“老板，狮子头有吗？”

店里那人道：“有啊，想拿个什么样的？”

“四个六的。”

“呃。”店主想也不想地摇摇头，“那可没有。”

董学斌苦笑道：“不是矮桩的也无所谓，有点阴皮也不碍事，只要是四个六的就行。”

店主一个劲儿地摆手，“四六的太难拿，单个的都不好找，要是四六真配成了一对儿，我也就不准备卖了，自己还留着玩呢。”

董学斌一叹，毫不意外地离开了这里，走去到下一个店。

“老板，麻烦问下，有四个六的狮子头吗？”

“哟，我这儿最大一对儿是四四的麦虎，要不你看看？”

“……算了，谢谢您了。”

一个两个三个，连续找了四家也是同样的结果，就一个回答——没有！

不多久，董学斌摇头叹气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啊，要真这么好找，刘华和她妻子田甜不是早都买到了？”

正准备回去，叫卖声突然钻进耳朵里。

“瞧瞧看看了啊，这边是大鸡心，200一对儿，这边是盘山狮子头，400一对儿。”

不远处的大遮阳伞下，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核桃摊儿。

董学斌扒开人群走近一看，店家叫卖的并不是成品核桃，而是圆不溜丢儿的青皮果子。几堆青皮核桃摆在摊位的筐子里，五六只手在上面抓来摸去地挑选着，生意挺火。由于青皮核桃的汁液在接触空气后会变成黑色，摊主的双手看上去倒像是个挖煤的，他拿着小刀削着青皮，嘴里不断吆喝。

这幅画面董学斌并不陌生。

赌青皮，俗称赌核桃。

既是不等核桃自己烂皮就从树上打下来的那种圆圆的青果子，十里河这片儿卖的品种大多是公子帽啊，鸡心啊，虎头啊，和最高档的狮子头，从外观上根本无法判断青皮内里的核桃是什么成色、纹理、大小，科学仪器也检测不出，所以称为赌青皮，买好买差全凭一个运气，是近几年京城流行起来的一个很刺激的玩法。

虎头下树的时间比较早，当下月份已经基本见不到了，现在卖的品种大都是狮子头。

赌核桃！？

董学斌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这些被店家挑出来卖的青皮虽然档次谈不上太好，但其中也不乏有例外，自己前年打工时就曾亲眼看到一老头开了俩青皮，结果出了对儿44mm的麦穗虎头，非常不错。那……既然哪都找不到四个六的狮子头，自己是不是在这堆青皮里碰碰运气？万一里面真有呢？

不，不是万一，整个潘家园这么多青皮，四个六的核桃就算再少怎么也得有一个有两个吧？

关键是自己怎么能得到它！

单从外皮上可是看不出来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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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出了！46mm！

核桃摊儿前，董学斌扯着脖子静静观察着。

摊主叫卖道：“今年的大鸡心不错，赌一对儿玩玩吧。”

有人拿了一对儿过去，“我来对儿，这俩。”

“好咧。”旁边那东北口音的老板娘接过200块钱扔到一个塑料篮子里，随即熟练地用刀子吭哧吭哧地挖了挖，很快将青皮核桃表层的大部分皮肉削掉，末了拾起刷子在一白塑料水桶里涮涮清水，把核桃缝隙里的果肉也清除了干净，末了拿卡尺一量，老板娘可惜道：“有点阴皮，一个37一个39，没配上。”这个尺寸属于比较一般的，起码要上42mm才马马虎虎。阴皮就是瑕疵，有阴皮或其他毛病的核桃即使尺寸大些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一听这话，那买家无语地转身走了。

待会儿又有人买了对儿狮子头的青皮，结果分别开出了39mm和41mm，也不理想。

然后下个人开的是36mm和38mm的。

再下个是40mm和39mm，姑且算配上了吧。

看到这种情况，董学斌顿时放弃了自己赌核桃的想法，不行啊，这么多青皮连个42mm以上的都没出，46mm的几率就更小了，自己就算有幸运女神附体估计也没戏啊，白糟践钱！

可是就这么放弃的话，他又不甘心。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董学斌在摊位前足足站了两个小时，眼见着青皮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原本那一百多个狮子头青皮现在只剩三十个不到了，大鸡心更是卖完了一筐，老板后来又从后面搬出来一筐新的。然而，这么大的流水量，董学斌从始至终还没看到有44mm以上的狮子头出现呢，一个43.8mm的是最大的，等以后上过手水分蒸发核桃再缩巴缩巴，43.8mm的最终也顶多是43mm的个头。

太小了！

都太小了啊！

中午在外头肯德基买了一份麦香鸡腿堡套餐吃，完后又回了这里盯着看。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下午四点，董学斌已然精疲力竭，不但眼睛花花的，腿也站麻了。

这个时间点生意少了许多，那东北的老板得空喘了口气，老板娘看了董学斌一眼，表情古怪道：“小伙儿，来俩赌赌？”她从上午开始就注意到董学斌了，跟这儿整整干看了七八个小时，却一个也没买。

董学斌想想，还是摇摇头。

刚才倒是有人赌出了一个44.7mm的，但离董学斌的46mm还差距甚远。

唉，果然几率太小了，回去吧？

时候不早了，董学斌决定再看最后一对儿就走。

“矮桩狮子头怎么卖？”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跟桩子体型差不多的中年大汉大大咧咧地蹲在了核桃筐前。

摊主道：“盘山狮子头普通的四百一对儿，尺寸大的贵，六百的有，一千的也有。”

筐里的狮子头剩的不多了，大汉伸着长胳膊在里面捡了捡，最后从靠左边的位置摸出了两个有点腐烂变黄的斑驳青皮，一把扔给了老板，“就这个吧，给开开！”变黄是因为下树时间太长的缘故，即使搁在冰箱里保存也没办法让绿色维持太久，但并不影响核桃的质量。

“这俩个儿大，要八百的。”

大汉掏钱给他，“开吧！”

“好。”老板捏着青皮，黑糊糊的手一摸刀子，熟练地开始削皮。

第一个矮桩狮子头很快呈现在了几人眼前——43.3mm的，凑凑合合吧。

大汉还算满意，点点头，“继续继续！看能配上不！”

老板抓起第二个青皮，嗖地一下用力下了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诶！快看快看！这核桃……”

“唉哟！不得了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阵阵浅呼。

董学斌也是一愣，紧巴巴地盯着那只开了一半的青皮，虽然没拿尺子量呢，但猛的这么一看就知道里面的狮子头……个头相当足啊！

老板呃了一声，没再继续开，而是先拿卡尺侧了侧，最后，他惊讶地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将近四十七毫米的，四六点八！”

董学斌大脑顿时一热，什么？46.8mm？以后上上手缩回去的话也能有46mm啊！

靠！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核桃吗？真的出了！！

“您好，我想问下。”董学斌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就急急看向大汉道：“您这四个六的狮子头卖吗？开个价儿？”

大汉哈哈大笑，“不卖不卖！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得留着收藏了！”

董学斌飞快道：“配不上对儿的收藏了也不美，您看……”

“说了不卖！”大汉一摆手，笑着对老板道：“接着开！”

怎么办？怎么办？

大喜大悲过后的董学斌纠结极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要是错过……

对了！晕！怎么把它给忘了！

BACK！！

……

脑袋一晕，画面骤变！

“矮桩狮子头怎么卖？”

“盘山狮子头普通的四百一对儿，尺寸大的贵，六百的有，一千的也有。”

大汉伸出手，已经向着靠左位置的那俩大个头儿青皮抓去了！

董学斌慌忙一俯身，眼疾手快地在大汉手到之前一把握住了靠边的两个烂了皮的青皮果子，“这俩我要了！老板！麻烦给开一下！”方才选的时候董学斌注意到，就这俩烂皮比较严重，所以非常好辨认。

大汉皱眉看看他，心说你激动个什么呀，逐而手一顿，换了一边抓起另外的俩。

老板一瞧董学斌的手，“八百。”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付了钱，心中怦怦跳了起来。

千万不要有阴皮啊！千万不要有虫眼啊！拜托！拜托了！

刀子已经落在了第一个青皮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多会儿，在周围人惊讶和羡慕的注视下，狮子头开出来了！

没有瑕疵！没有阴皮！

46.8mm！！

大汉嫉妒地一撇嘴，运气还真好！

老板和老板娘齐齐一愕，暗肘这小伙子可真够神的，从上午看到下午也没出手，结果这一出手就是个46mm的！难道他会看青皮？不可能啊！自己干了这么多年核桃买卖还都看不太明白呢！

拿着大个儿狮子头，董学斌狂喜地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到手了！

四个六的狮子头居然到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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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又出一个！

周日一大早。

十里河花鸟市场。

这儿仅离潘家园一站地，虽没有潘家园那么多古玩，但卖鱼卖鸟卖核桃的却很多。

董学斌溜溜达达地把市场内几个核桃摊儿都简单走了一遍，然后就站在了公共厕所边上的一家摊位前，盯着他们赌青皮。已经收获了一枚46mm矮桩狮子头的董学斌信心大增，只要有BACK在，想从别人那里“抢来”一对儿四个六的恐怕也不是没可能了，现在还差一个，董学斌准备照猫画虎，跟昨天一样等待着别人开核桃，只要四个六的一出，他就用BACK抢先！

快出吧！快出吧！

一小时……

俩小时……

转眼一个上午过去了，别说46mm了，连45mm的都没看见踪影！

吃过饭后，董学斌心里略有点急躁，就换了一个摊位继续等待和观察。怎么还不出？再开出个行不行啊？明天就是周一了，按照惯例，这个月的第一次分局党委会肯定会在周一或周二开的，今天要是再不拿到第二个46mm的狮子头与之前那个配上对儿，等明天就来不及了啊！

十分钟……二十分钟……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就在董学斌沉不住气地连连搓手时，不远处传来呼声！

“哟！四个六的！”

“可不是嘛！四个六的狮子头啊！”

“嘿，真不错！”

一听这话，董学斌精神大震，顺着声音的方向刷地一下望过去，那边也是个核桃摊，不过规模比较小，比不上其他几家。不再犹豫，董学斌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奔跑了过去，推开围观的几人使劲往里挤，“麻烦让让！麻烦让让！四个六的狮子头在哪？四十六点几的？到点八点九了没有？”

没有46.8mm或46.9mm的，缩水以后的个头儿就称不上四个六的了。

听人问，那摊主答道：“没到也差不多，46.6mm的。”

董学斌皱皱眉，虽然与自己昨天抓的那枚46.8mm差了些，但勉强也够了，配对应该凑合吧？于是就转头看向了那个赌到核桃的人，是个高中生，年岁不大，“哥们儿，您那核桃我看一眼行吗？”

男孩儿挺高兴，笑着给了董学斌。

上下一观察，董学斌掏出IPHONE4翻到早上照的那张核桃照片来，用俩手指从触屏上调整着图片大小，从底、肚、尖等几个方面略略对照了一番，嗯，配对不算完美，但也够了。

旁侧有人道：“给我也看一下。”

董学斌递回给男孩儿，问道：“还不错，嗯，有心卖吗？你出个价儿？”男孩没在自己的注视下选核桃，董学斌自然没法知道他到底选了筐里的哪个，BACK也发挥不了作用了，如果把时间退回去而全包下筐里的所有狮子头青皮，呃，董学斌往那边一看，少说也有好几百枚啊，按照平均三百一枚的话，怎么也得十几万才能拿下，他手头只有那次捡漏钱币赚来的五万块，钱不够呀！

这高中生一身行头全是名牌，好像是那种不缺钱的人，“抱歉，没打算卖。”

除了董学斌，旁边也有人相中了这枚核桃，“三千怎么样？”

“我给四千！卖我吧？”

董学斌急忙道：“我出五千！”对于一个没配对儿的单个核桃来说，五千不少了。

但男孩儿却摇摇头，“真不卖，不过……”他顿了一下，“我一直想弄一对儿四个六以上的大鸡心，谁要是有的话，我愿意拿这四个六的狮子头换。”

46mm的大鸡心？

虽比不上狮子头，但那也是极为少见的玩意儿啊！

刚刚叫价的那俩人都有点犹豫，董学斌一咬牙，“……哥们儿你在这儿别走，稍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找找去！”他手里这四六狮子头董学斌是势在必得的，再说了，现在四二以上的大鸡心基本都是人工嫁接的，产量高，个头大，价值也相对低一些，即使三对儿四六大鸡心恐怕也及不上一个四六狮子头的价儿啊，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高中生腼腆一笑：“好，我等你。”

“我先预定了！”人群里有人道：“小兄弟你别卖别人了啊，我给你拿大鸡心去！”

董学斌一急，“可是我先说的啊！”

高中男孩儿呃了一下，“这个，谁先给我算谁的行不？”

“好！”

董学斌马上行动了起来，跑到附近一家核桃店推门进去，“四个六的大鸡心有吗？”

店主道：“没有，四四的要不要？”

出门，董学斌又换了一家，“给我拿对儿四六的大鸡心！”

“哟，四六的还真没有。”

连续问了三家店董学斌才回过神来，靠，问他们没用啊，要是店里有的话，那高中生还用得着跟人换吗？直接去店里买不是结了？晕，自己简直笨死了！可……那要上哪找去？再晚就被人换走了啊！

忽然，嘭的一声在董学斌身后响起！

顺着声儿往后一瞧，只见一个大遮阳伞被人撑开，一二十五六岁的皮肤黝黑的青年将一筐青皮核桃抱到了店门口的空地上，再回屋了几趟，依次抱出好几筐，旋即扯着嗓子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青皮核桃喽，大鸡心，狮子头，都是这两天新下的！”他们店可能不是主营核桃的，店内货架上可以看到有鱼虫和鸟虫卖。

董学斌一听“大鸡心”仨字，眼睛骤然一亮。

刚开业，这边就董学斌一人，黝黑青年招呼道：“哥们儿，来一对儿？”

一个想法在董学斌心头酝酿了起来，大鸡心可不比狮子头，出四五或四六个头儿的几率非常大，既然店里没有，那自己能不能在赌青皮上试试手气？只要运气不太差的话，多开几十个大鸡心青皮总会有一对儿46mm大鸡心出来的！只不过就是要多花一点冤枉钱而已！

好！就这么办！

为了能争上副主任的职位，花点钱算啥呀！？

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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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大鸡心变狮子头！

主卖鱼虫鱼食的核桃摊前。

斜前方三十米外的位置，能看到那高中生还在原地站着，不时有人上去找他搭搭话，看一眼他手里拿四六的矮桩狮子头，询问几声。高中生就摇头说了什么，估计是在告诉他们想换大鸡心。

董学斌心知时间紧迫，可不能让人抢了先，便一指离他脚边最近的一筐问那黝黑青年，“这是什么？”大鸡心青皮也好，狮子头青皮也罢，大都一个样子，圆不溜丢儿绿巴唧儿唧儿的，所以在他没摆样品的情况下，董学斌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哦哦，稍等。”黝黑青年一回身，把几个开好的鸡心狮子头等品种分别放在筐子上端，“这是……嗯……是大鸡心，二百一对儿。”接着他指指另个筐，“这筐好，矮桩狮子头，七百一对儿的有，一千一对儿的也有。”

董学斌就把目标放在了大鸡心的一筐青皮上，挑挑拣拣，末了选出了八个递给了那小老板，“就这四对儿吧，麻烦您快一点削，先把核桃露出来一半就可以了，我主要想看看大小，不用细刷，等最后再一起弄，行吧？”说着，给了八百块钱过去。

黝黑青年一接钱，“呵呵，行行。”

快点下刀吧！快点！

董学斌一边瞥瞥远处的高中生，一边急迫地盯着青皮。

可当青年下了第一刀，董学斌顿时一愕，有点后悔跟这儿买核桃了，原因无它，这小老板一上刀就能看出是个新手，动作不是很熟练，与昨天潘家园那东北老板差了十万八千里。黝黑青年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是刚削见到内里的核桃，露出一点点尖端部位。

晕，太慢了也？

董学斌正想催促他几声，可下一刻，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远处有人拿着一对儿什么核桃塞给了那高中生，高中生一愣，低头仔细看看后，笑呵呵地满意一点头，竟是将那枚四六的矮桩狮子头给了那人，然后，俩人心满意足地分了开，一个往东走，一个往南走。

坏了！

董学斌差点气死，站起身对着迎面走来的高中生道：“换完了？”

高中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扬扬手上的核桃，“嗯，四六的大鸡心。”

得，功亏一篑了！

董学斌这个郁闷啊，那就不要再提了，想再跟高中生争取争取，但一想核桃都不在他手上了，便无奈一摇头，回身对着卖核桃的黝黑青年道：“抱歉，这鸡心就开两个吧，其他的我不要了。”即便赌到四六的大鸡心对董学斌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黝黑青年脸一皱，“不要了？刚不是说好八个了吗？我们这儿可退不了钱啊！”

谁叫你削得太慢啊，你要刷刷两刀就开出俩四六大鸡心，现在那狮子头就是我的了！董学斌心里也有气，道：“那几个你不是还没下刀呢吗？”

“那也退不了。”黝黑青年口气生硬道：“一会儿买一会儿不买，你涮我玩呐？”

这人真不会说话！董学斌皱皱眉，懒得跟他费吐沫，摆手道：“那都开了吧，快点好吧？”

黝黑青年也没刚才那股热情劲儿了，瞥瞥董学斌，随即继续削皮。

一刀……

两刀……

青皮褪掉，露出内里的核桃。

董学斌压根就没当回事儿，想着几百块而已，打水漂就打水漂了，他脑子里正寻思怎么再找一个四六的狮子头呢。

然而，当核桃的形状钻进眼中时，不止董学斌和黝黑青年，周围几个挑核桃或者看热闹的人也全都愣住了。这个核桃倒不是特别大，37mm左右，可那扁扁的外形，柔顺的线条，饱满的肚子，稍微懂行点的人都知道，这哪是什么大鸡心啊？

这是狮子头！

还是他妈矮桩狮子头！！

一路人道：“哟，是不是拿错了？小伙子买的不是鸡心吗？”

又一人道：“鸡心和矮桩狮子头可差着好几倍价钱呐！”

黝黑青年脸色徒然一变，回头朝店里叫了声：“爸，你快出来下，这核桃是不是放错堆儿了？”说罢，赶忙把董学斌拿给他的另一个鸡心青皮飞快开了出来！

狮子头！

还是矮桩狮子头！

青年的父亲已小跑出屋，往那儿一看，他一时也没区分出来，直到弯腰过去将几筐青皮仔细比对一番后才登时大怒：“你个混小子！我昨天跟你说了多少遍！那是矮桩狮子头的筐！你放鸡心在上面干嘛？啊？”他们开店做赌青皮生意还没几天，所以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董学斌一乐，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呀。见父子俩唧唧喳喳，董学斌就指着他选出的余下几个大鸡心……不……狮子头青皮，道：“该给我开了吧？”

黝黑青年沉着脸一看他：“我刚拿错了，这不是鸡心，你那八百就够开一对儿的。”

董学斌眉毛一扬，“我交钱的时候可是买了四对儿。”

“怎么着？你还想趁火打劫呀？”黝黑青年瞪着眼珠子道：“你见过谁家矮桩狮子头卖二百一对儿的？”

董学斌摊摊手，“我刚才说了想退，你不给，你说说好了八个就不能变，好，现在我不想退了，你们又说我趁火打劫，只能给我一对儿，呵呵，怎么什么事儿都得围着你们转啊？你这是欺诈消费者你知道吗？”本来这事儿算也就算了，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可董学斌实在不满意黝黑青年那个态度，错在你，你说句道歉的话就结了，董学斌也不会为了几百块钱大吵大闹，他压根就不是爱折腾的人。

青年他爸沉目道：“谁欺诈了？你嘴巴干净点！”

黝黑青年瞪着董学斌冷声道：“就没见过你丫这么爱贪小便宜的人！”

靠！

董学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呢，闻言怒极反笑：“我嘴巴不干净？我贪小便宜？好，说得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黝黑青年一哼，“怎么？你还想报警啊？报吧！赶紧报！”

董学斌冷冷一笑，“……B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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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终于配上对儿了！

……

秋风扫着落叶，在耳旁溅起哗哗沙沙的声响。

BACK回来的第一刻，董学斌的眼神还是落在黝黑青年脸上的，只不过角度稍稍有些细微的变化。黝黑青年的父亲跟后面店里招呼着几个买鱼虫的客人，背着身拿网子捞东西。周围也没那么乱了，只有几人安安静静地围观着，低语地讨论着董学斌挑的鸡心核桃能开多少mm。

“不要了？刚不是说好八个了吗？我们这儿可退不了钱啊！”

董学斌立刻明白了这是哪个时间，一顿，道：“其余的你没下刀呢吧？”

“那也退不了，一会儿买一会儿不买，你涮我玩呐？”黝黑青年反感地瞥了他一眼，八百块钱的开门红眼看要变成两百，这让他很是来气。

董学斌笑着一点头：“行，那你别削了！”

黝黑青年眼一瞪，“那你自己拿回去削？好啊，八个都给你，反正钱是退不了了。”

“你们做生意的就这个态度？”董学斌也不生气了，呵呵一笑：“我懒得跟你说了，那八个核桃你装回筐里吧，这些鸡心核桃青皮总共多少你给我数数，加在一起算个价钱，我都要了！”

黝黑青年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着？都要？”嘿，这人有病吧？

周围一看热闹的人诧异道：“这是要干嘛？买这么多？自己包树去好不好？”

董学斌没理他，蹲下腰自己数着，“一……二……三……四……五……”片刻，董学斌和黝黑青年都数出来了，一共202个。董学斌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从包里翻出了昨天从银行取的两万块钱，从中抽出六张钞票，把剩下的扔过去，“我刚还付了八百的，数数够了吧？”

“……行，正好！”黝黑青年乐得跟什么似的，心说今儿生意顺啊，碰上一冤大头！

董学斌瞅瞅他，弯腰将筐整个抱起来，“筐送我了啊？”董学斌清楚别人在想什么，呵，也不知谁是冤大头！

“没问题，没问题。”黝黑青年假热情地招招手：“慢走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嘿嘿……”

看着董学斌悠闲离去的背影，不仅是黝黑青年一人，周围几个玩主儿也觉得董学斌脑子有毛病，前会儿要买，后会儿要退钱，再后会儿又全包圆了，十几秒钟内变了仨主意，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另边。

董学斌怕被黝黑青年发现追过来，就没等公交，忙打了辆车回了和平街北口。

一进家门，董学斌将筐子往客厅茶几上一撩，脱掉鞋子，兴奋地把自己摔到沙发上仰巴脚儿躺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吧？没想到我也有能捡漏的一天！哈哈！对了！快点开青皮吧！看看出不出的了四六的狮子头！两百多个啊！运气再差也应该有一个两个吧？”

自家卫生间内。

董学斌不想青皮的汁液弄到手上，否则那黑乎乎的颜色几个月都下不去，就戴上了老妈上次刷厕所时用的胶皮手套，在水龙头上洗洗，旋即拿来一把水果刀和旧牙刷，搬了塑料小凳子一坐，摸起一枚青皮果子小心地在外皮上来了那么一刀。不知是刀子不快还是皮太厚的原因，董学斌削得很吃力。

一刀……

两刀……

三刀……

足足三十多刀才把第一个青皮削好。

捡起旧牙刷一冲水，吃力地将核桃缝隙中的果肉刷掉。

十分钟过去了，一个矮桩狮子头出现在了董学斌左手手心里，回到小屋从写字台抽屉里找出一把大学时用的塑料尺子量量，还不错，41mm的。董学斌嘴上一乐，把狮子头放好，回到厕所激动地再拿起一个青皮削。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万一黝黑青年之前削的两个核桃恰巧是放错了的狮子头，而其他那些依旧是鸡心核桃，他可就亏大发了。

矮桩狮子头！

矮桩狮子头！

还是矮桩狮子头！！

连续四个都出了同样的玩意儿，董学斌悬着的一颗心才是彻底放了下。

这时，旧牙刷经不住磨蹭，刷毛已然“劈”了，再没了力度，董学斌只好扔掉它，翻翻找找了一通，最后从鞋柜子里拿出一把刷鞋的硬刷毛刷子接替牙刷的工作，坐回卫生间，削啊削，刷啊刷。

这一下午董学斌都没干别的事儿，专心削青皮。

七个……

九个……

十三个……

一边削董学斌还一边祈祷，出个四六的吧！出个四六的吧！

第二十五个……42mm的，无瑕疵。

第二十九个……40mm的，无瑕疵。

第三十六个……44mm的，有虫眼。

第四十一个……39mm的，有阴皮。

董学斌浑然感觉不到疲惫，也不觉这是件很枯燥的事儿，抱着一颗无比期待的心，他反而认为削青皮非常有意思，越弄越熟练，慢慢的，一个青皮已经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开出来了！

滴滴滴，IPHONE4响了几声——是短信息。

董学斌擦擦手，指尖往屏幕上一按，是瞿芸萱发来的信息，说晚上单位有事不回家吃饭了。董学斌回复了一个“知道了”，然后转头看看表，用胳膊肘抹抹脑门上的汗水，一喘气，“把这个开完就吃晚饭。”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削着第五十五个青皮果子！

蓦然，内里的矮桩狮子头展露出锋芒，从果肉中钻了出来！

董学斌下意识地继续削皮，可削着削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愣愣，眨巴着眼睛低头看了看核桃，然而下一瞬间，董学斌就面色一惊，刀子都咣当一声失手落在了地上，怦怦怦怦，他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这……

这……

他火急火燎地把刀子捡起来，飞快将青皮剃干净，用刷子刷好。

随后拿卡尺一量——46.8mm！

居然是46.8mm的矮桩狮子头！！

董学斌差点兴奋得大喊出声，忙忙跑去小屋将这枚核桃和自己昨天抓来的狮子头略一对比……边，肚，尖，底，几乎完美地切合了！

哈哈哈！

配上了！

一对儿46mm的狮子头终于到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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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再赚一笔！

傍晚吃过饭。

董学斌宝贝一样地捧着那对儿极品矮桩狮子头前后左右地欣赏着它们，漂亮啊，太漂亮了。目的达成的他心情别提多愉快了，哼哼着小曲儿得瑟了一会儿，末了收好它们，继续开始削青皮，还剩一百多个没有开呢。

第八十五个……

第一百二十一个……

第一百五十四个……

直到八点多钟，他才将所有青皮都开了出来，拿到小屋，密密麻麻地堆了一床。

董学斌累得手直抽筋，坐在床尾呼呼喘气。

这批狮子头成色属于中档偏上，太大的不多，四六以上的只有那么一个，但40mm和41mm的中等个头儿却不少。歇了一会儿，董学斌开始做起最后一道工序——配对儿。这批核桃能卖多少钱，大小不是最关键的，能不能配上对儿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找啊找啊找，挑啊挑啊挑，比啊比啊比……

八点十分：一对儿38mm的矮桩狮子头配上了。

八点十五分：一对儿40mm的矮桩狮子头配上了。

八点十六分：一对儿36.5mm和36.9mm的勉强配上了。

八点十七分：一对儿43mm和43.3mm的配上了！

一个小时后，配对儿工作终于结束。抛开十几个有虫有阴的瑕疵核桃外，余下的矮桩狮子头基本全有了“对象”，配得最好的是一对儿边长全是45mm的矮桩狮子头，还有对儿44mm和44.5mm的也应该值不少钱，差一点的就是一对儿35mm和36mm勉勉强强的组合了。

战绩非常好！

董学斌估计这几十对儿核桃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坐立不安地纠结了几分钟，董学斌实在等不及了，就把这批核桃用塑料袋装好，俩俩一起，分开放进老妈去年拿回的那个旅行箱里，后来袋子不够了，他又下楼买了一趟。等全部装完，董学斌就拉着旅行箱下了楼，沿着马路一直向北，奔去了和平街北口桥东侧的一家核桃店。

还好，店没关门，里面亮着灯。

董学斌立刻开门走进去，只见店里站着三两个人，店主正把玩着一对儿红彤彤油亮亮的老狮子头给客人介绍，从包浆上看，想来至少得有几十个年头了，是对儿极其珍贵的玩意儿。

店主抽空看向了董学斌，“买核桃？送人还是自己玩？想选个多大分量的？”

董学斌道：“您这儿收核桃吗？配好对儿的。”

店主眨眨眼睛，“什么的？”

“都是矮桩狮子头。”

“哦？”店主感兴趣地把柜台腾出一个地方，“拿出来看看行吗？”

“当然。”董学斌边走边把旅行箱打开，先摸了那对儿最好的四五狮子头拿出来，想试一试这家价格给的怎么样，不行的话再换家儿，“您看这对儿能给多少，45mm的。”

俩来挑核桃的玩主儿微微一愣：“哟，这可是好东西啊。”

店主小心接过来瞅瞅，再用卡尺一量，“……真是四五的，好家伙，够压手的。”一抬头，店主问道：“小兄弟，核桃不错，你想卖多少？”

董学斌道：“您想多少收？”

一沉吟，店主垂着眼皮反复观察了那对儿矮桩狮子头一下，“配对儿挺好，个头也足，嗯，九千吧，行吗？”

董学斌感觉价钱还行，但也没急着说死，而是再从箱子里取出一对儿44mm的狮子头，“这对儿呢，能给多少？”

“还有？”店主脸上一呆，拿来量量后，默然道：“这对儿最多给你五千五。”

董学斌想了想，又拿了对儿43mm的，“这个呢？”

“哟，这个也不小啊，嗯，二千吧。”

董学斌又低头往外拿，“您再瞅瞅这个。”

店主来了兴趣，“呵呵，小兄弟，一口气都拿出来吧，咱们一块算算价格，怎么样？”

“行。”在几人惊讶的目光里，董学斌将一个个塑料袋放在柜台上。

那客人哑然无语道：“汗，小伙子你是不是包树去了？怎么买了这么些个？”

另人道：“包树可贵了，一颗狮子头的树怎么也得十几万吧？”

董学斌一笑，这些矮桩狮子头可不是按照狮子头的价格买来的，而是按照大鸡心的“白菜价”捡来的，是的，跟白捡的一样。

店主开始算价格了，“……这对儿给一千……嗯，这对儿边上不太理想啊，个头虽然大，但，五百吧……这个小了，顶多四百……再有这个嘛，35mm和36mm的太小，配上对儿也不值太多钱，我们是不收的，要不你拿回去换家问问？”

董学斌道：“便宜点也无所谓，我懒得捣麻烦了。”

店主噢了一声，“那好，这对儿就算你七十吧……嗯，那对儿一百。”

不多时，店主用计算器把价格一个个地累计了上，除了七八对儿配对儿不是很好的狮子头没卖多少钱外，其余的价格都还不错，贵的几千，便宜的也有几十几百块。最后一算计，店主道：“出来了，总共是六万九千五百，嗯，既然数量这么多，给你凑个整数，七万块钱吧，以后有好核桃别忘了再找我啊。”

七万？

七万？

七万！！

董学斌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

为什么这么多？

怎么会这么多！？

店主看看他，“要现金还是……”

“……现金！”董学斌脱口而出。

“好，那你等一下。”店主回头叫了下人，“赵儿，从保险柜拿七万出来！”

董学斌用力吸了口气，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等五分钟后从店主那里接过钱，他迅速装好，精神恍惚地回了家。

本来去潘家园和十里河找核桃就是为了能攻略下刘华这个副局长，谁想竟有了这么大一个意外收获，如果算上自己银行里还剩下的捡漏钱币的三万块钱，自己现在手头的总资产已经达到整十万块钱了啊！

这是什么概念！？

跟母亲的老家盖一栋房子都够了！

离那一百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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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送核桃！

终于到了星期一。

综合办内。

“大家赶紧搞搞卫生，待会儿有领导检查。”

“诶？今儿早上不是开党委会吗？”

“挪到明天了。”

听到郭顺杰和常娟的一番对话，董学斌心头松了口气，时间总算宽松了一些。

十分钟后，局里检查卫生仪容的队伍就到了，这次带队的居然是闫亮闫局长，闫局长的口碑非常好，大公无私，刚正不阿，所以才有了铁面局长的称号，与之形成反差的是旁侧一个抿着笑容有些阴柔的中年人，正是口碑稍差的政委周国安，据说周政委最喜欢的就是拉帮结派。

“闫局长，周政委。”

“闫局，政委。”

“局长。”综合办的大家纷纷起立迎接。

两个领导后面就全是科员了，有的四处张望过办公室角落后就拿笔在本子上写着卫生情况，有的则观察着董学斌桩子他们的衣着仪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其实也就是走走形式而已。呃，不对，这次来的领导不止两个人，局长和政委后面……刘华副局长也在，只不过太没有存在感了，所以好多人都没发现，汗，你就说人家多低调吧，一点都没有作为领导的自觉。

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一行人方是离开。

董学斌望了刘华的背影一眼，慢慢坐回去，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大约十点钟左右，董学斌抬头一看表，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了屋。

三楼，刘华办公室内。

刘华跟往常一样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上网在线看着昨晚没来得及看的新闻联播，不过今天的他却有点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走神一次，思绪飘到了过几天的结婚纪念日上。他跟田甜是上大学那会儿认识的，俩人一见钟情，从大二下半学期就开始正式交往，不过田甜的父亲当时是在京里当官的，有点权力，而刘华家父母则是普通食品厂的工人，门不当户不对，所以田甜父母都不同意他们俩的事儿。

大学毕了业，刘华心知两人很难走到一起，便心灰意冷地决定放弃了。

谁知这时，田甜竟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家人反目，义无反顾地投奔了刘华。俩人一起在外面租房，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二十几米的小破平房，每月工资交了房租后除了吃饭根本再没有其他余钱了，就连办婚礼时的戒指都只是用银戒指代替的，那段日子是刘华人生中最苦的……也是最幸福的时间，直到后来刘华走进了体制，慢慢在官场上展露了头角，田甜的父亲才终于接受了他，并用自己的关系网帮刘华一步步向上爬。

所以在内心里，刘华一直对田甜有所愧疚，若不是自己，田甜也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眼看就要到俩人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刘华就想送妻子点什么，表示一下内心的感谢。田甜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玩核桃，而且一直想弄一对儿四六的矮桩狮子头把玩，刘华暗暗记在心里，就开始逛古玩市场，满世界地跟人打听，本以为多花点钱弄一对儿核桃还不容易？谁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没有，不卖，没有，不卖，哪哪都是这个回答。

刘华也越来越急躁，难道田甜这么一点儿愿望自己都没法满足？

滋滋滋，电脑显示器旁的手机震了起来。

刘华一看号码，忙接起来道：“赵老板，托你问的核桃那事儿怎么样了……什么？还是找不到……我知道四六的狮子头很珍贵，但……我这么说吧，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必须弄到手……几个月？我哪有工夫等几个月……”

愤愤扔下手机，刘华用力叹了口气，“来不及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刘华一侧头，“……进来。”

门开，董学斌一脸忐忑的进了屋，“刘局长。”

“什么事？”刘华皱皱眉，揉着脑门调整了一下情绪。

刘华分管的口子比较虚，加上他为人低调，从不把杂事打发给综合办，所以董学斌没找到正当登门的理由，连送文件的由头都是没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董学斌干脆直接把手伸进兜口，摸出了一个细长的小方盒子，“刘局长，这个请您收下，呃，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一点心意。”

刘华脸色微变，“我那天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

这小董怎么回事？送一次不行还三番五次地送？太不识趣了！

“这个……”董学斌讪讪一笑，迟疑片刻，只能快速将盒子打开，“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俩核桃，您看？”

当看到那俩黄橙橙的文玩核桃时，刘华愣了一下。

董学斌立刻介绍道：“矮桩狮子头，两个都是46.8mm的。”

什么？

四个六的狮子头！？

刘华心中猛地一跳，有点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找万找的狮子头竟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这小董怎么知道自己再找四六的狮子头？谁告诉他的？不对！这不可能！自己在找核桃的事儿连田甜都不清楚！只被自己偷偷写在了记事本上！而那个记事本又从不离身，是绝不可能被人看到的！

刘华迅即盯住董学斌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董学斌一汗，道：“那天从古玩市场看到的，也不知您喜不喜欢，就买下来了。”

刘华没说话。

董学斌知道他是动了心，否则早该轰自己走了，便将核桃往桌上一放，“刘局您忙，我回去了。”

“等等。”刘华叫住了他，沉吟着深思了几秒钟，“小董，核桃不错，我挺喜欢的，不过我也不能白要你的，这样吧，你多少钱买的？我给你钱。”

“不用了，值不了几个钱。”

刘华伸手抓过书包来，“……多少？”

见状，董学斌只得道：“几百而已。”

刘华当然清楚核桃的价值，一摇头，想给他一万五，但包里没那么多现金了，只有大约五千块左右，他拧拧眉毛，碍于话已经放出去了，便将五千全拿出来递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假装惊讶道：“哎呦，这太多了。”

刘华道：“拿着！”

“那……那我就占您个便宜？”董学斌小心地接过钱装好。

刘华心说这小伙儿还挺会说话的，不禁暗暗点点头。

等董学斌一走，办公室里的刘华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找到了！

核桃找到了！！

刘华带着喜悦将两个四六的狮子头取出来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末了，迫不及待地拿手机拨通了妻子田甜的电话，“……喂，田甜，这周末我订好饭点了，呵呵，到时候有礼物要送你……暂时不能说，保证给你个惊喜！”

挂下电话，刘华突然想起了那个关于董学斌的传言。

救火员小董？有什么困难都能上？

刘华默然无语，董学斌？城西分局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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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神人小董！

次日，周二。

今天是董学斌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早上一睁眼，他的心情就开始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患得患失地钻出被窝，吸吸气，吐吐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现在着急也没了用。于是乎，董学斌不再琢磨那马上要开始的局党委会，拍着脑门强自冷静下去，刷牙洗漱吃早点，早早来到单位。

大门口，董学斌有些意外地看到了郭顺杰的身影，旁边还有个少妇。

“不是不让你来单位找我吗？什么事啊？”

“你以为我愿意来呀？你忘拿手机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郭顺杰不耐烦地接过手机装进兜口，摆手轰苍蝇一样把少妇轰走。这女人是郭顺杰的老婆，刚三十岁就得了白癜风，脖子上和脸上长满了一块一块地白斑，看着有点腻味人，所以郭顺杰跟单位里从没有提过他老婆半个字，也非常忌讳她来单位这边，太给自己丢人了。谁知刚等郭顺杰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同事瞅见，过了马路的董学斌就与他擦肩而过。

郭顺杰的脸顿时阴了阴，“……来的够早啊！”

“没你早！”瞧见郭顺杰对待妻子的态度，董学斌对他的厌恶更浓了。

“知道吗？今天党委会上要讨论综合办副主任人选。”郭顺杰冷冷看他一眼，“小子，我早跟你说过我一年之内能坐上领导的位子，当时还想把你当亲信培养，谁想你那么不识抬举，现在后悔了？晚了！我的正式任命一下来，你就给我等着吧！里里外外看我收拾不死你的！”

董学斌瞅瞅他，“你就这么肯定你能上去？”

郭顺杰哑然道：“呵呵，难道你认为郭攀伟争得过我吗？做梦！”

董学斌暗暗握紧拳头，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郭顺杰如意，不然树了这么一个大敌的自己以后恐怕都没法跟综合办里待下去了。

综合办内，大家陆陆续续上班来了。

董学斌明显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空气里弥漫着紧迫的味道。

似乎事态有变，刚进屋的郭攀伟情绪不大对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跟郭顺杰针锋相对，回到办公桌把包放下后，他就快步去了楼上政治处主任庞斌的办公室。郭顺杰带着自信的笑意瞥了郭攀伟背影一眸子，旋即也站起来，去了周国安政委那边。

政委办公室。

屋里阴森森的，厚厚的窗帘将光线全部遮挡在外面。

郭顺杰恭敬地站在一旁，“周叔，您看这次党委会……”

气质略有些阴柔的周国安眯了眯小眼睛，“顺杰，我已经答应过你爸会尽力帮你的，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把工作做好，这种时期不要总来我办公室，懂不懂？”基层的领导先不说，像混在京城这种政治中心的领导一般都不会把话说死，凡事会留几分余地，既然周政委如此明确地夸下海口说没问题，那也意味着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听了这话，郭顺杰登时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激动道：“那麻烦周叔了，事后我肯定还有谢礼。”

周国安很讨厌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皱皱眉，轻轻一摆手。

出了屋的郭顺杰神清气爽，腰板挺的更直了。

另一边。

董学斌被徐燕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徐副局长的屋里还有一个人，跟她岁数差不多的一个中年男子，眼睛很大，鬓角头发有点泛白，人看起来倒挺精神的。这人董学斌见过，是分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宋守杰，听说与徐燕私交不错。

“徐局长，宋书记。”

徐燕嗯了一声，拿过一分资料给他，“这份东西你复印留个底，原文件送档案室。”

宋守杰在一旁观察着董学斌，没言声。

董学斌伸手一接，“是，还有别的吗？”

“没了，回去工作吧。”

等董学斌一出屋，宋守杰就笑着摇摇头，“你说的小董就是他？怎么？你还真想把他推上综合办副主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政委那边已经有了人选，也基本定了，这事儿很难再有什么变化。”

徐燕捋捋鬓角，“我也没打算能争过周政委，但好歹争取一下吧。”

宋守杰苦笑了一下，摊手道：“好吧，我能做的也就是帮你敲敲边鼓，不过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选的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寻常了？又年轻，又没资历，又压不住人，唉，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闻言，徐燕捧着茶杯喝了口，然后转头对他笑了笑，“老宋，小董这人可不能只看表面。”

“哦？”宋守杰道：“说说。”

徐燕淡淡道：“小董进综合办以后干的那些事儿，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呵呵，你年轻的时候可是运动健将，身体素质好，胆气也足，老宋，咱们不玩虚的，李庆办公室着了多大的火后来咱俩也看到了，我就问你，要是年轻的你，那个时候敢不敢冒着死冲进火里救那份文件？”

宋守杰没吱声。

徐燕道：“可是小董敢，而且把文件救出来了。”

宋守杰思索着一嗯。

“还有前几天的足球赛，当时的情况你听说了吧？守门员受伤，补时时间送给人家一个点球，那种情况下，谁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能把点球守住？”徐燕笑着放下茶杯，“可是小董跟我保证了，而且把球扑出来了。”顿了顿，徐燕继续道：“第二天，比赛踢得更困难了，最后两分钟，场上有人受伤场下无人可换，眼看咱们分局就要八场不胜了，这种时候连西甲英超的那些明星球员都不可能逆转的，可小董上场了，而且在最后一秒钟进了球！”

宋守杰失笑一声，“让你这么一说……这小董还真是挺厉害。”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徐燕手指头敲击着桌面玻璃板，“那天去市局开会时碰见了个老熟人，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足球赛上，我没想到我当时一提董学斌的名字，我那熟人居然也认识他，她在公务员考试的时候是负责小董面试的，然后，她给我说了个事儿，挺悬乎的一个事儿。”

宋守杰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徐燕想了想，就起身把办公室门打了开，蹬蹬蹬，外面正好有脚步声传来，一个科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去。接着，徐燕将门关上，看着一脸狐疑的宋守杰道：“老宋，刚刚过去的那人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款式的？鞋子的颜色呢？款式呢？”

宋守杰一呆，“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让你回忆回忆。”

“燕子，你这不是开玩笑嘛，你又没提前让我记，我刚才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徐燕坐了回去，“所以小董的不可思议就在这里，那天的面试上，主考官好像是为了刁难他而故意问了刚刚我问你的那个问题，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路过的总共有三个人，小董不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记住了他们所有人衣服的颜色，款式，甚至连衣服上的图案，项链，鞋上有没有土，鞋带的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宋守杰眉一皱，“这可能吗？”

徐燕苦笑，“我也认为不可能，但事实是可能的，小董就做到了。”

“……”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徐燕侧头看他一眼，“现在你还觉得小董这人太寻常了？我看是太神了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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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党委会开始了！

十点整。

综合办内只有打印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说话。频频看表的谭丽梅突然回头对着董学斌和桩子扬扬手表，意思是到十点了，然后她往郭攀伟和郭顺杰那边瞥了一眼。董学斌心脏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一颗心在半空飘啊飘啊飘，悬在那里，死活也落不下来。

听天由命吧！

五楼，1号会议厅，分局党委会开始了。

光线斜射进明亮的会议厅，几盆娇娇欲滴的鲜花荡漾着芬芳。

十个党委委员全部到齐，局长闫亮位列首座，旁边按照排名依次是政委周国安，副政委李明宇，副政委程海梅，副局长兼任综合处处长徐燕，政治处主任庞斌，副局长赵进喜，纪委书记宋守杰，副局长刘华，副局长杨一中。当然，这个排名是职务排名，并不是实际排名，比如两个副政委李明宇和程海梅，虽然因为资历老而排在政治处庞主任前面，但实权却比庞主任差远了。

等大家全部就座，闫亮便习惯性地清清嗓子。

负责会议记录的小吕立刻会意地关上厚重的大门，拿着纸笔在角落坐好。

“今天要议的东西挺多，首先是……”主持会议的闫亮并不像其他领导那般一上来就满嘴的党啊中央啊政策啊什么的，而是没有一点废话，开门见山道：“前阵子右安门拆迁，把咱们招待所前头挡着的那几串儿平房都给掀了，下面普遍反映，这样招待所的位置就太显眼了一点，不适合再让情报人员歇脚了，嗯，大家怎么看？”

杨一中的大嗓门先响了起来，“是该挪地方了，而且那也是好几十年的老楼了。”

“可往哪儿挪？”副政委李明宇捧着一保温水杯道：“单是选址就得花太多时间，中间各方面环节也都是问题，没那么容易，要考虑到绝对的安全性，我看应该先报给市局，看看能不能在拆迁的地段做做工作，能不搬最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来。

闫亮一直没言声，等了会儿才看向徐燕，“徐局长，招待所是你分管的，你谈谈？”

徐燕不苟言笑地一抬头，道：“杨局长说的对，招待所确实太破了，年久失修，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换址挪走找一处新楼的话，我肯定举双手赞成，不过关键是资金，咱们局里一直不太宽裕，这方面……”

闫亮一摆手，“这是大事，再难也得把钱挤出来，钱的问题不用担心，现在讨论的是到底搬不搬。”顿了一下，闫亮道：“举手表决吧，同意搬的举手。”他先一个举起胳膊，然后下面人也纷纷举手，只有副政委李明宇和纪委书记宋守杰这两个保守派投了反对票，哦，刘华的一票当然是弃权，刘华自始至终都半低着头，从没有发言过一句。

于是，议题得到通过。

闫亮道：“下一个……”

本来党委委员理应奇数才合适，这样表决就不会出现平局的现象了，然而，城西分局里却有刘华这个低调副局长在，从来都是投弃权票的他……大家也渐渐把他无视了，都当做党委委员只有九人，所以自从杨一中调来城西分局以后，党委委员变成偶数的时候闫亮也没有向上申请再添一人。

下个议题没有投票，讨论了下见六七个人都同意就自然而然地过了。

再下个，五人赞成票，四人反对票，一人弃权。

再下个，九人赞成票，一人弃权。

下下个，七人赞成票，两人反对票，一人弃权。

其实大部分一把手都不喜欢用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议题，原因无它，那样只会显得一把手对党委会的掌控力比较弱，不过闫亮的领导风格却和其他人稍有不同，他喜欢公平，喜欢公正，所以往往底下有反对声出现时，他都是会发起投票的。

“……下面是一个人事议案，庞主任。”闫亮和其他人把手头文件往后撤了一页。

庞斌是个矮胖子，大肚翩翩，听到闫局长叫自己，便道：“前些天综合处办公室副主任周长春同志病退了，经过考察，最后选出了三个候选人，综合办的郭攀伟，综合办的郭顺杰，还有综合办的董学斌。”

闫亮点点头，“三人的资料都发到大家手里了，谈谈。”

涉及人事任命的议题往往都比较敏感，因为方方面面的斗争都在里面，所以大家比之前提起了些精神，全都盯住文件看着。其实这份资料大家或早或晚全看过了，现在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我先说说吧。”庞斌一直腰，大肚子顶到了会议桌上，“综合办副主任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局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要经过那边，所以我觉得选这个副主任，最先要看的就是资历，郭攀伟在综合办干了七八年，比郭顺杰和董学斌的年头都要长，他为人又踏实勤恳，是个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我相信，如果有郭攀伟同志为综合办保驾护航，综合办的工作成绩肯定能上升一个台阶。”

闫亮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却没急着表态。

说罢，庞斌往副政委程海梅的方向瞄了一下，看了一秒钟。

程海梅头发焗得很黑，五十多岁的她烫着发，已经是快到点儿的人了。她知道庞斌在等自己开口，可是程海梅却装作没看见一样，一语不发地望着被擦的一尘不染地桌面，好像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玩意儿一样。

庞斌拧拧眉头，这个老娘们，前些日子还表示会支持自己提议的人选呢，可这两天的态度却突然暧昧不明起来，庞斌知道，程海梅这个中间派肯定是被周政委拉拢过去了，为了给她侄子调动工作？

从中，庞斌也看出了周国安政委对综合办副主任势在必得的态度。

看来就算是有闫局长支持，郭攀伟的票数也不够了！

周国安从容自若地用杯子盖刮了下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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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激烈地交锋！

庞斌的提议无人响应，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先一个反对声来自副局长赵进喜，这是周政委的死忠，脑门上贴了政委标签的人，往往都是周国安指哪儿他打哪儿，“庞主任说要看资历，这我非常同意，不过庞主任好像搞错了一点，郭顺杰同志也是跟郭攀伟同期进的分局吧，俩人前后最多超不过半年，短短的半年就能说郭攀伟比郭顺杰的资历高？这是什么逻辑？”

庞斌一看他，“我指的资历不单单是这些，为分局做出的贡献也算在内！”

赵进喜满是皱纹的老脸微微一笑道：“郭顺杰也是个一心一意投入到工作中、为城西分局做出了很多贡献的好同志嘛，而且我以为，稳重成熟的郭顺杰绝对比郭攀伟同志更适合综合办副主任，难道你不觉得郭攀伟有些……太轻佻了？这种人怎么可能上副主任？那是对综合办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庞斌被他的话刺得一怒，“轻佻？这种贬义词是在形容我们自己的同志？我想请赵副局长注意自己的言行，郭攀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种人才最适合综合办的工作！”他都不叫赵局长而是改叫赵副局长了，可见庞斌对赵进喜的话很是不满。

赵进喜和庞斌越说越呛，言语激烈。

见得如此，闫亮不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注意点！还在开会！”

周国安政委不经意地瞥了瞥程海梅的方向。

程海梅一沉吟，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表了态，“我支持郭顺杰。”

庞斌脸色有点难看，见大局已定，他也不想再做什么口头上的争执了，一低头，带着气抓过自己装白开水的杯子。

“我也支持郭顺杰。”说话的是副政委李明宇，五十岁上下，是比较靠近周政委一派的人，这次见闫局长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他心里便有了数儿，开口道：“我并没有贬低郭攀伟同志的意思，但在综合办副主任一职上，还是郭顺杰更加适合，综合办人员构成年龄相对其他部门都偏小一些，新人很多，综合处现在需要的也正是郭顺杰这种成熟、能顾全大局、拿得住场面的同志！”

这话听得徐燕非常不舒服，我综合处需要什么人轮得到你管吗？政委也算了，政治处主任也罢了，你一副政委当着我的面说这话，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你手也伸得太长了？

闫亮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见周国安那边已经基本定了局，就想过了这个议案，赶快到下一个议题里，今天的时间可是有些紧。

但这时，徐燕说话了，她咚的一声放下水杯，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综合办是我分管的部门，我想对于副主任的人选，我是比较有发言权的一个吧？”说着，徐燕眯眼看了下李明宇和赵进喜俩人，“郭攀伟和郭顺杰这两个人我比大家都要了解，怎么说呢，他们俩方方面面都很不错，但总是差了一点什么，差什么？不是经验！不是态度！而是拼劲！”

李明宇稍稍一怔，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徐燕语出惊人道：“我提议董学斌！原因很简单！小伙子有朝气！有拼劲儿！”

赵进喜好笑道：“董学斌？他才刚进分局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资历太浅了！怎么能让他上副主任？”

徐燕面无表情道：“提到资历，我想说上一点，并不是来的时间越长资历才越高，我们更看重的是成绩，是对分局的贡献，那次李主任办公室失火，小董冲进火里抢文件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经过闫局长的批复，小董火线入党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前些天的足球比赛，小董为咱们分局挽回颜面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我想请问，这难道不是资历？这难道不是成绩？”

闫亮也皱皱眉，没想到徐燕会把这么个年轻人顶上来。

纪委书记宋守杰咳嗽了一嗓子，“我同意徐局长的意见，小董虽然分到综合办的时间不长，但做出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很多部门领导和同事也都对小董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这是十分难得的。”

李明宇一个劲儿地摇头，“太年轻了，才二十三岁，而且一年的见习期还没过！”

赵进喜没当回事儿，呵呵一笑道：“足球比赛的事情我知道，但那是市局办的友谊比赛，跟城西分局的工作有什么关系？不能拿这个说事儿，咱们是在选综合办的副主任，不是在选运动员！”

徐燕看看他，“我强调的并不是董学斌的球技，而是他在关键时刻能为领导排忧解难……敢打敢拼敢上敢冲的精神！这对于综合办领导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像郭顺杰在球场上的表现就让我很接受不了，有困难就躲？有事情就逃？这种做事风格怎么能当好综合办的领导？”

赵进喜道：“徐局长可能对郭顺杰同志有一些误解吧？我相信小郭不是那样的人。”

杨一中突然开口了，他人比较直，话也比较直，“我也不喜欢郭顺杰这个人，太……”想了半天，文化程度不高的杨副局长终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词，“……太浮躁。”旋即道：“董学斌不错，机灵，踏实！”

徐燕和宋守杰对视一眼，有些意外这个刚调来城西分局没多久的杨一中居然站在了自己的阵营。其实杨一中也是对事不对人，他跟党委会上是自由人一个，心想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通过这个时机站队的意思。

一直没说话的周国安感受到了会场凝重的气氛，眉头一板，完全没料到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甚至都没拿正眼去看的这个董学斌竟不声不响地拿到了三票的支持！

不过周国安却没太多情绪波动，别说三票了，就算对方拿到四票也没有一点希望。

这次人事任命早在周国安那次和闫亮的一番谈话中就已经决定了归属。

不管形势怎么变，在最后关头，闫亮是一定会支持郭顺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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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最不可思议的一票！

闫亮要高升了。

这是闫亮谁也没有告诉的事情，估计就在近期之内，还属于保密阶段，不过市局里有人的政委周国安隐约得知了消息，后来找闫亮长谈了一次。这些年俩人小矛盾不断，但却没有什么很大的冲突，总体相处还算说得过去，已经到了要调走的时候，闫亮的心态也有所变化，觉得在最后这段日子该放手还是放手一下吧，也算卖周国安一个人情，如果周国安能顺利接班，也能善待一些自己提拔上来的老部下。

是的。

这次综合办副主任的人选，闫亮已经决定在争执不下的时刻支持郭顺杰了。周国安方面已经有了四票，算上闫亮的是五票，徐燕那边则只有三票，就算再多一两票也没有意义，除非再有三个人支持她才行，可是，庞斌已经表了态，刘华这个透明人肯定是弃权，然后……已经没人了。

5：3。

所以结束已然注定！

“小董能力是有。”闫亮没表态，但话中的倾向性很明显，“可年纪？”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徐燕和宋守杰肯定要反驳反驳，但从闫局长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分量就不一样了，徐燕感觉到了闫亮微妙的态度，心里一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了用，二把手支持郭顺杰，一把手偏向郭顺杰，分局两个最有权力的领导都已经决定了的人……还会上不了位吗？

周国安也发言了，“咱们国安是比较特殊的部门，综合办又是接触文件较多的部门，对于一个刚进没两个月的新人，考察和审核是必须的，不然，万一发生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不好了。”

徐燕脸色微变，“这话太重了吧？”

周国安笑道：“防备于未然，小心点总没错。”

宋守杰皱眉道：“小董政审早结束了，要不也进不了国安公务员，现在说这个……”

“大家也别争了。”闫亮捏了捏眉心，“既然候选人集中在郭顺杰和董学斌俩人身上，那就投票吧，支持郭顺杰的请举手。”闫亮自己则没有急着表明态度，像这种争执比较大的人事议案，他往往是等大家都举手过后才会最后一个表态，一锤定音，这样才能凸显一把手的作用。

闫亮为人是比较正直，但正直只是他为了斗争而服务的兵器。

斗争……才是政治的主旋律！

闫亮该有的政治智慧可不比别人少，不然也做不到局长这个位置了。

“我支持郭顺杰。”

“我也是。”

周国安，李明宇，赵进喜，程海梅，四个人依次举起手——四票！

闫亮点点头，“支持董学斌的请举手。”

徐燕最先一个举起右手，然后是宋守杰，然后是杨一中——三票！

赵进喜露出一个笑容，随意地拿眼角扫了一眼那边。可这一眼却把庞斌的火又给勾出来了，庞主任还记着刚刚赵进喜言语中的刺儿呢，被他无意一看，顿时有点来气，为了把水搅得更浑，庞斌竟大声道：“既然郭攀伟同志没希望了，我觉得还是董学斌比郭顺杰更适合一些。”说完，他就举起了手！

四票了！

周国安心中冷冷一笑。

赵进喜早就得了周国安的暗示，知道闫局长也会支持他们这边，所以也是一脸轻松，甚至有些看笑话似的看着庞斌。

庞斌当然也从之前闫局长的几句话里推断出了闫局的态度，知道就算自己支持董学斌局势也不会有丝毫变化，他举这个手，纯粹是为了给周国安那边人添堵的。赵进喜的唇枪舌剑，程海梅的临阵变卦，都让庞斌相当恼火。

徐燕和宋守杰苦笑着对视一眼，心知大势已去了。不过俩人都有点惋惜，四票啊，跟周国安那边票数一样多了，多好的局面，如果董学斌的年纪再大一些，来分局的时间再长一些，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闫局长的态度也……

“……我支持董学斌！”

大家都在等着闫亮宣布郭顺杰的副主任任命，猛地听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一秒钟……

两秒钟……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赵进喜错愕地看着下手位置，看着那个最不可能说话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闫亮、周国安、徐燕、宋守杰、程海梅、李明宇等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那个来了城西分局一年多、在党委会上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看法、从来都只是沉默地从会议开始坐到会议结束、从来都是投弃权票的刘华副局长，此时此刻，做了他在城西分局里的第一次投票。刘华举起了手，也没解释原因，也没说明理由，只是清清淡淡道：“我支持董学斌。”

五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刘华居然开口了，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开口了！

太意外了！！

那一刻，徐燕全身的汗毛孔几乎都竖了起来，她吃惊地瞪着眼，刷地一下看向闫亮！

周国安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一侧头，目光直视着闫亮！

宋守杰咽咽吐沫，转头向了闫局长！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都或惊或愕地望着闫亮，闫局长的票会给谁！？

闫亮深深吸了口气，他想投郭顺杰的票，是的，他本意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来董学斌太年轻了，相比来说闫亮更看好郭顺杰一些，二来他想顺水推舟地送周国安一个人情，俩人事前已经有过沟通了。但现在这一瞬间，闫亮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把票投给郭顺杰了！

是的，没办法投给他了！

现在是五比四，就算闫亮投了郭顺杰，也是五比五平局！

一把手和二把手全把票投给了一个人，可最后结果却只是个平局，事情要是传出去……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还不让市局领导以为城西分局的领导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了！？

如果闫亮在投票前第一时间就摆明态度，庞斌的票肯定就不敢给董学斌了！

如果闫亮在一开始就明确支持郭顺杰，那也用不着到最后的投票阶段了！

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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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当选副主任！

十二点整，综合办迎来了午休时间。

不过大家谁也没有去食堂打饭，郭攀伟魂不守舍地望着天花板，郭顺杰胜券在握地勾着笑，常娟和谭丽梅频频用视线做着无声的交流，桩子依然低头打着文件，不时朝郭顺杰那边望一眼，就连老严都放下了报纸，目光投去综合办门口外的走廊。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分局党委会结束的话，负责会议记录的小吕下楼时肯定会从这里经过。

等了一分钟……

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看到人。

谭丽梅肚子咕噜噜地叫唤了一声，她脸一红，“咳咳，桩子斌子，吃饭去？”

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董学斌哪有心情吃饭呀，“再等等。”

桩子一挠头，“那，那我也再等等。”

郭顺杰冷笑着瞅瞅他，心说也就你们这些家伙看不出来，事情不是明摆着嘛，难道出任综合办副主任的除了自己还能有别人？怎么可能！没看郭攀伟那家伙已经垂头丧气了吗？不过知道结果归知道结果，郭顺杰却也没有自己吃饭去，他当然想从小吕嘴里第一时间听到自己升任的消息，也想看看大家是什么表情！

惊讶？敬畏？嫉妒？怨恨？

郭顺杰头一次觉得等待是这么的美妙，闲来无事下，他开始考虑自己当上副主任后该怎么整顿综合办了，嗯，董学斌是第一个要收拾的人，但李庆主任跟他走得很近，还不能收拾他收拾得太狠了，得想个办法，对了，以后办公室的值日全给董学斌那小子包了，还有换水，还有搬东西，全是他的了！郭攀伟是第二个要拾掇的，哼，还敢跟我争主任？跟我叫板？嗯，小谭比较勤劳，不收拾她了，常娟最近也很有眼色，不收拾了，至于孙壮和老严嘛……看心情再说！

办公室另一边。

常娟拉着谭丽梅和董学斌孙壮几人聚在角落说悄悄话。

谭丽梅捂着饥饿咕咕的肚皮，小声儿道：“怎么还没出来？再等我就饿昏了。”

“我看快了。”常娟笑道：“就这十几分钟的事儿，等等吧，等等大家一块吃去。”

桩子替董学斌着急道：“常姐，你说到底谁能上副主任？真是郭顺杰？郭攀伟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桩子也不喜欢二郭俩人，但比起仗势欺人的郭顺杰来说，他还是希望郭攀伟能上任。

常娟丢了个白眼给桩子，“上次就跟你们说了，百分之一百是郭顺杰，怎么还问这么浅显的问题？”

桩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董学斌沉默不语地俩手来回交叉板着手指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常娟看出了董学斌的紧张，叹气道：“小董，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这机关里最看重的一个东西就是尊卑，领导尊，科员卑，听姐一句话，该低头时就得低头，不然碰的头破血流的……唉，反正常姐我话就说到这儿，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桩子用手一碰董学斌的胳膊，“斌子……”

董学斌摇摇头，跟谁低头？跟郭顺杰？扯淡去吧！

那边的老严也凑了过来，感慨地低声来了句，“以后综合办可清净不了喽。”

“说的是啊。”谭丽梅一摊手，瞥着郭顺杰的方向郁闷无比。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众人齐齐望去——是小吕！

董学斌心脏骤然一紧！

“诶！吕哥！吕哥稍等！”常娟应该比小吕大几岁，但人家小吕是闫局长面前的红人，所以这声吕哥叫得也没错，“怎么样了？”

门外的小吕定住脚步，侧头看看这边，抱着沓文件笑着走进综合办。

郭顺杰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跟小吕点了点头。

小吕回了他一个浅笑，但却没和他多说话，而是扯着脖子在屋里找着谁。

按照郭顺杰的设想，小吕肯定是和颜悦色地上来和自己搭话，然后握着自己的手说恭喜升任，可小吕现在这样……让郭顺杰笑容一下就僵硬住了！这……这……副主任不是我？怎么会！？

常娟和谭丽梅老严等人也吃惊的不得了，小吕这个态度有点……难道是郭攀伟？郭攀伟当上了？

看到小吕对郭顺杰那不咸不淡的样子，郭攀伟脑子腾地一下就热了，飞快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口道：“是我！？”

谁知，小吕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扫过常娟身后时微微一顿，走上来几步，在综合办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小吕略显热情地对董学斌笑着点点脑袋，“李处长办公室着火那天我远远看见过你，小董……不对，应该叫董主任了，呵呵，恭喜恭喜。”

董学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部松了开，嗓音颤抖道：“……谢谢！”

主任？

什么主任？

董主任！？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小吕一笑，“董主任，我急着送文件呢，那改天再聊。”

郭顺杰急了，“什么意思！？”

郭攀伟也啊了一声，“怎么回事儿？”

小吕摇摇头没再多言，快步离开了综合办。

他一走，办公室里顿时砸了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打向了董学斌身上！

谭丽梅惊得跟什么似的，“斌子？别告诉我你当副主任了？啊？”

常娟愕然道：“怎么可能？真的假的呀！？”

“斌子！”桩子瞪着眼珠子道：“怎么是你了？”

董学斌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强行挤出一个很“平静”的笑容，“任命还没下来，我也不清楚。”

老严愣愣道：“真是你？”

郭攀伟怎么也没想到董学斌会上位，一屁股瘫坐在了凳子上。

郭顺杰脸上一阵阴一阵白，他嗖地一转身，二话不说地跑去找周政委了！

怎么会是董学斌？

怎么可能是董学斌！？

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啊！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在综合办乱坐一团的时候，董学斌接到了徐燕的一个电话，那头的徐副局长只说了两个字，“成了。”然后董学斌就摸着脑门坐在了椅子上，低着头闭着眼，心头已被狂喜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的了！

成了！

真的成了！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综合办的领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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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祝贺！

……

一个中午的时间，董学斌即将出任综合办副主任的事情已然传遍了城西分局。听到这一消息的处室领导和科员同事们无一不暗暗吃惊，都在想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小董不是才23岁吗？不是才考上公务员没俩月吗？哪有这么快升迁的？有资格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更是既惊又愕，居然能让那个沉默了近两年的刘华副局长帮他说话？居然挤掉了周政委提名的人选夺得了胜利？这也……

政委办公室。

郭顺杰又急又气道：“周叔，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没问题吗？”

被摆了一道的周国安也正在气头上呢，闻言脸顿时一阴，“你还好意思问我？那天你爸你妈都在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多跟杨局长接触接触！就算不能把他的票争取过来也不能让他投反对票！可你怎么搞的？不但杨一中和徐局长坚决反对你上位！连刘华都……你自己给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得罪的他们？啊？为什么之前不跟我坦白说？”

郭顺杰冤枉啊，“周叔，我发誓我真没得罪过他们，尤其是刘华刘局长，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行了！”周国安愤愤一拍桌子，“不是你得罪了人，难道还是那董学斌把他们都争取过去的？他才来分局一个多月！哪有那么大能量！？”周国安把失败的责任全归结到了郭顺杰头上。

“可我……可我真没呀！”

同一刻，政治处主任办公室。

郭攀伟神色颓然地望着办公桌后面的庞斌，“庞主任，为什么是董学斌上了？”

庞斌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他也纳闷呢，“攀伟，这小董到底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徐局长给了他那么大的支持？而且他和杨局长刘局长的关系……也很好？你见过他们底下有来往吗？”

郭攀伟哭丧着脸道：“我就知道董学斌跟李庆主任关系不错，可徐局长和刘局长他们……噢，那次足球赛上他帮局里逆转了比赛？徐局长好像挺高兴的，是不是因为这个？对了，杨局长的发言稿也一直是董学斌写的……可是刘华局长？诶？刘局长也帮董学斌说话啦？”

另边。

单位大院食堂外不远。

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道：“小董主任，恭喜恭喜。”

政治处的小高：“董主任高升了啊，是不是该摆一桌请客？”

六处的小王：“董主任，给您道喜了啊。”

那回在足球赛上认识的一些同事纷纷道贺，董学斌心里虽美，但也没有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低调，所以嘴上只是谦虚地说任命还没下来自己也不知道结果呢，还让大家别叫董主任了。

吃过饭刚想回综合办，李庆办公室的电话就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

董学斌忙上楼去找他，刚进屋，就听李庆哈哈大笑道：“行啊！你小子行啊！”

跟同事面前要低调，但跟领导这里显然就不能这样了，不然会让领导觉得你装蒜，所以董学斌就感激道：“谢谢李处长，要不是您的提名，这次我也没机会上党委会，更没机会上副主任。”

李庆很满意他的态度，笑道：“不用谢我，说实话，这副主任能落到你头上，不只是我，恐怕连帮你在党委会上说话的徐局长和宋书记都没有想到，你小子运气可真不赖啊，连杨局长和庞主任……甚至刘华局长都投了你的票。”

董学斌一愣，“庞主任？他不是支持郭攀伟的吗？”

李庆就笑眯眯地把他听到的会议过程告诉了他。

董学斌听得捏了一把汗，才晓得这次升任有多么多么惊险，然后，董学斌无比庆幸自己下对了棋，给杨一中写稿子，替徐燕赢球出气，给刘华送核桃，等等等等，之间如果少了哪步棋……这个副主任也绝对到不了自己手里啊！

从李庆屋里出来后，董学斌立即去了徐燕的办公室。

上楼的路上，董学斌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呃，自己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应该就去徐燕那边表达谢意才对，而不应该先去吃饭，汗，一高兴给忘了，政治觉悟还是太低了呀！于是他匆匆加快了脚步。

办公室里，徐燕和宋守杰都在。

董学斌怕她计较自己来晚了的事儿，没等领导说什么就急忙感谢了他俩。

宋守杰笑着问了句，“小董，你跟刘华局长和杨一中局长关系不错？”

董学斌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可中间那点事儿是不好跟徐燕宋守杰说的，于是董学斌就装傻充愣道：“我就给杨局长写过几次稿子，关系……一般吧，刘局长那边更是……我也不知道两位局长怎么投了我的票，是不是刘局和杨局不太喜欢郭顺杰？”

宋守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轻轻一点头。

徐燕转过头看了眼董学斌，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我跟局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刚进机关两个月都不到就先是破格入了党然后又破格提了副主任的。”

董学斌立刻道：“都是徐局长和宋书记的抬爱。”

徐燕道：“你今年刚二十三？你这个岁数和资历比咱们分局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要差，争议肯定不小，所以这几天尽量低调一点……”教导了董学斌几句后，徐燕说道：“好了，回去工作吧。”

“谢谢领导教诲！”

美滋滋地出了徐燕办公室，董学斌琢磨了一下，又依次拜访了杨一中和刘华，最后连庞斌和闫亮的办公室也去了一趟，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人家毕竟是投票支持了自己，所以这个谢是必须要说的，否则弄不好的话反倒会招来领导的记恨。

等拜访完各个领导，董学斌靠在走廊的墙上望了眼窗外的景色。

本以为要好几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升副主任了！

考公务员……入党……升副主任……离自己进中央的目标又进了一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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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庆祝一下

傍晚，和平街北口。

进入十一月，早晚的空气渐渐有些凉了，小风一吹冷飕飕的很。董学斌今儿个上班时只穿了件单衣，还不是特别厚的那种，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寒冷，因为他的心口是热的、胸口是热的、脑子也是热的。

自家楼底下，刚要上楼的董学斌碰见了邻居许科长和小东。

手上握着几本申论测试参考书的小东脸色微变，狠狠看了董学斌一眼。

在海关当领导的许科长居高临下地瞅瞅董学斌，撇撇嘴，对儿子道：“走啊。”

“嗯。”小东收回妒恨的目光，和许科长一起上楼了。

自从那次公务员考以后，董学斌有好久都没看见过小东了，原来是在复习，大概要备考年初的国家公务员考试吧。想到这里，董学斌就无比唏嘘，人生真是奇妙，两个月前自己还靠着抄袭小东的试卷才勉强通过公务员考笔试，可两个月后的今天，小东依然在准备下一次考试，自己却已经入了党，当了副主任！

三楼，董学斌按了下302室瞿芸萱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半天也没人开。

董学斌有点奇怪，四点多钟萱姨发短信时说今晚会早回来做饭的啊，怎么还没到家？于是他便翻了翻兜口，拿出那串前阵子与萱姨交换的各家的钥匙，咔嚓，打开了萱姨家的门，准备先洗洗菜切切肉，把材料预备出来。可是门刚一开，一股暖呼呼的洗发水香味就扑鼻而来，是海飞丝的味儿。

“小斌？”瞿芸萱从卫生间里踩着湿漉漉的拖鞋走出来。萱姨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白花花的水嫩肌肤有大半都露在了外面，深深的乳沟，丰满的大腿，好似是穿了件无带儿低胸超短裙，那个性感劲儿呀，就别提了。

董学斌脸上一热，“呃，我不知道你在家，那啥，我按了半天门铃。”

“姨刚用吹风机吹头发来着，可能没听见。”瞿芸萱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也是一红。

“咳咳，那，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干啥？进来，赶紧把门先关上。”

“噢噢，对对对。”董学斌匆忙一关门，怕萱姨的美艳会被第二个人看到。

客厅里，瞿芸萱左手捋了捋略带潮湿的长发，眼皮一垂，她右手揪起茶壶，给董学斌倒了杯水，“你先喝点茶，姨去穿衣服。”话音中透着股淡淡的温柔劲儿，还夹杂着稍许酒精的味道。

等萱姨关门进小屋后董学斌才反应过来，“你喝酒了？”

卧室飘出衣服与床单接触的细微动静，“嗯，中午陪客户喝了一点，现在头还晕呢。”

“你不能喝可别硬撑，再让人灌醉了。”董学斌很不放心。

“呵呵，知道，姨陪客户吃饭时一般都带着我们组里的小桃儿，而且只要不是客户死乞白赖地撺掇，姨一般也不喝酒的，今天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个应酬挺重要的。”吱呀，卧室门开了，一身乳白色真丝吊带裙的瞿芸萱走出来，顺手把空调的热风打了开，一转头，对董学斌温婉地笑笑，“小东西，说吧，晚上想吃啥菜？”

“对了，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董学斌嘴里一乐，兴奋的情绪又上来了。

“啥事儿？”瞿芸萱好笑地白了他一眸子，“瞧给你乐的，傻样儿！”

“嘿嘿，是这样……”董学斌清清嗓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笑道：“我们分局早上开了党委会，经多方角逐，最后决定任命我为综合处办公室副主任，咳咳，那个，我资历在那儿摆着，行政级别虽然还没上去，但至少工资和福利享受副科级待遇，嗯，大概就是这样。”直辖市区分局是正处级机构，下面综合处正科级，综合处下面的办公室属副科级，除非像周长春那样资历老的同志会提到副科，一般副主任只是副科级待遇的。

瞿芸萱掩着丰臀上的裙摆挨着董学斌坐到沙发上，闻言，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头敲了董学斌脑袋三下，“吹！牛！皮！”

董学斌一汗，“是真的，任命这两天就下来！”

瞿芸萱扬起手吓唬他，“你以为姨真醉了呢？再逗姨玩姨可揍你了啊？”

“哎呦喂，萱姨，我啥时候骗过你呀，真的不瞎扯，现在我们单位人全知道了。”

“你才二十三岁，你才考上公务员两个月都不到。”瞿芸萱还是不信。

铃铃铃，董学斌兜口的IPHONE4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声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瞿芸萱也听了见，“……喂，是董主任吧？我政治处的老刘啊，先恭喜你了，哈哈，我昨天还跟我爱人说起你呢，我说以咱们小董的能耐，升官还不是早晚的事儿？瞧瞧，让我给说中了吧？改天有空来我这儿坐坐吧，让我爱人给咱们弄几道好菜。”

“哟，刘主任，您太客气了……好好，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您和嫂子。”

挂了电话，董学斌笑吧唧唧地对着萱姨扬了扬手机，“听见了不？”

瞿芸萱有点愣，“小斌！你还真当主任了！？”

“副的，副的。”

“副的也是主任啊！”瞿芸萱顿时伸手捏住了董学斌的脸蛋，掐着左右摇晃道：“你个小东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刚多大就副科级待遇了？要是再混混资历，提副科也是顺理成章的啊！这么大的一个坎儿就让你给迈过去了？你咋这么能耐！你说你咋这么能耐！？”

董学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呵呵，运气好而已。”

瞿芸萱好像比他还高兴，“不行，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得庆祝庆祝，诶，你怎么早没告诉姨，早知道姨就多买点菜回来了，要不咱们出去吃馆子？”

“不用麻烦，随便弄俩菜就行。”

“那行。”快速站起身，瞿芸萱温柔地抓过搭在一个椅子背上的围裙，反手往腰上系，“姨好好给你做顿饭。”

董学斌挽着袖子追上去，“我帮你我帮你。”

瞿芸萱一回头，笑着用手指点住他的脑门，使劲将董学斌推后了几步，“我的小主任，今天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干，坐那儿等着吃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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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拉萱姨的手

“来干一杯，祝我们小斌荣升副主任。”

“嗯嗯，谢谢萱姨。”

“吃菜，尝尝姨炖的五花肉。”

“呼，还真烫，好吃好吃。”

“那就多吃点，喏，再尝一块带鱼。”

晚饭过后，董学斌饱饱打了个嗝，和瞿芸萱一起在沙发上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以前董学斌是不怎么看电视的，一来大学宿舍里没条件，二来那时家里穷，他休息时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打工赚钱上，哪儿有闲工夫关注国家大事？不过现在董学斌大小是个领导了，心态自然变得不同，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关心关心政治时事，这对自己今后的发展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电视上，正播着不少中央领导在讨论房改的预案。

瞿芸萱笑着感慨道：“我们小斌啥时候也能上新闻联播啊。”

董学斌一呃，“我努努力，争取尽快。”

“姨告诉你，可不许眼高手低。”瞿芸萱翘起二郎腿，但许是想到今天只穿了很短的真丝吊带裙，又赶紧把腿收回去并拢了，侧头捏捏董学斌的鼻子头，“在姨看来，你能当上副主任都是天上掉了大馅饼，可得好好珍惜，先把位置给坐稳了，别急着往上爬，你底子太弱，根基和资历都不足，一口气可吃不成个胖子的，懂不？”

董学斌慢慢一点头，“明白，我先争取不犯错误吧。”

“对，想当好一个领导也不容易呢，各个层面儿的人际关系都得一点点磨合好了。”

新闻联播完了，广告之后天气预报开始了。

一边看，瞿芸萱一边扭着脖子揉了揉肩膀，“明天降温？出门时记得多穿点啊。”

董学斌嗯了一声，奇怪地看着她脖子，“你颈椎又不行了？是不是刚才做饭累的？嗨，我就说我帮着你一块做吧，你还非不让。”

“不是那事儿，是这些天姨单位那头太忙了，一直没顾上休息。”

“快，那你坐正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呵呵，不用了，睡一觉就好。”

“咱俩还客气什么啊？你就别说了，快坐好。”

“那……好吧，不过上回你刚给捏完，要不然这次给姨刮刮痧？”

“行。”董学斌一直在小心思里打着瞿芸萱的歪主意呢，赚钱给她开公司圆梦的事儿应该也不远了，所以现在董学斌得尽量博得萱姨的好感，这样才能保证她日后能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拿完刮痧油和刮痧板后，董学斌给萱姨脖子滴了几滴红油，随即就很卖力气地给她刮着，“……萱姨，以后脖子再难受你就跟我说，刮痧也好，捏背也好，这点活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低着脖子坐在沙发上的瞿芸萱露出一丝暖暖的笑，“嗯，谢谢。”

“咱俩还说啥谢呀，你这俩月又给我做饭又给我洗衣服，说谢也该是我说的。”董学斌是站在沙发靠背后头的，从上方看下去是萱姨光溜溜的后脖子，前面胸口的吊带衫因为她的低头微微有些皱巴，阴影里面肉呼呼的，那条凹凹的乳沟都仿佛能一下子望见最底下。董学斌发现了这点，心头顿时火热，条件反射地欠起脚尖扯着脖子往前看了下。

“……小斌，出痧了不？”

董学斌脖子迅速一收，咳嗽道：“出了出了，呵，够红的。”

瞿芸萱捋了下长发，“左边肩膀最疼，多刮刮那儿。”

“好的……哎呦，这边厉害，都紫了，你是受风了吧？”

“可能那天睡觉时窗户没关严。”

上一次，董学斌是隔着衣服给萱姨捏肩膀的，这次却是什么也没隔，手直接落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感觉自然有所不同。等给瞿芸萱把脖子和上半个后背都刮了一遍后，董学斌的右手已是累得发抖了，酸酸痛痛麻麻。

“瞧给累的，快歇会儿。”瞿芸萱心疼地抓过他的手给他揉揉。

“没事，你舒服点了吗？”

“嗯，脖子比刚才松快多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的表现应该能在萱姨心中加分了，可能不多，但总比没有强啊，什么东西都是日积月累才能从量变到质变的，感情八成也不例外。看着在给自己揉手的瞿芸萱，董学斌感受到了萱姨芊芊细手的温度，不禁问了自己几句，这算拉手不？算不？呃，显然不算吧？唉，什么时候才能有和萱姨手拉手逛街的一天啊？

问题又回来了，萱姨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那次在医院的第二回表白，董学斌问瞿芸萱如果开公司的愿望达成了以后，她会不会考虑和自己谈恋爱，那时萱姨没有回答，而是用很模棱两可的态度避开了这个问题，咳，要理解为她是喜欢自己的却因为女人的小矜持而不好意思回答……也不是不可以，可要理解为她其实不喜欢自己但碍于面子不好直接一口决绝……也不是不行啊。

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喜欢？

到底是哪个？还是说介于喜欢和不喜欢的边缘？

瞿芸萱放开了他的手，呵呵笑道：“行了，你自己看看电视吧，姨去把豆子泡上，明天早上咱俩熬豆粥喝。”

电视里，一个连续剧的音乐响起，旋律平缓悠扬。

董学斌突然觉着气氛不错，就眨眨眼睛，大着胆子用手朝萱姨的手徐徐抓去，想试一试她会不会让自己拉手，如果她不躲，那就说明萱姨是喜欢自己的，如果躲了，那就说明……咳咳，不能断言吧，躲了的话也不能说明什么。

半秒钟……

一秒钟……

董学斌把她五根手指捏住了，然后满是期待地等着萱姨反应。

结果，瞿芸萱神色微怔地看向他，想都不想地飞快把手缩了回去，“干啥？没大没小！找揍了是不？”

躲了！

果然还是躲了！

董学斌欲哭无泪地念了声BACK。

……

“……姨去把豆子泡上，明天早上咱俩熬豆粥喝。”

“嗯，多放点大麦米吧，我挺爱吃那个。”

“好的。”

董学斌同志！

你还得努力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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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第一天上任

今天是正式任命下来的第一天。

早晨，董学斌对着镜子摆弄了摆弄西装，特意从家晚出来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坐车来到单位。为啥要晚出来？现在董学斌才明白怎么机关里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会掐着时间上班或者迟到几分钟再去了，那是地位的体现，你要是到的比科员还早，那你还有什么领导架子呀？凸显不出特权！

分局大院里。

“董主任，早。”

“董主任。”

几个其他处室的科员客气地打招呼。

董学斌听着顺耳，笑着点点头，“……早。”

以前董学斌在单位里走路是又急又快的，想给领导和其他人留下一个积极主动有精神头的样子，不过此刻董学斌的步调却是不徐不疾的，希望给别人留下一个稳重的形象。位置不同，考虑的东西也不同嘛，董学斌渐渐找到了一点当领导的感觉了，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

直走进了灰楼，拐弯，迈进了综合办的门。

椅子腿儿拖地的嘎啦声接连响起，谭丽梅、桩子、常娟、郭攀伟等人都站了起来。

妆画得稍浓的常娟递过来一个笑脸，“董主任，您来啦？”

谭丽梅略有拘谨道：“董主任，早上好。”

老严和桩子也叫了声董主任。

经过两天的缓冲，郭攀伟和郭顺杰已经接受了董学斌上位的事实，不过两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郭顺杰是最后一个慢吞吞站起来的，不情不愿地咬牙低声叫了“董主任”，然后就沉着脸坐回去用电脑打字。郭攀伟则仿佛一点也没有对没能当上副主任的事儿有所介怀，掐着笑容对董学斌恭敬道：“董主任，办公室我给您打扫好了，您看哪儿有不干净的地方再叫我。”

嘿，这个郭攀伟还蛮有眼色的嘛。

董学斌预料到了郭顺杰的反应，却没想到郭攀伟转换得这么快，心中甚是满意，便学着周长春当主任时的样子微微点头，“上午十点3号会议室有个会，郭攀伟，郭顺杰，你们俩去布置布置会场，要用的资料让小谭准备出来，印出十二份装订好，常娟，孙壮，你们俩一会儿跑一趟徐局长办公室，有几份文件要送。”身处职位不同，对于大家的称呼也自然不同，私底下还无所谓，可在明面上，比如“谭子”“桩子”的外号是肯定不能叫了。

郭攀伟答应得很痛快，“是，我这就去。”

郭顺杰阴着脸虽没说话，但还是站起来上楼打扫会场去了。

分派完任务，董学斌就转头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屋里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周长春原来留下的东西一扫而光。坐在软软的办公椅上打开电脑，董学斌闭眼吸了口气，回味着大家之前的恭敬态度和自己那发号施令的感觉，还真有那么点不适应，咳咳，幸好昨晚练习过几次，不然一准得露怯。

哼哼着小曲儿，给自己泡了杯茶，董学斌优哉游哉地跟电脑上玩起扫雷游戏，瞧见没有？当领导就是好啊，自己啥活儿也不用干，动动嘴皮子就给下属丢过去了，闲下来了想干嘛干嘛。

不多久，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敲门声有些轻，里面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董学斌一听就知道来人肯定不是领导，于是把扫雷关掉，正了正脸色道：“请进。”

门开，进来的是谭丽梅和桩子。

关好门，桩子就挠着头发对董学斌笑了一下，“斌子，那个……”

谭丽梅吓了一跳，赶快一捅桩子的腰，飞快道：“董主任，有份文件要您的签字。”她差点被桩子给气死，昨天下班时谭丽梅反复嘱咐过桩子，让他一定要摆正姿态，不能再像以前似的跟董学斌称兄道弟了，人家现在是自己俩人的主管领导，还斌子斌子的瞎叫可怎么行！

桩子脸一红，看看董学斌，语气复杂道：“董主任，这是徐局长送来的文件。”

董学斌有点无语，“谭子，桩子，你俩就别跟我来这套了，没人的时候还叫斌子。”

谭丽梅瞅瞅他的眼睛，咳嗽一声，“这个……不太好吧？”

“得了吧你。”董学斌好笑道：“听你这么虚伪地叫主任，我总以为你要算计我似的。”

谭丽梅瞪瞪他，“我算计你干啥？哼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斌子，签字签字。”

桩子憨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行，我瞅眼。”董学斌接过文件看看，然后刷刷签上了名字，“好了，送档案室吧。”

谭丽梅嘻嘻一笑，用了一个奇怪又亲切的称呼，“斌子主任，你现在发达了，等以后再当了处长局长可不许把我俩给忘了哦，我和桩子肯定紧跟你的脚步，你往东我们就往东，你往西我们就往西。”她这话又拍了马屁又攀了交情又表了态。

董学斌哑然道：“这副主任来的都勉强，还局长？你就别笑话我了，嗯，不过只要我跟综合办一天，肯定不让你俩吃亏就是了。”

“嘻嘻，你这话我俩记住了啊，行，够意思！够哥们儿！”董学斌没有跟自己拿领导架子……这让谭丽梅很欣喜，于是又恢复了前阵子和他相处时的大大咧咧，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在跟董学斌说话之前，谭丽梅再也不可能不过脑子就想什么说什么了。

等谭丽梅和桩子走后，董学斌便琢磨着该怎么整顿整顿办公室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是不是也得烧一烧？

烧谁？那还用问嘛，当然是郭顺杰了！

董学斌也明白，自己如果刚一上任就逮住跟他有矛盾的郭顺杰出气，难免会给别人留下一个不大度甚至小肚鸡肠的形象，可郭顺杰从自己刚进综合办起就故意找事儿打压自己，还放下话来说等他当了主任后要怎么怎么收拾自己，噢，现在你没当上，我当了副主任，我还得顾及这顾及那的对你留手？呵护你？照顾你？体贴你？因此来显示我的大度？

靠，我他妈有病啊？

必须得拾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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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这就是权力！

十点整。

董学斌正要打电话叫郭顺杰进来，咚咚咚，郭攀伟先敲门来了小办公室，郭攀伟在董学斌刚进分局的时候也没少使唤他，董学斌当然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加上郭攀伟没什么强硬后台，除了跟庞主任关系不错外，家里人听说就他舅舅在海关那头当领导，所以郭攀伟顺理成章地被董学斌列为了第二个要敲打的对象。

“董主任，外面事儿办完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会场布置好了吗？”董学斌不冷不热道。

郭攀伟的笑容中露出讨好的意味，“按您的交代都布置妥了，保证没有问题。”

董学斌点点头，摸起杯子要喝茶，可水到嘴边才发觉是凉的，他又将杯子放了下。

郭攀伟一看，立刻抢先一步拿起水壶，恭恭敬敬地给董学斌倒满了水，“您喝。”

“嗯。”董学斌有些意外，心说这郭攀伟不愧是溜须拍马的能手，脸皮也够厚的啊，自己比他小了好几岁呢，他却还能弯的下腰低的下头，换了自己肯定不行啊。董学斌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一犹豫，想着他眼皮子既然这么活络，就暂时不敲打他了，先观察观察再说，“……你把郭顺杰叫来吧。”

郭攀伟点头哈腰的一答应，退身出了屋。

十几秒钟后，咚咚咚，有气无力的敲门声响起。

董学斌心中冷笑，“……进来！”见郭顺杰绷着脸跟死了爹似的，董学斌都懒得跟他废话了，抬手就扔过去一摞文件，“把这些资料打电脑里，文档要备案，你马上做，下班之前我要用！”这份文件对谭丽梅来说可能三、四个小时就行了，但对郭顺杰，恐怕没有七八个小时绝对没法打完。

郭顺杰这个恨啊，“我一个人打？”

董学斌看看他，“你说呢？”

郭顺杰在心里大骂了他几句，忍了忍，拿着文件快步出了办公室。

等他一出去，董学斌就摸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了外面综合办的线，嘟，嘟，嘟，那头喂了一声，接电话的是谭丽梅，董学斌便道：“谭子，我给了郭顺杰一份文件让他打，你监督一下，别人谁也不许帮忙，让他一个人干。”

谭丽梅一听就乐了，“好，我明白了。”

一个月以前，郭顺杰可没少让董学斌和谭丽梅桩子仨人分担他的工作，现在是该还债的时候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综合办里的科员们都很清闲，唯独郭顺杰在那儿噼里啪啦地打字，从早上到中午再到下午，整整六七个小时，累得郭顺杰腰都僵住了，手指头更是几乎失去了知觉。郭顺杰跟其他同事的关系一直也不太好，谭丽梅啊，常娟啊，老严啊，大家都在一旁看他的笑话。

临近下班的当口，腰酸背痛的郭顺杰把WORD文档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拷贝进自己电脑里，也没让郭顺杰坐，就这么自顾看起文档，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越看越生气，回头盯着他的眼睛，借鉴了一下杨一中和其他领导训人时所用的词汇，大声喝斥道：“你搞什么？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你看看你打的这是什么？你不识字啊？满篇的错别字你让我怎么备案？你让我怎么给领导拿过去？”

郭顺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时间太紧！”

“别找借口！”董学斌一拍桌子，“人家小谭每次不也是这么多时间吗？啊？怎么人家行你不行？你比小谭少一个脑袋还是少一根胳膊？”一摆手，董学斌道：“我告诉你，这资料今天必须弄出来，弄不完你就给我加班干，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下班！”

郭顺杰恨意十足地望着董学斌，妈的，老子跟你没完，然后……转头走了。

门关的前一刻，谭丽梅和桩子都在桌子底下偷偷对董学斌这边竖了竖大拇指。

董学斌看了微微一笑，对着俩人眨了眨眼睛。

外面，看到那个前两天还趾高气昂地要当副主任的郭顺杰被新上任的小董主任收拾了一顿，常娟眼皮跳跳，心中很是忐忑，还在开党委会的时候，她可是劝过要让董学斌跟郭顺杰低头的呀，记得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教育了他几句，这个，小董主任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吧？

越想越担心，眼看就要下班了，常娟迟疑了片刻，于是赶快拿出镜子往脸上补了补妆，画了画眉，旋即走到主任办公室咚咚敲了敲门。

“请进。”

进去后，常娟把门合上，对着办公椅上的董学斌挤出一个媚笑，“董主任。”

董学斌感受到了她眼中的电，咳嗽了咳嗽，“坐吧，有事？”

常娟拘谨的坐了半个屁股，“董主任，我先跟您道个歉啊，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没遮没拦的，那天中午党委会快结束的那会儿，我……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我……”

董学斌稍稍怔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不由失笑道：“常姐，没你说的这么严重，你那些话全是为了我好，这我还不明白吗？嗨，你就为了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什么呢。”

听他还叫自己常姐，常娟这心里就别提多舒坦了，脸上媚态更浓，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呵呵，我就说小董主任气量大嘛，啊，没外人的时候……我叫你小董主任不碍事吧？”本来这话没毛病，可里面加上了一句“没外人的时候”，这就变得有些暧昧了。

董学斌一咳咳，“常姐，没那么多讲究，怎么叫都行。”

“哎！”

“该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还得接孩子呢？”

“孩子都是我爱人接的。”常娟笑道：“那小董主任，我回去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话。”右边的膝盖不动声色地往外撇了撇，将裙摆拉大了一些，拉大到几乎能到看里面的光景了。

我靠，这是干啥呢？

董学斌胸口一热，等常娟出了办公室后，他才擦了擦脑门的汗。

晕，今儿个一天可真那啥，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接连而至。

第一次当领导，第一次指挥下属，第一次训人，第一次被人巴结，第一次被人诱惑……

怪不得这么多人争破头皮地想要当官呢，这就是权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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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被送礼了！

因为要监督郭顺杰改错别字，今天下班有点晚了。

头一次享受到了权力快感的董学斌迈着稳重的步伐回到自家楼下，说话就要进一单元的门，谁知脑袋顶上忽然蹦起开窗户的声响，然后一个装满垃圾的塑料袋毫无征兆地从四楼飞了下来，哐唧一下重重砸在了楼门口两个分类垃圾桶旁边，塑料袋四分五裂地开了花，里面的剩菜汤子溅了董学斌一皮鞋，菜汤很快浸透了袜子，脚上顿时传来一股粘糊糊的恶心感！

是许科长家扔的！

董学斌一愣，低头看了眼脏乎乎的皮鞋，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许东！你丫没长眼睛啊？成心的是不是？”许科长一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习惯从楼上往垃圾桶里扔东西，有一次险些砸到老妈和自己，那时董学斌家没权没势，不敢得罪当官的许科长，但现在董学斌也当了官，更知道海关那头权力局限性很大，所以胆气也足了，扯着嗓子对四楼窗户破口大骂道：“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次了？啊？有你丫这么扔东西的吗？让邻居门看看！你们家就这个素质？什么玩意儿啊！”

董学斌也不知是小东还是许科长两口子扔的，干脆连带他一家子也骂了，欺人太甚！

同楼的不少窗户纷纷打开，探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几个下班回家的邻居也停下脚步看热闹。大家早也对许科长一家的傲慢无理深恶痛绝，但苦于许科长人面儿很广，认识许多官场上的大人物，所以都敢怒不敢言，现在看董家那考上了公务员的小子指名道姓地骂许科长一家，邻居们都觉得很痛快——骂得好呀！

这时，小东的脑袋从四楼窗户钻了出来，“操！你丫骂谁呢？”

董学斌仰着瞪着楼上道：“骂你呢！怎么着？”

“你大爷！”小东本就对董学斌考上公务员的事儿怀恨在心，闻言，登时大怒，清了一口痰就呸地一声啐了下来。

董学斌边骂边躲，那口痰落到了腿边几厘米的地上，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小东冷笑，碰地关上了窗户。

董学斌怒不可遏，“操的！臭**！”他这辈子都没骂过这么难听的话，今天全一股脑倒出来了。还想再骂几句呢，笃笃笃，瞿芸萱焦急的身影从楼道里小跑了下来，董学斌一看，就压了压火闭了嘴，他可不想在萱姨面前丢了形象，总骂骂咧咧的男人估计没有几个女性会喜欢。

“小斌，怎么回事？”

“呼，回家再说。”

等董学斌进了自己家门，就一边换鞋换袜子一边把刚刚的事儿跟萱姨说了遍。

听了，瞿芸萱脸色微变，“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董学斌黑着脸道：“我怀疑他就是冲我来的，我要不在楼底下，他估计也不会扔那袋子！”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瞿芸萱弯腰把他丢在地上的袜子捡起来，放进盆里泡好洗衣粉，皱眉愤怒道：“小斌你先看会儿电视，姨去找他们说理去，哪有这么嚣张的？扔了东西砸了人连个道歉也不说？”

“先吃饭吧，吃完我去找他们，这事儿没完！”许科长那一家人自打董学斌母子俩搬过来以后就看不起他们，那回公务员考试之前，许科长和小东就挤搭过董学斌母亲，今天这件事更让矛盾彻底爆发了，董学斌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再忍，无论如何，必须得讨一个说法回来！

好心情全没了，晚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董学斌又去厕所洗了个脚，再心疼地看了眼萱姨送自己的那双新皮鞋，残留的菜汤味很难除去，这鞋恐怕是没办法再穿了。想到这里，董学斌怒意更甚，穿上袜子换了双帆布鞋，就要上楼开战。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响了。

董学斌心说我不找你来你还找我来了？正好！

瞿芸萱也脸色一沉，气势汹汹地就过去把门呼地打了开！

门口那人吓了一激灵，“呃，请问……这是董主任家吗？”来人居然是郭攀伟。

瞿芸萱怔怔，迅速收起眼中的敌意，温和笑了一下，“是的，请问你是？”余光见到董学斌点头，萱姨已经伸手把门打了开，侧身让他进屋。

郭攀伟拘谨道：“大姐您好，我是郭攀伟，董主任手下综合办的人。”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裹着报纸的玩意儿，进来后，郭攀伟才看到了董学斌，忙哈着腰笑道：“董主任，来之前也没和您打招呼，我这来的太冒昧了，嗯，我就是给您拿两条烟，一点心意，啊，您还没吃饭呢？那我先回去了。”放下东西就要走。

送礼的？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刚吃完饭，你别急着走，坐一会儿。”

“这个……不打扰吧？”

“不打扰，坐吧。”

“哎！”郭攀伟一应，顺着董学斌手指的地方欠着身子坐了半拉屁股，很小心。

瞿芸萱瞄了眼故作稳重的董学斌，有点好笑，旋即走到茶几前拿杯子给郭攀伟倒了杯茶水，“喝茶。”

“诶！我自己来！自己来！”郭攀伟受宠若惊地接过茶，“谢谢大姐。”

瞿芸萱端庄地微微一笑，“别客气，那你们聊吧，我回家洗衣服了。”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收礼，不在乎这烟多少钱，关键是人家有这份心意，所以他还是很满意郭攀伟的表现的，想了下，就没留萱姨，想跟郭攀伟随便说说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嘛。

等瞿芸萱一走，董学斌就开始和郭攀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然而刚过了没一会儿，楼上突然响起嘈杂的争吵声和谩骂声！

里面有小东的声音，也有萱姨的声音！

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萱姨这是上去跟许科长家理论去了。他怕萱姨吃亏，赶紧迈开大步往外冲！

“董主任……”郭攀伟呆了一下，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冲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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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你爸谁？科长？

四楼楼道。

瞿芸萱和小东就在402的门口呛呛了起来。

“小东，那袋垃圾是不是你扔的？”

“……是我，怎么了？又没扔着你！”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你还觉得自己做对了？”

“我做的对不对跟你没关系，要理论你让董学斌找我来！怎么着？他怕了不敢来？哼，他不来我还准备找他去呢，刚刚他骂人的话我爸可一句一句都听见了，瞿姐，你回去让姓董的等着吧，敢骂我们家？行，有他好看的！”自从小东尝到了公务员考和追求瞿芸萱失败的双重打击后，他就知道自己在瞿芸萱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干脆也放弃了追她，此刻见她竟帮董学斌说话，小东的嫉妒心顿时更重，对瞿芸萱的语气也不客气了！

瞿芸萱没想到那个在他面前向来温文尔雅的小东居然会露出这副嘴脸，登时气得不轻，“小斌骂人是不好，但那也是你扔垃圾在先，还弄了小斌一鞋子，再换个脾气好的人……”

“你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吗？”屋里，许科长沉着脸站在门厅，盯着瞿芸萱的眼睛道：“我也懒得跟你们俩孩子一般见识，你回去告诉董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说出来的话就得付出代价，骂了我儿子还骂我？他他妈算哪根葱啊？他不是跟公安分局上班吗？城西分局是吧？正好我跟那儿认识几个领导，让董家那小子好好上班吧，有人会收拾他的！”

“你！”瞿芸萱强忍着怒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同楼的邻居住户或趴在猫眼上望楼道看，或附耳在门板上听，都关注着四楼。

小东瞥瞥她，“瞿姐，你赶紧回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你就别添乱了！”

瞿芸萱护短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今天还就不走了！许东！许科长！做人不能这样吧？你们扔了垃圾把我家小斌砸到了！不但不道歉还要托人跟单位整小斌？你让大伙儿评评理！有你们家这么办事儿的吗？”

小东狠劲儿一上脸，“我们家就这么办事！怎么着？”

瞿芸萱气冲冲地指着他，“许东！你……”

这时，跟家里听到争吵声的董学斌碰地一下打开门，踱步冲上楼，见萱姨被小东和许科长俩人气得嘴唇直哆嗦，他心头的火一下从胸口涌上了脑门，“萱姨！刚才那句‘你是什么东西’是谁骂的你？谁骂的？”

许科长冷笑道：“我骂的！”

瞿芸萱回头一瞅，赶忙拉住董学斌，“小斌，你先回去，这儿有姨呢！”

“我回去什么啊回去！”董学斌把脸往下一阴，“连姓许的！你们家还他妈要不要脸啊？行，今天咱们就把新帐旧账一块给算算！”

小东不屑地失笑一声。

许科长也是怒极反笑，“跟我算账？就你？你配吗？”

“董主任！”郭攀伟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见上面的阵势先是一愣，接着，他瘦瘦的小身膀迅速一窜，边撩着袖口一副要干架的模样，边单手护着董学斌和瞿芸萱，“董主任！大姐！您俩退后！这儿交给我！”

郭攀伟这些天心中一直是很忐忑的，董学斌刚进综合办的那会儿郭攀伟使唤过他好几次，说话也不是很客气，可现在董学斌不但当了副主任，还有徐局长杨局长宋书记一批人给他撑腰，这已经不是郭攀伟敢得罪的了，所以他近来一直放低姿态想要挽回在董学斌心里的印象，免得日后落得和郭顺杰一样的下场，现在见董主任跟人起了冲突，郭攀伟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拍多少次马屁送多少次礼也不及帮领导排忧解难一次啊！不就是打架吗？即便输了也能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诚意呀！面子？那狗屁玩意儿值几个钱？

“董主任？”小东和许科长都是好笑道：“什么主任？自封的啊？”

郭攀伟脸上大怒，“你丫作死呐？怎么说话呐！？”

小东眼神一冷，“你作死呢吧？你哪来的啊？”

一旁的董学斌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郭攀伟道：“你舅也是海关的？”

“是。”郭攀伟一点头，“……呃？他们家也是海关的？京城海关？”

郭攀伟瞅瞅屋里的许科长，还真有点眼熟。许科长瞧瞧郭攀伟，也觉得以前见过他。

小东就笑了，“哟，这可真巧，你舅舅叫什么啊？你回去问他认不认识我爸！”

啊？郭攀伟有点心虚了，听那人的口气，屋里的中年人好像官位不小啊？厅级？副厅？

董学斌见郭攀伟不吱声了，便有点来气，心说你行不行啊？

“哈，怎么不说话了？”小东叫嚣道：“问你呢！你舅叫什么？回头让我爸关照关照他！”

许科长也讥笑道：“你舅哪个部门？机场海关？中关村海关？经济开发区海关？还是办事处的？”

呃，郭攀伟只感撞到枪口上了，躲躲闪闪地没言声，讨好董学斌归讨好董学斌，可他不能把他舅舅搭进去啊，郭攀伟跟舅舅的关系向来是极好的。

董学斌知道指望不上郭攀伟了，侧过身就迈步过了去！

瞿芸萱见势不妙急忙拉他，嘴上对那边道：“许科长！你这样也算是国家公务员？你……”

没等瞿芸萱在说什么，郭攀伟蓦然愣愣，“啥？大姐您说啥？”

瞿芸萱一呆，眨巴眨巴眼睛，“我说什么了？”

郭攀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珠子看向小东，“你爸谁？许科长？科长？”

“是啊！咋了？”小东理直气壮。

“……％％￥￥％*￥！！！”郭攀伟险些骂街，麻痹！我草你个二大爷！差点跟董主任面前跌了份！一个小破科长你丫吓唬谁呢？说得那么邪乎！老子还以为你是厅局级的关长呢！随即，郭攀伟一挺胸膛，根本都不拿正眼看他们了，恭敬地对董学斌笑了一下，“董主任，您看我的吧！”

小东道：“刚刚就开始说，他什么主任啊他？才进机关俩……”

“你闭嘴！”郭攀伟轻蔑地瞄瞄小东，然后目光落到愣神的许科长身上，“海关的科长？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说罢，在几人惊愕的视线下，郭攀伟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那次，那次我舅舅带我去办事处办事儿的时候，是你颠颠给我俩拉的车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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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道歉来了！

听了郭攀伟的话，小东懵了一下，自己父亲怎么可能给别人拉车门？

许科长啊了一声，“你舅舅是……”

郭攀伟斜眼看看他俩，底气十足道：“……柳国伟！”

许科长一惊，“柳主任？开发区海关的柳主任？”然后刷地一下看向郭攀伟的脸，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许科长才是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变得极为尴尬，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了，“哎呀，原来是柳主任的外甥，这个，诶，误会，可能是误会！”

小东愕然道：“爸！”

许科长道：“你回屋去！”

“我……我……”

瞅得父亲这般模样，小东就明白对方舅舅肯定比他爸官大，而且大了不止一级。是的，许科长在办事处那边可能还算个人物，但跟柳主任比起来，那可差得太远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许科长这时后悔得要死，早知道是柳主任的亲戚，他刚刚就不那么说话了！还有董家那小子！什么时候成了柳主任外甥的领导了？许科长心里一百个想不通！

“我不觉得是误会！”郭攀伟得理不饶人道：“你给我说说误会在哪儿了？”

“这……”

见郭攀伟控制住了场面，董学斌还真有点意外，和瞿芸萱对视一眼后，董学斌朝郭攀伟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心说这郭攀伟行呀。

郭攀伟收到了董学斌表扬的目光，心知董主任肯定对自己刮目相看了，于是更加趾高气昂地盯着许科长，拐着弯儿地拍马屁道：“之前的事儿我没听说，不过我们董主任对人一向和善，大度，脾气极好，既然跟你家有了矛盾，那道理绝对是在董主任这边的，肯定是你们家有了过失才惹的董主任生气！”

他这话说得很不讲道理，但董学斌听得舒坦，非常舒坦。

许科长不敢说不，擦汗道：“是我儿子不懂事，那个……”

“你也甭多说了！”郭攀伟摆手打断他，哼声道：“既然错在你家你们还这么嚣张？你要干嘛呀你？还敢骂我大姐？麻痹！你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骂我大姐就是骂我们董主任！骂我们董主任就是骂我郭攀伟！骂我郭攀伟就是骂我舅舅！还反了你了是怎么着？啊？敢骂我舅舅？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区办事处的一科长吧？姓许？行！我记住你了！”

许科长都快急死了，怎么成自己骂柳主任了？忙道：“不是，我没说柳主任……”

郭攀伟很会办事，把话语权交给了董学斌，“董主任，这事儿您看怎么办？您要点头的话，我就给我舅舅打一电话？”

许科长真急了，“别！别！学斌啊，误会，都是误会！”

董学斌被郭攀伟的几个马屁拍得很舒服，看了眼急得满面通红的许科长和一脸屈辱的小东，心头的气消了一些，几秒钟后，他对瞿芸萱和郭攀伟道：“走，先回家。”董学斌主动权在握，也不急了。

“学斌……这……那……”许科长七上八下。

郭攀伟朝许科长父子俩重重哼了一下，跟着董学斌一块下了楼。

到了三楼，郭攀伟哈着腰笑道：“董主任，我舅舅跟海关那头有点能量，给一科长调换调换岗位还是问题不大的，今天不早了，您还得休息，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吩咐您尽管打我的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董学斌满意地一嗯，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那我就不留你了，攀伟，路上注意安全。”

“哎！”郭攀伟读懂了董学斌那亲切称呼的含义，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一个小时以后。

301室，董家客厅。

董学斌不可能让郭攀伟求他舅舅调许科长去一个没实权的部门，先不说郭攀伟在他舅舅面前说话有没有那个分量，也不提他舅舅有没有那个能力，如果真托他动了许科长，那样自己就该欠郭攀伟一个大人情了，人情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欠，所以董学斌就和萱姨商量该怎么解决小东家的事儿。

叮咚，叮咚，门铃被人按响了。

瞿芸萱一眨眼睛，“姨去开。”起身过去拉开门。

外面站着的居然是许科长和小东，瞿芸萱脸皮跳跳，拧门让他们进屋。

董学斌明知故问道：“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许科长使劲拽了小东一把，随后把手里一个鞋盒子和两瓶茅台酒放到了茶几上，和善地笑道：“学斌，今天叔儿喝了点酒，说话有些过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酒话，都是酒话，那个，晚上那事儿是我家臭小子不懂规矩，那垃圾是随便乱扔的吗？呵呵，这不，我带着他刚去商场给你买了双皮鞋，对了，还有两瓶酒你也收下。”看了儿子一眼，许科长喝道：“还不跟学斌道歉！”

小东涨红着脸没言语。

许科长生气地打了他肚子一巴掌，吼道：“赶紧的！”

小东咬咬牙，屈辱道：“……学斌，对不起！”

董学斌也不理他俩，闷头喝着茶，心里却很是解气。

许科长干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瞿芸萱，“芸萱，叔儿现在酒醒了，还为刚才那话后悔呢，说你的那句话叔儿是真没经过大脑，酒劲儿一上来就……你要是委屈了，你干脆骂我两句得了！”

瞿芸萱摇摇头。

许科长道：“这酒以后是真得少喝了，芸萱啊，你看，大家都街里街坊的，你就别跟叔儿计较了。”说罢，脚踢了小东一下。

小东就低着头攥着拳，艰难开口道：“瞿姐，刚才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了。”

瞿芸萱看看他们，道：“我一直认为做人得讲道理，扔了东西砸到了人，你就应该道歉，而不是叫嚣着吓唬别人，你如果一开始就说一句对不起，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儿？大家都是邻居，谁想闹成这样啊？”

小东嘴唇都快咬紫了，“对不起。”

许科长用力打了小东后脑勺一把，“都是我给惯的！”沉默了几秒钟后，许科长试探着对董学斌道：“学斌，还没恭喜你升官呢，呵呵，刚进分局就升了主任？唉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等改天，改天叔儿一定摆一桌酒给你道贺，嗯，咳咳，嗯，学斌，柳主任外甥那边你看是不是……”

董学斌故意板着脸，其实心里早笑了。赔了皮鞋，道了歉，送了茅台，比方才跟萱姨计划的要让许科长俩人道歉加陪鞋的解决方案还多出了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呢，董学斌还算比较满意的，但碍于不想答应得太快，他还是没言一声，只是往萱姨身上看了下，再低头喝茶。

许科长赔笑道：“芸萱。”

瞿芸萱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一沉吟，叹了一口气，“你们回去吧，小斌那儿我帮你们说说。”

许科长心头一舒，“好，好，麻烦了啊。”

小东语气僵硬道：“谢谢瞿姐。”

“那学斌，我们先回家了，改天叔儿请你吃饭。”

咚，门关，许科长父子俩灰头土脸地出了去。

瞿芸萱折身走回来，见董学斌还绷着脸在那儿假模假样地喝水，她就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敲了董学斌脑袋一指头，“傻东西！人都走了还跟姨装深沉？”

董学斌呵呵笑道：“萱姨，解气了不？”

瞿芸萱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你啊，先看看人家给你买的什么鞋吧。”转身打开鞋盒一瞅，“……哟，这皮子不错呢，还是个名牌，比姨给你买的那双可贵多了，两瓶茅台也不便宜啊，对了，你们同事送你的烟还没顾上看。”一转身，瞿芸萱走到沙发边把郭攀伟拿来的东西拆开，“……中华烟？两条？一条好几百呢吧？”

董学斌站起来道：“差点忘了，萱姨你看眼里面夹没夹钱？”

“钱？”瞿芸萱翻翻两条中华，看看茅台的盒子，末了笑着一摇头：“酒里没有，中华上也打着塑料薄膜的包装，没拆开过。”

董学斌道：“那就行，犯错误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你收人家烟就不叫犯错误啦？”

“哎呀，那不一样，烟酒是礼尚往来的玩意儿，很正常，送钱性质就变了，几千几万的那是打死也不能收的！”董学斌还想进中央呢，当然不能因为点儿小钱犯错误，那叫得不偿失。

给他把烟酒收好后，瞿芸萱站在客厅瞅瞅他，看了好半天。

董学斌脖子一红，摸摸脸道：“怎么了？”

瞿芸萱有些感慨地笑了一下，“自从许科长提了正科，他们家多横呢？咱们北口这片儿谁敢惹他？可你再看刚才？唉，我们小斌长大了，有出息了，有人给送礼，有人巴结，瞧瞧，出了事情都有下属帮着打理解决，这要换在我们报社或者其他私企，同样的领导可得不到你这种待遇和尊重。”

闻言，董学斌泛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是啊，曾经自己和母亲跟许科长一家说话时都低声下气的，生怕惹到许科长这个“大人物”，可现在呢？许科长和小东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以后估计不躲着自己走就不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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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晕！办错事了！

第二天。

“喂，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学斌把许科长和许东给办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儿晚上，我跟你说啊……”

一单元董家的小子把眼高于顶的许科长父子俩收拾了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整个小区传开了，听到这事儿的人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多人都不相信，可当早晨看到许科长阴着脸和儿子爱人往楼下搬家公司的卡车上搬东西，众人才是错愕地接受了这一事实，遛弯时、下棋时、出去买菜时大家都会幸灾乐祸地讨论上一句，有的说董家小子当大官了，现在跟机关混得很开，有的说董家小子昨晚把许科长和许东揍了一顿，许家抹不开面子才搬走的，反正传什么的都有。

许科长一家搬走了。

其实海关那头的房子分下来半年多了，他们也早该搬家的，不过许科长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那种人，新房子那边头头脑脑非常多，显不出他什么，只有在和平街北口这片儿小区里他才能享受到一丝优越感，然而现在，不得已跟董学斌低头以后，爱面子的许科长是再也没法跟小区待下去了，所以当晚就联系了租房的中介把房子托了出去，今儿个一大早就开始做搬家的准备。

城西分局，综合办小办公室。

董学斌翘着二郎腿正看报纸，手机突然接到了萱姨发来的短信——许家搬走了。

“呃，不至于吧？”董学斌愣了一下，转即就失笑着给萱姨回了信息：“那以后可清净了。”走了正好，董学斌也不想再看到他们一家那惹人厌的脸了。放下IPHONE4想了想，这事儿还多亏了郭攀伟，董学斌就摸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打到了外面，是谭丽梅接的，“谭子，让郭攀伟来一趟。”

几秒钟后，郭攀伟敲门进了屋，“董主任，你找我？”

董学斌点头道：“明天我得出去办一趟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盯着点他们，别让办公室出乱子，重要点的文件也好，需要签字存档的东西也罢，我要是下午也回不来，你就亲自送到徐燕局长那边让徐局处理，记住，打了章的文件必须要你亲自经手，要有人不服你就说是我说的，别人我信不过。”

郭攀伟只觉浑身轻飘飘的，面露激动道：“谢谢领导的信任，您放心，尤其是郭顺杰，我肯定盯死了他，对了，是不是再给他加加工作量？我看他一天到晚还是太清闲了，这个负面影响很大啊，万一被哪个来巡视的领导瞅见了，还以为综合办都像他似的不工作偷懒呢。”郭攀伟前些天也没少跟郭顺杰冲突，对他仇怨已深。

董学斌心说你够坏的啊，“……你看着办吧。”

郭攀伟道：“那我去了，有事儿您叫我？”

董学斌拿足了姿态淡淡一嗯，等郭攀伟小心谨慎地关门退出去，他拾掇了拾掇手头的几张表格，接着也推门到了外面。大办公室里，谭丽梅和郭攀伟立刻直起腰板，常娟条件反射地放下眉笔急忙摸上电脑键盘，老严一咳嗽，撂下报纸低头看起一份资料，郭顺杰抬眼看看他，继续恶狠狠地打字。见大家反应这么迅速，董学斌不由有些得意，哥们儿也有点官威了啊！

略略巡视了一圈，董学斌才上楼去了徐燕办公室商量明天的任务。

回来小办公室后，董学斌舒舒服服地往皮椅上一坐喝起茶，这小日子，真悠闲啊。

正当董学斌美滋滋地琢磨着如何把徐燕副局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时，外面忽然传来几个声音，好像在叫什么“李处长”，然后，董学斌小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皱着眉的李庆连门也没敲。

董学斌呆了呆，赶快起身，“主任。”这是怎么了？李庆表情不太对啊？

李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徐局长早上给综合办下了任务？怎么没人和我说过！？”

董学斌一愣神，“……啊？徐局长没跟您说？”

李庆脸色不太好看，“跟我说？徐局长是我领导！有必要跟我汇报工作吗？董主任，你怎么回事儿？‘招待所’搬迁是局党委批示的重要任务！好嘛！这都几个小时了！我这个综合办的主任居然还不知情？要不是从郭顺杰那儿听说了一句，我现在还不知道局党委和徐局长安排了综合办去办事呢！”

郭顺杰？

我去！这丫给我使坏！

不过这事儿也得怪董学斌自己，他当上副主任这两天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加上李庆放权比较大，基本不管综合办的事儿，所以董学斌一时还真把他这个正主任给忽略了，直接就从徐局长那儿领了任务又做了表格送去徐局长审批，晕，越过主管领导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这是官场上的大忌啊，想明白了这里，董学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也知道李庆为啥生这么大的气了，虽然自己以前帮过他一把，但一码归一码，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啊！

董学斌急急道：“主任，是我疏忽了，我……”

“不用解释了！”李庆沉目瞅瞅他，开门就走了，他已经考虑要收回综合办的权力了。

猜到屋里发生了什么的郭顺杰心里笑开了花，哈哈哈哈，活该！

董学斌追上前几句，“主任！主任！”见李庆头也不回，见郭顺杰憋着笑意，董学斌顿时恨得牙痒痒，突然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大爷的！

BACK！

BACK！！

BACK！！！

……

场景骤变！

手上暖暖呼呼的，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董学斌嘴角残留着笑容，正保持着品茶沉思的姿势，时间回退的第一刻，董学斌嘴上的笑就消失了个精光，他急哄哄地扔下茶杯，捡起桌上的几张表格就嗖地一下站起来，开门冲了出去。

谭丽梅和郭攀伟常娟等人均愣了愣，不明白出什么大事了。

郭顺杰眼角已经看到李庆气冲冲地朝综合办大门走了来，心知自己期待的一幕即将上演，不禁偷偷一笑，等着看董学斌出丑。郭顺杰这两天之所以能默默忍受住董学斌的打压和办公室其他人的异样眼色，为的就是等待把董学斌拉下马的一天，郭顺杰清楚，机关里条条框框的规矩很多，董学斌作为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肯定不可能像混了几年十几年的官场老油条一般老辣，必然会有犯错误的时候，而郭顺杰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把董学斌的错误无限放大和激化，就在早上，郭顺杰终于等到了机会，从政委那儿汇报工作以后无意间听到了局里要让综合办负责‘招待所’搬迁的计划书，又注意到董学斌往徐燕办公室跑了好几趟，郭顺杰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个送东西的机会去到李庆那边装作“无意”的说了一声，果然啊，董学斌还是太嫩了，这么大一件事居然没先和李庆汇报！越级跟上级领导眉来眼去？跳过主管领导？哈哈，这个错误可太大了！

“哟，主任您来了？”董学斌惊讶道。

迎面走来的李庆心里很不高兴，他本来挺看重董学斌的，但这次的事情他办得太不漂亮了，李庆还在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心说如果董学斌要是来汇报那事儿了，敲打他几句也就算了，可谁知，两个小时都快过去了，董学斌连来都没有来，这已经越过了李庆能容忍的底线！

李庆没给董学斌好脸色，瞅瞅他，开口就要质问。

可没等李庆说话，也没等郭顺杰高兴，快步迎了上去的董学斌就先一个出声了，说出来的话让李庆和郭顺杰都微微一怔，董学斌道：“主任，我正要找您汇报工作呢！”

李庆到嘴边的斥责顿时咽了下去，“……什么工作？”

“哦，是关于招待所的，呃，其实早上就该和您说的，不过我去了您办公室敲了门，您不在。”董学斌胡编道。

“早上？早上你去了？”李庆皱皱眉。

“去了啊，我敲了半天门呢。”

“……噢，可能是我去卫生间了吧？”

董学斌把手里的A4纸递给李庆，“您看这么写行吗？”

瞧他真拿了文件，李庆面色不由一缓，接过来一瞧，轻轻点头。

董学斌道：“主任，这事儿其实应该第一时间跟您汇报的，但我看您不在办公室，徐局长那边又催得挺紧，我怕耽误事儿，就擅自先把计划书表格做了出来，想等出了计划书大纲以后再跟您汇报，那时您应该也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庆满意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笑道：“没关系，以后再有这种事，打个电话跟我汇报一声就行了。”

“那怎么行呀，还是得当面跟您请示，综合办的事儿得您拿主意，我就是辅助您的。”

李庆微微点头，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小董了。

“对了主任，刚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出事了？”

“呵呵，没有，最近有点上火，牙疼。”

见董学斌和李庆说说笑笑着，办公室里的郭顺杰差点没恨疯了，他敢肯定，董学斌一定是忘了跟李庆汇报工作，不然几十秒钟前董学斌开门出来时不会那么慌慌张张的，问题是郭顺杰怎么也想不明白，董学斌为何能在最后关头冲出办公室补救？他怎么知道李庆要来？怎么这么巧！？

逃过一劫的董学斌偷偷擦了把汗，够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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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埋在地下的宝贝！

正好快中午休息了，李庆就招呼董学斌一起往食堂走，“学斌，谈对象了吗？”

汗，又是这个问题？董学斌觉得自己从进机关以来，至少有四个人问过同样的话了，他是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的，因为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一次恋爱经历……这确实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但领导有问你必须得答啊，董学斌就苦苦一笑，虚伪道：“还没找，我想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对象的事儿不着急呢。”他不着急才怪！

拐弯出了灰楼，李庆呵呵一笑道：“这我可得批评你了啊。”

董学斌讪笑一声。

“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这个耽误谈对象。”李庆为方才错怪了董学斌的事有点小内疚，就善意地提醒道：“你现在太年轻了，而且上了综合办副主任这么招眼的位置，你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嚼你的舌头不服气吗？我知道你有能力，但年龄毕竟在那儿摆着，对不对？所以啊，碰见有合适的人就先处处对象，尽快把婚姻问题解决了，别耽误。”

“……结婚？”

食堂已经到了，李庆笑着一拍他的肩，“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李庆不提醒，董学斌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确实，如果结了婚，成了家的自己给别人的印象肯定会比现在成熟一些，能稍稍弥补一下自己太年轻带来的负面影响，对自己下一步的晋升也有极大好处，可是，董学斌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个理，但……他上哪结婚去呀？他跟谁结婚去呀？想到自己心目中的结婚对象时，说来也奇怪，董学斌脑子里居然蹦出了两个人的面孔，其中一个无可厚非是瞿芸萱，而另一个……竟是那天自己跟大马路上用BACK抓小偷抢回的钱包的女主人，那个说了会以后打电话请自己吃饭却一直没打、相貌倾国倾城、气质非常优雅的女性！

我个晕，怎么想到她了？

董学斌用力一摇头，把那女人的面容从脑子里甩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把他忘了啊，以后估摸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于是乎，董学斌又一次打起了瞿芸萱的坏主意。若能和萱姨谈恋爱，那显然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唉，可惜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萱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靠，不管了，先赚够一百万给萱姨开个公司再说，这期间自己再想办法追求追求她，双管齐下，争取两个月内把萱姨拿下！

对！先赚钱！就算不单为了萱姨，为了董学斌自己也得想辙多弄点钱！

买车，送礼，买房结婚，哪哪不要钱？

赚钱，追女人，这两项也得当政治任务去抓了！

……

次日清晨。

空气干冷干冷的，脚踩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溅起嘎吱嘎吱的声响。

穿了身夹克衫的董学斌捂着领子下了公交车，先去单位报到了一趟，十点钟左右，他拿着一沓文件和一个数码相机从徐燕办公室走出来，又到李庆那边汇报了一下，到综合办嘱咐了一通，才出了分局，坐车去了右安门。

城西分局的“招待所”在这边，听说周围的平房和许多建筑要拆迁了，负责接纳往来各地的情报人员的“招待所”就不好再跟这边驻扎，经过局党委会讨论投票，决定由徐局长负责，先写一份计划书把“招待所”周边情况和图片等资料详实地跟市局汇报，如果市局审批通过，局里才能开始着手“招待所”搬迁事宜。而董学斌今天的工作就是负责写报告书的。

顺着护城河往西，董学斌来到了目的地。

乒里乓啷，叮叮咚咚，烟土沙尘飞散，十几个民工正在拆房。

董学斌被呛得咳嗽了几声，捏着鼻子躲开了这片儿，先去了后面的胡同，左右看看后，他从包里取出纸笔，一边简单记录着周围环境，一边拿出相机拍几张照片。胡同里还有几个没搬走的钉子户，三个老头，一个老太太，正在一个大院外唧唧喳喳说着什么，见董学斌咔嚓咔嚓地在那儿照相，几人一愣，纷纷围了上来。

“小伙子，你是记者吧？”老太太看着他的相机。

其中一老头有点激动，“记者同志，你可一定得报导报导他们，这帮拆迁的太不是东西了，大夜里的竟然往我们家里扔砖头，玻璃也砸碎了，门也坏了，还威胁我们说如果不搬走就怎么怎么样，这……这还有王法没有啊？”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合上本子，“老人家，不好意思，我不是记者。”

老头狐疑道：“那你这儿照什么呐？”

董学斌道：“我是画画的，照几张四合院的相回去方便绘画。”

几人一听，都失望地回去了。

董学斌笑着摇摇头，继续一边在附近溜达一边记录，因为现在写的并不是正式稿，所以董学斌也没那么上心去雕琢语言，心思分离出一部分惦记着尽快干完好去潘家园或十里河逛逛古玩店，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能留给自己。现在自己有十万零几千块的资产，离一百万的目标还差得远呐。

中午，董学斌跟红旗大学对面的巷子里要了碗卤煮。

待会儿去潘家园的时候，自己是不是找个专家跟在他屁股后面，专家买什么自己就用BACK抢先一步买下来？诶，可是专家好像不是那么好碰见的啊，再说了，专家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品，更不一定会捡漏，这个……可行性不高呀？那咋办？再去赌核桃？可像上次那么好的事儿肯定是遇不见了，若只等着别人开青皮然后拿BACK“抢”对方的，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即便用两次BACK赌到一对儿45mm的矮桩狮子头卖上几千块，可要赌到一百万……那得花多少天啊？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没什么赌青皮的了，赌也要等明年！

董学斌越想越头疼，看来纵然是有BACK在身，想赚钱也很难啊！

重新回到破破啦啦的平房区，看着一栋半塌陷四合院里的枯枝烂叶，董学斌一边绞尽脑汁地琢磨赚钱一边下意识地拍照，再上哪儿捡漏去呢？他也不奢望一下捡一个元青花或者宣德炉啥的，只要给董学斌个十万块的民窑他就知足了！唉唉唉，民窑啊，书画啊，你们在哪儿呢？

正当董学斌为如何赚到下一笔钱而苦闷不已的当口，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喂喂！你干嘛呢你！”回头一看，是个身上沾着土的中年人。

董学斌手里相机一顿，皱眉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别拍了别拍了！”

“我拍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中年人后面是几个正在撬院子地砖的民工，看他的气质，八成是工头或者其他相关工作人员。中年人踱步走上来，伸手就要抢董学斌的相机，“这是我们的地儿，你拍照经过我们同意了吗？”他是把董学斌当成记者了，因为上面有人交代过，所以中年人态度非常强硬，生怕有记者报导什么负面新闻。

董学斌手一躲，沉脸道：“这是国家的土地，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地儿了？”

中年人目露狠色，“你废什么话！相机给我！”

“我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记者，照相是为了回去写真画画。”董学斌跟他扭巴了几下后，快速收起相机，冷着脸盯着他的眼睛道：“什么也不问上来就抢东西？你丫劫匪呀？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们负责人呢？把他叫来！”董学斌这两天使唤人使唤惯了，这话说得格外顺嘴。

中年工头顿时笑了，“哟呵，你口气不小啊？找领导？我就是领导！”话音一落，他上前一步就去抢董学斌的包，“再说一遍！相机给我拿来！”

“你丫没完了是吧？”

就在这时，后面那倒塌的墙体和烂砖烂瓦堆儿里的几个民工突然惊呼了一声，一个人扔下铲子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用手挖着什么，然后一个几乎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木头盖子被掀到了地上。

中年工头一愣，“什么事啊？”

一北方口音的民工大声道：“是个箱子，刚挖开一块大砖下面土里埋着的，里面好像有宝贝！”

中年工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宝贝！？”

董学斌一呆，扯着脖子望了眼，却看不太清。

另个东北口音的民工趴在那儿道：“箱子里有个大铁盒，不知道装了什么！”

箱子？铁盒？

中年工头精神一振，他干了这行这么多年，当然清楚这土里说不准就埋着什么老物件呢，这不是什么奇怪事，比如前年他在长椿街带人做工程，就从一住户家地底下挖出两个玉坠，卖了不少钱。想到这里，中年工头心情大好，哈哈，这下又能赚一笔外快了，就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董学斌，也不抢他的相机了，轰苍蝇一样推着他，“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

现在想我走了？

你丫想得倒美！

看到那个大箱子，董学斌眼睛也亮了，“……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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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就是不走！

……

时间骤退！

“你废什么话！相机给我！”中年工头面相凶狠地上来抢相机。

董学斌每天用不到当天BACK的时候，他都会在睡觉前将其使用掉继而适应熟悉着，近百次的使用后，现在已经很习惯了那种画面骤变的不适感，只眨了一下眼睛晕了半秒钟董学斌就回过了神，冷冷看了中年工头一眼，脑袋一侧，飞快对着后面正挖那块地砖的几个民工道：“别挖了！停停！停！”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拼命思索着对策，箱子藏得这么严密，没准里面真有宝贝呢，这是个太难得的机会了，可怎么能让它们属于自己？这帮人马上就要挖出来了啊！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几个民工稍一迟疑，都看向董学斌这边。

“你说停就停？你算老几啊？”中年工头回头喊道：“干你们的活儿！”

民工们相互对视一眼，拿着铲子用力撬着脚底下的砖。

那块灰色的石砖已然松动，眼看就要被铲子撬开了。董学斌有点着急了，这一走神，相机一下就被中年工头从手里给硬生生抢了走，见那工头二话不说地调开图片要删文件，董学斌登时大怒，“给脸不要脸！”他一瞬间想到一个主意，手快速摸进包里，掏出那本新工作证翻开，拿着在中年工头眼前晃了晃，“认识字吗？睁大眼睛自己看！”

“什么啊？”正要删图片的中年工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是个黑色的皮夹子，大小和行驶本差不多，正面盖着银色国徽，下面是中文的“警察”两字英文的“POLICE”，工作证里层有董学斌的蓝底一寸照片，下面有一串编号和姓名工作单位——京城市国家安全局城西分局，综合处办公室副主任。当然，姓名和工作单位的一部分让董学斌特意用手指头捂住了，只给他留了个办公室副主任和国家安全局的信息。

中年工头一下就愣了，“国安的？”

董学斌急忙对那些把石砖掀开一半的民工道：“都停下！等等再干！”

民工怕被中年工头骂，没听董学斌的。

愣了一会儿后，中年工头赶忙吼道：“没听领导说让你们别干了吗？停停！”

“领导？”民工心说你刚还抢人家东西呢，怎么现在人家又成领导了？但也不敢说什么，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碰，那块掀开三十度角的石砖也被撩了下去。

中年工头尴尬地搓搓手，陪着笑脸道：“领导，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记者呢。”

董学斌见掌握了局面，这才舒了口气，又想到刚刚中年工头的恶劣态度，董学斌的气就上来了，根本不管自己小他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训斥，“记者？你也不动动你那个脑子！我要是记者我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明着拍照吗？啊？再说了，记者怎么了？记者就得被你们抢东西？这是法治社会！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罪啊？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中年工头哭丧着脸道：“不是不是，误会，误会。”

又数落了他几句董学斌才解气，“……相机！”

“唉哟，给给，实在对不住啊。”中年工头忙把数码相机还给他。在他看来，国安是个权利极大的部门，能在那儿当什么副主任的主儿那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所以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陪着笑，只想尽快把这位小爷送走，不然万一人家一气之下把自己请去“喝茶”，那他可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可偏偏，董学斌却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拍拍身上的土，董学斌拿着包走到几个民工面前，“先休息休息，我问你们点事儿。”

跟在后头的中年工头就对他们瞪眼道：“领导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听见没有？”他心里不禁哆嗦了一下，国安的人来……是查案子的？查自己的？不对啊，自己顶多就对几个钉子户使了使坏，没做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事儿呀！

民工们也迷茫地望着董学斌。

董学斌清清嗓子，“这几天，这边有没有一个个子很高、黑脸的、四十多岁左右的人来过？”

大家想了想，都摇头。

中年工头一听不是查自己，就松了口气，大声道：“再想想！”

几个民工还是摇头，“记不清了。”

董学斌装模作样道：“大概一米九几的身高，寸头。”

“好像没有。”东北口音的民工道：“俺们成天就干活了，没注意别的。”

中年工头道：“领导，我也没看过有这个人，是不是他犯事儿了？”见董学斌不理他，中年工头讪笑一声，“呸呸，我多嘴问，多嘴问。”

董学斌用眼角扫着地上的状况，往斜侧方走了一步，正好踩住了那块石砖，“行了，大家忙吧，我今天问你们的话不要跟其他人讲啊。”

中年工头马上道：“你放心，保证一个字不说！”

董学斌一嗯，原地拿出本子来，继续刷刷写着徐局长交代下来的计划书。

中年工头狐疑地瞅瞅他，心说这国安的领导怎么还不走呀？写什么呢这是？他就试探道：“领导，他们还得干活，这土巴惺惺的太脏了，别弄你一身。”

董学斌也不抬头，“没事，我就在这儿。”

中年工头无奈苦笑，看看那些民工，只好摆手示意他们接着工作。

一民工拿着铲子往董学斌脚底下的石砖一望，张嘴想说什么，但却被后面一民工拉了一把，然后几人就换了个位置，在旁边一家被拆平了的平房吭哧吭哧地挖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没走。

两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没走。

三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还是没走。

天色渐黑，中年工头和几个民工都拿着工具撤走了，肚子饿得咕咕响、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董学斌才左右看了看，直到确认那些施工的人今天晚上不会再回来干活的时候，董学斌立刻吐了口气，鞋子离开了那块踩了好几个小时的大石砖，飞奔去附近一个厕所，并在马路西边的饭馆里把肚子填饱。

发财的机会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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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一盒子的……书！

“喂，小斌，怎么还没回家？”

“噢噢，萱姨，我今儿晚点儿回去，这边有事。”

“哦，那姨就不等你吃饭了啊，别回来太晚，注意安全。”

“好，放心吧。”

挂了瞿芸萱的电话，董学斌把IPHONE4一收，跟饭馆吃完最后一口素炒饼后，见拆迁的那片儿还不时有行人路过，只得暂时按耐住心思，低头认真地写着明天要交给徐局长的报告书。等写得差不多了，时间刚好走到八点整的位置，黑乎乎的夜空已是压在了头顶，周围基本没什么人了。

是时候了！

董学斌眼神一定，撩开帘子从小饭馆里出来。

昏黄的路灯把拆的乱七八糟的施工现场照亮，因为还没进入正式施工阶段，也没有大型挖掘机推土机，所以现场根本没什么防护措施，更没有人员留守，四周除了两条灰了吧唧的流浪猫和一条耸拉着耳朵的流浪狗外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了，又脏又乱时间又晚，没人会来这里。董学斌注意着脚下的碎砖碎瓦，偷偷摸摸地回到了下午那个地方，低头一瞅，石砖还是那块石砖，静静躺着，跟自己离开时一样。

挖吧！

董学斌挽起袖子开始使劲搓着手，直到把俩手都搓得热热乎乎了，他才下蹲用手指头扣住了那块不规则的冰冷石砖，扯开了膀子往上掀。这块被拆平了的地方也不知是院里还是住户家里，反正地砖不是水泥的那种，而是又厚又重的大石头，不但死沉死沉的，且非常抓地，要不是民工事前已经将它撬起了不少，董学斌一个人还真不好搬动。

使劲！使劲！再使劲！

石砖起来了，随着董学斌的手慢慢上浮。

十厘米……二十厘米……咚的一声被掀翻在地上。

董学斌赶快四顾张望，见没人注意到这个动静，他轻轻一吹气，小声儿拍了拍手上的土，忍着激动低头看去——是个箱子，是个被土淹没且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箱子，扒开上面的土用力把箱子盖掀开到一旁，里面露出一个硬厚塑料布裹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盒，看样子，它埋进土里的年头应该不短……但也不长。

到底是什么？

别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吧？那这次BACK和一下午的等待可全浪费了！

董学斌患得患失了片刻，咬咬牙，将塑料布和铁盒取出来。一上手，董学斌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坏了，盒子很轻，轻到也就两三个茶杯的重量，再微微一晃荡，里面没出什么声儿，显然不可能是金银珠宝之类的，更不可能是瓷器青铜器。董学斌心已经凉了半截，斜着清了清上面的碎土渣子，然后把那四四方方的锈色大铁盒从塑料布中抽出，平放到土地上。

这个手感，好像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纸？

晕，别介啊，要是谁谁埋下的日记报纸或者哪家小孩儿的恶作剧，那可就搞笑了啊！

董学斌纠结地捂了捂暴露在冷风中的手，哈了几口气后，满怀期待地伸手扭住了铁盒子，嘎吱，咔嚓，将锈迹斑驳的盖子扯了下来，随即借着微弱的月光往盒子里一瞧，我了个去，董学斌一拍脑门，两个大字浮现在脑海——完蛋！

里面就十几个小本子，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光线太暗，董学斌也没看太清楚，但除非这些纸都是金子做的，否则就几本破书破本子能卖几个钱？一块？两块？收废品那儿也就是这个价钱了吧？得，BACK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浪费了！董学斌哭笑不得地一摇头，抱着那铁盒子就往路灯底下走。花了这么多心思，好歹也得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呀？

路灯的光线打在了盒子里。

没了盼头的董学斌根本没当回事儿，大大咧咧地抓出一本来看了那么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等等！等等吧！

这上面写的是……《读史管见》？宋刻本的那个《读史管见》！？

董学斌脑袋瓜子呼地一热，激动不已地翻开了下面几本小册子，清嘉庆刻本的《芥子园画传》？清康熙刻本的《三礼图》？陆游著《剑南诗抄》？李崇实字册？《天香楼帖》？最后居然还有本唐经……《敦煌经卷》！？

我靠！

这哪是什么不值钱的破册子啊，全他妈是古籍善本！！

董学斌曾经就在一家专营古籍善本和文房四宝的古玩店里打工学习过两个月，当然清楚这些书籍画册经卷的真正价值，所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太意外了，意外的惊喜啊！不再多想，董学斌匆忙将古籍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一小心收进包里，看了一下表，又回去把那块石砖和箱子盖重新归了位，做完这些，董学斌到护城河边上伸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潘家园。

旧货市场早关了门，他去的是潘家园桥东马路北边的一家古玩店。

去年暑假，董学斌就在这里帮老板卖过古籍善本的。

车停，下了出租的董学斌就看到宣玉斋外面的灯都灭了，只是最里面闪着虚弱的光线，他呃了一声，快走了几步敲了敲那古色古香的木门，“贾老板，贾老板，等会儿再关门，我小董啊。”

吱呀，门一开，露出一个留着小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小董？噢噢，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笑道：“进去说行不？外面不方便。”

贾老板呵呵一笑，“行啊，不过我这儿今年生意不好，没打算再雇人了啊。”

“不是那事儿。”侧身进了店里，一股书卷味儿扑鼻而来。

贾老板把灯重新打开，“你要再晚来一步我就锁门睡觉了，说吧，神神秘秘的啥事儿？”

董学斌以前跟他还算熟悉，就也没客气，找了个仿清的官帽椅坐下，擦擦桌子上茶杯残留的水迹，董学斌把包往八仙桌上一拿，取出了那十几册裹着塑料袋的古籍善本，“今儿找您来是卖点东西的，嗯，最近手头有点紧，就把家里的存响儿给翻腾出来了，您看看能开多少钱。”

贾老板一摸胡子，“古籍？”

“嗯。”董学斌从里面先取出几册来放到桌上。

“呵呵，你小子藏得还挺深，有好东西早就应该给我拿来嘛，行，我看一眼啊。”贾老板戴上了眼镜挨着董学斌坐下，随手将那本册子摸在手里翻了翻，“……呦喝，《三礼图》？4册清康熙刻本？这可是好东西啊。”

“能值多少？”古籍善本跟其他古玩不同，由于制作成本太高的原因基本很少有赝品，所以董学斌直接问了价格。

贾老板摸摸胡子，“嗯，保存还算完整，四千块是肯定值的，咦，怎么书是潮的？”

“哦，一直跟家箱子里放着的，没晒过。”

“这样啊，还有别的吗？我再看看？”

董学斌干脆一股脑全拿了出来，“您给算算价格，要是不合适我可不卖啊，呵呵。”

贾老板指着他笑了笑，“你小子啊，既然是你拿来的东西，我还能不给你个高价？”

董学斌当然不会全信他的话，谁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不过他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认识老板，熟人好说话一点，就算给不了最高的那个价格，起码也不会差太多。

贾老板开始一本本翻了，“……哦，这是《天香楼帖》，不过有点缺册了，书页也不算完整，保存不好，你看右下角这块，怎么给腐蚀没了？这个值不了太多钱，八百？一千？也就这个样子……哟，这是宋刻本？《读史管见》？好玩意儿啊，虽然才一页，可是宋刻本的存世量太少了，六千块肯定能给……《芥子园画传》？这个也能给五千……”

董学斌在心里默算着。

最后，贾老板将目光挪到了一个画轴上，拉开一瞧，顿时条件反射地吸了一口凉气，“唐经……《敦煌经卷》？”他惊讶地瞅了眼董学斌，“你这东西保存的还相当完好，不容易啊，这是你从哪儿收来的？家传的？”

董学斌苦笑，“具体我也不清楚。”

见他不愿意说，贾老板也就没再问，感叹道：“这唐经……给你八万吧。”

董学斌也有点见识，知道《敦煌经卷》应该还能再高一点，便道：“十万吧。”

贾老板连连摇头，“十万可给不了，你说的那是拍卖会的价儿。”

董学斌讨价还价道：“那八万也太低，要不这样，其他这些古籍都按您刚刚说的价儿走，我也不还价了，但唐经您可得给我多一点。”

想了想，贾老板道：“唐经九万，再高绝对不行了。”

“……好，就这么着！”

“现金？”

“行。”

“好，等我给你拿去。”

末了一算账，这十几本古籍善本竟然卖了十一万多！

加上董学斌银行卡里的十万块零几千，现在他的总资产已是达到了二十二万元！！

一个董学斌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惊人数字！！

又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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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萱姨干啥呢？

周五。

清早还在被窝里睡觉的董学斌被老妈打来的电话吵醒了，“喂，妈。”

“还没醒？最近怎么样？工作熟悉了没有？没被领导挑毛病吧？”老妈语气有点忧虑，自己儿子刚从校园走进社会，各方面都还不是很成熟，她很担心儿子会说错话办错事因而惹到领导不高兴。

挑我毛病？现在都是我挑别人毛病！董学斌打着哈欠揉揉眼睛，笑着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表，“……都挺好的，那天我给您打了电话您不在学校，呵呵，您啥时候回京里？我还有个好消息得告诉您呢，新年回得来不？”

“新年也有课，得春节了。”老妈喜道：“什么好消息？你谈对象了？”

董学斌一咳嗽，“这个倒没呢，那啥，嗯，等过年时您来了再说吧，反正也没两个月了，到时候给您个惊喜，现在先保密，保密。”自己当了副主任和赚了大钱的事儿，董学斌准备先卖一个关子，过年时当面跟老妈说，“……对了，您那儿还有钱吗？我待会儿给您寄过去点儿？”

“不用，上回你寄来的钱还没花完呢。”

“嘿，怎么还没花完？不是让您敞开了花吗？”

“净胡说八道，你有多少钱啊就敞开了花？别挣了点工资就大手大脚的！”

“我是让您多花点钱，别太节省了。”

“你就别管妈了，妈这儿有吃有喝都挺好，没那么大消费，存下来的钱以后还得给你讨老婆用呢，嗯，你那儿电话费也不便宜，先不说了，妈去上课了。”超过一分钟就要再收下一分钟的话费，那头的老妈都没等儿子再说话，就急忙在五十九秒的时候嘟嘟挂下了电话，弄得董学斌苦笑不已。

上班后。

董学斌把招待所搬迁的计划书交给了李庆和徐燕，因为董学斌比较上心的缘故，故而计划书写得非常详实，有图片有介绍有分析，所以徐燕看了后挺满意，又随**代了一个任务给他。董学斌现在可不怕忙，相反，他正需要一些工作来证明自己是有能力胜任这个副主任的，以此来堵住那些说着他非议的嘴，于是下班之前又漂漂亮亮地完成了徐局长布置的任务。

事业方面已步入正轨，只要继续混资历就可以了。

钱财方面不断入账，跟母亲老家买一套房子都够了。

董学斌人生三大目标——当官挣钱娶老婆，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感情方面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董学斌决定对萱姨展开追求攻势，下了公交车以后特意到小区口的超市里多买了点菜，一边往自家单元走，一边拨了瞿芸萱的手机号，“喂，萱姨，到家了吗？今天晚上我做饭吧？”

一个温柔的嗓音飘了出来，“小斌，今天姨加班，要晚点回去。”

“哦，那没事，我把饭准备好等你回来吃。”

电话那头有不少人说话，挺乱腾的，“别，说不准什么时候到家呢，八点九点也有可能。”声音一远，好像在对别人说，“小赵儿，那是给社长的案子，你让他们再雕琢一下。”然后声儿又近了，“小斌，姨这儿有点忙，先这么着，你千万别等姨吃饭啊，再饿坏了你，你自己吃吧，到时候姨回去找东西填吧填吧就行了。”

闻言，董学斌只得道：“那行，你忙你的。”

虽然嘴上答应了萱姨，但董学斌并没打算自己先吃，而是直接上楼用钥匙开了瞿家的防盗门，使劲闻了闻客厅里淡淡的女人香后，董学斌进屋直奔厨房。萱姨是个爱干净的贤惠女人，本应是家里最乱最收拾的厨房也被她拾掇得一尘不染，连油烟机都闪着洁白的光泽，那叫一个干净。董学斌放下塑料袋洗菜摘菜切菜，很用心地准备好了菜码，然后搬了个马扎坐下，背靠在橱柜上哼哼着小曲儿，琢磨着该用什么方法攻下萱姨这座堡垒。

想啊想……

等啊等……

许是昨天因为捡到了那堆古籍善本太兴奋而一宿没睡好觉，董学斌不觉困意袭来，眼皮一耷拉一耷拉的，最后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学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半倚在橱柜上的他捂着酸酸的腰站起身，从兜口摸出IPHONE4看了下表，七点五十五，都这么晚了？萱姨还没回来？董学斌摸摸饿咕咕的肚皮，摸着黑从厨房走出来，屋里没开灯，哪哪都黑乎乎的一片，借着月光慢吞吞地往客厅走，董学斌准备边看电视边等萱姨，可正当他想去拿沙发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的时候，他余光突然发现沙发扶手上立着一个皮包，正是萱姨常拿的那个。

诶？记得回来时没看到这儿有包啊？

再往卧室一瞅，小屋门留着一道缝隙，里面竟亮着灯！

萱姨回家了？没进厨房所以没看见自己？

董学斌一声苦笑，心说自己也真是的，怎么跟能跟厨房睡着了？瞧瞧，萱姨回来都不知道。于是他便快步朝小屋走去，张嘴要叫萱姨，但……“萱”字的口型已经被董学斌做好了，然而声音却怎么也没发出来。

董学斌看到了一幅让他心惊胆战热血沸腾且满面通红的画面！

约莫留着四个手指头宽度的门缝里，急促的呼吸声一波波钻进董学斌的耳朵，那声音好像是哮喘病发作时的感觉，很急，很痛苦。电脑屏幕应该播着一个片子，但董学斌的角度看不太清，从边缘看只知道那播放器是暴风影音，电脑前，上身白衬衫下身牛仔裤的瞿芸萱正踩着高跟鞋蹲在椅子上，是的，是蹲在椅子上的，从后背看去，她一只手似乎放在嘴里，一只手放在腿上，因为椅子背挡住的关系，萱姨大部分身影都看不到，只瞧见她的牛仔裤好像都在左腿上挂着，一晃一晃的，萱姨右腿是光溜溜的，唯有裹着肉丝袜的脚踩着个黑高跟鞋。

我靠！萱姨干啥呢？

董学斌这辈子哪见过这种大阵势呀，一下就惊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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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萱姨不为人知的一面！

贤惠，贤惠，贤惠！

——这是董学斌对瞿芸萱一直以来的评价。

萱姨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在董学斌看来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缺点，她脸蛋漂亮得可怕，身材标志得吓人，有品位，有素养，有气质，为人善良，对人温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根本就是个完美到极致的女人。所以，在看到那心目中一直温温婉婉的瞿芸萱正蹲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那啥，董学斌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萱姨？这怎么可能是萱姨！？

太那啥了！

董学斌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生怕萱姨发现自己。

门缝后面的椅子上，半蹲着的瞿芸萱脑袋微微仰着，波浪卷的黑发凌乱地散在后背肩膀，她呼吸频率极快，片刻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嗯，飞快将嘴里的手拿出来放到下面，另只手交换着拿了上来并将指头塞进嘴里，隐约能被董学斌看到的丰腴白皙的大腿泛着微微红晕，仿佛被涂了一层妩媚的颜色。

我个乖乖！萱姨不会每天都这样吧？

这也太那啥啥啥了！

董学斌心头躁动得不行，嗓子干干的，瞪着眼珠子使劲望着屋里，可惜萱姨是背对着自己的，大部分部位都看不见呀。呸呸，董学斌啊董学斌啊，你看个屁呀看，赶紧想想怎么离开吧，等待会儿萱姨弄完了要是看你也在屋里，那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说你一直跟厨房睡觉什么也没瞧见？谁信呐！到时候萱姨心里肯定生出芥蒂，再想追她就希望渺茫啦！

想到问题的严重性，董学斌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可不是过眼瘾的时候，得赶紧走！

他最后朝椅子边上那若隐若现的丰腴美臀瞄了一眸子，随即恋恋不舍地抽回目光，转身，蹑手蹑脚地走过门厅站到大门口。门锁是老式的那种，一开肯定得出声儿，晕，就算萱姨正干那事儿呢，这声儿也会听到啊。听着耳边的喘息越来越快，董学斌知道萱姨快完了，心中一着急，还真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伸手摸上门锁，咔嚓一声拧开了门，接着脚下原地踏了几步，再拉了防盗门一把，让防盗门发出声响，末了从裤子兜口取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啦，将它晃荡了两下，最后又将刚打开的门碰的一声关了上去，转身朝向门厅，做出一副自己是刚从外面拿钥匙开门进屋的假象。

董学斌是姑且糊弄过去了，可他这儿一出声，卧室里一下就乱腾了起来！

哐当！椅子似乎倒了！

咚啦！高跟鞋好像掉了！

“谁？小斌？”

董学斌装傻道：“啊，萱姨你在家呀，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你先别进来，外面等下，等下。”屋里的瞿芸萱可能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嗓音有些吃痛和慌乱，笃笃笃，高跟鞋拖拖拉拉的声响和皮带扣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过后，卧室门咚地关了上，“姨也刚回来，呼，正换衣服呢。”

“呃，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那我先回去了？”

“……你，嗯，你等等吧，马上就好。”

董学斌一呼气，用力拍拍脸蛋强行让自己冷静，可别叫萱姨看出破绽。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脖子微热的瞿芸萱才从屋里走出来，牛仔裤还是之前董学斌看到的那条，衬衫换了，换了件居家的浅色小棉衫，“衣服太多，呵呵，都不知道该穿哪个了。”萱姨又恢复了端庄贤惠的表情，与方才的放荡模样判若两人。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你还没吃饭呢？”

“刚进门，还没呢。”

“正好我也没吃，那我去做饭。”

“不是不让你等姨吗？怎那么不听话？”瞿芸萱唬起脸瞪瞪他，“你别管了，姨去洗菜。”

董学斌道：“菜早切好了，下锅一炒就行，你刚回来先去歇口气，我来我来。”

“你啊。”瞿芸萱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扬起手指头习惯性地刮了董学斌鼻子头一把。

萱姨拿手那啥的画面登时浮现在脑袋，董学斌胸口一热，条件反射地使劲闻了一口她的手指，呃，手指潮乎乎的，有点湿，上面还有股浓浓的怪味儿。

瞿芸萱可能想起了什么，手急忙一顿，赶紧捏起左手的袖子给董学斌擦鼻子，边擦边脸红地解释，“瞧姨这脑子，刚换衣服时姨看柜子里太脏了，就拿抹布沾了水抹了抹柜子，瞧瞧，连手都没顾上洗，还潮着呢，小斌，你……你去洗洗脸吧，快去，姨手脏。”汗，原来萱姨也会说瞎话呀。

董学斌怦怦心跳，摸着鼻子，“咳咳，不用了，不用了。”

瞿芸萱瞅瞅他鼻子，脖子根浮起酡红，“嗯，那……姨先去洗手，今儿个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

“好，你瞧好吧。”

等萱姨快步进了卫生间，董学斌就心不在焉地进到厨房开火炒菜。

刚把油倒上烧热，放进葱姜驱锅，瞿芸萱便拿着一块湿毛巾进了厨房，她温婉地抬起白嫩嫩的手，用毛巾给董学斌沾了沾鼻子，笑盈盈道：“还是擦擦脸吧，姨擦柜子的那块抹布什么都擦，脏着呢，味道也不好闻，沾鼻子上难受。”

董学斌干笑着道了谢。

瞿芸萱给他擦了十几遍才算作罢，“那你炒菜吧，姨去洗衣服，上回从你那儿拿的两双脏袜子还没给你洗呢，呵呵，你那个臭袜子呀，以后不许穿得这么脏再给姨了啊，稍微脏点就给姨拿来，不然不好洗，要打上肥皂泡很久的。”

“嗯嗯。”董学斌尴尬道：“那个，咳，饭熟了我叫你。”

见萱姨背身往外走，董学斌眼神就追了上去，盯住他牛仔裤绷住的丰满臀部咽咽吐沫。今天他可是见识了瞿芸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心情别提多复杂了，有点眼馋，有点砰然，有点错愕，有点恍然，难道萱姨就是那种进了厨房是主妇、带出门去是贵妇、上了床头变荡妇……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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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好感大增了！

“呵呵，我们小斌做饭也不错嘛。”

“你再尝尝鱼香肉丝炒出味道了没？”

“嗯，挺香的，好吃好吃。”

董学斌脑子里已把先前卧室里的旖旎场面放下了，一颗心都扑在了要尽快赢得萱姨的好感上，萱姨寂寞成这样，可不能让别的男人趁虚而入啊，自己得抓紧时间拿下萱姨了。于是乎，吃饱饭后，董学斌死活不让瞿芸萱刷碗，而是自己拾掇好了桌子跑进厨房将碗筷和剩菜归置了干净，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在萱姨心中加分。当然，董学斌也知道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他缺乏一些有冲击力的表现。

八点出头儿。

客厅里，董学斌和瞿芸萱挨坐在沙发，用IPHONE4互传着音乐。

董学斌没话找话道：“你这些天晚上都加班？明天呢？晚回来不？”

“明后天都休息了。”瞿芸萱手划拉着手机屏幕，嘴角无奈一笑，“其实今天也没加班到太晚，就比原来晚走了半个多小时，不过我们报社领导非要把他弟弟介绍给姨，说他弟弟现在也单身呢，让我们俩聊聊看能不能成，喏，领导的面子不能不给啊，姨就跟他在门口的咖啡厅坐了会儿。”

领导弟弟？介绍对象？我靠！

董学斌只觉危机感煞那间逼近，急道：“那人怎么样？”

“嗯，怎么说呢。”前面两次表白和一次拉手都被董学斌用BACK退回去了，所以现在的萱姨不知道董学斌喜欢她的事儿，要不然她也不会当着董学斌的面儿说有人给介绍相亲的事情了，“那人没什么问题，样貌啊，体型啊，工作啊，都算得上不错，可是吧……”瞿芸萱摇了一下头，“他不是姨喜欢的类型，而且姨暂时也没打算谈对象呢。”

松了口气，董学斌巴巴一眨眼睛，“那你喜欢啥类型？”

瞿芸萱苦笑着一缕鬓角的头发，翘起二郎腿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打扮清爽一点性格细腻一点的男人大概是姨喜欢的类型吧，比如，他下班时送了姨一束玫瑰花，这就让姨觉得不太……嗯，如果可以，姨还是希望自己男朋友能体贴一些，喏。”她下巴往沙发上的那个皮包努了努，“其实姨手包上星期挤公交车的时候不小心给侧面的皮子刮了一道小口子，这两天太忙一直没顾上买，还有围巾，那天姨回家关门的时候让防盗门刮下来一道线，也凑合着戴呢，再有手机挂件，那中国结也不知什么时候脏了一点点，怎么洗也洗不掉，呵呵，所以要是有人能送姨一个手包或者围巾或者手机挂件，也不在乎多少钱的，这就会让姨感觉……感觉特别暖心，感觉对方心细，感觉他是很在乎我的，如果真有人能体贴到这个地步，姨没准还真……”

没准真答应了？董学斌呃了一声。

自己和萱姨每天接触的时间够长了吧？可别说别人了，连自己都从没注意过她手包有没有口子，更没有察觉她围巾是不是脱了一条线，更更不会发觉那IPHONE4的小挂件上有没有脏。董学斌侧头往沙发上的手包看了眼，找了半天才发现了那条口子，可，可这也忒小了？别说无意中察觉了，即便有心去找也很难发现呀！他再往IPHONE4上的中国结一瞧，汗，莫非是最最边缘位置的一点点黑？

我了个晕！我了个去！我了个乖！萱姨啊！您到底要找多细心的男人呀？

瞿芸萱一看董学斌无语的表情，不由敲了他脑门一指头，“心里在笑话姨呢吧？”

“咳咳，没有没有。”董学斌讪笑道：“心细好，心细的人好。”

“姨知道姨的要求太高了，这种男人打着灯笼也没处找，所以姨才从没谈过恋爱，多好的男人姨看着都差了那么一些，唉，不管了，没准哪一天一个和姨心意相通且心细如发的好男人就突然一下出现在姨面前了呢？”

董学斌酸溜溜道：“要出现了呢？”

“呵呵，那姨就抓住他，一辈子也不撒手。”

董学斌真想打击她一下，心说你这要求不是太高了，而是太离谱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心细到如此的男性？你这纯粹是……诶？慢着！慢着慢着！董学斌眼珠子徒然一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种男人怎么不可能有？为什么不可能有？靠！自己今天的BACK可还没用呐！

“BACK！！”

……

时间骤然倒退！

董学斌视线一模糊，下一刻，屁股底下传来沙发软绵绵的触感，已从站姿变为了坐姿！

瞿芸萱捋着头发道：“我也说不清楚，但……”

“先等等。”董学斌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瞿芸萱古怪地瞅瞅他，“你不是问姨喜欢啥类型的男性吗？具体姨也说不清楚，但姨还是喜欢……”

回到萱姨还没谈论她择偶标准的时间段了！

董学斌急忙打断道：“……那就别说了，呃，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瞿芸萱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反正姨喜欢的那种男人这辈子怕是遇不见喽，跟你说了你也得笑话姨，呵呵，行了，你早点睡觉吧，这些天工作也累了。”

从瞿芸萱家出来后，董学斌却没进自己家门，而是下楼就打车奔了附近的商场，八点多，好在还没关门。等董学斌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了，他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敲开了瞿芸萱家的门，见萱姨换了身睡衣脸上和头发帘湿漉漉的，就知道她是刷牙洗漱准备睡觉了。

瞿芸萱咦了一声，开门让他进屋，“咋没睡觉？买什么去了这是？”

“萱姨，你来下。”董学斌把袋子放到茶几上。

瞿芸萱走过去道：“什么事儿？”

董学斌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打着塑料包装的手机链，是个红绳编的中国结，“给你买了点东西，你看看喜欢不。”

瞿芸萱一愣，“……手机链？你看到姨手机链脏了！？”

董学斌把手机链塞给萱姨后，又从袋子里取出一条浅色花围巾，在瞿芸萱吃惊的注视下给她戴在了脖子上，然后，董学斌又将一个黑色女式小手包拿出来，放到满脸惊异的萱姨手里。

“手包？手机链？围巾？”瞿芸萱惊得有点说不出话了。她包被划了和围巾有脱线的事儿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而且还有意无意地会掩住手包和围巾的瑕疵，想等有时间再去商场买，她实在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能察觉到。瞿芸萱拎着手包看了看，又摸摸脖子上的围巾，半天没说话。

董学斌道：“颜色喜欢不？”

瞿芸萱默然了片刻，“……小斌，谢谢你，谢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谢啥呀，加起来也没三百块钱。”时间太赶，来不及细选了。

“不是钱的问题，姨实在没想到……真的……姨……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说到这里，瞿芸萱就没再多言，上去大大方方地挽住董学斌的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呼，突然不困了，反正明天休息，咱俩……看看电影吧。”

以董学斌对瞿芸萱的了解，萱姨现在心里肯定是极高兴的，不然绝不会陪自己熬夜了。

董学斌顿时精神一振，成了！

萱姨对自己必定好感大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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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摸错地方了！

被瞿芸萱挽着手一起看电影看到很晚，董学斌无比享受这种气氛，飘飘忽忽的，好像不太真实的感觉。董学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半夜哐当一下翻身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来，才发现自己是睡在萱姨家里的。之后，董学斌往萱姨关着的卧室门望了一眼，也没脱衣服，就又抱着八成是萱姨盖过的香喷喷的棉被跟沙发入了睡。

早晨。

“小斌，起来吃饭吗？”

董学斌一抬眼皮，就见系着围裙的瞿芸萱正往茶几上端小米粥，“呃，几点了？”

“九点多了，要不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董学斌从被窝里爬出来。

放下粥碗，被烫了一下的萱姨呼呼吹吹手指头，“那就刷牙洗漱准备吃饭，你要懒得回家洗，姨这里也有新牙刷新毛巾。”还不到15号来暖气的日子，萱姨家里的空掉暖风几乎没有断过，所以屋里很暖和，连秋衣秋裤都不用穿。等瞿芸萱摘下围裙时，露出里面的白色真丝吊带裙和两条裹着肉丝袜的丰满美腿，一身打扮既性感又居家，还透着那么一股子贤惠劲儿。

董学斌看得一阵心跳，吊带裙真短呀，大腿都看见了！

“愣着干啥？”瞿芸萱手指一点他的脑门，没好气道：“快！去！刷！牙！”

“哎！”董学斌赶紧答应，移开视线穿鞋进了卫生间。

等俩人吃完早餐，瞿芸萱就笑呵呵地把原先皮包里的东西取出来放进了董学斌新给她买的手包里，随后靠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着包儿前前后后看着，“小斌，你跟姨说实话，不许打马虎眼的啊，你这么会体贴人，跟单位肯定有女孩子追你吧？什么样儿的？有你相中的没有？”

一听，董学斌登时苦了脸，“真没有，谁看得上我呀？”

瞿芸萱打了他胳膊一小下，瞪瞪他道：“别老说这话，那是她们没眼光，姨看你就挺好。”声儿一顿，萱姨欠身从茶几上拿来一份报纸，翻开两页后，她侧头看看董学斌，“小斌，你现在都是副主任了，以后追你的女孩儿肯定不少，不过你可得把人看清楚了，什么人是真心喜欢你的，什么人是冲着你的位子去的，懂不？别急着谈对象，要是有相中的女孩儿，先叫姨给你把把关。”

“嗯，啊。”汗，我就相中你了，你把关吧。

之后，见瞿芸萱低头专注地看报纸，董学斌也闲的没事干，只好打开电视看新闻，一边看一边想，经过那回的“清爽大作战”和昨天的“心细大作战”，萱姨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会有所上升，但问题是上升到了什么程度，这个实在说不好呀，要不然……再试试拉她的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对！就这么办！

拉手后再做第三次表白！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董学斌对着电视屏幕呼了口气，并没有当下就去拉手，因为他上次已经拉手失败过一回——被萱姨想也不想地甩了开，所以董学斌留下了点心理阴影，生怕这次也遭到同样的下场，于是，他总结了总结前次的教训，别说，还真琢磨出点经验，董学斌觉得自己上回之所以失败，“唐突”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一般女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拉手，不甩开你才怪呐，好像跟喜不喜欢没直接联系，毕竟女人有女人的小矜持嘛，那这回咋办？要不干脆拉得狠一点直接死死攥住她的手不给她抽出去的余地得了？诶，这还真是个招儿啊！就是稍微强硬了一点，也不知萱姨反感不反感。

纠结了五六分钟，董学斌终于一咬牙，不管了，先拉了再说！

瞿芸萱宁静地坐在那里翻了页报纸，最靠近董学斌的白嫩左手捏着报纸左下角，手腕自然地搭在肉呼呼的大腿上，手心向内偏上，小拇指和肉丝袜贴合在一起。

董学斌确定了目标，手掌也做好了准备姿势，嗯，从上到下的角度正好能直接握住她，就是她手上那破报纸碍事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大不了连带报纸一块给它握住，对，使劲抓过去，不能给萱姨逃脱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了！

轻轻闭上眼睛，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

三……

二……

一……

刷地睁开眼，董学斌猛地一转身，无比坚定地向预定位置狠狠一抓，“萱姨，我……”

瞿芸萱嗖地一侧头，右手捏着报纸，左手在耳后捋着鬓角，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啊？这什么情况？董学斌也愣住了，萱姨的手怎么在耳朵边上呐？那我摸住的这个是啥？低头一瞅，董学斌顿时惊得跟什么似的，我靠，我靠，我靠，自己的手居然捏住了萱姨肉嘟嘟的大腿和丝袜！

握错了！

握错地方了！

“萱姨！不是啊！可不是那样啊！”我了个晕啊，你说关键时刻你捋什么头发呀！

瞿芸萱跟被使了定身术似的，还在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摸她吧？

董学斌悲愤欲死，知道自己解释什么也解释不清了，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有BACK压阵，心头不禁大松，呼，吓死哥们儿了，还好还好，自己刚树立起的高大形象还有挽回的余地啊。于是董学斌就看了眼自己摸在她腿上的手，突然有点情不自禁，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就壮着胆子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慢慢捏了萱姨的大腿。

捏了一下……

捏了两下……

末了董学斌还感慨了一句，“萱姨你腿真细。”

董学斌不等她做出反应，赶快在心里叫了一声BACK。

呼，回去了回去了。

董学斌一身轻松。

电视播着新闻，热茶冒着香气，瞿芸萱愕然地瞪着眼睛，场景竟然……没有一丝变化！

啊？咋回事？

董学斌怔了怔，BACK！！

还是没变！

我靠！不是吧？BACK！BACK！！

蓦地，一个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昨天凌晨，自己从沙发上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脑袋，好像起了一个很大的包，然后自己为了挽回这个磕伤，似乎把今天的BACK……给用掉了！？

看看身旁的瞿芸萱，看着自己捏着她腿的手，董学斌冷汗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了个去！

彻底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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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拉手了！

董学斌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抽回来，可还是太晚了。

如果说在搞错了的第一时间就开口解释，说自己本打算握她的手结果她手巧不巧地正好拿开了才捏在了她腿上造成了这次误会，那样董学斌或许还能赢得萱姨的信任，但缺德的是董学斌以为自己今天的BACK还在，所以心里放松了，不但没有把手拿开，反而情不自禁地又捏了萱姨大腿好几下，更更缺德的是，丫还感慨了一句萱姨大腿的细腻！晕，这怎么解释？啊？这根本就没法解释了！难道说她腿上有虫子所以自己帮她把虫子捏死？这不是扯淡吗！

董学斌恨不得一头撞死了，自己这下可悲剧大发了！

铃铃铃，手机音乐声从桌上的IPHONE4中飘荡了出来，是萱姨的电话。

董学斌咽咽吐沫，心里不断组织着语言想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喂，妈？”耳边传来萱姨的声儿。

董学斌没敢看萱姨的脸，这个电话一完，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啊！

自己还能活多少秒？三十秒？五十秒？六十秒？

“……吃了，刚吃完……嗯，我这儿挺好的，您这星期别过来了……不用带，什么都有……您身体怎么样……噢，没事就行，您也别老跟家坐着，没事时出去和街坊溜溜弯，逛逛公园……对……嗯……嗯，那就行了……好，没别的事儿了……嗯，就这样，那我挂线了？”几秒钟后，咚，手机被放到了茶几上。

一阵沉默。

五秒钟……

十秒钟……

董学斌没法再装死了，羞愤一转头，情急之下也不知在说什么，“萱姨，你腿……你腿是多少尺寸的？比我腿稍微细一点吧？呵呵，呵呵呵呵，那啥，我就是想看咱俩谁腿更细一点。”说完，董学斌自己都险些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叫个屁解释呀？要说她腿上有虫子恐怕三岁小孩不会信，可要说自己想跟她比谁腿细所以才捏的她……那他妈连一岁小孩都不会信！

瞿芸萱脖子有点烫，闻言，不禁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董学斌这个尴尬呀，“应该是你的细，咳咳，你的细。”

瞿芸萱瞅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末了她气呼呼地一抬手揪住了董学斌的耳朵，用了很大力气拧了一把，“你个小东西，你怎那么没大没小？有话不会问啊？你上手干啥？你……这也就是姨紧着你疼着你，但凡换了另一个女人，早把你小屁股给打烂了！”

诶？不是吧？

萱姨的这个语气……好像也不是很生气呀？

我靠！有戏啊！

“姨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呀？”

董学斌讪笑不已，“我这不是……不是好奇嘛。”

瞿芸萱一拍他脑袋，没好气道：“好奇也没有这样的，有话嘴上问，姨又不是不告诉你！”扬起手来吓唬了他一句，“别以为姨不舍得揍你，下回要是再跟姨动手动脚的，信不信姨一巴掌揍死你？嗯？”

我去！你这是要揍死我的样子嘛？

董学斌只觉一股热血从胸口顶到了脑门，激动得不得了！难道是清爽大作战和细心大作战见成效了？不然自己方才那么过分的调戏动作怎么会被萱姨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甚至连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姨问你话呢！”

“嗯嗯，记下了记下了，以后动口不动手。”

瞿芸萱撅嘴一打他胳膊，“这还差不多。”看看他，欠身去拿茶杯喝了一口水，重新摸起报纸在手中，白了他一眼，“嗯，女人大都是大腿粗小腿细的，比大腿的话，姨应该比你粗，知道了不？”

“知道了！”

瞿芸萱便没言声，低头看报纸，看得很认真。

董学斌偷偷注意了一下萱姨的脸色，大胆的猜测道，如果萱姨对自己一丁点好感都没有，她刚刚必定会生气不理自己或者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己一通再或者二话不说地给自己一个大巴掌，可是……萱姨都没有，只是不疼不痒地说了自己几句，这态度……太值得回味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脚尖不断点着地，急躁地搓着手，在拉一次试试？可刚萱姨还不让自己动手动脚呢啊，会不会起到反效果？可现在的气氛这么暧昧，要是放弃了这次机会，是不是太可惜了？想啊想，想啊想，董学斌眼神慢慢一定，自己不能优柔寡断了，得试试，必须试试！大腿都摸了！还怕啥呀？死就死了！大不了被暴揍一顿！

再一次朝萱姨捏住报纸的小手儿看过去，董学斌这回不敢闭眼了，一抬手，直接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手心，稍稍一用力，捏住了她的四个细嫩修长的手指头，“萱姨，那个，你手指头细还是我手指头细？”

瞿芸萱嗖地一下把手抽出来，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姨的细！”

见她躲了，董学斌这个郁闷呀，不甘心地又摸了上去将她手握住。

“死东西。”瞿芸萱脸上一气，又一次把手拿回来，打了董学斌大腿几巴掌，“姨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呀？找打！找打！”

董学斌苦着脸看看她，是铁了心要和萱姨拉手了，也不管她是啥表情，再次上去一捏，将她白嫩嫩的小手儿攥在了手心。

“你就是看姨好欺负！”瞿芸萱右手拧了他大腿一把，“早晚被你给气死。”可一回……她被握住的左手居然没有再拿开，一扭脖子，萱姨生气地不再理他，单手抖了下报纸，低头盯着看。

董学斌眨眼瞧瞧她，试探着捏捏她的小手儿。

瞿芸萱眉毛微微一抖，没反应。

董学斌又试着将那软绵绵的手儿轻轻揉了揉，然后，只感觉萱姨那只小手儿动了一下，愤愤掐了自己一爪子，不是很用力，反而跟挠痒痒似的。一看这样，董学斌就更过分地分开五个指头一一插进她的指头缝里，和她来了个情侣式的亲密牵手。

瞿芸萱瞪瞪他，转回头沉吟了片刻，也慢慢勾住手指……回握住了他。

一瞬间，董学斌全身的汗毛孔骤然张开了，成了，和萱姨拉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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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幸福来了！

从董学斌搬到和平街北口的那天起他就认识了瞿芸萱，当时见老妈与她姐妹相称，董学斌也就只好叫了她萱姨，然后还没过几天，董学斌便被贤惠到骨子里的萱姨彻彻底底给迷住了，偷偷暗恋上了她，一年，两年，三年，多少个日夜董学斌都幻想着能有一天和萱姨手拉手逛街，能和她手拉手看电影，四年后的今天，这个董学斌本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居然实现了，有点不敢相信，有点突如其来。巨大的幸福感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他，除了激动还是激动，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旁边，萱姨还在拿着报纸看，也不知她想什么呢。

董学斌悄悄瞅她一眼，攥着她手道：“萱姨，你手真白。”

“贫嘴。”瞿芸萱抓起报纸打了他胸口一下，脸红的轻啐一口，“再胡说八道姨撕你嘴了啊！”

“说的事实嘛。”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和女性牵手，有些紧张，“那个，咳咳，你这儿还有没有电影了？爱情的。”

瞿芸萱好气道：“没有。”

“哎呀，反正今儿个也休息，咱俩看一会儿呗。”

萱姨白了他一眸子，“没爱情的，有闹鬼的看不？”

“汗，闹鬼的也行，盘在哪呢？”董学斌走到电视柜那儿翻出一张《死神来了》的最新一部，将盘放进DVD里，用遥控器调了视频按钮，旋即坐回到沙发上，手向萱姨伸去，想要再跟他拉手。

谁知瞿芸萱却躲开了，“别闹了，好好看电影。”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啥，我拉着你手吧，我怕你胆小。”

“……用不着，姨胆子大着呢。”

我晕，别介啊。董学斌就郁闷道：“那我胆儿小行不？你拉着我给我壮壮胆？”

“……油嘴滑舌！”瞿芸萱斜了他一眼，略略一迟疑，还是把左手往他那边挪了挪。

董学斌喜上眉梢，美滋滋地摸上了去，再次牵住那香嫩嫩、白呼呼的小手儿，和萱姨一起看起恐怖片。这片子挺惨的，一会儿这个死了一会儿那个死了，不过董学斌却压根就没有在看恐怖片的自觉，他眼睛里是《死神来了》，心里却是幸福来了，欢欢乐乐的很，一边看还一边笑。

啪，自己大腿被萱姨打了一巴掌，“笑啥？死人了还笑？”

“咳咳，我就是看着有意思，片子拍得好，拍得挺好。”

“好什么呀，人全死了。”

董学斌的情绪一直处在一个亢奋的阶段，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份亢奋依旧没有衰减的势头，等这部片子一完，董学斌便一看表，侧头期盼道：“到饭点儿了，咱们出去吃吧？我请你吃西餐，呃，中餐也行，紧着你喜欢的地方。”

瞿芸萱瞅瞅他，“昨天刚给姨买了围巾买了包，别老瞎花钱了，你工资还没姨多呢。”

董学斌道：“没那个事儿，我现在比你有钱，走走，西餐还是中餐？”

瞿芸萱一听，忍不住用手指敲敲他脑门，“你工资有四千吗？我看连三千都悬，你自己得吃饭，得给栾姐汇钱，还又给姨买这买那的，一个月能剩下多少？对了，你这个月工资还没开呢吧？又给姨买了包，还有钱吗？没了的话先从姨这儿拿？”

“哎呦，我真不缺钱。”他存折里二十多万呢，花都花不完。

“……那也不出去吃了，贵的慌，咱跟家里自己做点，菜都有现成的。”

自己和萱姨的关系有了跳跃性的突破，董学斌本还想借着机会跟她约约会呢，但见瞿芸萱一再坚持，他就不好强求了，嗨，跟家吃就跟家吃吧，还温馨呢，“……行，那我给你打下手切菜。”

瞿芸萱一嗯，扶着腿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下他，“……手。”

董学斌也跟着一起身，装傻道：“手？手怎么了？”

瞿芸萱拿眼角横了他一眼珠子，成熟女人的小妩媚劲儿一览无余，“没羞没臊，信不信姨真揍你了？”

直到进了厨房，董学斌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拿着菜刀切起西红柿和黄瓜，瞥眼看了下后面，哗啦啦啦，瞿芸萱正在水池子那儿洗菜，突然，几滴清水溅到了她锁骨上，出溜儿一下，水滴顺着沟渠流进了她凹凹的乳沟里，萱姨身子一硬，胳膊不动声色地在胸脯上蹭了一把。

董学斌看得心头燥热，忍不住明知故问道：“萱姨，你有对象了不？”

瞿芸萱手一顿，却没回头，吭哧吭哧地洗黄瓜，“……干啥？”

董学斌放下菜刀搓了搓手，“你看啊，你也没对象，我也没对象，要不然咱俩凑一对儿得了，多好啊。”

瞿芸萱关上水龙头，凶巴巴地一瞪他，“好啥？你比姨小多少岁呢！”

“哎呦喂，真没几岁。”

“京里有句话你没听过吗？女大三，赛金砖，女大五……”瞿芸萱没再说。

董学斌听过这话，女大三，赛金砖，女大五……赛老母，说的就是找媳妇要是找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那便如同找了个妈，在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老一辈人眼里，这是非常忌讳的事儿。董学斌观察了一下萱姨的表情，咬牙道：“大五岁咋了？你就是大我五十岁我也喜欢你！”

噗嗤一笑，瞿芸萱气道：“那姨还不成老妖精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说年龄不是问题嘛。”

“那什么是问题？你比姨小那么多，单是姨母亲和你母亲那关就过不去，以后不许胡说了啊，让人听见笑话。”瞿芸萱把洗好的黄瓜往他手里一塞，“快切。”

“那我理解的意思是，如果你妈和我妈都同意了，咱俩谈对象也不是不可以，对不？”

“……姨可没这么说。”

“呃，那你怎么说的？”

“……姨说让你快点切菜！”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到底啥意思呀？”

瞿芸萱脸蛋微热地扬起手，凶凶道：“……再不切姨可揍你了啊！”

董学斌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心里有点郁闷，也不问了，抄起菜刀就当当当地往案板上的黄瓜剁，结果切得惨不忍睹，丁儿不是丁儿块儿不是块儿片儿不是片儿。

瞿芸萱瞅了他一下，“……咋啦？”

能咋了？不高兴了呗！董学斌还是不言声，又开始哐当哐当地切土豆。

瞿芸萱砸了一下嘴，嘟囔道：“个小东西，还真不好伺候。”声儿一顿，“……把手拿来。”

“干嘛？”

“让你拿过来。”

董学斌迷茫地一伸手。

萱姨美眸一瞥他，徐徐将手送到了董学斌手里，主动让他拉住，“……这下能好好切菜了不？”

“呃，我一只手咋切？”

“……姨怎么知道。”

董学斌喉结涌动，心思一转，知道这搞对象也不是能着急的事儿，萱姨能让自己拉手已然说明了问题，她要对自己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可能会主动把手送过来吗？不可能呀！想着想着，董学斌心情又畅快了起来，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今天拉了小手儿，摸了小腿儿，下次该试试能不能亲到小嘴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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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BACK的重大发现！

所谓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董学斌现在的境况。

星期六与暗恋已久的瞿芸萱拉过手之后，董学斌满脑子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周日一整天哪都没去，陪着萱姨买菜，陪着萱姨做饭，陪着萱姨看电视，反正除了上厕所和睡觉的时间以外俩人几乎都在一起，那通过手与手摩擦荡漾出的暧昧感觉，董学斌十分的享受，可就因为心思不在这里，直到周一早上一睁眼，董学斌才懊恼地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忘了一件大事，继而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忐忑的一天！

他居然忘了用周日的BACK了！

董学斌对那次车祸之后产生的BACK能力还不是完全了解，只知道这个BACK能够后退一分钟时间且每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在开始试验的时候，董学斌都是保持着“每天必用”的原则，就算当天没有事情发生他也会在临睡觉前将BACK用掉，从考上公务员之前到前天星期六……这个习惯都没被打破过，一次例外也没有。董学斌也不是没想过倘若有一天不用BACK会怎么样，但他不敢试也不敢赌，尝到了BACK甜头是他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这玩意儿了，万一BACK的产生条件是每天必用，如果不用第二天就无法再有了，那董学斌上哪哭去？

忐忑，纠结，心烦意乱！

BACK啊BACK！你可千万别没了！哥们儿的幸福生活以后还得靠你呐！

“小斌，一大早的就发呆，怎么了？”

“呃，想点事情，没什么没什么。”等董学斌回过神来，发现萱姨正像个小妻子一样蹲在沙发前面给自己系鞋带，董学斌忙低头阻止，“别别，哎呀，萱姨我自己来，你颈椎和腰都不好别再闪着！”

“姨没那么娇气。”瞿芸萱温婉地给他系好鞋带后，扶着腿站起来，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子笑道：“好了，今天也挺精神的，去上班吧。”

董学斌一嗯，“你也早点出门，过会儿该堵车了。”

“好，晚上姨要是不加班，就做好饭等你回来。”

出门下了楼，董学斌刚才在萱姨面前强笑着的脸蛋顿时又苦闷了下去，急切地想现在就试一试BACK还有没有，但一琢磨待会儿到单位后这一天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呢，万一再说错话怎么办？于是董学斌又强自按耐住这个念头，想等着下班以后再说，如果中间出现什么事情，到时再试验BACK在不在也不迟。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董学斌也没有在工作或说话上犯错误。

夹着包的董学斌从分局大门走出来，决定马上用一次BACK。天灵灵地灵灵，千万别出意外啊，千万别！

“董主任，下班了您？”一综合处后勤的女孩儿笑着跟董学斌打招呼。

董学斌点头嗯了一声。

“……您慢走。”甜甜递过来一个笑脸，女孩儿才往另个方向走去。

等与这个好像是姓郭的科员擦肩而过后，董学斌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句“BACK！”

……

场景一变！

那后勤的科员从斜侧方走过来，“董主任，下班了您？”

“嗯。”

“……您慢走。”

正是六十秒以前的时间点，退回去了！

董学斌紧张得汗都下来了，生怕出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见得BACK还在，他不禁心头大松，累积了一天的阴霾情绪瞬间消散一空，太好了，差点吓死我呀。他顿时又神采飞扬起来，腰板一直，笑呵呵地朝着公交车站走去，站在站牌底下等车。这就好了嘛，既然BACK不会消失，以后自己也不用刻意在十二点钟前浪费掉它了。噢，不对，不应该叫浪费，若是没有那些浪费性的实验，董学斌也不可能把BACK熟悉到这个地步，比如方才走路时用的这次BACK，换在以前，他肯定得脚下拌蒜摔跟头的，而现在呢？几乎就是脚下一顿就没什么异样了，全都亏了那几十次浪费才熟悉过来的。

滋……刹车声响起，公交车进站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妇女挥着红色小旗子道：“刷卡前门上车。”

董学斌本来站得挺靠前，但等车的人太多，呼啦这么一挤，一下就把他挤到了后面。

靠！挤什么呀！素质啊质素！

董学斌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跟人挤车就显得太没形象，万一有个同事看到了还不让人笑话，于是只能很有风度地等到最后，见大家陆陆续续全都挤上去了，董学斌才一抬脚上了车台阶，进了满满当当的车厢。

可不知是不是视野的问题，还没等董学斌的身体完全上来，司机竟然把车门给关了。

董学斌吓了一激灵，急急推着前面的人往里挤了下，但一时躲闪不急，左手被车门呼地一下夹住了！

“啊！”董学斌吃痛一叫，条件反射地就喊了句BACK！

这纯粹是习惯性的，完全没有任何考虑，等董学斌喊出来后才用力一拍脑门，五分钟前跟单位门口时自己可是才把BACK用掉，现在还喊个屁呀。然而下一秒钟，董学斌微微一眨眼，一下就愣住了！

……

周围不挤了，手也不疼了，自己居然又站在了站牌底下。

那刚刚夹了他手的公交车徐徐进站，在董学斌错愕的注视下停在了他面前。

“刷卡前门上车。”妇女挥舞着红色小旗维持着秩序，大家纷纷往车上挤！

啊？BACK生效了？时间退回到六十秒钟以前了！？

我了个去！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啊！自己明明用过一次BACK了！今天怎么能用两次？看着眼前的一幕，董学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公交车出站开远他也没有琢磨过味儿来，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马路！

到底怎么回事！？

诶？等等！

两次？自己用了两次？

董学斌愣愣，转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难道周日的BACK并没有消失，而是积累到周一了！？

我靠！BACK不会……能积攒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若积累个五天十天的，以后想倒退五分钟十分钟甚至更久时间……那也是可能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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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去赌石！

BACK的新发现让董学斌又惊又喜，他不清楚自己的推断是不是正确，比如BACK会不会只能积累一天，再比如积累下的时间可不可以连续后退使用，于是董学斌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试验一番，以便今后更好的将BACK发挥。所以，忍啊忍，忍啊忍，从周二到周六，董学斌足足忍了五天没用BACK，倘若自己推断成立的话，加上星期日这天，自己已经累积了六天BACK，也就是说现在的董学斌有很大几率能一下子后退到最多六分钟以前的时间段！

周日。

清早八点半。

坐在沙发上的董学斌把电视音量调小，激动又期待欠身抓起桌上的IPHONE4，眼巴巴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就准备试验一下BACK。

叮咚，叮咚，叮咚，有人按门铃。

董学斌以为是萱姨，忙踱步进到卫生间梳了梳头发才去开的门。

可门外却是一张中年妇女略微苍老的脸庞，“呵呵，小斌刚起吧？”

“哟，阿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董学斌怔了一下就赶快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屋，“我醒一会儿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萱姨呢？”这人是瞿芸萱的母亲，不经常来萱姨这边，董学斌这几年总共也没见过她几次。

“我也才来，芸萱刚接了电话，跟客户谈东西去了。”瞿母把手里捧着的一个纸盒子递给他，“从家拿了点虾给你，放冰箱里冻上吧。”

“您看您，还拿什么东西呀，谢谢谢谢。”转身拉开冰箱冷藏室。

“应该的。”瞿母笑容满面道：“你那回救了芸萱的事儿她今天才跟我说，要是知道啊，我早就来了，阿姨真得好好谢谢你。”

“嗨，您别客气。”

到了几句谢后，瞿母就开始唧唧喳喳地夸赞道：“阿姨有半年没见过你了吧？行，小伙子又变精神了，不少女孩子追你吧？对了，我听芸萱说你进了机关才俩月就当了官？嘿，可真有本事，阿姨一看你面相就是有福气的人，用不到三年保准能提副科，你母亲这回可享福喽。”

董学斌就不好意思地谦虚了几句。

铃铃铃，瞿母的手机响了，她还挺时尚，拿了个粉色的触摸屏手机，“喂，哪位……噢噢，大妹子啊……你看见我来了？呵呵，是啊，我跟小斌家坐着呢……行行，一会儿就下楼找你串门去……大妹子，你声音可比以前透亮多了，人肯定也变漂亮了吧……没有？不可能……你啊，一直是三十多岁时候的样子，十多年也没变过，我羡慕你呀……呵呵呵呵……成成，那你等着我，我待会儿就过去。”

据董学斌的了解，瞿母是那种特别爱说漂亮话的人，嘴甜，跟谁都说好话，夸你漂亮夸你好。可听一次还行，听两次还行，听十次八次以后……就让董学斌觉得有点虚假了，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褒奖话。

“阿姨，有事您忙吧。”

挂了电话的瞿母满脸是笑，“没重要事，是二楼周婶找我过去聊天呐。”

“哦，那我给您沏杯茶，您喝花茶还是红茶？”

“呵呵，我们小斌是越来越懂事了，不用，我坐坐就走，对了，阿姨问你个事儿。”

“您说？”

瞿母声音低了一些，“我问了芸萱她也不跟我说，嗯，这丫头到底谈没谈对象呀？”

董学斌呃了一声，“应该没有。”

“那追她的人呢？你见过几个？长的怎么样？家里有钱吗？”

汗，我就追您女儿呢，你让我咋说呀！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追萱姨的肯定有，但有没有钱我就不清楚了，您指是工资多不多？工作好不好？”

“是家里条件好不好，最好父母有点底子，是老板的那种。”

“……那好像没有。”

瞿母一咂嘴，“这么大人了自己也不知道着急，整天就顾着忙工作赚钱，小斌你说说，她靠着那点工资得赚多少年才能自己开公司？她还非要等事业起步再谈对象，都不知道那是猴年马月了，能急死谁，我啊，就想她赶快找个有钱的嫁了，那样家也有了公司也有了，这多好？你说是不是？”

董学斌哼哈支吾了两声。

“行了，阿姨该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瞿母站起来道：“小斌，有机会你也帮我劝劝芸萱，要是看见有长相说得过去、家底也厚实一些的男的，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她把把关。”

“成，那您慢走。”

等瞿母走后，董学斌苦笑着坐回沙发上，他也不怪瞿母势利眼，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找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儿？萱姨又长得这么美，身材这么好，性格这么柔，找对象的条件自然要更高了，像自己这样儿的，确实入不了瞿母的眼，除非自己真能拿出一百万给萱姨开一个公司，那样的话或许才能抹掉自己相貌差年纪小的负面影响，才有一定机会博得瞿母这方的同意。

拿起IPHONE4，董学斌准备试验BACK。

但张嘴闭嘴了好久，BACK这个词还是没念出来，他又放下了手机。

要是真试验成功的话，这不是太浪费了吗？那可是六分钟啊，能干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背着手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圈，想着自己那赚够一百万的目标，想着越来越急着给萱姨找对象的瞿母，董学斌突然站住脚步，一个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时间不等人，六天可不是那么容易攒的，机会难得，自己应该在肯定BACK可以积攒的前提下先用它来设计个赚钱的方案，成了，那就大赚一笔，败了，那也不会损失太大，顶多手里的二十二万全赔个干净罢了。

对！赌一把！

可设计什么方案呢？

六分钟……六分钟……六分钟……

诶！

董学斌忽然精神大振，我靠，时间这么充裕的话，干嘛不去赌石啊！？

如果BACK真累积了六分钟……那赌石对自己而言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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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赌水晶！

早上九点二十，董学斌从衣柜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单肩背书包将上次卖古籍善本没来得及存银行的十一万块钱装进包里，并又下楼到马路东边的工商银行取钱，不过这个分理处比较小，取五万现金以上的交易必须提前一天预约，本想取十万的董学斌就懒得再往桥北的支行跑了，五万就五万吧，总共十六万也够了，取了钱收进书包里，他攥了攥夹克领口，顶着冷风到辅路上打了辆出租车，来到南三环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沿着围墙外端一家家找着卖毛料的地方。

“老板，有翡翠毛料吗？”

“没，我们这儿就卖成品，你去别家问问吧。”

“老板，麻烦问下，您这儿能赌石赌玉吗？”

“哟，没这个。”

“老板，您知道这片儿哪能赌石吗？”

“赌石啊，潘家园好像不多吧，你真想玩的话最好是去海淀朝阳那边，每周都有专场拍卖毛料的，价钱合适料子质量也高。”董学斌也知道海淀那头的古玩城有拍卖毛料的地方，但那边的流程是先看料子再拍卖出价交钱，最后一步才到开料子，中间时间浪费极多，短短六分钟是连举牌拍卖的时间都远远不够，所以一开始董学斌就把目光放在了普通的散户交易上。

走啊走，找啊找，问啊问。

突然，切料机吱啦吱啦的声响从远处飘了过来。

董学斌眼睛一亮，他以前打工时见过别人赌石，所以对这声音再清楚不过了，抬头一望，他立刻走过去。可当他站到那家店铺门前后，让董学斌微怔的是那人弯腰拿切割器切着的料子并不是翡翠毛料，看那个色泽和形状，似乎是水晶原石，天然水晶原石。赌水晶？这还真不常见呀，董学斌略一犹豫，就迈腿凑上去好奇地看着。赌水晶，赌玛瑙，赌绿松石，赌籽料，赌翡翠，这些都可以统称为赌石，所以董学斌也不一定非得选翡翠毛料或者和田玉籽料，赌水晶也一样能以小搏大。

切料机的声音停了，那块紫水晶原石的侧面被开了个大窗口。

卖家是一对儿年轻情侣，见状，女孩儿就问：“这个好不好？能卖多少钱？”

“里面成色一般。”有些微胖的老板放下切料机把原石拿起来一看，“值千八百块钱吧。”

“五千买的才出一千块？”女孩儿一听，气呼呼地打了男朋友一巴掌，“我就跟你说别买别买，瞧瞧，赌输了吧？”都说赌石是十赌九输，赌水晶虽然比不上赌翡翠的风险大，但也差不了多少，开跌开垮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真花五千块钱能开出一块几万块钱的原石，那才有点不正常呢，再加上京城不是专业赌石的地方，运来的原石大都是出产地和主要原石销售地挑剩下的“残渣剩饭”，所以开涨的几率更是极小。

那边，男孩儿有点要面子，听见女友埋怨，顿时一咬牙，“这个和那个！再开两块！”

女孩儿气道：“别买了！有那钱干点什么不行啊！”

男孩儿不听，非给了钱让胖老板切石。

“好，还是刚刚那么切了啊。”胖老板手握切料机，打开开关让齿轮吱吱转动，随即稳着手按住原石，用齿轮一点点擦着原石表面。水晶的硬度比不上翡翠，所以水晶原石切起来比翡翠毛料相对来说快了许多。

一刀……

五刀……

十刀……

吱啦吱啦，过了会儿工夫，一大一小两块无色水晶原石都开出来了，大的那个有气孔气泡，基本擦垮了，不值几个钱，小的那块倒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成色平平，也值不了他买时的价格。

在争吵声中，那对儿小情侣抱着原石愤愤离开了。

不多久，又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花了一万块钱买个挺大块的黄水晶，结果，里面有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杂质，这一万块算打了水漂。十一点的时候，又一拨看上去像是来旅游的人买了四五块天然水晶原石，最好的一块开平了，也就是买价等于卖价，可其他三四块却亏多亏少的全赔了。

这就是赌石，输家总是远远多于赢家的，是成是败全靠一个运气。

董学斌看得有些心虚，瞅了这么久还没见有人开涨赚钱呢，自己真的能行？

“小兄弟，来一块试试手？”胖老板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看向他。

站在门口的董学斌还没准备下手呢，摇了摇头，先是迈进店里看了看玻璃展架里的那些水晶摆件，指着其中几个打听着市场行情，“这个粉水晶项链多少钱？八百？那紫水晶观音呢？两万？那发晶摆件呢？十三万？”从十几块到十几万的都有，颜色不同，大小不同，鲜艳程度不同，纯净程度不同，价格差异也极大。

“成品贵。”胖老板诱惑道：“要不玩玩赌石？弄好了能一夜暴富！”

董学斌笑笑没言声，心里话讲弄不好还能倾家荡产呢！

等中午吃过饭后，董学斌再次回到水晶店，花了一个小时在一旁观察学习，渐渐对赌水晶和水晶的价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简单来说是这样的，天然紫水晶比天然黄水晶贵，天然黄水晶比天然无色水晶贵，颜色浓的比颜色浅的贵，颜色单一的比颜色杂的贵，纯净度高的比纯净度低的贵，重量大的比重量小的贵，能做水晶球的原石比同色泽同重量的水晶原石贵，内里有发丝的比没发丝的贵，发丝顺的比发丝乱的贵。

知道了这些，董学斌心中大概有了个轮廓，又开始掐表计算着解一块水晶原石所需的时间。从边缘一点点擦石的话需要很久，十分钟也是它，十五分钟也是它，但如果不顾及材料损失和其他情况直接一刀下去将原石切掉一大块侧面，时间还是比较快的，也就几十秒钟，毕竟硬度远不及翡翠毛料。

十分钟后，一切计算就绪。

董学斌深呼了一口气，Ok了！开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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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最后三秒钟！

满地原石碎渣碎沫的水晶店内。

董学斌走到角落的那堆天然水晶原石前蹲下，伸手随便拿起一块四五斤重的原石，掂了掂，从原石侧面的一个已被开出的小窗口往里瞅瞅，水晶是无色的，很清澈很干净，看上去成色极好，不过董学斌当然明白，一般来说店家都会在水晶原石最好的一个位置磨一个小窗口，让人看得非常好，但其他地方就保不准了，往往与想象中的相差甚远，“老板，这块怎么卖？”

拿着笤帚清扫碎渣的胖老板一抬头，“哦，这个一万。”

董学斌再指指一个什么窗口也没开的紫水晶原石，“这个呢。”

“三万五。”

“那黄水晶呢？”

“这个分量大，得四万了。”

董学斌问得都是比较好比较贵的水晶原石，这样开出好水晶的概率才稍大一点点。等大致确定了目标后，董学斌把手伸进兜口点开IPHONE4的音乐假装是电话铃响，随即接起电话瞎说了几句，最后才放下手机对胖老板道：“老板，我想赌几块水晶，不过家里有急事正催我回去呢，您要是能解石解的快一点我就买几块，慢的话就算了。”

一听有生意，胖老板岂能放过呀，“快，我解石一向快，你选石头吧。”

“那行，这俩紫水晶，那个黄水晶，还有那个无色水晶和粉水晶。”

“等我算算。”胖老板拿着计算器啪啪啪一打，“一共十六万二，嗯，算你十六万整吧。”

董学斌将包里的钱一沓沓拿出来的同时嗒地按了下手机，开始进入倒计时——360秒。

胖老板看出董学斌是个半外行了，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拿出十六万赌石，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有钱呀，接着就把钱在手边上的印钞机里走了一圈，一万，五万，十万，正面反面各走了一遍，……行，钱对了。”

还剩312秒。

董学斌急迫道：“那解石吧，不用一刀刀磨，您照着一个最不好的侧面一刀切开就行了。”

胖老板一愣，“哟，那可能会浪费料子啊，你想好了。”

“想好了，您快切吧。”

还剩303秒。

胖老板事前答应过他，这会儿动作也十分麻利，撩开袖子就蹲在了一块无色水晶原石前，打开切割器攥在手中，摸着原石选了一个侧面，然后他就在那脏乎乎好像挂着一层土似的原石表面重重落了刀！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切割器渐渐深入原石内层！

还剩280秒！

董学斌焦躁不安地攥着拳头，快点啊，再快点！

吱啦啦！切割器与原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忽地，齿轮一声空转然后停住了！

无色水晶原石的侧面被切开了，表面光溜溜的很漂亮，但接近切割面的地方似乎有一处小小的黑灰色污渍，胖老板眨着眼睛用手指头擦了擦，却没擦下去，“不是表面的脏，是里面的杂质，可惜了。”有杂质的原石是最伤的，这一万块钱买的石头基本一文不值了。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脏话，马上道：“别管这块了，开下一个吧！”

“好嘞。”胖老板略略一转身，用切割器对准了下个黄水晶原石。

还剩241秒！

董学斌紧张地搓着手祈祷着，快出吧，这块出个好的，千万别有杂质了啊！

吱啦吱啦，第二块黄水晶很快被切开了整个侧面——没杂质，但那黄色却并不是之前那小窗口露出的芒果黄，而是浅的不能再浅的淡黄，甚至接近于无色水晶的概念了。这块黄水晶花了董学斌三万，现在却连一万块都不值了！

该死的！

董学斌咬牙道：“再开下个！”

还剩195秒！

吱啦吱啦吱啦！第三块粉水晶开始切了！

这回胖老板下刀的角度可能出了点问题，一刀下去没能将整个侧面切开，而只是斜着切下了一个大窗口。董学斌和胖老板定睛一看，光溜溜的切割面上印出了一个个细密的气泡，密密麻麻占据了很大面积——又垮了！

董学斌气得一拍大腿，“再来！”

时间还剩141秒，原石还剩两块昂贵的紫水晶。

132秒……

112秒……

98秒……

董学斌今天在这边看了不少人切垮了原石，他本以为别人的运气够差了，谁想自己的运气竟比那些人还糟糕了无数倍，三万五买的那小块一点的紫水晶很快露出了内里，那个成色……已经远不能用差字来形容了，一道深深的裂纹和两刀带着黑线的脏裂，简直惨不忍睹！

只剩最后一块大个儿紫水晶了！

时间还有88秒！

见胖老板投来询问的目光，郁闷得要死的董学斌就道：“开！继续！”太晦气了！今天手气也忒差了吧？

胖老板对此倒没什么意外，自己的石头自己知道，这批水晶原石是他从一南方朋友的加工厂里收来的，几乎都是杂料和一些人家卖不出去的次品原石，能开涨很多才是见鬼呢，噢，当然也不排除有好料子的可能，但在任何科学仪器都没法探测出原石内里状况的情况下，谁能知道哪块料子是好的？谁也不能！

76秒……

52秒……

47秒……

最后的紫水晶开出来了——但与其说是紫水晶，还不如说是无色水晶，内里的颜色几近透明，有的地方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脏灰色——又一次切垮了！

董学斌简直恨得牙痒痒，十六万啊，十六万就这么打了水漂，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完了？就这么完了？

对了！还有时间！还有39秒！

董学斌也顾不上挑石头了，随便一指胖老板脚边上的一块挺大的原石，“麻烦再开一个！”

胖老板低头一看，“这块五万。”

董学斌急急道：“你先开，我等会儿给你钱！”

胖老板犹豫着没动窝，“我这也是小本生意……”

“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了。”董学斌一掏兜，把身份证拍在了展架上，“身份证压你这儿，待会儿我去银行取钱给你，行了吧？”

胖老板想他出手挺大方，应该不会差这点钱，就轻轻点了头。

还剩24秒！

董学斌银行卡里只剩最后六万了，如果这块水晶再开不出好的，如果BACK没办法积攒或者连续使用，那自己可真会倾家荡产啊！

吱啦吱啦！

还剩13秒！

董学斌频频看手机，“麻烦快点！”

胖老板手上加了些力度，狠狠切着原石，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还剩8秒！

还剩6秒！

还剩5秒！

没时间了！来不及了！

就在董学斌已要口念BACK的最后三秒钟，吱啦！原石侧面的杂料被切到了地上！

开出来了！！

董学斌嗖地一下看过去！

“这是……发晶？”胖老板愣住了。

“啊？”董学斌愕道：“就是内里含着发丝的那种！？”

“是啊，哎呦喂！这可值钱了！”这个成色，这个大小，这个透明度，胖老板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这批残渣剩料里还能出这么好的水晶原石！

董学斌一呆，再不敢耽搁，BACK！BACK！BACK！BACK！BACK！BACK！

一连喊了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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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银发晶！

六声BACK，每念一声眼前就闪过一道残影。

第一个残影是胖老板低头切石的——正是六十秒前的画面。

第二个残影是胖老板再跟自己说话——是一百二十秒前。

第三个残影是胖老板摸着石头观察着切面——是一百八十秒前。

……

场景急速的变化让董学斌的身体和眼睛都十分不适应，头一下就晕了，等他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四周已趋于平稳，董学斌跟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似的，脚下一打晃悠，赶忙抓住柜台的桌子角，一滴汗水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哟，你没事吧？”柜台后面的胖老板狐疑道：“怎么了这是？”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我没事，呃，你……那个啥，我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哪了？”胖老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上的几块水晶原石道：“你说要这俩紫水晶，那个黄水晶，还有这个无色水晶和这个粉水晶。”接着他把计算器举起来，对着董学斌指指上面的数字，“我给你算了，总共是十六万二，你要是全都要的话，抹去零头算你十六万整。”

我了个去！一股热血顿时涌上了董学斌的脑门！

哈哈哈哈哈！居然真的后退了六分钟整！

成了！竟然成了！！

董学斌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一时间连正在赌石的事儿都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胖老板瞅他突然自己傻笑起来，背上登时有点冒寒气，这人别是神经病吧？于是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提醒道：“你赶时间是吧？五块都要？那我快点给你解石？”

“别，别。”董学斌才是把注意力全部扯了回来，“反正来不及了，我也不赶着回去了，你慢慢解石就行，尽量细一点。”往地上的原石堆上一扫，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BACK前胖老板最后一个解开的原石，道：“刚说的五块原石想想还是太贵了，先不要了，嗯，那个，对，就那块比足球小一点的原石，这个多少钱？”

胖老板一瞅，“这个啊，给两万吧。”

“两万！？”董学斌怔怔，随即心里大骂一句奸商，BACK之前问他的时候，他可说的是五万，估摸他当时看自己着急顾不得砍价，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报了个宰人价儿吧，“这个没开窗口吧？两万太贵了。”

胖老板摇头道：“分量在那儿摆着呢。”

先前太急，董学斌都没好好看过那块原石，走过去蹲下，将那原石抱起来上上下下一打量，接着一指原石左边的侧面，“这边上可还带着裂纹呢，而且挺深，这半拉侧面肯定没法要了，分量起码要减去一小半。”

胖老板也知道这块灰不拉唧的水晶原石不怎么样，一琢磨，“给一万八吧，不能再低了。”

董学斌一乐，掏了钱给他，“……先从好的一面解。”

胖老板答应了一声，搬着石头到了角落蹲下去，一瞧侧面那道深深的裂痕，他心知这原石肯定出不了好东西，也没当回事，随意地握起切割器，打开，朝水晶原石没裂痕的一面按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灰土似的模糊表面被擦开了一道小口子。

五刀……六刀……七刀——口子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窗口，已经可以看进去了！

董学斌精神头一提，踱步凑了过去，他几分钟前并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心情很是忐忑，一定要有发丝啊，一定要有啊！

胖老板不以为然地用拇指擦擦切面上的碎末，低头往里一看，下一刻就愣了。

水晶是无色水晶，清澈无暇，透明度极高，光溜溜的切面深处，隐约能看到许多条银色的发丝状物质，缠绕着，弯曲着，盘旋着，极其美丽！

“这是……”胖老板惊道：“发晶！银发晶！！”

董学斌右手往左手手心一锤，出了！真出了！

胖老板有点不可置信地拿起一个聚光手电筒往切割面里照了照，不可能啊，自己这批破料子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原石？这小伙子也太运气了吧？买一块就挑到了这么好的东西？该死的！自己早该事前开一个窗口再卖的！那样也不会让别人捡漏了！

许是听到了店里传出的声音，外面两个路过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银发晶？赌石开出来的？我看看！”其中一小眼睛中年人过来接过手电筒，反复瞧着。

另一挨个中年人对董学斌道：“运气不错啊，多少钱赌的？”

董学斌笑笑，“一万八。”

“呵呵，那你可不少赚哟。”

那小眼睛中年人看完了，对着同伴点点头，末了看着董学斌道：“这块卖不卖？”

董学斌道：“看多少钱了。”

“……嗯，八万怎么样？”

董学斌摇头。

“……九万？”

董学斌依旧摇头。

小眼睛中年人便苦笑一声，“九万最多了，小伙子你考虑考虑吧，原石还没完全解开，什么风险都可能出现，你看，原石另个侧面还有道裂痕呢，如果延伸进去且带进了脏，那能用的料子就更少了，基本出不了太大的摆件，顶多是件观音。”

董学斌回了个笑，转头道：“老板，接着开吧，这回擦那块裂痕。”

胖老板没动，“小伙子，我也建议你卖了，如果裂痕太深的话可值不了那么多钱了，九万其实挺合适的。”

董学斌之前是眼看着胖老板切开那个带裂痕的侧面的，虽然没看清内里有没有银丝，可表面的晶质却看得十分清晰，所以此刻没有半点犹豫，“开吧。”

胖老板就没再劝他，拿起切割机熟练地压了下。

吱啦吱啦！

只是一刀，原石上反映出来的情景就让屋里的几人大吃了一惊，几乎有小拇指长短的裂痕竟然少了一小段——被切割器擦没了！

胖老板一懵，马上又是一刀，又一段三毫米的裂痕消失了踪迹！

再一刀！第四刀！

裂痕已然全部消失，露出光滑晶莹的无色水晶肉质！

裂纹没有印进去！只是漂浮在表层杂质上的！

小眼睛中年人和同伴对视一眼，均是轻轻吸了口气。没有裂痕的话，原石的料子就富裕太多太多了，观音摆件？不，以这块料子的大小重量以及形态来说，做一个近乎20CM直径的水晶球都完全没有问题了！

胖老板一瞅董学斌，心说这人走了狗屎运了啊，“你这原石我们店收了，你开个价吧！”

一听这话，小眼睛中年人赶快道：“小伙子，我给你个合适价格保准你满意，你别卖别人了，来，咱们出去商量商量价儿！”

银发晶的水晶球在拍卖会上都少见，胖老板当然也想拿在手里，“二十万怎么样？”

董学斌眨眨眼睛，没说话。

小眼睛中年他皱皱眉，“二十一万！”

胖老板一咬牙，“二十二万！”

中年人想也不想道：“二十三万！”

闻言，胖老板就闭了嘴，无奈摇了一下头。

“要不是我想收藏个发晶水晶球，可真给不了这么高的价儿。”小眼睛中年人对董学斌道：“二十三万，如何？”

董学斌迟疑了片刻，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成交。”

小眼睛中年人哈哈一笑，“好，痛快，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支票行不行？”

董学斌哪会用支票啊，再说自己连支票真假也分不出来，犹豫了一下，“……要不一起去银行吧。”

小眼睛中年人看出了他的顾虑，点头道：“成，等支票入了帐你再把水晶给我，走。”

潘家园桥南的工商银行里。

对方的支票存进自己的账户后，董学斌查询了下余额，便把水晶原石交给了他俩，等两个人一走，董学斌却没急着离开，又将包里剩余的钱全部存进了户头，末了，看着账户上那四十四万的总资产，董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喜悦的心情已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赚钱了！离一百万的目标越来越近！

而且最重要的是……BACK有了一个突破性的重大发现！！

如果把每天的BACK都积累下来等到最关键的时候用，那所留的时间就太宽裕了！

升官？赚钱？娶老婆？

这些还会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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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再遇大美人儿！

回家的路上。

还有几站地就到和平街北口了，董学斌站在西桥附近的物美超市边上等着换公交车。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他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想着一些开心的事情，便情不自禁地哼哼着小曲儿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叼在嘴里，很不熟练地点了上。这还是那回被李庆主任让烟后董学斌跟单位门口小卖部买的那包呢，拆封了好久，以至于烟味干巴巴极了，呛得董学斌咳嗽了七八声，眼泪差点下来。

太难抽了！

董学斌将烟头扔掉踩灭，顺手把那还剩十九根的红塔山丢进垃圾桶。

车还没来，都二十几分钟了。

就在董学斌寻思着是不是打车回去的时候，他眼角突然一滞，视线范围内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也就还剩六七米的距离。高高束在脑后的盘发，倾国艳美的面容，苗条的身材，匀称的美腿，竟然是自己帮忙抢回过钱包的那个优雅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女士小西装，脚踩漆皮黑高跟鞋，那给人的整体感觉呀，就别提多美了，与萱姨那温柔美不同，她骨子里荡漾出的是一种雍容华贵的美！

董学斌眼珠子一下就挪不开了，不由感叹道，人啊，怎么可以这么美！？

对了，上回碰见她时也是在两站地外，她家是不是住附近？那跟自己家离得很近嘛。

“谢处长！”这时，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忽然从另个方向迎过来。

那女人微微一侧头，笑眯眯道：“老李啊，刚回来？”

那中年人嗯了一声，不苟言笑道：“去给孩子开家长会了，您出门？”

“是啊，有点事。”

中年人看看她，“谢处长，我耽误您点时间，上次那篇东西我又让人做了一遍，效果还不错，主要把核心内容改成了机械化生产和加工等一系列……”

姓谢的女人笑着一摆手，“……休息时间不谈工作，好吧？”

中年人话音顿了顿，“赵部长那边还没过，这篇东西……”

女人唇角依旧挂着笑，不过眼睛却是眯了眯，“等明天上班你再把案底送我办公室，现在不谈这个了，好不好？”

中年人无奈，只好板着脸点点头。

“就这样。”女人笑笑，转身继续向前走。

董学斌看得惊奇不已，这近四十岁的男人虽然没怎么露出笑容，但身板却很直，并没有姓谢的女人那么随意，且言语中还对女人用了“您”的敬语，看得出，那明显没有三十岁的女人比中年人职位高很多，谢处长？处长？是某某私营企业的处长吧？要是国企或者机关事业单位的话，以女人的年纪八成也是在类似自己单位综合处一类的部门里，叫“处”，但行政级别却是科级。

见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董学斌这个犹豫啊，到底跟不跟她搭话？

她上回说以后有时间会请自己吃饭，但时隔一个月了还没联系自己，肯定是忘了，贵人事忙，估摸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吧？

正胡思乱想呢，女人忽地停住了脚步，视线转向自己这边。

“……嗯？是你？”

还记得我？董学斌道：“真巧，又遇见了，嗯，你家住附近？”

“差不多吧，单位家属楼在这边。”姓谢的女人笑了一下，“那天的事儿谢谢你了，还说改天请你吃饭呢，看我，这些日子忙的一点空儿都没腾出来，这不，又要去个饭局应酬，今天恐怕也不行了。”

董学斌快速往她美艳的脸蛋上扫了一眼，“多大点事儿啊，不用客气了。”

“呵呵，那可不行哦，我当时钱包里有不少重要的证件和名片，身份证什么的丢了还能补办，但有些名片可没办法找回来了。”女人扬起修长的手指头优雅地一捋鬓角，“……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谢慧兰。”

“董学斌。”

“嗯，好名字。”

“汗，我这算啥好呀，太平常了，还是你名字好听。”

“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吗？”

“快二十四了。”

“呵呵，那我比你大一些，称呼上……叫你小董可以吧？”

“怎么叫都行。”

周围等车的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着谢慧兰，毕竟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

谢慧兰笑吟吟地跟他说着些不疼不痒的话，一分钟后，她赶时间似的一看表，然后从手包里快速摸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随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住纸片扯下来，递到董学斌手上，“……该走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我欠你个人情，以后要是有事情需要帮助就打这个电话，嗯，我在中宣部新闻局研究处工作，好吧？”

董学斌将纸片一接，上面的数字十分优美，好字啊。

诶？等等！等一等！她刚才说工作单位是哪儿？

我靠！中宣部？新闻局？研究处？

中央宣传部跟区机关可不一样，它下面的研究处不是科级，而是货真价实的正处级机构！！

董学斌愣了愣，“谢姐，我刚听那人叫你谢处长，你……你是新闻局研究处处长？”

谢慧兰笑笑，“副的。”

我了个晕，副的也是副处级呀！！

破格两年一提？还是她进机关比较早？

这要是在团委还好说，甭管是省团委还是市团委，三十岁的副处级还是勉强可以看到的，可谢慧兰是在中央，是中宣部下的实职副处，是中央领导，那是个什么概念？级别上虽与徐燕副局长同级，但职位上却不可相提并论，无论从职权还是仕途发展的角度讲，新闻局研究处副处长可比国安分局副局长强太多太多了，根本不是光有能力就能坐的上去的！

董学斌一下就被震住了，望着谢慧兰离去的背影怔怔发呆。

不到三十岁的副处级？乖乖！这得多大背景啊！？

人美，气质好，身材棒，有背景，有能力，有级别，有实权……

我去！

这女人也太那啥了吧！？

董学斌被刺激得够呛，心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努努力了？起码先把副科拿下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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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闯祸了！

周一。

瞿母的脑血栓每年都要去医院打一次点滴冲冲血管，瞿芸萱不放心，就跟着瞿母一起回家住了，好像得下个星期才回和平街北口。BACK在周日赌石时用了个干净，今天还是第一天积攒，也没法再去赌石。所以，董学斌只好把心思收了收，准备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尽量不再犯一些低级错误好将每天的BACK积攒下来留在最需要的时候用。

综合办内，谭丽梅和常娟等人在聊天。

“听说了不？局领导要调整了。”谭丽梅小声儿道。

常娟一嗯，“好像是闫局长要高升了，去外省的一个国安厅吧？”

郭攀伟插话道：“是升任南方一个省的国安厅副厅长。”

“哟，是吗？”常娟把眉笔收进抽屉里，“我还以为是北方省厅呢。”

刚迈进办公室门的董学斌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闫局要调走？这事儿上星期就有小道消息在传了，不过董学斌以为是谣言就没当回事儿，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议论，许还真是无风不起浪，八九不离十了。如果是真的，新局长会由谁来？是空降一位还是周国安政委顺利接班？

“诶，董主任。”常娟最先看到了董学斌，脸上立刻荡起笑容。

“董主任，早上好。”

“董主任。”

董学斌很满意现在办公室的和谐气氛，笑着跟大家点头打招呼，眼角瞥了下电脑桌前的郭顺杰，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无论是自己刚进分局时郭顺杰的打压还是那回他跟李庆告密自己越过主管领导向徐燕汇报工作的事情，董学斌都给他把帐记下了，这个郭顺杰看来老实不了啊，自己现在当了副主任这丫还时时刻刻准备算计自己呢，那天要不是有BACK压阵，李庆主任说不定真对自己有意见了。

沏了茶，董学斌低头浅啄了一口，想着该怎么再收拾收拾姓郭的。

咚咚咚，谭丽梅和桩子前后脚敲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董学斌收回捏住眉心的手，“噢，谭子桩子啊，诶？正儿八经的咋了？”

桩子脸有点微红，“斌子，是这样，我跟丽梅……嗯……嗯……”

“笨死你得了！”谭丽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随后笑嘻嘻地对董学斌道：“我来说我来说，斌子主任，你也知道咱们国安规矩比较多，比如谈对象吧，都得向上级打报告，早上我跟桩子上班碰见李庆主任了，他一见面就问我俩是不是搞对象呢？我一看瞒不下去了，就跟李处长说了，然后他让我俩再跟你汇报一声，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给我俩调整岗位了。”谈了对象，两人就不适合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了。

董学斌挺为朋友高兴的，“呵呵，那恭喜了啊，啥时候喝你们喜酒？”

桩子窘迫地咳嗽道：“我们前几天见了对方家长，结婚……应该快了。”

“谁说要嫁你了！”谭丽梅掐了他一把，但脸上却有点小幸福，“哼哼，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董学斌乐道：“我们桩子可是老实人，谭子，你别总动手动脚的，肉多也经不住你这么掐呀。”

“嘻嘻，得，领导发话了我敢不听嘛。”说笑了一会儿，谭丽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对了，刚跟政治处那边听说了一事儿，今年城西区党校的青年干部培训班要开班了，这次是分两个班，一个科级一个处级，为期半个月。”

董学斌一眨眼睛，“……党校培训？”

谭丽梅知道刚进分局没仨月的董学斌可能不了解实情，但她却不好作为一个过来人的样子解释，那不是让领导下不来台吗？于是谭丽梅就很注意语言，拿捏着语气嬉笑道：“你也知道，其他机关还好说，每年无论区、市的党校名额还能分到一点点，但咱们单位环境特殊，这种去党校的机会每年恨不得连一个名额都没有，今年要不是区工商分局那边出了点情况结果富裕出来一个名额，也轮不到咱们分局，连城东和北城那边的几个分局都没有呢，所以挺珍贵的，我估计不少领导都惦记上了。”

董学斌也听说过党校是怎么回事，比如一个干部被提拔之前，很多时候都会安排进区党校或者市党校培训学习，磨磨资历，回来后再做任命。所以一看哪哪干部突然去党校了，那有很大可能就是升迁的前兆。

桩子跟着道：“斌子你应该争一争。”

董学斌心说我倒是想呢，要是名额能到手，进党校镀一层资历下来，自己想提副科就没什么阻力了，但自己刚刚才被提拔，又只是副科级待遇，级别并不是副科，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个名额怎么也到不了自己头上啊。

谭丽梅似乎看出了董学斌的想法，嘻嘻一笑道：“副科待遇进科级干部培训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例外，甚至连有些已经确定即将提干的普通科员都有去培训班的先例呢，所以斌子主任，我也觉得你该争争，要是真能进党校学习，回来以后说不定直接就提正主任了呢。”

董学斌苦笑着摆摆手，“哪儿那么快。”其实心里也有点心动。

副科啊副科，他可惦记好久了！

铃铃铃……

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李庆打来的，等挂了电话后，董学斌对着谭丽梅俩人道：“说正事吧，下午跟2号会议室有个会，要用的资料文件我等会儿给你列出来，谭子，这事儿还是你和常娟负责吧，女人心细，理文件的时候出错率少，嗯，布置会场嘛……让郭顺杰去。”非党委会的普通会议，文件资料这块一直是综合办负责的。

“收到！”

谭丽梅出去后就把任务跟大家一说。

一听又要自己布置会场，郭顺杰阴着脸腾地一下站起来，踱步走出了综合办。布置会场并不比准备文件累多少，但就是面子上不好看，所以郭顺杰心里很不平衡，心里一边骂着董学斌一边气哄哄地到周政委那里诉苦。

周国安这两天心情不错，也没打断他，一边签着文件一边心不在焉的听。

末了，郭顺杰还道：“周叔，董学斌这么针对我，那明显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太目中无人了，他……”

“行了。”周国安越听越不对味儿，眉头一皱，被他弄烦了，用指头敲敲桌子道：“说了不要急不要急，答应你爸妈的事儿会给你办的！有点耐心行不行？”

郭顺杰恨得牙痒痒，收钱的时候你收的痛快着呢，现在倒叫我别急？再这么下去我就让姓董的使唤死了！我他妈能不急么？出了政委办公室，郭顺杰黑着脸攥攥拳头，眼神越来越阴！

中午之前，谭丽梅和常娟把资料都捋出来了，一共十二个人，准备了十三份，多出一份备用。董学斌随便翻开了其中一份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点头放到了桌边，去食堂吃饭了。

下午一点，董学斌拿着十三份学习资料走进2号会议室，对着名字整整齐齐地把资料夹摆好。其实董学斌可以找郭攀伟或者其他人来办的，不用亲自过来，但那回党委会上自己挤掉了周国安的提名上了副主任，难免会给政委留下什么芥蒂，加上闫局长要调走，说不准政委就会接班呢，所以董学斌得略微表现一下，能把周国安心里的刺去掉就最好了。

这时，后面开门声响起，几个领导一一走进会议室，周国安是最后一个到的。

“周政委，都布置好了。”董学斌道。

周国安淡淡一点头，走过去坐到了首席。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政委的脸色，眨眨眼，就退出了会议室。

这是个不疼不痒的会，主要是学习中央下达的指示精神等等，时间一到，周国安就清了清嗓子，翻开资料夹开始用不阴不阳的嗓音讲起来。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等大约说到资料稿第七张的时候，周国安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大家都不明白怎么了，纷纷抬头狐疑地看过去。

只见周国安快速往后翻着手里的资料，然后脸一下就沉了，啪地一声将文件摔在了会议桌上！

呃？怎么了这是？

底下几人都不知道政委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低头往那资料上一看……

众人皆愕！

资料居然错了，中间几张连文字都不是，其中有四五张竟是奶油蛋糕等等甜点食品的黑白介绍图！而稍微在分局资历老一些的人都清楚，周国安有糖尿病，根本不能碰甜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比一个错愕，是不小心放错了？还是……挑衅？挑衅政委？

呃，这谁这么大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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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一力承担！

会议室发生的一幕很快就在分局上下传开了。

大家都在底下议论纷纷，综合办这回是要倒霉了。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玩着扫雷的董学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直到徐燕副局长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声调带着极度的不满，一边说着，还能听到她用签字笔一下下敲着桌子的急促声响，“……周政委的会议文件是你送去的？我就不明白了！印个文件都能出错？怎么就单单政委的资料夹里夹着几张蛋糕甜点的图片资料？你不知道政委有糖尿病吗？小董，这事儿你怎么搞的？”

董学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甜点图片？没有啊？”

那头的徐燕喘了两口气，“班子要调整了，现在这种时期你却……我话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处理好吧！”

董学斌呆呆地挂下电话。

铃铃铃，李庆主任又打了来，“周政委刚才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倒弄得我挺被动，小董啊，你……你为什么不核对一下就往会议室送啊，怎么还出了几篇甜点的介绍？你这……唉，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也办不好啊？”

“主任，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我……”

“不用跟我解释，这事儿是你负责的，政委叫你带着综合办的科员都过去他办公室呢，你跟政委解释吧！”李庆的言语中有点要撇清的意思。

撂下电话，董学斌脸色有点白。综合办以前也有印错会议文件排错版的时候，但马上换一份备用文件弥补一下就行了，撑死了领导批评你几句，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回的情况却不一样，会议虽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会，但领导班子正处在即将调整的关键时期，而且夹错的文件居然仿佛是针对周政委的甜点蛋糕的图片，这就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官场就是这么个地方，什么事都怕琢磨。

想到可怕之处，董学斌心惊不已，推开门就出到了外面，“周政委的资料是谁负责的！？”

谭丽梅、常娟、桩子、郭攀伟等人正一脸错愕地交流着什么，显然已经知道了。

常娟一急，赶忙摘清自己道：“董主任，不是我，而且资料都是十几张十几张一起打印的，那十几份材料全都一样，不可能有甜点图片的！”

闻言，谭丽梅也慌忙道：“没错，我和常姐最后还仔细核查过一遍呢！”

董学斌被李庆和徐燕数落了一顿，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不由大声道：“那我倒想问问了，那几张图片是怎么来的？啊？自己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董学斌一直很放心谭丽梅办事，再加上常娟，他想着俩人一起弄点文件难道还能出错？所以最后核查的时候董学斌只是随便翻了一个资料夹，并没有全看，谁想巧不巧的偏偏就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大问题！

挑衅周政委权威？董学斌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了董学斌的训，谭丽梅和常娟冤枉极了，“我们真检查过了！”

“……别说了，都跟我走，政委叫咱们去呢！”

政委办公室。

怒气冲冲的周国安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几张图片，已是把这笔账算在了董学斌的头上。当选副主任一事就让周国安对董学斌有了很大意见，加上郭顺杰成天在耳边打董学斌的小报告，总说董学斌怎么怎么不尊重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国安嘴上没说，但心里却非常不悦，而这次的事情他更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看自己要接班了所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谁是幕后主使？董学斌身后的徐燕？宋守杰？杨一中？还是……刘华？周国安不知道，但如果被挑衅到这个地步还不回击，难不成以为自己好欺负吗？

不多久，董学斌带着综合办的人来了。

“周政委，我们……”

周国安抓起那几张糕点图片啪地一把摔在了桌上，“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董学斌很憋屈，但事实却在那里摆着，他无话可说，“可能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

“疏忽？”砰，砰，砰，周国安沉着脸用力拍拍桌子，“国安是什么地方？综合办是什么地方？你告诉告诉我！这几张蛋糕图片怎么会出现在综合办？谁印的？啊？你们把工作当成什么了？不但工作时间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图片！还弄成会议文件送到会议室了？你怎么当副主任的？你怎么核查的？你给我解释解释！”

董学斌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责任算在我头上了？他以为我是故意放的那几张图片继而给他难堪呢？董学斌确实没有尽到核对文件的职责，可那个罪名却太冤枉他了，在这之前董学斌甚至连周国安有糖尿病的事情都不知道啊，“周政委，那几张图片肯定是摞文件的时候不小心带进去的，这是我们综合办的责任，我承认，但我保证绝不会是有人故意做文章的！”

“做什么文章？啊？我在说你们综合办的工作态度问题！”周国安早料定是董学斌动的手脚，当然不会听他那个，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通训斥！

看着政委的态度，董学斌心越来越沉，自己这回是把政委给得罪狠了。该死的！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啊！太他妈倒霉了！

谭丽梅和郭攀伟常娟等人也低着头不言声。

郭顺杰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董学斌，又把头低下。

终于，大家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从周国安嘴中吐了出来，“文件是谁送的？”

所有人都明白，政委这是要追究责任了。

董学斌咬咬牙，“……我送的。”

周国安盯着他们的眼睛道：“资料是谁印的？”

郭攀伟和老严悄悄往常娟和谭丽梅身上看了一眼。谭丽梅、常娟脸上苍白无色，她们俩可不像董学斌似的身后有局领导撑腰，这次她们得罪了政委，那还不知道要遭到什么样的处分呢，即使这件事周国安不会小题大做，可下次呢？下下次呢？领导要想找你的麻烦，什么理由都能有！现在的公务员也不是铁饭碗了！

谭丽梅都已经到了要和孙壮谈婚论嫁的阶段，要是这时候工作出了问题，那……

常娟儿子也在上小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的支出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她，如果真因为这事儿丢了工作，那家里……

“……我印的。”

“……啊？”

听到这个声音，不仅是谭丽梅和常娟，连郭攀伟郭顺杰和老严也全都愣住了，几人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小董主任！

说话的竟是董学斌，他淡淡道：“文件我印的。”

周国安瞅瞅他，“资料谁整理的？”

董学斌道：“也是我整理的。”

“好！好！”周国安看着他的眼睛连说了两个好。

桩子、郭顺杰、常娟、谭丽梅、老严等人怎么也没料到小董主任不但没有推托责任，竟还一个人把责任全都揽下来了，大家在机关里的资历都比董学斌老，纵然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风风雨雨也见得多了，每次遇见上面要追求责任的事件时，哪个领导不是急着撇清或者将责任全推托到下属身上？这在官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可替下属顶罪扛责任的事儿……连综合办资格最老的老严都是第一次见到！！

谭丽梅和常娟眼睛都红了，“董主任……”

董学斌没让她俩说下去，“周政委，检讨书和这件事的详细经过我会写一份报告，下班前给您送来。”

那一刻，谭丽梅和常娟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严和郭攀伟的触动也是极大，俩人对视一眼，有点说不出话了！

机关里还有这种领导？

小董主任……也太仗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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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被陷害了！

回到综合办。

董学斌什么话也没说地开门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愤愤将手中的文件扔到办公桌上，一坐，拍着脑门低骂了一句脏话。把责任一力承担这种事或许在别人看来很不可思议，会说董学斌政治上不成熟，但董学斌却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是主管领导，没有起到核查核对文件的职责，这个责任是怎么也推不掉的，而且看周国安的态度明显是将罪魁祸首算在了自己头上，就算自己说文件是常娟和谭丽梅准备的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会多连累两个人，那又何必呢？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道：“请进。”

走进屋的是常娟和谭丽梅，关好门后，谭丽梅眼泪就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站在那里呜呜地哭，常娟眼中也满是雾气，一脸感激道：“董主任，我和小谭给你惹了这么大麻烦，你却还帮我俩承担了责任，这让我们……我……”

董学斌强笑道：“常姐，没事，你俩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小谭，别哭了别哭了。”

常娟抹抹湿润的眼角，“可我……可我这……”

谭丽梅抽着小鼻子，“呜呜，对不起……”

董学斌现在说话挺像个领导了，“别有心理负担，多大点事儿呀，回去工作吧。”

谭丽梅又哭哭啼啼了一会儿，才跟常娟一起出了去。

外头，老严无比感慨了一句，“你俩碰见了个好领导啊，这也就是咱们小董主任，要是换了其他领导……”他就没再说了。

桩子急忙去哄谭丽梅。

常娟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心里过意不去啊，明明董主任没什么过失的，可为了我们……”

老严道：“咱们小董主任外号可是救火队员，领导的火能救，自己的火肯定也能救。”

常娟一嗯，真心盼着小董主任能逢凶化吉。

郭顺杰事不关已地低头敲着键盘，冷不丁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心中冷笑连连。

……

三天后。

周四。

这几天董学斌都在等着周政委那边的处分，可左等右等也不来，都让他怀疑周国安是不是把这事儿忘了，难道他察觉到那几张图片只是个巧合，而不是自己故意挑衅他了？呃，不会这么顺风顺水吧？快下班了，董学斌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可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几个重磅炸弹就砸了过来！

周国安要接班了，消息已经确定。

新政委的人选不是最热门的徐燕和庞斌，爆了个冷，居然是跟周国安走得较近的程海梅，也不知她走了什么路子！

局势风云变幻，董学斌只感觉自己的位置更尴尬了！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那个不少科级干部都惦记着的区党校培训名额……竟给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色——郭顺杰！！

听到这一消息时，董学斌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给他了？

坐在办公室里失神了想了一会儿，董学斌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是了，这是周国安在追究责任了，让郭顺杰破格去党校培训学习，将这份资历拿到手，然后再给郭顺杰提拔副科级就顺理成章了，加上周国安马上就要接替分局局长一职，党委会也基本在他的掌控之下，那样的话想要调整一下李庆主任的工作而让郭顺杰替代他，还不是易如反掌？那时候，做了正主任的郭顺杰肯定会把综合办的权利收回来，还会变着法的打压自己，让自己永远也翻不了身！！

坏了！

坏事儿了！

巨大的危机感徒然压了下来！弄得董学斌有点不知所措！

郭顺杰要当主任了？要当自己主管领导了？

有的人在困境中的思维往往会变得十分敏捷，董学斌似乎就是这类人，想着想着，他突然脑海一闪，表情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拿起电话达到了外面办公室，“小谭！叫上常娟！你俩来我这儿一趟！”

十几秒钟后，常娟和谭丽梅进了来，“董主任。”她们俩也听说了班子调整和郭顺杰要去党校一事，全都一脸担忧，知道小董主任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到此结束了，等周国安当了一把手，等郭顺杰上了综合办正主任，那得罪了分局一把手和主管领导的董学斌能好的了才怪！

“小谭，常姐，我要你们俩一句实话。”董学斌异常严肃。

常娟表态道：“我们俩的工作都是您保住的，有什么您就问，我俩哪敢瞒您啊？”

董学斌一呼气，“三天前给政委的那份会议资料，到底是谁出错的？”

常娟和谭丽梅对视一眼，最后谭丽梅咬咬牙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推卸责任，但董主任，我对天发誓，我和常姐在把文件交给你之前，都是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的，一张一张纸核查核对的，绝对不会有错，绝对不可能有蛋糕图片！”

常娟也道：“是啊，我们真不知道那几张图是怎么冒出来的！”

董学斌顿了一下，“十几份文件放到我办公室以后，咱们就都出去吃饭了，我回来的比较晚，你们俩谁先回综合办的？”

想了想，常娟道：“我比小谭回来的早。”

董学斌看看她，“当时办公室里有谁？”

“啊？你是说有人搞鬼？”常娟怔怔，“当时记得……记得郭顺杰郭攀伟和老严都在。”

“好，把老严叫进来。”

常娟颠颠去叫人了。

老严进屋后，董学斌就问，“老严，你仔细回忆一下，会议文件出错的那天中午，有没有人进过我办公室？”

老严一皱眉，“周一那天？没有吧，反正我从食堂回来的时候，郭顺杰在屋里弄电脑呢。”

董学斌道：“就他一人？”

“是啊。”

“行，我知道了，大家回去吧。”

谭丽梅一脸气愤道：“你是说……郭顺杰把文件换了！？”

常娟和老严也有点愕然，如果是真的，那郭顺杰胆子也太大了！

董学斌确实怀疑郭顺杰，不，不能说是怀疑，他几乎肯定是郭顺杰陷害的自己了！

在这件事上，只有郭顺杰一个人受了益！！

这个王八蛋！太他妈阴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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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政治生命结束了！？

周五早晨。

怒火中烧的董学斌刚进分局大院，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郭顺杰。

“郭哥，恭喜恭喜。”一六处的年轻人露出巴结的笑容。

郭顺杰笑道：“恭喜什么啊，就是去党校学个习。”

几个政治处和财务处的人也和郭顺杰打招呼，“顺杰，党校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哈哈，你这是要高升了啊？什么时候请吃饭？”局领导班子要改朝换代了，见到周国安这么器重郭顺杰，力排众议地将那珍贵的党校培训名额给了他，明眼人都清楚周国安这是要扶郭顺杰上综合办的正主任，所以大家都变了个态度，对郭顺杰热情了起来。

郭顺杰很享受众人的恭维，领导架子也拿起来了，微笑地和他们招呼了几句。

反观另一边，失势的董学斌可算体味了周长春病退时一样的人情冷暖，因为得罪了周国安，大家看见他以后都躲着走，以前嘴上跟董学斌称兄道弟的几个球场上认识的人也不再和他过多交谈，点头跟董学斌打了招呼后就匆匆走了，连声董主任也没有叫。这种时候，谁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郭顺杰回头看了眼没人搭理的董学斌，露出一个痛快笑容，活该！

董学斌火气腾地一冒，回到综合办后就把他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什么事？”以前郭顺杰再不情愿见了自己也会叫一声董主任，但今天他却没这么叫，不仅腰板挺得很直，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好像他才是领导似的！

“你什么口气啊？知道你跟谁说话呢吗？”董学斌眉目一沉，“郭顺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玩了什么猫腻，平常刷刷小手段也就算了，你太胆大包天了吧？换政委的会议文件？诬陷领导？”

郭顺杰冷冷看着他，“你别血口喷人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凡事要讲证据，证据呢？拿出来呀？”

董学斌当然去找过证据，昨天下班时就找了，可打印机没有记录功能，那几张图片也不知是在单位印的还是从家里带的，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即便知道是郭顺杰干的，董学斌也没任何办法扳倒他，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领导相信！

“没证据就别瞎说！”郭顺杰嘲笑地瞅瞅他，“你这是诽谤！”郭顺杰忍了好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心里畅快极了，心说董学斌啊董学斌，你也有今天啊，等我党校培训回来以后坐上主任……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的！要是让你翻了身！老子就不姓郭！

“别得意太早！”董学斌咬着后槽牙道：“你会付出代价的，咱们走着瞧！”

郭顺杰不以为然地一笑，“是啊，走着瞧，没别的事我走了啊，对了，上午打文件的工作你安排别人吧，周政委那边有事找我，我没时间。”说罢，郭顺杰就笑呵呵地出了去。付出代价？嘿嘿，也不知是谁要付出代价！

麻痹的！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

不但被人冤枉诬陷了，还被罪魁祸首得了利，没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事情了！不行！决不能让郭顺杰去党校！只要他没有党校培训班的这份资历，那强行从科员一步跳到正主任的位置是阻力非常大的，怎么也要经过副主任的过度，所以此时此刻留给董学斌的生路只有一条——不能让郭顺杰得到党校名额！

打了个电话一问，区党校的培训班居然明天就要去报到了。想让周国安撤掉郭顺杰的名额肯定是不可能，唯一的机会只在闫局长身上，可今天是闫亮最后一天任期，也就是说……无论哪个方面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只有一天！董学斌必须在今天之内搞掉郭顺杰的党校名额！不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董学斌直接走向了闫局长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有国安部的一个领导来视察，分局上下一片忙碌，好多科员都在搞卫生。

咚咚咚，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闫亮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闫亮高升了，这些日子本应该心情不错的，但他和妻子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这次一听他要去南方某省，还要全家一起搬过去住，闫亮爱人又跟他闹了起来，非嚷嚷着她自己要和孩子在京城，哪也不去，所以这些天把闫亮弄得很烦。

“闫局长，我想和您汇报个事儿。”董学斌开门见山。

闫亮抬头瞅瞅他，“……说吧。”

董学斌恭敬道：“是那天周政委开会时拿错资料的事情，我……”

闻言，闫亮便打断道：“这个你去跟周政委汇报。”

“闫局长，事情有变化。”董学斌也不管别的了，直截了当道：“资料的问题不是出在打印和整理上，而是有人故意陷害，是郭顺杰，您知道他一直跟我不太对付，所以那天中午他偷偷溜进我办公室把政委的文件给换了。”

闫亮一皱眉头，“有证据吗？”

董学斌道：“有人证明中午休息的时候郭顺杰曾经一个人在办公室很长时间，但其他证据……我还在找，那几篇糕点图片还在我那儿，如果能验验指纹或者……”

闫亮摇摇头，“有了确实的证据再来跟我说。”

董学斌不甘心道：“党校名额给了郭顺杰，这种人品恶劣的人怎么能让他去党校？闫局长，我觉得应该取消他的资格，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了再说！”

这是闫亮在城西分局的最后一天，他可不想再管这些破事儿了，“还是那句话，证据啊，没有证据说什么都白搭，这件事你跟周政委去说吧。”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闫亮一接，紧接着就提起了些精神，挂下电话后他又打了一个，“……吕部长到了，都准备好。”

无奈，董学斌只好退出了闫局长办公室。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的政治生命彻底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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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突发事件！

闫亮有权利撤掉郭顺杰的党校名额，只要他还在位一天，那分局的大事小事他都能够拿主意，董学斌的神奇事迹闫亮也听了不止一次了，不过他倒没觉得董学斌真有这么大本事，那次党委会上是没办法才给董学斌投了一票的，所以即将卸任的闫亮不可能去帮董学斌的忙，况且他也不认为郭顺杰有那么大胆子敢故意陷害领导。徐燕那边没有争上政委一职，现在的情况非常被动，宋守杰杨一中等人也是一样，自己都不顾过来了，更没法管董学斌的事儿了，而且就算他们想管，也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乎，孤立无援的董学斌陷入了最大的一次危机。

分局大院里。

闫亮、周国安、徐燕等党委委员和几个部门的领导都齐刷刷地站了一排，董学斌和谭丽梅、郭顺杰等综合办的人站在最后面，准备迎接国安部下来视察的吕部长。吕老年岁已高，早些年前就从国安部退下来了，不过虽然不在其职，但吕老在国安机关的影响力却依旧很大，许多厅长局长都是吕老曾经的学生或部下，闫亮就是其中之一。

铁门大开，一辆不算很起眼的老款奥迪进了分局大院。

车停，从侧面看去，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半白，但人很精神。

这回闫亮能向上提一格，其实就是走的吕老的关系，所以闫亮表现得异常恭敬，上去一步就替吕老拉开了车门，单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吕老下车，“吕部长，我代表分局党委欢迎您来视察和指导工作。”闫亮知道吕老不喜欢搞排场，但必要的姿态还是得做的。

吕老一看他后面站着的那一群人，不禁笑了一声，“你啊，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一套了？都撤了都撤了，我退了好几年了，还视察什么工作啊？我当初也是从城西分局走出去的，今天就是回来看看。”说着，吕老随手把包往从车上下来的司机和警卫员那里一递。

闫亮手快，赶紧接过包来，“我来。”

吕老指着他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很多年前，闫亮也是这么帮自己拿包的。

周国安和徐燕等人这时也上来恭恭敬敬地与吕老问好，等场面工作做好，闫亮就让人散了，该回去工作的回去工作，只留下了综合办的人和其他处室的一些年轻人，然后前簇后拥着吕老在分局里转悠。

吕老有些唏嘘，有些感叹，“那颗枣树还在那儿呢？诶？食堂也没变样？小闫，三楼左边的办公区还是政治处吗？”一边走一边问，吕老有时还会很和善地跟身后几个小年轻说一说话，没有什么领导架子。郭顺杰、郭攀伟和两个六处的人就不动声色地往吕老身后站，希望能跟吕老说上一句话，给领导留下点印象。

董学斌可没有这个心思，他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盯着郭顺杰的侧脸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郭顺杰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给了董学斌一个冷笑。

其实在两个星期前董学斌被提拔副主任的时候，就有许多年轻人不服气，凭什么他来两个月就当了副主任，而我们干了两三年都没混上一官半职？所以现在看董学斌政治生命已经结束，周围几个年轻科员都有点幸灾乐祸。

不多时，吕老溜达进了闫亮的办公室，其他人就都在外面等着。

郭顺杰左看看，右瞧瞧，笑着走到董学斌面前，阴阳怪气道：“小董主任，我下星期要去党校学习，先跟你请半个月的假啊。”他把党校俩字咬了重音，成心气董学斌呢。主管领导没拿到党校名额却让普通科员拿到了，这是赤裸裸地在打董学斌的脸。

一旁的谭丽梅早知道会议文件的事儿是郭顺杰搞鬼了，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郭顺杰！你无耻！”

常娟和桩子也是怒不可遏，调换文件陷害领导和同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姓郭的简直太卑鄙了！

郭顺杰刷地一下盯住了谭丽梅的眼睛，“你骂谁呢？啊？”

几个不是综合办的人在一边看着他们的笑话。

这时，闫局长办公室门开了，郭顺杰就对着董学斌轻轻哼了一声。尊重董学斌这个领导？郭顺杰已经不在乎了，甚至连面子上的尊重都不愿意去给，郭顺杰身后有周国安撑腰，只要这次去党校把资历混下来，等他回来以后还不知谁是谁的领导呢！

闫亮搀扶着吕老走出来。

吕老笑呵呵道：“去分局家属院看看吧，我当初跟那边可是生活了好几年呐，还真挺想念的。”

闫亮笑道：“行，那我给您开车？”

“走着去吧，也不远，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出门顺着大街走了几十米，一拐弯，众人簇拥着吕老往巷子深处走。

一边走董学斌一边攥着拳头苦苦思索，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郭顺杰进党校？看着这混蛋上位当主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面的人群突然有点骚乱。

“老领导，您怎么了？”

“吕部长，您没事吧？”

和谭丽梅桩子走在最后面的董学斌狐疑地抬头看过去，只见吕老喘息有些急促，他对着一脸紧张的闫亮笑了笑，“哮喘，最近两年新染上的毛病，不碍得，吸口药就好了，嗯，药在我包里。”

一听是哮喘，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可闫亮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唉哟！包刚才放我办公室了！”闫亮当了太多年领导，早不习惯给人拿包了，加上近来和妻子吵架吵得头晕脑胀，竟是把吕老的包落在了分局里。虽然出了分局以后闫亮已经意识到忘了把包带上，可他并不知道吕老新染上了哮喘的毛病，所以根本就没叫人回去拿！

吕老一听，呼吸更是急促了，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吸着气，汗都下来了。

闫亮是真急了，“坏了！药！谁有哮喘药？心脏病的药也行！谁有？”

这些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心脏什么的都没毛病，哪会有这种药？跟着吕老的警卫员并不是生活秘书，他只负责保护领导安全，身上也没有备用的药！

郭顺杰急哄哄地表现道：“我打电话叫急救车！”说着就开始拨号。

闫亮一手扶着吕老，一手也打电话回了分局，“马上去我办公室把棕色的皮包拿过来！在二条胡同！开车！用你最快的速度！快点！”

然而，吕老越喘越厉害，瞪着眼睛，身上已是出现痉挛的症状了！

要坏！分局里这里太远了！救护车什么的也来不及了！

闫亮被吓得够呛，“老领导！老领导你坚持住！药马上就来了！”旋即，闫亮扯着嗓子对董学斌等人大吼道：“去药店买药！快去啊！”

董学斌心脏也是悬在了半空，药店？药店离这里很远，而吕老的样子显然是一分钟都坚持不住了啊！怎么来得及？

诶？

等一等！

董学斌蓦然一愣，然后全身的血液一下就沸腾了！

我靠！

这不正是自己翻身的好机会吗！？

BACK！BACK！BACK！BACK！B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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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大逆转！

董学斌周一到周五的BACK一次也没用，此刻，五次BACK全被他毫不犹豫地用掉了！

……

“呵呵呵，这间小院儿还是老样子哦。”吕老无比怀念地给闫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院，“以前没分配到家属院的时候，我还跟这里租过房呢，看那香椿树没有，嘿，原来可没这么高，每年都是我和老徐爬到房顶帮人摘香椿的，唉，一晃几十年啊，院儿还在，树还在，人却老喽。”

分局的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吕老后面。

闫亮笑道：“哪儿有老？我看您的身子骨比我都硬朗。”

吕老哈哈一笑，摆手道：“现在不行了，不行了。”

时间退回去了！正是五分钟前的时间段！

董学斌也不清楚五分钟够不够用，但事到如今他已是没了别的选择，左顾右盼地急急找着什么，最后目光落在西南方向，记得自己曾经跟那边的街外面看见过有一个金象大药房，确定了目标，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拔腿就跑，也顾不得他妈什么领导形象了，有多快跑多快，吃奶得劲儿都用上了。

董学斌这一跑，吕老和闫亮没注意，谭丽梅常娟等人却吓了一跳。

小董主任这是……干嘛去呀？什么事这么急？上厕所？上厕所也不能跑这么快吧？

郭顺杰嘲笑地看看董学斌奔跑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就这咋咋呼呼的劲儿还想当领导？

跑啊跑！跑啊跑！

董学斌顺着小巷往街外飞奔，怎么还没到？快点啊！再跑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他上学时候的短跑速度一直跟班级里名列前茅，但持续能力一直不强，顶多一百米二百米就再也跑不动了，可今天的董学斌爆发了极限，三四百米都跑出去了，速度却依旧没有减慢的趋势，为了保住官职，为了不让郭顺杰那混蛋上位，他只有拼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看到了！看到药店了！

董学斌几乎累得虚脱了，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碰！董学斌挤开一个刚买了药从里面出来的年轻人，侧身冲进了金象大药房，他不清楚哮喘药是不是处方药，不清楚药店工作人员会不会给自己开，他没时间浪费在嘴皮子上，于是进去后就直接把工作证一掏，重重拍在了柜台上，“国安的！我要治哮喘的药和心脏病的药！马上！”

收银台后面的女柜员一愣，低头看看他的证件。

董学斌急道：“快点啊！人命关天！”

愣了一会儿神，后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赶紧去拿药了。

对方速度还挺快，片刻后，她捧着一小盒叫什么酸沙丁什么什么的药和一瓶硝酸－甘油片跟速效救心丸走了过来，董学斌飞快朝上面扫了眼，一把将药抓到手里，拍出三百块钱给了她后转身就跑，“……多谢了！”

“喂，用不了这么多，找你钱！”

董学斌头也不回，一头扎进胡同里原路返回！

体力不支，回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董学斌咬牙坚持着，用尽全力地跑啊跑！跑啊跑！

离自己BACK回退后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吕老现在肯定正在发病！来不及了吗？来不及了吗！？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在拐过一个胡同口时，远远的，分局众人焦急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到了！赶上了！！

那边，看着大口大口吸着空气的吕老，闫亮已是心急如焚了，这次的责任全在自己，如果他知道吕老近来得了哮喘病从而把药放在了包里，那闫亮打死也不可能忘记拿包，就因为他不清楚，没上心，所以才酿成了大祸！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若是吕老出了什么危险，那后果……闫亮都不敢想下去了！反正绝对不单是丢了官就能了事的！

蓦然，吕老眼珠子开始往上翻，已经不行了！

“老领导！您再坚持一下！坚持！”闫亮大吼道：“急救车呢！急救车怎么还不来！？”

这是胡同里，七拐八拐的路况很差，急救车想从最近的医院开进来起码要花二十分钟以上。分局那边也肯定赶不及了，从局里拿了包再开车过来，即便是中途没有任何障碍物，即便是从房顶上飞着……十分钟之内也绝对到不了！药店是唯一的希望，可周围几个药店都在平房区外面的街面上，往返没有六七分钟是不可能的，然而现在的吕老……连半分钟都坚持不住了啊！！

谭丽梅桩子和几个六处政治处的人着急着慌地在一旁围着转圈！什么忙也帮不上！

完了！闫亮脑子一片空白！全完了！

“董主任！董主任回来了！”看到远处跑来的董学斌，常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并快速跟不知情的董学斌解释状况道：“吕部长哮喘病发作了！董主任！怎么办啊？”

郭顺杰一听，顿时喊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赶紧打电话催救护车啊！”

旁边俩六处的小年轻也听得连连摇头，心说你们综合办的小董主任虽然号称是救火队员，冲过火堆扑过点球，可现在这种突发状况谁来也不会有办法，那是哮喘病，小董主任能有什么招儿？

闫亮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对着郭顺杰几人喝道：“药！快去找药！”

郭顺杰擦汗道：“他们刚去，恐怕最快也得五六分钟！”

闫亮低头看着危在旦夕的吕老，“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啊！”

“吕部长！”

众人已经绝望了！

就在这时，上气不接下气的董学斌跑到了众人面前，“呼……药……呼……我有药！”

你有！？

听了董学斌的话，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在哪呢？药在哪呢？”闫亮瞪着眼睛腾地一下站起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董学斌！

奔跑的路上董学斌把包装拆了开，这时，气喘吁吁的他直接伸手一掏兜，将那瓶吸入气雾剂给了闫亮。

上帝！真是哮喘药！？

闫亮怔了一下，然后迅速抓过药瓶递给吕老，“您快吸一口！快！”

虚弱的吕老把塑料口含在嘴里用力一吸，缓了十几秒，又是吸了一口。慢慢的，吕老呼吸逐渐均匀，但他表情却依旧痛苦，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脑门刷刷冒着冷汗。

闫亮和众人刚落下的心又徒然悬在了半空，“不好！是心脏病犯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脏病也是会要命的啊！

谭丽梅和常娟等几个女人急呼道：“完了完了！”

闫亮心中怒骂了一句脏话，“快！打电话让去买药的人别忘了买心脏病药！快！”

“呼……没事……”董学斌伸手阻止了旁边一个要打电话的人，见大家都惊疑地看着自己，董学斌镇定地喘了口粗气，用手一掏兜口，“……我有药，速效救心丸。”

“啊？”大家再次愣住。

闫亮一愕，顾不得琢磨别的了，赶快抢过速效救心喂吕老。

可吕老却慢慢一摇头，艰难吐字道：“我吃速……效救心……不管用……要……要麝香保……心丹……或者……硝酸－甘油片……”

坏了！

众人心头又是一紧！

闫亮都快急疯了。

谁知，董学斌竟又一摸裤子兜口，“……硝酸－甘油我也有，给给。”

郭攀伟、谭丽梅、常娟和几个六处和政治处的人差点晕倒在地！

哮喘药，速效救心，硝酸－甘油……这小董主任咋他妈要什么都有啊！？

闫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郭顺杰更是险些破口大骂，你丫既没有哮喘病也没有心脏病！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多药？你丫以为你机器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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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

在董学斌两瓶药的作用下，吕老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闫亮扶着吕老道：“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吕老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下，善意地笑笑。

逃过一劫的闫亮愧疚道：“都是我的责任，害您差点……我……”

“呵呵，不碍得。”吕老很开朗，“生老病死乃常事，再说我不是也没事了吗？”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谁也没心情再往分局家属院去了，等闫亮的司机和吕老的司机开着车急哄哄地赶到二条胡同后，吕老就和警卫员坐上那老款奥迪回去了。闫亮侧头看了眼董学斌，心中有些感激，有些侥幸，有些震撼，他只见过董学斌那次在二楼冲进火里救文件，对于小董的其他事迹只是有所耳闻罢了，闫亮并没有太当真，救火队员？有什么困难都能上？这不是扯淡吗？可当他今天又一次亲眼目睹了小董的神奇表现，闫亮算是彻彻底底地信了，要不是小董在千钧一发之际拿来了哮喘药，自己的前途可就……在场众人也都拿眼睛盯着董学斌看，好像在看神仙似的。

闫亮招手示意董学斌过来，“小董！干得好！这次的事儿记你一功！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么多药？”

董学斌瞎编道：“噢，我一邻居也有这个病，这药本来是帮他带的。”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闫亮甚至怀疑董学斌是发现了他忘拿吕老的包了，所以才在路上买了药，准备在关键时刻表现一把，可想想又是不可能，连闫亮这个吕老的门生都不知道吕老最近染上了哮喘病，那小董又怎么可能知道？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闫亮干脆不琢磨了，满意地对董学斌点点头，“走，上车回局里。”

董学斌受宠若惊地和闫亮一起上了车，其他人只能步行回分局。

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董学斌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按耐住不安的心，回头道：“闫局长，明天就该区党校报名登记了，我还是认为郭顺杰没有资格进党校学习，会议文件出错的事情绝对是他……”

闫亮摆手打断道：“嗯，你回去等消息吧。”

董学斌心头猛跳，闫局长这是……答应了？？

车子很快进了分局大院。

回到办公室后，闫亮就拿起电话打给了政委周国安，“喂，周政委，这次下来的党校名额给综合办的郭顺杰不是很合适吧？他还不是干部，怎么能去科级干部培训班？下面的同志会有想法的。”

电话那头的周国安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闫亮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我看综合办的董主任不错，这样的同志应该培养，名额给他吧！”

周国安脸色微沉，“闫局长，咱们之前不是沟通过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就这样！”闫亮也懒得管周国安怎么想了，他欠小董一个情，要是不帮他把党校的事儿解决就卸任离开了，那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听着电话嘟嘟被挂断了，周国安脸一下就白了，把电话一摔，抓起茶杯就咔嚓一下扔到了地上！

董学斌！董学斌！一个刚进分局三个月的小公务员竟然坏了自己两次计划！党校名额的事儿周国安早把消息放出去了，然而现在不但要收回郭顺杰的名额，甚至还要把名额给那个用蛋糕图片当众挑衅过自己的董学斌？闫亮这是抽什么疯了？最后关头却要和自己撕破脸？弄出这么一出！自己的面子还往哪放啊！？

想到此处，周国安怒然抓起电话，“喂，闫局长不是陪吕部长去家属院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给我查查刚刚出什么事了！”周国安当然知道，闫亮态度的骤然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与此同时，董学斌取代郭顺杰获得区党校培训名额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分局上下！

听到这一消息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傻眼了！

不可能啊？上午大家还议论董学斌政治生命要结束了呢！风向怎么突然变了？再者说了，即便没有得罪周政委的那件事，刚提了副主任的小董主任也不应该再有机会得到党校培训名额了啊？咋什么好事都落到他一个人头上了？

徐燕和宋守杰俩人正在办公室商量事情，听了这事儿后，也都愣了好半天。什么情况？另几个办公室的杨一中、庞斌、刘华等人跟徐燕俩人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方才跟闫局长和吕老一起去家属院的科员，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随后传来的消息才让所有人恍然大悟……然后就是目瞪口呆！

去分局家属院的路上吕老突发哮喘病和心脏病，可闫局长没有带上吕老的包，药全在包里呢，结果在吕老危在旦夕之刻，董学斌恰好带了哮喘药，恰好带了硝酸甘油片，恰好救了吕老一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恰好了！恰好得想让人骂街！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小董主任不但救了闫局长的火，也把他自己的火给救了！

小董主任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救文件的事情，曾经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小董主任做出那世界级的扑救将必进点球扑出来的事情，曾经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小董主任在最后一分钟上场最后一秒钟进球的事情，曾经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小董主任在谁也不看好的情况下摘得副主任一职的事情，曾经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可这一次，用“震住”一词显然已远远无法形容众人的惊叹了！

能扑点球，能从中场一口气杀进禁区大力射门，能冲进火里并敢很生猛地从二楼跳下来——这么生龙活虎的小董主任显然是不可能有哮喘病和心脏病的，可偏偏就是他妈这么巧，偏偏就是他妈这么寸，在吕老发病没有药的危急关头，小董主任就能伸手一掏兜口……神奇般地把药给你拿出来！！

这样的神人，哪个领导不喜欢？

这样的神人，不给他党校名额才奇怪呐！

救火队员？这哪儿还能叫救火队员啊！？

慢慢的，董学斌的一个新外号小范围的流传了开来——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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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党校名额到手！

综合办里。

常娟、谭丽梅、老严等人是真心为董学斌高兴，那回周国安政委发难要追究相关责任的时候，是小董主任挺身而出帮下属扛下了所有责任，不然周国安的怒火只定要发泄到常娟和谭丽梅头上，不会这么快就针对小董主任，在综合办的众人看来，周国安打压董学斌，郭顺杰去党校学习，这一切都是因为小董主任为自己等人承担了他不应该有的责任，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的触动却是极大。这么爱护属下的领导上哪儿去找啊？

“董主任，恭喜您了，党校明天开课吧？”常娟挤出一个媚笑。

董学斌还在消化着刚刚收到的消息，闻言，道：“明天报道，周日开课。”

谭丽梅嘻嘻哈哈道：“董主任，你又有新外号了哦，刚去卫生间的路上我听不少人叫你‘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呢！”

后面的老严哈哈一笑，“挺贴切啊。”

“无所不能？”董学斌哭笑不得道：“这谁传的啊？”

“我也不知道，嘻嘻，反正大家都这么叫的。”其实这外号就是谭丽梅传出去的。

郭攀伟也小小拍了一记马屁，“董主任，您看这事儿赶的，吕部长没带的药您身上恰好装着，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您呀，这党校名额一开始就该是您的，郭顺杰那级别怎么够资格？”其实按照郭攀伟墙头草的性格，理应见风使舵地开始巴结郭顺杰，但一来是董学斌那次在周国安面前的护短把郭攀伟感动了，二来是在当初争副主任的时候，郭攀伟早已和郭顺杰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知道即便自己这个时候靠拢向郭顺杰，对方也不会接纳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赌在董学斌身上呢，毕竟小董主任每次面临危机的时候总会来那么一出惊天大逆转，希望这次也能化险为夷吧。

董学斌笑着摇了摇头，眼睛在办公室内一扫，“郭顺杰呢？”

桩子道：“知道撤掉他名额的时候郭顺杰就跑出去了。”

大嘴巴谭丽梅说着风凉话，“估计是找政委汇报工作去了吧？”

“这种小人啊，唉……”老严可不怕得罪人。

脚步声渐进，一脸愤怒的郭顺杰从外面进来了。在听到党校名额给了董学斌的第一时间，郭顺杰就跑到周国安办公室了，可周国安这时也憋了一肚子火，听郭顺杰唧唧喳喳地问个不停，周国安直接把他给轰了出来。眼看就要进党校，眼看就要提副科，这个时候却突然撤了，郭顺杰都快气疯了，心里面把周国安和董学斌十八辈祖宗都给骂了一遍！

董学斌看看他，“郭顺杰，你的假批不了了，周一照常上班啊。”

郭顺杰沉沉地看了董学斌一眸子，姓董的，我跟你丫没完！！

其实就连董学斌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炙手可热的党校名额能落到自己头上，他最初的打算只是不想让郭顺杰进党校，不想给他足够提副科足够提综合办正主任的资历，只要郭顺杰进不了党校，他一普通科员想跳过自己这个副主任直接提拔到正主任位置……那阻力就太大了，不好运作。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真的是出乎了董学斌的预料，名额给自己了？有了科级干部培训班这一资历，自己几乎已经跨进了副科的序列，想从副科级待遇变成真正的副科级……那几乎就是上面领导一句话的事儿了啊！

回到自己办公室，董学斌拿起电话跟李庆主任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前几天的李庆本以为周国安打算撤掉自己综合办主任一职给郭顺杰，只给自己保留个综合处副处长的虚职呢，以至于对惹出这事儿的董学斌生出了些不满，但听了刚刚那事儿后，李庆顿时拍了桌子，直夸董学斌干得漂亮，见他请假，李庆就和颜悦色地褒奖了他几句。

不多会儿，徐燕的电话打来了，她没说别的，只是反复嘱咐董学斌要低调一点。

董学斌心中一暖，看来徐副局长还是挺关心自己的。

下班了。

董学斌扬着微笑往单位大门走，心情很是舒畅。

一路上，又立了大功的董学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对待，凡是看到他的科员或领导们，全都有多远躲多远，比之昨天还甚，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小董主任这回是又出了一次风头，给闫局长解围啊，救吕老的命啊，进党校啊，但这不是立不立功的问题，小董主任虎口拔牙抢下周国安已经定了的名额，这是赤裸裸地在打脸，打周国安的脸，这种矛盾已然永远无法调和了，闫局长下周一就要卸任调走，等到那时，周国安可能会放过小董主任吗？不可能！

董学斌自然也清楚周国安的报复还在后面，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噢，你的亲信郭顺杰故意使坏在会议文件上做了手脚挑衅了你周国安，可你却把火撒在了我头上，打我的脸，还傻不拉叽地抢着给郭顺杰争官？你丫缺心眼啊？你俩这一唱一和地玩得挺好，我却要平白遭牵连？平白被诬陷？靠！凭什么呀？既然你周国安都站在我头上拉屎了，我抢了你的党校名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叫你丫不讲道理呀？谁叫你丫不查查清楚就追究我的责任呀？赖谁？董学斌是个最受不得别人冤枉的家伙，他是真被郭顺杰和周国安俩人激怒了，不管了，自己先把党校的资历拿到手再说，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一个副科级待遇的小副主任竟要跟正处级分局一把手掰腕子？

这不得不说是件可笑的事情！

可偏偏……却又不那么可笑！

在正副主任的党委会上，说到底就是董学斌一个人在和周国安掰腕子，他拉拢了徐燕，拉拢了杨一中，拉拢的刘华，结果在与周国安的交锋中取得了胜利。在这次党校名额的归属上，又是董学斌一个人在与周国安掰手腕，他打通了闫亮的环节，让闫局长不得不帮自己的忙，结果，董学斌又赢了周国安。

稍微回想一下，董学斌这个小副主任已经很不可思议地连续赢了位高权重的正处级干部……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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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腿

周六一早，董学斌美颠颠地到城西区党校报到。

明天才开课，所以报名过后，董学斌十点钟不到就回了和平街北口。

一单元门口，董学斌笑着跟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老邻居打了招呼，然后就搓着冷飕飕的手迈步进了干冷的楼道，可还没等他跨上第一节台阶，上面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捧着一束鲜红娇艳的玫瑰花，看到董学斌后，男人稍稍一顿，问道：“问一下，瞿芸萱家是不是住302？”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皱皱眉，“你是？”

男人道：“我是她朋友，芸萱家里没人，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董学斌微微一摇头，当然不会告诉她萱姨回瞿母那儿了，“不清楚。”

男人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楼上，无奈下楼离开了。

等董学斌上到三楼摸出钥匙准备开自家防盗门时，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萱姨家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被撕得不太整齐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什么水表多少多少个字，董学斌才想起来今天有查水表的人来，然后又眨巴眨巴眼睛，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瞿芸萱家外头没贴纸条呀，犹豫了片刻，董学斌收起钥匙，叮咚叮咚地按下了瞿家的门铃，见没人开，董学斌就拍拍防盗门，大声道：“萱姨，是我！”

几秒钟后，门开了，门后露出萱姨丰满的身段，“……是小斌啊，进来进来。”

董学斌汗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瞿芸萱呵呵一笑，“姨也刚回来一会儿，有几份文件报社要用，姨就回来拿一趟，星期一再回我妈那儿，她点滴还没打完呢。”萱姨在家里穿得很随意，上身是一件雪白色的针织小毛衣，下面连裤子都没穿，很有肉感的大腿上只套着一条粉色的三保暖秋裤，脚下踩着棉拖鞋，非常居家的性感打扮，看得董学斌心头微热，眼角一个劲儿地瞄着她保暖秋裤在大腿和臀部上绷出的弧度。

瞿芸萱低头一瞅，不禁瞪了他一眸子，“怎了？”

“咳咳，没事，没事。”

董学斌赶快收起视线进了屋，把大衣脱掉，“对了，刚刚楼下碰见一人，他说你不在家？”

瞿芸萱温柔地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抬手往门后衣服架上一挂，苦笑道：“知道他按门铃，不过姨没给他开，嗯，我跟你说过吗？那人是我们报社龚副社长的弟弟，龚副社长非要撮合我俩，可姨总觉得跟他弟弟不合适，后来也跟他们明说了，但……他弟弟还是天天下了班就去单位找我，怎么说也没用，瞧瞧，现在都找到家里来了，肯定是龚副社长把地址告诉他弟弟的。”

这事儿董学斌上回听萱姨说过，“怎那么烦人？等下回我跟他说！”

瞿芸萱一侧头，笑着捏捏他的小鼻子头，“姨自己能解决，吃饭了不？”

“还没呢。”

“那你玩玩电脑，姨先去做饭。”

几天不见，董学斌还真有点想她了，但也正是好多天不见，前些日子很随意地上去拉她手的动作董学斌是怎么也做不出来了，太突兀，氛围不够啊。

望着萱姨的美臀目送她进了厨房后，董学斌开门来到她的卧室，把手放在暖气上烤了烤，暖和了一会儿，董学斌发现萱姨电脑是开着的，只是液晶显示器关了，他就抬手一按开关打开了屏幕。瞿芸萱的桌面跟家里一样，很干净很干净，除了我的电脑和回收站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干点啥？看电影吧！

右上角的迅雷正在运行，好像下载着什么东西，董学斌就点开迅雷想从下载列表里找找电影或音乐什么的，可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眼珠子都瞪圆了，那已下载完毕的列表上除了一些电影和音乐外，其他的全是什么亚洲啊国产啊酒店一夜啊下课时间啊SOE508啊HUNTER啊之类名字的文件，后缀均是AVI或WMV或RMVB的影音格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A片！？

那回亲眼目睹萱姨自己一人跟卧室自慰的时候，董学斌并没有看清电脑上播放的是什么，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这些片子嘛，汗，萱姨可真那啥啊，自己都很少下过这种片子，萱姨那么温婉居家的女性却下了这么多！

董学斌怦怦心跳了几下，一迟疑，就想点开瞧瞧萱姨喜欢看什么口味的片子。

踏踏踏，拖鞋踩地的声音慢慢接近，“小斌，刚想起来，姨电脑下着东西呢，你还是看电视吧。”然后，透着卧室门的瞿芸萱就瞧见董学斌已然点开了迅雷，她愣了一下，脸蛋迅即一烫，脚步更快，“别动别动！哎呦！你先别动！”

董学斌知道萱姨脸皮薄，就装傻道：“我想找找电影的，咋了？”

瞿芸萱红着脸飞快一弯腰，抓起鼠标赶快把迅雷关掉，“列表上这些好多不是电影，是……是姨单位要用的视频资料，电影都在E盘呢，你要是想看就……算了，姨那边有点忙不过来，小斌，你来帮姨做饭。”说罢，瞿芸萱就二话不说地关掉电脑，挽着董学斌的手就拉他去了厨房。

汗，瞧你这瞎话编的，一点水平都没有呀。

直到吃过午饭后，萱姨的表情还都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董学斌见气氛尴尬，就忙找了个话题道：“萱姨，有个事儿还没跟你说呢，明天开始我就得去区党校学习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科级干部培训班。”怕她不明白，董学斌还解释道：“留给国安的党校名额一直特别特别少，我又是副科级待遇，够不上副科，所以这个机会挺难得的。”

瞿芸萱哟了一声，“这是要提拔你了？”

“咳咳，那倒不是，就是能给履历上加一大笔资历。”

“你才升了官就又要去党校？看来领导挺看重你啊？”瞿芸萱一下就高兴了起来，笑着捏捏董学斌的小脸儿，“怎么不早跟姨说！早知道的话出去吃馆子多好？”

董学斌扒拉开她掐在自己脸上的手，“这名额是我硬抢下来的，为这事儿，还把政委给得罪了。”

瞿芸萱一怔，“怎么搞的？”

“不说了不说了，一提这个就烦心，咱俩看会儿电视吧。”

闻言，瞿芸萱担忧地瞅瞅他，却没再多问，把遥控器递给他，“你自己播台。”

说来也巧，董学斌就那么随手按了一个台，结果画面上蹦出了一个韩剧，里面一男一女面朝大海，手慢慢拉在了一起。

客厅里的俩人都没言声，气氛有点暧昧。

董学斌瞄了眼身旁沙发上坐着的瞿芸萱，轻轻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萱姨软乎乎的手指头，见她没有躲，董学斌又把手往前挪了挪，从她手心里插进去，缓缓抓住她白花花的小手儿。

瞿芸萱脸一热，迟疑了几秒钟，也反握住了他。

纵然已经拉过她很多次手了，但董学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激动，“我想你了。”

瞿芸萱：“……”

董学斌眨眨眼，“你想我了不？”

瞿芸萱：“……”

“萱姨，咱俩谈对象吧，好不？”

瞿芸萱，“……这几天换下来的脏袜子脏衣服都扔哪了？待会儿给姨拿来。”

晕，气氛正好呢，你说什么袜子呀。董学斌知道她是在避开这个话题，不禁郁闷异常，唉，也不知萱姨是真喜欢自己还是只对自己有一点点好感，要是后者可就危险了，她追求者那么多，说不准哪天就跟别人跑了呢？不行，董学斌决定要再发动攻势了，手摸了，这回……亲嘴？呃，是不是太早了啊？算了算了，上次失误摸到了她的腿，所以再摸腿的话，阻力应该比亲嘴小一些，有希望成功！

可萱姨会给自己摸吗？

会吗？不会吗？会吗？不会吗？

董学斌松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手一点点地朝着她粉色的三保暖秋裤摸去，指尖一软，指甲盖已是没入了萱姨肉肉的大腿。

瞿芸萱一愣，扬起手就气呼呼地打了董学斌手一小下，“干啥？”

董学斌不退反进，干脆一把握住她的大腿，左右捏了两把。

“别闹！姨可跟你急了啊！”瞿芸萱唬起脸恶狠狠道：“姨真急了啊？”

董学斌一看，就知道她没真急，胆子更大了，一边感受着那丰满的触感，一边顺着秋裤徐徐向上，摸到了她的大腿根外侧，摸到了她臀部的一小部分。

“小流氓！”瞿芸萱脸蛋烫烫的，又打了董学斌手两下，“就会欺负姨！就会欺负姨！”

董学斌被打的几下跟挠痒痒一般，反而让他心头更热了，又再她腿上捏了一把油。

“死东西！早晚被你给气死！”瞿芸萱瞪了他一眼，想了想，俩腿微微一缩，用左手拉着腹部的毛衣往下拽了拽，旋即她又瞪瞪董学斌，后而居然慢吞吞地拿左手很不雅观地捂住了下面，五根指头紧紧扣在俩腿间，目光挪到电视机上，不再吱声了。好像在告诉董学斌除了这个地方其他都可以摸似的。

看着瞿芸萱这个暧昧姿势，董学斌鼻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真给我摸？

他也没想到萱姨真会默许自己摸她腿，兴奋了片刻，董学斌便开始在萱姨丰润的大腿、小腿上来回祸害起来！

真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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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吻

当天晚上，董学斌梦中都是各种各样的大腿在眼前徘徊，苗条的，白嫩的，丰腴的，修长的，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条腿，最后众多大腿们将董学斌压在了底下，憋得他无法呼吸，呼地一下就从床上做起来了，巴巴看了眼还没亮透的天色，董学斌才知道是个梦，略微回味了下大腿们的诱惑与可怕，董学斌揉着眼睛心有余悸地下床洗漱，然后收拾好行头早早出了门。

城西区委党校在新开胡同附近，冠英园对面。

董学斌刚一进党校大院，就见到有条幅指明让哪哪期的学员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董学斌一直往西到了礼堂，看着上面挂着的几个条幅，他才知道这次不仅仅只有自己要参加的科级干部培训班，开课的还有什么青年干部进修班，什么处级正职任职培训班，什么发展与管理专题研讨班等等，诺大的礼堂坐了小一半的人，随便抓出一个人来级别也比董学斌高。

董学斌有些拘谨，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生怕犯什么错误。

然后就是讲话，讲话，再讲话，其中属区委副书记兼区委党校校长张书记最为能说，什么要深入学习谁谁的重要讲话啊，要认真学习什么什么原文啊，深入领会什么什么精神，什么要做到融会贯通地理解，完整准确地把握，通过学习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讲话精神上来啊，等等等等。

董学斌都想睡了，但看到其他干部都一个比一个全神贯注，他也不敢走神。

典礼完毕后，董学斌跟着队伍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他所在的科级干部培训班这期大约有四十几个人，男多女少，而且年龄都偏大，最大的一个中年人都有白头发了，最小的一个恐怕也得有三十岁，所以看得如此，董学斌浮起一丝淡淡的自信，副科级待遇怎么了？级别低怎么了？自己还年轻嘛！

上午有区体育局科研所的同志来做什么体质测试报告分析和科学健身指导讲座。

下午讲的是政治经济学和国民经济学，董学斌听得很吃力，但还是专心做着笔记。

一天的课上完，董学斌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和平街北口，心思也随之然地又惦记起了瞿芸萱诱人的肉体，才没分开多久董学斌就想的不得了了，于是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按下了瞿家的门铃。

吱呀，门开，“……小斌回来了？”

董学斌笑着一嗯，侧身进了屋后就伸手去抓萱姨的手。

瞿芸萱吓了一跳，急忙把他半空的手打掉，小声儿道：“别闹！我妈在呢！”

呃，董学斌咳嗽了咳嗽，往厨房那边看了眼，悄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我妈都做上饭了。”瞿芸萱低声道：“一起吃吧。”

这么偷偷摸摸话说，让董学斌感觉俩人是在偷情似的，心中不禁砰然，正好这时瞿母从厨房走出来了，董学斌就赶紧跟她打招呼，“阿姨好，您身体怎么样了？”

瞿母笑道：“没大事儿，大夫让我多活动活动，这不，我闲着也没事，下午就过来芸萱这儿转悠一趟，明天早上我俩再回我那边。”

董学斌有点舍不得，“下星期不回来了？”

瞿芸萱笑呵呵地嗯了一声，“我妈想我了，非要我过去多住几天。”

“想你干啥？我是想抱孙子了！”瞿母没好气地瞟了眼女儿，“自己也不知道着急，还不得我给你张罗啊？喏，我跟老王头都说好了，他家小子我看着不错，自己跟西单开了个服装店，生意也挺好，等回去以后你抽空见一见。”

瞿芸萱瞅了下董学斌，一咂嘴，“妈，不说这个了行不？吃饭吧！”

瞿母哼了一声，转头对董学斌道：“瞧你姨没有？每次都这样，快三十岁的人了，谈对象的事儿还得我跟着操心。”

瞿芸萱无奈道：“我自己会解决的，不用您管了。”

“哼，这话你跟我说了多少次了？可哪次你解决了？”

吃饭的时候，瞿母把话题暂时挪到了董学斌身上，她那嘴甜的毛病又犯了，一个劲儿地夸董学斌，“还是小斌好啊，考了公务员，入了党，当了副主任，现在又进党校培训学习了，呵呵，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你母亲可省心省大发了……”唧唧喳喳地说了会儿，瞿母突然道：“诶，对了小斌，你手底下那些科员有没有还单身着而且家庭条件不错的？有的话给你姨介绍一个啊？”

往嘴里扒拉着饭的董学斌苦苦一笑，“没，都成家了。”

瞿母问，“其他科室的呢？”

瞿芸萱夹起一块鸡翅往瞿母碗里一扔，“食不言，寝不语！”

董学斌当然想跟瞿母面前自告奋勇一下，可现在的时机还不太成熟，瞿芸萱那里的暧昧态度先不说，自己还没赚够能开一家公司的钱呢，凭自己现在的资本，想打通瞿母那一关难度还是太大。

饭后，瞿芸萱烦了母亲的唠唠叨叨，拉着董学斌去了小卧室。

一进屋，董学斌就关切道：“你明天相亲去？”

“工作还忙不过来呢，相什么亲？”瞿芸萱往床上一跪，拿起小扫帚贤惠地扫着床单上的灰尘，“我妈就会瞎张罗，早跟她说过了，等姨攒够钱能自己开点儿小买卖干的时候再说谈对象的事儿，现在顾不过来。”

董学斌坐到床尾，期盼地瞧瞧她，“那你心里有人选了不？”

瞿芸萱头也不回道：“没大没小，问这么多干啥？”

“汗，你说我问这么多干啥呀？”董学斌一翻白眼，看着扫着床的萱姨撅起的丰臀在面前一晃一晃的，董学斌心一热，小爪子慢慢摸在了她左边的那片儿屁股上，肉嘟嘟的，手感极好，“……萱姨，你觉得我咋样？等你攒够钱做了买卖以后，那个啥，我在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瞿芸萱身子一僵，停顿了几秒种后，她继续拿扫帚哗啦着床单，“……不在。”

董学斌呃了一声，又在她裹着白色牛仔裤的臀上捏了捏，“为啥不在？”

“……姨比你岁数大，年龄上就不合适。”她仿佛感觉不到屁股上有只手似的，依旧跪在床上拾掇着床铺，“而且你们公务员尤其是国安公务员限制不是很多吗？姨去经商，总会对你有些影响，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主任，今后肯定还要往上爬，所以从长远角度考虑，姨真的不太适合你。”

“哎呀，经商不经商的有啥关系？你喜欢我就得了呗。”

瞿芸萱回头瞪瞪他，“谁说姨喜欢你了？找揍！”

董学斌在她臀上用力一抓，“不喜欢我你能让我摸这儿？”

瞿芸萱脸红扑扑了一下，扬起小笤帚做出要揍他的姿势，又羞又气道：“你个小流氓！是你死乞白赖地摸姨！死乞白赖地欺负姨！不是姨愿意让你摸的！你……怎么倒成了姨让你摸的了？”可能觉得声音有点大了，瞿芸萱立刻压低了嗓音，气得一把拿开了自己臀上的臭手，“不许摸了！一边去！你要再敢跟姨动手动脚……姨真拿笤帚揍你了啊？不信你就试一试！”

董学斌一眨眼，不信邪地抬手摸了她大腿一下。

瞿芸萱脸上一气，还真凶巴巴地举起小笤帚打了董学斌大腿五六下，“叫你没大没小！叫你欺负姨！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

董学斌被不疼不痒地揍了两下后，突然一伸胳膊将萱姨抱住了。

瞿芸萱一愕，忙气急地推他，“干啥？揍你了啊！”

董学斌是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冲动了，一低脑袋，对着萱姨红彤彤地嘴唇就亲了上去，他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爱咋咋地吧！

“唔……唔……”瞿芸萱用力推着他，“……别！”

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亲嘴儿，反正死活把她软软的唇瓣吸住了，就是不松开。

“别……唔……松开……”瞿芸萱打了他一下，打了他五下，打了他十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萱姨打着自己的手慢慢停住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董学斌有点紧张地睁开眼看了下她。

瞿芸萱红着眼睛看着他，眼中雾气腾腾。

“呃，对不起！”看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董学斌是怎么也亲不下去了，懊恼地给了自己脑门一把，冲动是魔鬼啊，“怪我怪我！你……你要打要骂随便吧！不对，别随便，你必须打我一顿！务必打我一顿！”

瞿芸萱面无表情地瞅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完了完了，把萱姨给气着了！

董学斌愧疚极了，“萱姨你别这样，你……我这……你……你说句话？”

瞿芸萱面色平静得可怕，“这是姨的初吻。”

“啊？初吻？”董学斌愣住了，他本以为像萱姨这么美艳的女人，以前上学的时候肯定交过不少男朋友的，别说接吻了，甚至可能连那种事儿都做过了，但是……初吻？初吻？萱姨没有必要骗自己的，那也就是说，她不但没跟别的男人接过吻更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一想到这里，董学斌心情顿时无比的畅快，呃，转而考虑到此时此刻的气氛，他赶紧咳嗽一声，“萱姨，我不知道，不是不是，我这个……我其实也是初吻，我……哎呀，瞧我说什么呢我，你，你还是揍我一顿吧！”

现在的董学斌真是想萱姨能打自己几巴掌，那样他心里还能好过一些。

十秒钟……二十秒钟……三十秒钟……蓦地，董学斌期盼的时刻终于到来！

嗖的一下，瞿芸萱猛地抬起双手，朝着自己扑了上来！

董学斌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一闭眼睛，打吧！使劲儿打吧！只要给我留口气儿就行！

下一刻，他头皮一紧，头发被萱姨抓住了，还是被双手抓住的！

董学斌咬着牙，眼睛闭得更死了，这是什么招数？拿自己脑袋往墙上撞？把自己头发全揪下来？我晕！不会这么狠吧？算了算了！狠就狠吧！归根结底也是自己伤到了萱姨！怎么处置也不过分！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没有到来，设想中的揪头发也没有出现，倒是他脸蛋、鼻子、下巴等部位接连不断地多出了许多热乎乎的触感，一触即逝的那种，感觉上好像是……萱姨的嘴唇！？

啊？董学斌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一看之下，董学斌全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热血沸腾了！

瞿芸萱没有打他，没有骂他，反而竟是抱着他的脑袋，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嘴巴一下下地落在董学斌的脸上，拼命地亲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脑门，吸允着他的嘴唇，生疏的动作里透着一股火热的味道！

“萱姨，你这是……”

瞿芸萱一口吻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再说话，双手配合着不停磨蹭着董学斌的头皮，“呼……你个小流氓……就会欺负姨……就会占姨的便宜……呼……呼……姨现在给你占便宜了……快……呼……呼……吻姨……快……快！”

董学斌哪受得了萱姨这副放荡的模样呀，马上回抱住她，四片唇瓣紧紧咬在了一起。

她亲着他的唇。

他吸着她的舌头。

纠缠，吸允，呻吟……五分钟后，客厅里忽然传来瞿母的声音，“芸萱，股评开始了，来看吧！”

瞿芸萱赶紧把舌头从他牙齿中抽回来，慌忙道：“噢噢，来了来了！”说罢，她看了眼董学斌，脸腾地红了红，小声儿急促道：“刚刚咱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知道不？”旋即扬起手来瞪瞪他，“要是敢说出去，姨揍死你！”

董学斌身子骨轻飘飘的，幸福极了，“嗯嗯，嗯嗯。”

“小色胚！”瞿芸萱打了他胳膊一巴掌，飞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擦了擦脸上的哈喇子，就迈着轻步出了屋。

“你俩打电脑呢？”瞿母道。

“嗯，玩了会儿游戏。”瞿芸萱道：“您把声音开大点儿，看看我新买那股票有没有人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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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又被诬陷了！

周一早上，瞿芸萱就跟着瞿母回家了，大约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感情上的充实让董学斌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着，恋恋不舍地目送娘俩上车，董学斌抿抿嘴，边回想着昨天傍晚的旖旎边坐车往党校赶去，钱有了，官儿有了，现在感情也有了，啧啧，这小日子……简直忒滋润了。不过一想到今天是周国安那老家伙上任分局局长的第一天，董学斌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不知自己党校学习结束后周国安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间到了董学斌在党校学习的第十天，BACK也积攒了十一分钟。

星期二中午。

社会学知识讲座完毕后，董学斌收拾好笔记出了班级，看着其他一些科级干部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董学斌就苦笑了一声，一个人去吃饭了。不是他不想跟同学搞好关系，这种人脉关系董学斌是求之不得的，但这帮科级领导不是组织部的就是监察局的，最差也是区审计局的副科级干部，当大家相互介绍时听到董学斌只是副科级待遇又在国安这种偏冷的部门，众人就没心思和董学斌接触了，倒不是看不起他，这么年轻的副科级待遇其实已经很惹人眼了，但实在是国安这个部门跟其他政府部门没有太多交集。

吃过饭，离下午课还有不少时间呢。

董学斌在党校外面一个小区花园里找了个有太阳的地儿坐下，嗒嗒按着IPHONE4，跟萱姨发着短信：“中午吃的啥？”

一分钟后，滴滴滴，屏幕上蹦出瞿芸萱的回复：“忙着呢，还没吃。”

董学斌一眨眼睛：“你母亲打完点滴了吧？什么时候回北口？想你了。”

“……”萱姨回了一串省略号。

“问你呢，啥时候回来？”

“……明后天吧。”

“嗯，那我等着你，你忙你的吧先。”想了想，董学斌咳嗽着又加了俩字，“爱你。”

滴滴滴，“……”又是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董学斌呵呵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就翻出包里的笔记本来准备复习复习上午讲的课。为了升官，为了充实营养，这些日子董学斌都很认真地在听课，但他底子差，只能听得懂的就听，听不懂的记录，然后再慢慢吃透。

铃铃铃，铃铃铃，急促的铃声响了。

董学斌摸出手机一瞧，是常娟打来的，“常姐，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嗓音有点急，“董主任，您在哪呢？我打了您一上午的电话了！”

“我跟党校呢啊，上课时不让开手机，这不，吃饭的时候刚开的，有事？”听常娟这么急，董学斌不禁一皱眉，把手里的笔记本快速合起来。

“出事了！您……您……”

“你到是说呀，支支吾吾的干啥？”

停顿了两秒钟，常娟语速飞快道：“董主任，我跟国安市局的纪委科室里有个老同学，今天早上她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董学斌是不是我的领导，我说是啊，然后我就问她怎么突然提到您了，您猜她怎么说？她说昨天晚上市局纪委接到了一封举报信，上面是举报周国安政委……不对，是举报周局长贪污受贿的，也没夹着什么证据，只是说周国安怎么怎么贪污了之类的。”

董学斌听得云里雾气，“举报就举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国安跟闫亮不同，他在底下的口碑不是特别好，听说以前他儿子结婚时各处室办公室的人都送了礼金，周国安也来者不拒，后来好像有个副处长没给他送礼，结果第二个星期周国安就找了他麻烦，愣是把人家调到档案室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当然，这些只是从谭丽梅嘴里听到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董学斌也不清楚，但从周国安上两个星期对自己的态度分析，董学斌也不认为他能干净的了，所以被人举报也是理所当然吧。不过没有证据的话，市局纪委也不会随随便便去查一个分局一把手，只会把举报信随便一扔罢了，举报了也没什么用。

“董主任，您，您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

常娟道：“我就说不是您吧，看来是有人……”

董学斌打断道：“等等等等，你先说清楚，什么不是我？”

常娟呼了一口气，语出惊人道：“我同学说那封拿打印机打的举报信，署名……是您！”

“什么！？”董学斌脑子一白，“我？你确定是写的我！？”

“是，而且本来纪委那边是应该严格保密的，但等我早上接完电话以后，也不知是从哪传出的消息，现在局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局长那边肯定也……董主任，我也相信不是您，就算再那什么，没有证据的举报也不可能傻啦吧唧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啊，但……但因为您前阵子和周局长有过冲突，所以好多人都信了！”

董学斌破口大骂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我写的举报信？这不是扯淡吗！”

要是匿名信也算了，举报了也不知道谁发的，可真名真姓的举报信……还是下级举报上级，这在官场上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即便有确确实实的证据，也很少有下级会署名举报上级领导，除非是想鱼死网破！

事情已经太明显不过了，有人陷害自己！！

谁他妈这么缺德？我招你惹你了！写我名字干什么！？

“董主任，你先别急。”那头的常娟小声儿道：“刚才我和小谭、攀伟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这事儿还是郭顺杰搞的鬼，他想通过举报信再激化您和周局长的矛盾，好借周局长的手把您……呃，我也是瞎分析，不知道对不对，但今天郭顺杰一上班就特别低调，打开电脑就开始打文件，一句话都没说过，这太反常了。”

董学斌一怔，脸一下就阴了！

掰开手指头数一数，自己在城西分局顶多得罪过两个人，一个是郭顺杰一个是周国安，周国安不可能自己举报自己，那要陷害董学斌的人还用说吗？这事儿百分之九十是郭顺杰干的！举报信基本不会对周国安的仕途有任何影响，反而能加深周国安对自己的成见，让他下狠手对付自己，最后得利的也是郭顺杰！

这个王八蛋！！

你丫还陷害我陷害上瘾了！？

喘了两口气，董学斌咬牙切齿道：“常姐，周局长和徐局长那边什么反应？也信了？”

常娟道：“这我不清楚，上午是例行党委会的日子，现在还在开会，一直没看见周局长和徐局长呢。”

“常姐，那先这样，谢谢你了啊。”

“别，主任您可别客气，要有新情况我再跟您汇报。”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急忙拨了徐燕的手机号，结果那头关机了，应该是党委会还没开完。董学斌这个窝火啊，拿着手机在公园长椅周围来来回回转着圈，每隔十秒钟就拨一次徐燕的电话，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怎么办？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要是不解释清楚，那自己……董学斌平生最讨厌被人冤枉，可没想到短短两个星期却连续被诬陷了两次，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啊！

往长椅上一坐，董学斌又一次打了徐燕的号码，嘟，嘟，电话通了！

“喂，徐局长，我董学斌。”听见徐燕淡淡嗯了一声，董学斌就急急解释道：“那封举报信真不是我写的，我要是想举报周局长，也不可能蠢到把自己名字写上去啊，这事儿肯定是郭顺杰干的，那次会议文件也是他换的，他是成心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想让我……”

“唉，我也知道不是你，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

徐燕道：“刚刚党委会上周局长提出了一项人事任命，尽管我和老宋极力反对，但也……”

董学斌一呆，“任命？”

“任命郭顺杰为综合办副主任，你的职位……被顶掉了。”

什么？董学斌一下就懵了。

徐燕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小董，你是我提拔上来的，有些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周局长的理由是综合办任务繁重，你又去了党校学习，总得有个人来领导，所以就推了郭顺杰上去，而你……表面上说的是等你党校回来会给你其他工作安排，但实际上是不会了，你回来后也继续在综合办工作，待遇还是副科级待遇，不过就不担任领导职务了，跟普通科员一样。”

董学斌怔怔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新官上任三把火，徐燕也没想到周国安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董学斌身上，而且是那么强硬的态度。其实徐燕在刚才的党委会上也发了火，董学斌是她一举推荐提拔上来的，火烧了董学斌，那也等于是烧到了徐燕，等于是在打徐燕的脸，徐燕面子上当然不好看，但她和纪委书记宋守杰的话语力度毕竟有限，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命被通过，没有一点办法。

被撤职了？

变成普通科员了？

今后要服从郭顺杰的领导了！？

董学斌攥着拳头，怒火猛然顶上了脑门！郭顺杰！周国安！我草你俩大爷！

想撤我的职？

没他妈那么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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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打人！

董学斌根本顾不上去党校上课了，打了车就气冲冲地回到了城西分局。

分局大院里，众人见到董学斌后都悄悄对他指指点点着，议论声渐起。

“瞧，是小董主任。”

“这回他可惨喽，去了党校又怎么样？官儿都丢了。”

“可不是嘛，挑衅周局长，还写信到纪委举报？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不一定吧？人家每回都能逢凶化吉的，不是有人叫他无所不能的董主任吗？他救过的几次火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就说上两个星期救吕部长命的那次，啧，多神呀？这次也说不定能挺过去呢。”

“这回不一样，小董主任就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党委会的决议啊，官儿已经撤了，再说了，撤官还不算完，以后周局长也不会放过他的。”

“呃，这倒也是。”

“诶，他过来了，咱赶紧走吧！”

经过了那么几次沸沸扬扬的大事件，城西分局没有人不认识董学斌的了。董学斌见大家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并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他后槽牙不禁咬得更狠了，虽然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左右看了众人一眼，董学斌沉着眉没说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灰楼，直接去了综合办。

办公室里，常娟谭丽梅郭攀伟等人都在，他们一个比一个忧心忡忡。

吱呀，大门猛然而开，露出董学斌气愤的脸蛋。

常娟腾了一下站起来，“……董主任您来了？”

郭攀伟急急道：“董主任，刚刚党委会好像……”

郭顺杰突如其来的上位把大家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以后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董学斌摆手道：“我知道了，郭顺杰呢？郭顺杰在哪儿？”

“他……”综合办等人摸不透董主任要干什么，有点担心，相互对视一眼后，谭丽梅一指本属于董学斌的那个小办公室，“他在里面，党委会结束以后他就把他自己的东西搬进去了。”

董学斌一听，转头就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小办公室的门，进去后，碰地一下重重将门关了上。

郭顺杰早听到董学斌他们在外头说话了，他冷笑着看他一眼，“不知道进领导办公室前要先敲门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要再敢不敲门就进我办公室，你就先给我回家把敲门练会了再来上班！”郭顺杰对董学斌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弱，要不是他夺了那本是自己的党校名额，现在自己哪会是副主任？肯定直接顶了李庆的位置当正主任了！

董学斌怒极反笑，“敲门？这他妈是我办公室！”

郭顺杰呵呵笑道：“很遗憾的告诉你，现在这屋是我的了，对了，你来得正好，工作证交出来吧，回头给你换个科员的工作证。”坐着老板椅上的郭顺杰弯腰把堆在一起的那几个水杯啊茶叶罐啊文件夹啊随手一推，“……你自己东西自己拿走！我可没工夫帮你收拾！赶紧赶紧！”

董学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郭顺杰，你欺人太甚了吧？那次跟会议文件上动手脚的事儿也就不说了，这回你居然敢打着我的名头去举报周局长？一次完了两次！你丫玩上瘾了啊？你他妈要疯啊？”指着他的鼻子，董学斌恨声道：“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丫这点小花招谁会瞧不出来！？”

郭顺杰冷冷一笑：“你自己寄没寄举报信你自己心里清楚！怎么？还想诬陷我？我看你丫才有病呐！自己寄了信自己还不敢承认？你也忒怂了！你还是老爷们吗？啊？敢作敢当一点行不行！”

董学斌沸腾的血液一下冲上了脑袋！

看着他的表情，郭顺杰心情别提多舒坦了，“我再说一遍，工作证交上来，把你东西拿到外面去，靠着大门的地方是你的新办公桌，快点快点，别让我再说第三遍了啊，综合办还好多事要忙呢，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我要是不拿呢？”

“不拿？”郭顺杰看看他，突然胳膊在桌上一扫，呼啦一下将董学斌的水杯、茶叶等物品全都掀到了地上的小垃圾桶里，茶叶罐是掉到了桶内，但水杯却没有那么准，咔嚓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几叠文件也稀稀拉拉地散落了一地，“你不拿就不拿，反正也是垃圾，我就当垃圾处理了！”说罢，郭顺杰还笑眯眯地拿起电话打到了外面，“喂，让郭攀伟拿着笤帚到我办公室来！”

你找死！！

董学斌彻底爆发了，他抡起拳头呼地一下就重重锤在了郭顺杰的右脸上！

咚！肉与肉碰撞的闷声！

郭顺杰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哐当从椅子上摔在地上，捂着脸惨叫道：“你疯啦！？”在机关里打人，而且还是打领导，这种事的影响比寄举报信的影响还要大，严重的话不仅要进公安局，连公务员的身份都会丢掉，所以郭顺杰怎么也没想到董学斌会突然动手，难道他破罐破摔了吗？

瞧瞧郭顺杰红肿变形的右脸，董学斌还不解气，猛然蓄力地抬起脚……呼！用鞋子朝着郭顺杰肚子就是一踩！

“啊！”郭顺杰慌张惨呼道：“来人！来人！”他被董学斌第一拳打懵了，受了伤的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向外呼救！

董学斌发了狠，再次一轮腿，下一脚踢在了郭顺杰的脸上！

这一脚踢得极狠，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后，郭顺杰嘴里喷出了一口血，里面还夹着几颗牙齿！

碰，小办公室门开了，桩子谭丽梅等人惊呼着跑了进来！

“董主任！别！别动手！”

“斌子快别打了！”

董学斌眼中只有郭顺杰一个人，对谭丽梅几人的劝阻丝毫不予理会，还在愤愤踹着郭顺杰，“诬陷我？陷害我？摔我杯子？跟我摆架子？你丫以为你谁呀！”

一脚！

两脚！

三脚！

“哎呀！这可……这可……”

“完了完了！快叫救护车吧！别出人命！”

郭顺杰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等董学斌被桩子高大的身躯紧紧勒住无法动弹的时候，他解恨地轻轻吐了口气！

B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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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BACK！

……眼前画面一变，小办公室重归宁静。

郭顺杰拿着电话嗒嗒按了几个号，“喂，让郭攀伟拿着笤帚到我办公室来！”

董学斌伸手指指他，“姓郭的！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这事儿咱俩没完！”

郭顺杰嘲讽地看看他，“行啊，我倒想瞧瞧你有什么手段呢，来吧，我等着！”

暴打了他一顿，董学斌心头的闷气一扫而光，然而怒火却并没有减少，自己被冤枉了，被周国安那老家伙毫无理由地剥了官儿，即便自己把他俩都打五遍十遍，也无法抹消掉这个事实，所以出了气的董学斌踱步出了办公室，摆手打断了谭丽梅常娟等人的欲言又止，走出综合办，大步迈向上楼的台阶。

一路上，但凡是认出董学斌的人都侧开身子躲得远远，让他先过。

董学斌很快来到了周国安的新办公室，咚咚敲敲门。

里面传出周国安阴冷的嗓音，“……进来。”

周国安现在是分局一把手了，跟郭顺杰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所以纵然董学斌被他亲手撤了官，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能被轻易破坏的，比如敲门，比如敬语。董学斌进屋后就随手关上门，板着脸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周国安，“周局长，有个事我要和您汇报！”

周国安放下手里的牛皮纸袋抬眼瞅瞅他，“……出去！”

董学斌压着怒道：“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我让你出去！”周国安一句话也懒得和他说，“没听见吗？”

你麻痹！我还就不出去了！

董学斌被他激怒了，口气也硬了起来，“如果您是因为举报信的事儿，我想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先说头两个星期会议文件的事儿吧，我事后写的报告书您应该看了，但第三天我却发现了一些疑点，当天的那份会议文件常娟和谭丽梅两位同志都仔细审核过，一个人或许会出错，可两个人呢？然后我就听说那天中午休息，只有郭顺杰一个人在综合办，您知道他一直对我有看法，当天办公室就他一人，巧不巧的下午的会议文件就出问题了，这事到底是谁搞的鬼还用问吗？我发誓，在那天之前，我甚至连您有糖尿病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故意夹那几张图片？这百分之百是郭顺杰干的！”

周国安见董学斌无视自己让他出去的话，脸不禁越来越阴。

董学斌滔滔不绝道：“还有这次的举报信，您真认为是我写的？我要是有胆量在上面署名的话，为什么我不亲手在纸上写信？反而要拐弯抹角地用打印机把举报信打出来？怕别人认出我笔迹？可名字都写了还会怕笔迹被认出来？这明显是有人陷害我！是谁？郭顺杰的可能性最大！不！一定是他！绝对是他！”

其实周国安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会议文件的事儿姑且不谈，单说举报信，确实就像董学斌说的那样疑点重重，但周国安并不认为是郭顺杰做的，量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周国安第一个想到的是徐燕和宋守杰政敌的手段，有人想让自己和徐燕派系开战，所以才故意想激化自己和董学斌的矛盾，董学斌又是徐燕一手提拔的，自己要动他等同于在敲打徐燕，有些人可能因此而得利吧。然后周国安第二个怀疑的对象才是董学斌，这个小子如涉官场，愣头青一样地敢跟自己抢党校名额，敢跟自己叫板，政治上这么不成熟的一个年轻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署名写举报信也完全有可能！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不管举报信到底是不是董学斌写的，在这件事已传的沸沸扬扬的情况下，周国安是绝对无法视而不见的，否则自己的威信该往哪儿放？于是这笔账他全算在了董学斌的头上，所以上午的党委会才突然发难，以雷霆手段捋了董学斌的官儿，借此立威，并且，周国安也正想敲打敲打徐燕呢！

“……说完了？”

董学斌喘了喘气，“完了！”

周国安沉目盯着他，“你这话是在说我故意针对你了？啊？”

装你妈呀装！董学斌道：“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周国安冠冕堂皇道：“每个人都有检举揭发的权利，不管是谁，只要有证据就可以向纪委举报，我周国安行得端做得正，不怕别人举报，也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的工作调动是组织上的决定，是经过党委会讨论投票的，不是我在针对你，明白了吗？”

听周国安满口官腔，董学斌厌恶极了，“既然我没犯大错误，那为什么组织上撤了我的官？就因为我在党校学习？就因为那边没法顾及综合办的工作？我还有五天课程就结束了！难道十天都等了，五天就等不了？组织上要觉得我没法两头兼顾，那我党校不去了！这样行了吗？”

见他这副口气，周国安顿时碰的一声拍了桌子，“你什么态度？啊？党校是什么地方？是培养干部的地方！你把那里当成什么了？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当菜市场吗！？”

董学斌毫不退却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您也说党校是培养干部的地方，可我现在进了党校，不但没有被培养，反而还把职位给丢了！这叫什么道理？组织上就是这么培养我的？”

周国安气得脸都白了，没想到董学斌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给我滚出去！”

多说无益，董学斌看看他，转身走了。

周国安已经把董学斌给恨上了，丢官？我让你连公务员的身份都保不住！

在董学斌临开门前，周国安阴恻恻地丢了下了一句话，“好心提醒你一句，下回再举报的时候带上证据，否则纪委不会受理的！”

一听这话，董学斌的怒火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跟你解释了这么半天你丫还说是我写的举报信！？

我草你二大爷！你丫猪脑子啊！

好！好！

你不是说是我举报的吗？你不是让我举报时带着证据吗？

我他妈就给你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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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搜家！

董学斌在办公室顶撞了周国安局长的事迹被迅速传开了。

大家瞪眼的瞪眼，无语的无语，心说小董主任胆子也忒大了！

举报局长？顶撞领导？还有他不敢干的事儿吗？

和周国安彻底决裂的董学斌被逼上了死路，得罪了分局一把手，官职丢了，与自己势不两立的郭顺杰要当自己的主管领导，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但也正因如此，让愤怒的董学斌看清了矛盾的源头，郭顺杰这个诬陷自己的元凶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周国安这老东西还在城西分局一天，自己就永远无法翻身，永远无法抬头，反过来说就是，只要把周国安从局长位置上拽下来，那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甚至连官复原职也有可能！

别无选择，留给董学斌的只有这一条路了！

徐燕办公室。

徐燕正和愁眉苦脸的宋守杰面对面坐着喝茶，接了一个电话后，徐燕才听说了董学斌回了分局的事儿，挂掉电话，她忍不住连连摇头道：“这个小董，一点也沉不住气。”

宋守杰问，“怎么了？”

“他去找周局长理论，周局长拍桌子把他轰出去了。”

“不怪他，小董自打来进了综合办以后，漂亮事儿办了多少件？可却落了这么个地步，这事儿换了谁也受不了。”宋守杰叹气道：“老周这是要下狠手了，怎么办？”刚在党委会上被周国安扫了面子，现在分局上下谁都知道徐燕派系的人处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没办法。”徐燕抿抿茶，皱眉道：“党委会上的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庞斌已经渐渐靠过去了，其余几人也和周局长那边‘眉来眼去’的，就连程海梅……形势一面倒啊，以后可不好过了。”

“唉……”

徐燕两人不是没想过向周国安靠过去，但这是不可能的，抛开其他因素外，有件事情还很少有人知道，几年前，纪委书记宋守杰曾接到一封举报周国安贪污受贿的举报信，信里透露出的证据让宋守杰有些震惊，当时他跟周国安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但出于职责，宋守杰还是跟徐燕商量了一下，最后俩人决定暗中调查一番，想找到寄匿名信的人，并把确实的证据拿到手，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证据。本来这件事是极为秘密的，但不知后来从哪里走漏了风声，被周国安给知道了，虽然周国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样子，但徐燕宋守杰都清楚，看似大度的周国安实际上极其记仇，经过这么一事，徐燕俩人与他是永远无法和平共处了。

咚咚咚，是敲门声。

徐燕收了收烦闷的心情，“……进。”

董学斌走进屋，脸上还带着先前残留的怒意，“徐局长，宋书记。”

徐燕看他一眼，“刚才去周局长那儿了？我不是告诉你要低调一点吗？马上回去！先踏踏实实把党校的课上完！这段时间不要再来分局了！”

官儿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心思上课？董学斌憋气道：“徐局，我问个事儿，问完就走。”

徐燕把茶杯一放，“说。”

董学斌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徐燕宋守杰都给听愣了。

“如果能找到周局长贪污受贿的证据，能不能一下扳倒他？”董学斌也明白这么说太直白了，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是说那种特别确凿的证据。”

徐燕和宋守杰对视一眼，都没言声。证据？徐燕俩人当然也想找到证据，只要周国安下了台，他们才能得以喘气。可徐燕两人当初查了那么久也全无收获，你一个刚进分局仨月的小公务员能有什么办法？因为这件事太过于敏感，所以徐燕想说你有证据就马上交给我，但却又不方便表态，因为他和宋守杰都不相信董学斌能拿到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一看徐燕的样儿，董学斌就明白了，“您能不能把周局长跟家属院的门牌号告诉我？”

徐燕怔怔，要他家地址？你要干什么？去他家偷证据？怎么可能啊！

宋守杰也吓了一跳，“小董，你可别胡来啊！”

董学斌道：“我明白，但地址……”

徐燕没说话。

“徐局长……”

徐燕瞅瞅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末了淡淡捧起茶杯喝了口水，“你们综合办的老严快退休了吧？”

董学斌呆了呆，不明所以道：“可能是吧，咋了？”

徐燕道：“没事，我就随便一问，对了，你级别是副科级待遇？”

董学斌又愣愣，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嘛，“对，还不是副科。”

徐燕嗯了一声，“没事了，回去吧。”

什么意思啊？地址呢？没地址我上哪找证据去？副科级待遇？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干啥？心有不甘地出了徐燕办公室，董学斌一边往楼道走一边琢磨，突然，他眼睛一亮，才是后知后觉地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老严？

副科级待遇？

我了个靠！徐副局长这是在隐晦的告诉自己，老严知道周国安家的地址，而且好像还暗示只要自己能拿到扳倒周国安的证据，那就给自己……提副科！？是了！徐燕的话绝对是这个意思！

麻了个痹的！董学斌一下来了劲头，急急加快脚步回了综合办。

“老严！”一进办公室，董学斌就走到了老严身边。

老严放下报纸抬起头，“哟，小董主任啊。”

董学斌摆手示意谭丽梅常娟等人继续工作，往郭顺杰小办公室关着的门上看了看，旋即一低头，压低了嗓音道：“跟你打听个事儿，周国安住在分局家属院几单元几楼？”

老严一愕，“我不知道啊。”

董学斌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几单元几楼？”

老严苦苦一笑，他还真知道周国安住在哪儿，很多年前老严也有靠山，给领导拜年也好，给领导搬东西也罢，他曾去过分局家属院好几次，而周国安那时就住在老领导的楼下，房子也一直没换过。想了想，老严心说罢了罢了，就抬头将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用手指沾沾，在桌面上写了一行字——红砖楼五单元202，然后见董学斌看过之后，他又赶紧将字擦掉。

“谢了！”董学斌暗暗记在心中，转身出了分局大院。

其实谁都知道，如果这个人不干净，那证据八成会藏在家里，比如大量来历不明的现金，比如价值与其收入不符的名贵古董，董学斌不清楚周国安有几个家，但想来想去，国安家属院的警卫措施那么严密，如果真的存在大量现金或古董字画，周国安想来也定会藏在家属院里，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正式搜查令绝不会批下来，要有人想用歪门邪道去他家偷证据的话，也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国安家属院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那是对别人来说的。

如果说全世界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国安家属院找到证据并不被任何人察觉的话……那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了！！

他有BACK，他现在有十分钟的BACK，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一定要找到证据！那样不仅能出一口恶气！不仅能官复原职！甚至还能提副科啊！！

顺着那天跟吕老、闫局长一起走过的二条胡同一直向里，七拐八拐，董学斌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儿，虽然里面只有一栋楼，这勉强也能算个小区吧，外面有个门卫室，旁边开了个小门，没挂牌子，没有警卫把守，看上去倒真像一个普通国企的家属楼，然而董学斌却听说过，不止外面，连家属院里面也有一个警卫室，里面有人二十四小时巡逻，根本不可能让一般人偷偷潜进去。

董学斌装作路人一般不动声色地从小区门口走过，眼角一扫，快速记下了楼栋门牌。

靠近自己这边的是六单元，那也就是说，再往前一个就是周国安的五单元了？这栋红砖楼的一层都是上着护栏的，不是后加的那种稍稍突起一些的护栏，而是建房子时就带上的条形栏杆，好多已经生锈，再往上，二楼位置却没有护栏，只是一层玻璃，如果从一层护栏往上爬到二层，只要不失误，应该能一口气上去的，这要比砸门踹门省时间的多。

确认了最佳路线后，走到尽头的董学斌弯腰从一个井盖旁边捡起一块石头装进兜里，左右看看没有人，他又原路返回，重新走向分局家属院的大门。

一步……五步……十步……看了眼表，看了眼门卫室里穿便服的警卫，董学斌突然跑了起来，装出一副急哄哄的模样掏出工作证一把拍在门卫室的窗口里，对着里面一高一矮两个警卫道：“我分局综合办的，周局长爱人病了，让我马上送她去医院，证件你们自己检查！救人要紧！我先进去了！”说完就大步往里跑。

俩警卫愣了一下，“诶！站住站住！你先等等！”

董学斌不听，一边掐着表算计一边跑到了五单元楼下。

还剩九分四十四秒……家属院这边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恶劣事件，所以俩警卫都没往其他地方想，个儿高的那个拿起董学斌的证件看看，确认他是综合办副主任后，对着另个人点点头。个儿矮的那人见董学斌这么急，也赶紧翻开本子找到了周国安家的门牌，拨通了那边的电话。一来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二来是家属院有规定，即便你有国安工作证也不能放行，必须打电话跟里面家属确定一下后，由那人出来接你，这样才允许进去。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周局长爱人真是急病，当然没法出来接人？

嘟，嘟，嘟，电话没人接。

“喂喂！你干什么呢你！下来！给我下来！”

大院里传出另一个巡逻的警卫的喊声。

一高一矮俩警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开门追了进去。

咔嚓一声，已是爬到五单元二层的董学斌扒着护栏重重用石头砸碎了玻璃，跨窗户进了屋，进去后还对外面惊愕的三四个警卫喊道：“周局长忘了把钥匙给我，开不开门，只能从窗户进！”然后假装往屋里一看，又叫道：“周阿姨晕倒了！你们快去找辆车！叫救护车也行！快点！人命关天！”

董学斌的话实在是漏洞百出，但谁也不会想到这家伙敢明目张胆地来搜家，所以几个警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两个警卫信了他的话赶快去找车了，另一个警卫在楼下守着，还有个老警卫觉得事情不对，直接进了五单元，并对董学斌喊道：“你从里面给我开门！我背她下楼！”

还剩八分五十一秒！

小卧室里没人，董学斌一看布局就知道这是周国安儿子的房间，所以立刻放弃了这里，开门出到客厅，急急忙忙左右寻找着。然而让董学斌诧异的是，周国安家里居然简陋得可怕，别说没有什么古玩古董了，唯一显眼点的只是一副值不了几个钱的风景油画，二三十块钱一幅的那种！

也是，要真有值钱玩意儿怎么会放到明面上？

咚咚咚！外面那个老警卫在敲门，“开门啊！局长爱人怎么样了？”

董学斌道：“我正给她掐人中呢！等会儿给你开！你们快去叫车！”

然后就不理外面的敲门和喊声，董学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柜橱里都是杯子，什么也没有，电视柜里只有个DVD和几张光盘，也没发现什么，一抬头，董学斌又把电视给砸到地上，里面仍然什么都没有。

还剩六分二十七秒！

咚咚咚，“开门啊！快点！”

董学斌干脆不言声了，推开最后一个主卧室的门，碰，将门反锁了上去！

周国安的卧室——这是最可能出现证据的地方！

拜托了！一定要找到啊！自己的前途可都赌在这上面了！

主卧室里依旧朴素，连一些贵重的家具都没有，一个白色的组合柜，一张挺老的双人床，一个小床头柜，除此之外就没东西了！可越是这样，董学斌越觉得有猫腻，你一个正处级领导的工资就是多少呢？怎么可能连个柜子都换不起？欲盖弥彰！

董学斌拉开柜子门，将衣服一件件都拽了出来，并且摸着兜口看有没有东西。

然后他踩着椅子打开了上面的一排柜子，将里面的被子枕头都翻了一遍。

没有！

还是没有！

时间还剩四分多钟了！

外面，听到这边乱腾腾的，二楼一个妇女开门狐疑道：“你们这是干嘛呢？”

那老警卫还在敲门，闻言回头道：“周局长爱人跟家里晕倒了，好像是急病！”

妇女奇怪道：“不对啊，刘姐中午去她孩子家了，得晚上才回来呢，病了？什么病？”

老警卫面色一惊，叫了声不好，边朝外喊边摸出抢来下楼道：“小孙！快！从护栏爬上去看看！”

屋里的董学斌一听这话就知道谎言被拆穿了，更不敢耽搁，加快了搜家的速度！

床头柜锁着的一个抽屉被他狠狠踹裂了，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几个证件一看，都是无关紧要的，倒是有一个存折，可上面的余额才八万五千块钱！

时间还剩三分二十二秒！

咔，门外响起玻璃碎片的声音，明显是有人从窗户上进屋了！

来不及了！床底下和阳台还没翻呢！

董学斌心脏一紧，呼地一下扒开床上的枕头，扒开床单，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碰！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一把，“开门！快开门！”

董学斌骂了句脏话，用尽力气扣住床垫子，将其掀翻在地！

蓦地，一张红皮的工商银行存折和一个黑色小本子杀入了董学斌的目光，他心脏怦怦骤跳，扑了上去，抓起存折翻开一看，一百七十五万！上面竟写着一百七十五万！但存折的名字却不是周国安的，而是一个叫李岩的人！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董学斌欣喜若狂，他低头又抓住了那个小本子。

碰！有人在踹门！这狠狠的一脚险些把锁踹开！

“不好！”董学斌预感第二脚就要来了，急忙一个扑身冲上去，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

碰！第二脚！

卧室门重重晃了晃，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董学斌匆匆翻开本子一看，顿时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像政治处的一个副主任，郭顺杰，还有财务处的一个科员，人名的后面还有一串数字，政治处那人是10，郭顺杰是6，财务那科员是2，然后后面还跟着一串类似年月日的数字！

这是账本？

行贿受贿的账本！？

“把门打开！不然开枪了！”碰！外面警卫又是一脚踹在门上！

董学斌顾不得震惊，顾不得惊喜，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账本上，把那次公务员考试时锻炼出的瞬间记忆力发挥到了极致，迅速记忆着账本上的名字和数字！

三秒……五秒……哐当！

门被踹开了！靠在门上的董学斌也跟着摔倒在地！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董学斌立即连喊着BACK！！

BACK！BACK！BACK！BACK！BACK！BACK！

……画面急速变幻！一连闪了八次！

分局家属院门口。

寒风徐徐在董学斌脸上，有点扎人的疼。

四周一切已恢复了平静，风在吹，鸟在叫，两个警卫在门卫室里笑呵呵地聊着天。

松了口气，董学斌停住脚步掉转身形，一边往巷子尽头走，一边拿出笔来刷刷记录着账本上的内容，由于时间太紧日期太多的关系，董学斌当然无法全部记住，他只大概记下了六七个人，但这些应该足够了！

呼！

证据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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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证据！

下午三点半。

距董学斌离开只过去了短短半个小时。

徐燕办公室里，徐燕还在和宋守杰商量着该如何应对周国安的攻势。

“程海梅如今升了政委，别看她以前跟周国安关系稍进，但一把手和二把手没有能和睦相处的，这个关系只是暂时，所以程海梅那边我去沟通沟通，希望能有收获吧。”徐燕手掌转着茶杯，“老宋，杨一中局长那儿……”

“他那儿我去。”宋守杰愁眉不展道：“唉，其实真要说起来，还是小董刚刚说的那事儿最有效果，最干脆利落。”

徐燕打断道：“这个不现实，周国安那么老奸巨猾的主儿，能让威胁到他的证据出现在别人手里吗？肯定会藏得严严实实，不对，他都不用藏，只要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放在家里收好就一准没事了，谁都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搜他的家，所以根本没人能找到证据。”

宋守杰无奈一笑，“那你刚刚许了小董提副科？”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徐燕苦涩地笑笑，“你也知道，小董这人挺神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

徐燕说了声进来，随即就看到董学斌推门而入，她不由一拧眉头，“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党校学习吗？”

宋守杰也看看董学斌，这小董怎么才这么会儿工夫就又回来了？

结果董学斌的话差点让宋守杰嘴里的那点儿茶水都喷出来。

董学斌鬼鬼祟祟左右一看，低声道：“徐局长，宋书记，找到证据了！”

“啥？”宋守杰瞪着眼珠子，“找到什么了？”

董学斌十分肯定道：“找到证据了。”

徐燕有点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可瞧董学斌眼中那份神采不像是在说假话，徐燕微微一愣，真找到了？

啊？宋守杰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才出去多一会儿啊？

徐燕表情凝重地用手指头敲敲桌面思考了片刻，她朝宋守杰那边看了眼，宋守杰就眨巴眨巴眼睛，快步起身走到门口，咔嚓一下将门反锁了上。

“来里面说。”徐燕领着董学斌进了里面的办公室，然后和宋守杰一起看着他，“……在哪儿？”

董学斌也很注意保护自己，从兜口摸出了一张纸，编了个瞎话道：“这是有人提供给我的证据，那人具体姓名我就无法透露了，但东西的真实性绝对可靠，嗯，周局长家里有一张存折，是工商银行的，里面大约存着一百七十五万。”他无法解释清楚自己怎么得到证据的，只好编了个子虚乌有的人。

听了这个数字，宋守杰一愕。

徐燕吸了口气，“一百多万？你确定？”

董学斌道：“很确定，不过账户名不是周国安，而是个叫李岩的人，不知道是周局长的亲戚还是朋友，但那个折子肯定是周局长收的贿赂，他应该是怕别人查他的账户，所以才用了别人的存折，还有……喏，这张纸上写着呢，有人名，数字，日期，有好多都是咱们单位的，您看郭顺杰的这个，后面这个6一定是六万块钱，然后是日期……正好是当初竞选副主任的前些日子，还有政治处这高副主任，应该是去年六月二号向周局长行贿的，还有……”

宋守杰轻轻一拍腿，“高副主任？他就是去年中旬上的位啊，燕子你还记得吗？当初党委会上……”

“我记得，他是周局长的提名。”徐燕接过董学斌手里的那张纸，“刘峰？许朝阳？这俩是谁？小董，你这份名单真的可靠？”

董学斌道：“很可靠，不过给我东西的那人没把证据记全，周局长家有个黑色的小账本跟存折一起藏在他家大屋床垫子底下，这只是账本上的最后两页，前面还有不少，大概五六张吧，我估计最少也得有二十个人。”见徐燕眉头一个劲儿地皱着，董学斌就道：“徐局长，这名单连日期都有，只要纪委肯查，一定能差到线索，一定能让那些人招供，而且其余证据都在周局长家里，我发誓肯定在，只要不走漏消息直接派人去他家搜的话……”

徐燕做了个深呼吸，沉目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宋守杰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可是将近二百万啊！

董学斌急道：“徐局长！证据不够？”他刚才也想把账本拿到手，可那样的话，即使能够扳倒周国安自己也得进公安局啊！

沉吟了好久，徐燕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思考完利弊的她将那张纸对折了几下，“……够了，足够了，小董，这件事你办的漂亮！东西放在我这儿，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懂不懂？”

董学斌精神一振，“明白！”

徐燕嗯了一声，“你回去等消息吧，还是那句话，这些天尽量低调一点。”

等董学斌走后，宋守杰担心地敲敲眉心，“燕子，真要往上递？如果证据有问题的话，要承担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徐燕摇摇头，道：“证据应该没问题，小董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况且这事儿和小董牵涉最大，他也不可能给咱们一份假证据。”说着，徐燕小心翼翼地翻开那张纸又上下看了看，感慨地叹了口气，“厉害啊！”

宋守杰点头道：“可不是嘛，六个人将近三十万，明目张胆的买官卖官？触目惊心啊！”

“我不是说周局长厉害，我是说小董主任。”徐燕苦笑着一摊手，“当初咱们俩费尽心思地去找周局长贪污的证据，花了多长时间？费了多少心血？可到了到了不但什么也没查到，还让人家知道了，可你再看看人家小董。”徐燕有些叹服地摇摇头，“呵，从我办公室飘飘然地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就把证据给咱俩拿来了，老宋，你说说看，这个小董怎么就那么大能耐？”

宋守杰道：“说的是，我也纳闷呢啊，连存折和账本藏在周局长家床垫子底下都知道？那给他提供证据的人是谁？周局长的爱人？周局长的亲戚？不可能吧？”

徐燕也想不明白，这证据来的确实太蹊跷了！

他们俩当然不会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是可以让时间倒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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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风云突变！

次日。

中午十二点。

正心不在焉跟党校吃饭的董学斌兜里的IPHONE4突然响了，他满心期盼地等徐燕电话等了一上午了，一听手机铃声，条件反射地腾的一下直起腰，可摸出手机一看，电话却是李庆主任打来的。

董学斌期待无比道：“主任，您找我？单位那边怎么样了？”

李庆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还是那个状况呗。”真要论起来，李庆也勉强算是徐燕派系的人，最近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着，不知道周国安下一个大动作会是什么，会不会牵扯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

“呃，这样啊……”董学斌失望地一拍脑门，他还以为李庆是来告诉自己什么周国安或郭顺杰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呢。

“小董，你还在党校学习呢？”

“是，中午刚下课。”

李庆很是无奈道：“是这样，局里让你回来一趟，一来是和郭顺杰交接办公室，二来是上交副主任的工作证，下午有个会，你最好在这之前赶回来。”

谁想好消息没听到，反而来了个坏消息！

怎么单位那头还没有动静？？自己真要被撤职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险些失态地拍了桌子，麻痹的，交接办公室？我都被撤职了还有什么好交接的？让郭顺杰那王八蛋当众打我的脸吗？董学斌爆脾气还就上来了，我就不回去了！怎么着？

他也不管别的了，低头继续吃饭，吃完就回了自己班级往后排一坐。别看董学斌表面上硬气威风的很，实际上心里也在打鼓，也在干着急，也不知道徐局长那边什么情况了，那证据到底拿不拿的下周国安？弄不弄的掉郭顺杰？要是市局纪委觉得证据不够不继续深入调查的话，自己可就白忙一场了，BACK浪费几次倒也不算什么，但自己的副主任职位和今后的仕途……董学斌不是没想过联系联系那个从国安部退下来的吕部长，但他给闫亮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后，闫亮嘴上答应帮自己问问，然后就再也没有信儿了。董学斌一想也是，那回吕老哮喘病发作差点死掉，归根结底是闫亮疏忽犯的错，如果让闫亮再给吕老打电话让吕老帮董学斌办事儿，那不是等于旧事重提，让吕老重新回忆起闫亮那天的失责嘛，这种事情闫亮怎么会干？

该死！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铃铃铃，电话响了，这回是徐燕办公室的号码！

来了来了！董学斌急忙按下接听键，“喂，徐局长，是不是有消息了？”

“在哪呢？”徐燕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声音很平静。

“我在党校呢，那件事……”

还没等董学斌问什么，徐燕就道：“李庆不是打电话叫你回来吗？怎么还在党校？下午综合处要开会宣布郭顺杰的任命，你赶紧回来！”

董学斌憋屈道：“徐局，工作证什么时候交不行啊，我又跑不了，嗯，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请假行不行？”

徐燕断然道：“……不行。”

董学斌愣愣，“这个……”李庆的电话还不说，可要是徐燕的吩咐，董学斌还真不得不去了，可问题是，太恶心人了，他不想去啊，“唉……那我……那我等会儿就到吧。”

“……别错过了好戏，快点！”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咦？徐局长说什么？好戏？什么好戏？忽地，董学斌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全身的汗毛孔都一下疏开了，他嗖的一把抓起包，出了党校打了辆出租车，飞速朝城西分局赶去！

与此同时。

周国安办公室里。

郭顺杰满脸气愤地站在他办公桌前，咬牙切齿道：“周叔，那董学斌算什么东西啊，昨天竟敢顶撞您？简直太目中无人了！我看他就是……”

周国安板着脸轻拍了拍桌子，“有事说事！”每次一来就是这一套，周国安都有点烦他了。

郭顺杰注意了一下他的脸色，清清嗓子，小心道：“我建议等董学斌党校毕业后，把他调到档案室去工作，以他的工作能力，那边的情况更适合他一些。”档案室是个死胡同，因为涉及到了太多机密文件和工作上的闭塞性，档案室基本是有进无出的，只要进去了，那一般就是一辈子，是仕途的终结。其实郭顺杰又何尝不想让董学斌留在综合办，那样自己就更能可着劲儿地招呼他了，但现在综合办的人心不知怎么都被董学斌给收服了，科员们对自己有很大抵触，如果董学斌还在综合办的话，郭顺杰威信还真不好竖起来。

周国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准备你的发言稿去吧，以后不要总往我办公室跑！”

“哎！”一答应，郭顺杰转身出去了。

实际上，周国安心里也在惦记着怎么收拾董学斌，一个刚进体制的小公务员不但写信上纪委举报自己，还敢跟自己顶嘴？这让他如何能忍？档案室？周国安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他要找个由头把董学斌开出公务员序列！不过现在还不能急，他刚上分局局长，正是仕途最辉煌的时候，拿下董学斌的职位已经有一点点冒险了，要不是闫亮调到很远的南方某省任职，他还真不能轻易动董学斌，再加上还可能有吕老那边压着，所以周国安才先一步顶了董学斌的职位做试探，并不是撤职，如果上面有压力或者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周国安可以随时补救。

比如吕老如果真的打来电话质问自己为什么拿了那个救了他命的董学斌的职务，周国安也可以马上让董学斌平调到机要处等部门，这都是可操作的。当然，周国安不认为吕老会帮他说话，这点小事还劳动不了他老人家，再说拿药一事是闫亮得了董学斌的情，吕老那边就差一点了，毕竟不是吕老自己忘了拿药的。事实也正像周国安推断的那样，吕老的电话没有来，只是徐燕派系那边来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压力。

正想着呢，桌上的手机响了。

周国安一看号码，眉头就皱了起来，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

几秒钟过去了，听了对方的话，周国安脸一下就阴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搞的！？”急促地喘了喘气，周国安碰碰拍了两下桌子，手心都给拍红了，“是谁下的搜查令！谁给他们的权利！？”

楼下。

3号会议室。

这是宣布郭顺杰任命的会议，本来任命一个综合办的副主任根本用不上3号会议室，副科级待遇而已，没那么隆重，综合处来一个副处长，政治处那边再来两个人，加上综合办的几个科员就完全可以了，走个形式嘛，董学斌当初就是这样的。可今天的会周国安局长要来参加，表面上周国安参加的理由是要响应中央号召大力提拔年轻干部，借此发表一番讲话，实则是向各方势力传达出一个态度，一个信号。所以有周国安在场，这个级别就不一样了，因此，待会儿政治处主任庞斌等一些领导科员们也都不得不来凑热闹。

综合办的人几乎都在会议室里，从周国安办公室下来的郭顺杰志得意满地正指挥着谭丽梅和郭攀伟布置会场，“小谭，去把话筒试一试音。”

谭丽梅咬着嘴唇道：“我刚试过一遍了，没问题。”

郭顺杰瞪眼道：“我让你再试一遍！”

谭丽梅委屈地红了眼睛，低着头又去了主席台。

“郭攀伟，领导马上就到了，再把地擦一遍！快点！”郭顺杰很享受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常娟，你把我演讲稿拿过来，在办公桌左手边！”常娟正在摆弄椅子，回答得稍慢了一些，结果郭顺杰就一瞪眼珠子，“赶紧的！”

“瞧把你给得瑟的！”会议室外，董学斌的声音杀了进来，“喊什么喊？”董学斌官虽然丢了，但官威却没有丢，语调还是当副主任时那般底气十足！

“董主任！”

“董主任！”

常娟等人齐齐叫了声，谭丽梅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今天可被郭顺杰欺负得够呛。

郭顺杰一见董学斌这么放肆地和自己说话，脸不禁往下一拉，“董学斌！注意你的身份！你那是什么口气？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不懂尊重领导吗？”他往西边一指，“常娟，演讲稿不用你拿了，董学斌你去！快点！我等着用呢！”董学斌所在部门依旧是综合办，变成科员的他……郭顺杰当然有权差遣他。

周围还是综合办那些人，董学斌说话也没有顾忌，“拿你大爷！”

郭顺杰一下就火了，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骂，可这时，外面有不少科员陆陆续续进了3号会议室，郭顺杰一看，就强行压了压火，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出什么洋相，冷冷地对着董学斌连说了三声“好”。

进来的众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董学斌，不明白他怎么也来了，然后大家就如同躲瘟神一样绕开董学斌往自己的位置上坐去，原先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不仅没有跟董学斌说话，现在连最简单的点头打招呼都没有了。经过那一桩桩事情后，谁还不知道小董主任大难临头了？挑衅周局长？举报上级领导？顶撞一把手？哪一个都够小董主任喝一壶的！更别说三者全占了！

见得如此，郭顺杰呵呵笑了，他感觉自己其实没必要生这个闲气，挤下董学斌当上了副主任，自己已经赢了，而且有周国安这个大靠山在，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收拾董学斌就怎么收拾他？

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到董学斌后的反应也和先前几波人一样，只有谭丽梅孙壮等人敢和董学斌说话。

接着，李庆来了，庞斌来了，徐燕来了，宋守杰也来了。

看看时间，已是会议开始的时候了，不过尽管时间到了，那这个会也不能开，原因无它，一把手周国安还没有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周国安依旧没有出现，而且上楼去局长办公室叫人的两个科员也没有再回来！

怎么回事儿？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会议室敞开的大门前出现了周国安的身影。

“周局长来了！”

“周局长。”

然而令众人错愕不已的是，此刻的周国安居然一脸恨然，涨红着脸，好像刚发了很大脾气似的。周国安的身后跟着两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俩人一左一右地跟着，像是在押犯人。

“啊？”

“怎么了这是？”

谁还敢惹周局长生气？郭顺杰懵了一下，飞快起身冲过去，“周局长，您……”

结果郭顺杰却恰好撞在了枪口上，其中一个中年人看了看他，“你是郭顺杰吧？”见他点头，中年人就从怀中摸出证件一亮，“市局纪委的，正好，一起走吧。”

郭顺杰惊道：“什么意思？我怎么了？周局长！”

纪委那人懒得跟他废话，“跟我们回去你就知道怎么了！”

什么？纪委？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除了董学斌、徐燕、宋守杰三人外，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市局纪委？带走郭顺杰还不说，他只是普通科员，可周国安却是分局一把手啊！看那个样子，周局长也是要被纪委带走的？这么大张旗鼓地带走分局一把手……那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了！否则纪委不会不顾及影响而随便拿人的！贪污？受贿？谁也不确定周国安到底违法违纪在了哪里，不过大家都知道，纪委如今这个动作，也就意味着周国安永远也无法回到城西分局了！

风云骤变！实在太突然了！

周国安不是才上局长没几天吗？怎么就突然出问题了？完全没有预兆啊！

到底是谁把他搞下来的！？

郭顺杰脸都白了，难道自己贿赂周国安的事儿暴露了？是谁？是谁捅出去的？

“周局长，请吧？”纪委那人看看他。

周国安没有走，而是在人群中刷地一眼找到了董学斌和徐燕的身影，阴着眉死死盯着他们。周国安刚刚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但知道的太晚了，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竟却在阴沟里翻了船！纪委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家下了搜查令？是徐燕？是董学斌？他们哪来的证据？他们怎么会有证据！？

周国安心中暴躁着无比的恨意，自己的事业才进入上升期啊！！

董学斌冷笑不已，心说是你丫告诉我下回再跟纪委举报时要带上证据的，好啊，我现在带证据了，你丫高兴了吧？麻痹！什么东西！看我刚进机关就觉得能随便捏软柿子似的捏我？也不查清当初是谁寄的举报信就撤我的职？以为我好欺负呐！

郭顺杰愕然，顺着周国安的眼神看向董学斌，是董学斌？是董学斌找到的证据？

周国安这老东西和郭顺杰这王八蛋压在董学斌头上太久了，见终于恶有恶报，此刻的董学斌无比痛快，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诬陷了的气终于出了个干净！你俩不是要收拾我吗？不是要打我的脸吗？来啊？现在怎么不叫唤了？

解气呀！！

“快走吧，车等着呢！”纪委那人推了迟迟不动的周国安和郭顺杰一把。

郭顺杰被从会议室门口带走前，还用怨毒地视线狠狠盯着董学斌呢，怎么会这样？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自己马上就要当副主任了啊！自己的仕途明明刚要走上正轨啊！

瞧见这一幕，刷刷刷，刷刷刷，会场里所有人都也齐刷刷地看向董学斌！

也不知是有人根据周国安和郭顺杰的表情推断的，还是根据那封署名董学斌的举报信推断的，又或是真的有人知情，不过多一会儿，小董主任把周国安这个一把手扳倒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政治处的人知道了。

财务的人知道了。

六处的人知道了。

听到这件事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董学斌！

又他妈是董学斌！！

得罪了一把手，大家还以为小董主任的政治生命结束了呢，谁能想到，才被撤职刚过去了短短一天时间，这个刚进机关三个月的小董主任还没等周国安下一步发难，就反而先把对方给拿下了！这简直……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

这外号初一咋听简直太吹牛逼了，太扯淡了，但所有人将董学斌来到分局后的事迹一一捋了一遍，大家就错愕的发现，无所不能这个词……好像真的很贴切！

重要文件被淹没在火海，董学斌能冲进火里抢文件！

加时赛被罚了点球，董学斌能上去扑住点球！

眼看还一分钟就要比赛结束，董学斌能冲上场当前锋进球！

低调了几年的刘华副局长，董学斌能让他帮忙在党委会上说话！

吕老在二条胡同突然哮喘病，董学斌还可以翻翻兜口就把药拿出来！

现在……周局长刚撤了他的官，董学斌就马上反过来把周局长给扳倒了！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晕！太夸张了吧？这还有小董主任办不成的事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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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要提副科了！

几天后。

董学斌从党校毕业了，将这份厚厚的资历拿到了手里。

回家的路上，董学斌手机响了，上面是个北河省的号码，应该是老妈栾晓萍拿公用电话打的，“喂，妈？”

“学斌，妈这边工作上有些忙，带的班正好要考试了，春节可能不回去了。”

“哦，那您注意身体。”

“你工作的怎么样了？出没出错？综合办领导对你印象怎么样？”

董学斌本打算等老妈春节回来后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告诉她自己升官成副主任了，可被撤了职的现在，董学斌却是说不出口了，也没把烦心事告诉她，董学斌是个有什么苦都习惯往自己肚子里咽的这么一个人，“没事，工作什么的都好着呐，领导也挺看中我，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啊。”

等老妈欣慰地挂了电话后，董学斌苦苦一笑，摇头叹气地去了银行给母亲汇款。按照他的想法，自己现在挣了这么多钱，怎么也得给老妈几万让老人家可着劲儿地花去呀，但想想还是不妥，再让母亲以为自己贪污受贿了咋办，老妈心重，不能让她太担心了。于是乎，董学斌就银行转账了几千块钱过去，足够母亲花的了。

当天下午五点不到的时候。

瞿芸萱这些天都没回和平街北口，董学斌也懒得跟家做饭吃了，正要一个人去家门口的驴肉火烧店吃饭，路上突然接到了徐燕打来的电话。看着徐燕的号码，董学斌精神大振，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才紧张兮兮地按了下接听键，“喂，徐局长。”除了周国安和郭顺杰等人被纪委带走外，董学斌还没得到他日盼夜盼的消息呢，跟党校学习的最后几天那叫一个纠结呀，简直都快等疯了！

终于来了吗？

终于有信儿了吗？

“呵呵……”徐燕心情应该极好，难得荡漾起轻快的笑声，“小董，我代表分局党委正式通知你，由于周国安受贿一事，当初的副主任任命就此作罢，经局党委讨论通过，你官复原职了。”

哈哈，果然是这样！！

董学斌真是又惊又喜，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谢谢徐局！”

“不用谢我，周国安这件事你办的好，办的漂亮！”徐燕笑道：“好小子，没让我失望！”她想了五六天，还是没想明白董学斌提供的证据是怎么来的，那天中午，纪委去周国安家搜查徐燕是得了消息的，床垫子底下，存折，存折开户人，一百七十五万的存款，账本，账本上记录的东西，与董学斌所说的丝毫不差，当时连去调查的纪委人员都有点无语了，办案查证了这么多年，这么顺利的还是头一次，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周国安自己举报了自己似的，太诡异了！

董学斌忙客道了几句，末了，他问道：“对了，周国安和郭顺杰那边……”

“案子牵涉太多，贿赂金额数目巨大，上面还在彻查，不过涉案人员已经停职，周国安和郭顺杰也都不可能再回机关了。”

董学斌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这是罪有应得啊。

徐燕接着道：“现在分局从上到下还都在议论这件事，考虑到一些负面影响，你这几天暂时不用来单位了，批你几天假跟家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徐燕也是出于保护董学斌的目的，毕竟现在局里都在传是董学斌一手扳倒的周国安，这个影响对董学斌来说是很不妙的，是让所有领导都很忌讳的，好在只是底下大部分科员在这么传，像政治处主任庞斌啊，政委程海梅啊，那些上级别的人物倒不以为证据会是董学斌搞到的，觉得他不可能有那个能量，举报信的事儿大家也看得明白，是不是董学斌寄的大家心里有数，所以……影响倒不是太大，徐燕就想等新局长任命下来、等事件稍微平息一点后再让董学斌回来，“……嗯，还有一件事。”

董学斌道：“您说。”

“呵呵，你党校科级干部培训班都毕业了，再不提副科就说不过去了，等你回来后好好表现表现，我尽量帮你争取下来。”本来按照董学斌刚来分局三个多月的情况来说，提副主任就已经很破格了，想提副科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徐燕当时确实暗示许诺过小董，结果小董真找到了证据，帮自己扳倒了周国安，替自己派系扭转了局面，徐燕自然要兑现承诺，尽力帮他拿下副科。

啊？要升官了？哈哈哈！真要升官了？

董学斌激动呀，“谢谢徐局长栽培！谢谢！”

先是入党，再是提副主任，然后是进党校，现在又要提副科……董学斌自打进了机关以后，仕途简直太顺当了！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喜上眉梢地长长伸了个懒腰，郭顺杰滚蛋了，打压自己的一把手要坐牢了，自己官复原职了，还马上要提干了，现在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他也想好好休整休整呢，这些天的明争暗斗把董学斌弄得精疲力竭，再不休息精神都要崩溃了。

呼，有个小长假啦，干点什么呢？

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瞿芸萱，难得的休息，他当然想和萱姨在一起热乎热乎。

食欲大增的董学斌一口气吃了四个驴肉火烧，拿餐巾纸抹抹嘴后，出了店的他就拿起手机给瞿芸萱打了电话，嘟，嘟，嘟，电话通了，那头传来萱姨温婉的一声“喂”，董学斌便道：“你咋还没回北口？上次打电话说明后天回，汗，这都多少个明后天了？”一直忙着跟周国安郭顺杰那边打打杀杀了，这几天他都没怎么联系萱姨，也没告诉过她自己丢官的事儿，现在一闲下来，那是想她想得不得了。

“这几天工作上有点忙。”

“忙也不耽误回家呀。”董学斌眨眨眼，大着胆子道：“萱萱，我想你了。”

只听那头传来一声轻啐，“贫嘴！叫的那是啥？找姨撕你嘴啦？”

董学斌仿佛看到了萱姨红扑扑的脸蛋，“咳咳，那你啥时候回来？我大概有四五天的假，还想跟你看看电影去呢。”

“三天后？姨也不清楚，明天还得出差去趟江浙省办事呢。”

“诶？你不是广告部的吗？去江浙省出差干嘛？那边有业务？”

“嗯，算是吧，等姨出差回来再去北口……找你。”

又跟她聊了几句，见萱姨报社那头是真的挺忙而且说话也不方便，董学斌只好挂了线。

回到家后，董学斌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开始琢磨起该怎么消磨掉这几天假期，诶，董学斌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一直从沙发上坐起来，去到卧室打开电脑，跟网上银行查询了一下自己总资产——四十四万，还差不了多少就能达到自己一百万的目标了啊，那干嘛不好好利用这个假期赚够一百万呐？

他想赚钱不光是为了萱姨开公司的梦想，不光是为了让瞿母能接受自己。

董学斌也想有一家自己的公司，美美滋滋地做个幕后大老板，多好！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马上打电话跟银行约款。

周国安的事情也给自己提了个醒，毕竟自己是国家公务员，在金钱方面确实要多谨慎多注意一些了，不过真要有人举报自己或者纪委直接来查账的话，董学斌也不怕，这些钱的来路他几乎都能解释清楚，买古玩不犯法吧？捡漏不犯法吧？赌石不犯法吧？这就结了！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被双开的地步！

嗯，那这回怎么赚钱？

去潘家园赌石？去古玩市场捡漏？炒股？

坐在电脑前面，董学斌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新闻，迟迟未能决定。

忽然，一个古玩收藏网站挂在首页的一则新闻吸引了董学斌的注意。

上面说近期佳士得拍卖了一条天然淡水珍珠项链，其由三十颗直径1.4CM1.7CM的珍珠组成，最后成交价格居然有九十二万之多。据悉，这些珍珠都是一个北方商人从江浙省诸暨市的一家珍珠养殖基地里花高价收购来的，其中最大一颗1.7CM的白色珍珠更是他开蚌“赌”出来的，只花了几千块钱。

开蚌？珍珠？珍珠也能赌？

董学斌一下来了兴致，快速跟网上查询着相关资料。

原来珍珠开蚌跟赌石一样，必须要用刀打开紧闭的蚌壳才能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珍珠，有多大的珍珠，因此在赌石火热、收藏盛世的今天，许多商家看到了商机，才新兴出了赌珍珠的玩法！

末了，有了新发现的董学斌哈哈大笑一声，好一个珍珠开蚌，自己要是也能收到一串平均1.5CM的珍珠项链，那一百万的目标简直不在话下啊，一次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所以董学斌一拍桌子立刻决定了！订火车票！去江浙省赌珍珠！

瞿芸萱也在江浙省出差，自己赚完钱以后，说不定还能跟萱姨手拉手逛逛西湖美景啥的呢！

一举两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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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珍珠开蚌！

江浙省，诸暨市。

天空半晴半阴着，绵绵小雨稀稀拉拉的下着，看样子是快停了。

下了从苏杭南站到诸暨客运站的长途车，董学斌提着一个印着美廉美超市的大布袋子快步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很不自在地揪着贴在身上的衣服，变扭极了。诸暨的空气是那种湿冷湿冷的，习惯了北方干冷温度的董学斌当然不会适应。在大马路上左右一看，他赶忙找了个不大的饭馆进去避雨，也不管客运站火车站周围的店是不是宰客欺生了。

“老板，菜单。”董学斌坐到了一个没人的桌儿上。

“来嘞。”一腰宽体肥的中年大妈捧着菜单过来了。

董学斌随便点了两个熟悉的家常菜后，道：“您这儿有什么地方特色的汤，也随便上个，暖和暖和。”

十分钟后，几道菜都上齐了。

说来也巧，老板娘端上来的居然是蛤蜊汤，蛤蜊是京里人的土叫法，实际上就是蚌，珍珠蚌，这热气腾腾的汤里除了一个手巴掌大的蚌以外，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董学斌顿感好奇，拿起筷子将蚌扒开，好家伙，里面一颗一颗的竟都是白珍珠，再一尝蚌肉，董学斌呃了一声，呸呸就给吐了，太老了，这玩意儿怎么吃？

柜台后的老板娘一看，呵呵笑道：“这蚌肉一般不吃，喝的是汤。”

董学斌老脸一红，“咳咳，那这珍珠是什么意思？”

“你是来旅游的？珍珠可以花钱找人给你串起来，带回去当首饰。”

“噢，那您这个汤其实就是赌珍珠了？”

“可以这么说吧，运气好的话还真能开出好珠子呢，要不再给你上一锅？”

“别了别了，这就够喝了。”董学斌心说你就扯淡去吧，他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可没闲着，仔细研究过珍珠开蚌，知道这种成色大小的珍珠蚌都是次货，能挖出个价值二十块钱的珍珠都是走狗屎运了，一般情况全是歪七扭八的残次品珍珠，根本不值什么钱，“……老板娘，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附近哪有赌珍珠的地方吗？大概多少钱？”

老板娘看看他，“你往西走两条路，那边应该有推着车卖的，价钱嘛，二百三百？”

董学斌道：“有没有好点儿的货？比如两千三千一个蚌的？”

“哟，那你得去养殖基地看看了，他们的蚌好，不过那帮人不赌珍珠啊，他们捞上来的蚌一般都自己打开，然后根据成色分类以后再卖给别人，我们这边的赌珍珠大部分是散摊儿，档次不太高。”

又跟她聊了一会儿，董学斌大致对诸暨的珍珠行业有了个初步了解。

外面雨停了，饭后，董学斌就出门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里？”

董学斌道：“您往离这儿最近的珍珠养殖基地开吧。”

司机一踩油门，边开边道：“京城人吧？来旅游的？”

“嗯，来买点珍珠蚌碰碰运气。”

“噢，买蚌啊。”司机想了一下，“那咱们应该往西开，离这里最近的两个养殖场可能还不到季节，不是开蚌的月份，西边那个养殖场离得远一点，但我家就住附近，看见他们这两天正捞蚌呢。”

董学斌道：“那行，去西边，谢谢您了。”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车停了，董学斌交钱下了车，左右一瞅，紧紧抓住手里的袋子一直向东走。这袋子看上去很不起眼，甚至有点土了吧唧的，有杀董学斌的领导风范，但他却是故意这么做的。袋子里装的是一个密码箱，里面是董学斌全部积蓄四十四万元，这回他冒着风险准备玩一把大的一下赚够一百万，所以把家当全带上了。

远远的，几栋白色办公楼出现在视野里，再走近一些，是大约五六片珍珠养殖塘。

董学斌踩着泥泞的土路走到铁栅栏门前，见外面没人，他就犹豫着走了进去。

“喂！干什么的？”一个带着皮手套满手满脚都是泥巴的中年人从一个养殖塘边站起来，对着董学斌大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买珍珠的！”董学斌皱眉看他一眼，“你们老板呢？”

“买珍珠？”中年人上下打量着他，“我就是这里老板，你要买什么珍珠？珍珠粉？”

你是老板？董学斌怔了怔，他知道这种珍珠养殖场每年的收入都要在百万元以上，搁在京城那是了不地的了，就算不穿西服扎领带，起码也得有一点老板气质吧？可眼前这人在董学斌看来那是要多土有多土，恐怕跟京城随便抓出来一个小饭馆老板都要比他有气质的多。

这时，三个工人打扮的男人从西北侧的湖畔边快步走来，“老板，都准备好了，现在开蚌吗？”

董学斌这才相信，对那老板道：“珍珠蚌卖吗？什么价位？”

老板甩甩皮手套上的泥，“蚌不卖，你想要珍珠的话明后天再来，这批还没开呢。”

要的就是你没开的。董学斌跟上去道：“要开的这批蚌怎么样？什么颜色？”

那老板不耐烦道：“不是说不卖了吗？赶紧回去吧！”

“如果这批成色好的话，钱不是问题。”董学斌有点厌恶他的恶劣态度，也知道对方一定是看自己太年轻不像是有钱人，所以才会这样，要是换了个大肚翩翩的中年人过来，不信他也会是这个态度。董学斌看看他，就扒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密码箱朝他扬了扬，“就算你不想卖，我看一看也没有什么损失吧？至于价钱……咱们待会儿再谈？”

老板一愣，皱眉想了想，转头往湖畔走，“……来吧。”

董学斌抬步躲着草皮里的水坑跟上去。

湖面碧波粼粼，从岸边往远处全是一排排浮标似的玩意儿，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片区域，泥泞的岸边停着两艘小木船，划桨的那种，船上每个手臂宽窄的小网兜里裹着几个蚌，加上岸边堆积的数量，这种网兜得上百个了，蚌估摸得要近千的数量，而且每个蚌都是又肥又大，比董学斌之前跟饭馆吃的那个蚌要好得太多，一看就是高档次的淡水珍珠蚌。

走近，老板对着左边的一个工人道：“先开一个看看。”

工人一答应，债开网兜取出一个稍瘦一点的蚌，蹲下去，捡起泥里的一把菜刀，捏着蚌用力将菜刀刀刃切顺着缝隙咔嚓一下切进蚌里，一扭，在董学斌火热的注视下，蚌被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蚌肉和略带着金色光芒的珍珠。工人伸手抓进蚌肉里翻着，将九颗或大或小或圆或歪的珍珠抠出来，放进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塑料盆里。淡水珍珠和海水珍珠不同，每个蚌的产量很大，不只有一个两个的。

这就是珍珠开蚌啊！董学斌觉得挺刺激，挺好玩。

那老板低头过去摸了摸，然后拿起最大的一颗用仪器测测，“嗯，还不错，1.2CM的。”仪器是专门测量珍珠直径用的，底下有个表，上头是个手握的东西，一按就能将珍珠夹住，“一小半能做首饰，剩下的差了些，歪的或有坑洼的珠子磨珍珠粉吧，小二子，咱俩开蚌，让小柳分类。”

饱满，圆润，有光泽，个头儿大——这是一颗好珍珠的鉴别标准。金色品质的金珍珠虽然在珍珠里属于上品，但几毫米大歪七扭八的金珍珠也是不值钱的，像这个蚌开出的九颗金珍珠，有一大半都没法做首饰。

“对了。”老板瞅着董学斌道：“你要几个蚌？”

董学斌笑笑，“看看再说，你们先开吧。”1.2CM的珍珠虽然很值钱，但还不足以让董学斌心动。算一算自己现在拥有的BACK，那回去周国安家查证据时十次BACK没有用完，还留了两次，加上这些天的积攒，董学斌现在又有了十次。

老板和工人一左一右开始拿着菜刀切蚌。

咔，一个比巴掌还大的蚌被打开了——里面有十一颗白珍珠，最大一颗0.8CM。一个蚌的价值具体多高不是看珍珠数量有多少，而瞧的是最大的一颗珍珠有多少直径，光溜不光溜，鲜艳不鲜艳，这才是大头儿，所以这个蚌开的不太好。

咔，又是一个……再一个……第五个……第八个……十分钟过去了，这么多蚌竟然连个1.4CM的珍珠都没出！

不是这批蚌不好，只是1.4CM以上的珍珠实在太稀少了，就好比水晶里的发晶，好比翡翠里的冰种、玻璃种，不是那么容易出的！

第九个蚌……最大一个1.3CM，还算不错了。

第十个蚌……全是一些0.7CM的珠子。

等到第十一个蚌的时候……“诶！老板！这个大这个大！”黑脸工人嚷嚷了一声。

董学斌和老板的注意力全都刷的一下挪了过去，只见小工从蚌肉里扣出一颗硕大的金色珠子，“这颗怎么也得有1.5厘米了，品质也很好啊。”拿仪器一测，上面显示正好1.5CM，无瑕疵，色泽饱满圆润，是上品的金珍珠！

那老板露出笑容，“嗯，不错不错。”

来了！

1.4CM以上的终于出了！

董学斌看准机会，立刻喊了B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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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赌珍珠！

……时间骤然一退！

“小二子，你那边怎么样？”

“老板，我开的几个也没出1.4的，最大一个1.3厘米。”

“嗯，1.3就可以了，1.4以上还是得碰运气噢。”

老板和工人一边开蚌一边说话，那黑脸工人将手里刚开过的一个蚌递给另个负责捡珍珠分类的人后，他就抬手又是一拿，将一个很厚很肥的珍珠蚌拿到了手中，从上个时间段退回来的董学斌这才看清是哪个蚌，赶紧快步上去阻止了他，“稍等稍等！先别开呢！这个蚌多少钱？我要了！”

老板瞅瞅他，又看看那个蚌，“你就要一个？”

董学斌嗯了一声，“剩下的我还得再看，先要一个。”

老板一琢磨，停下手里生了锈的菜刀摇摇头道：“这个蚌可胖，如果有好珠子也肯定会跟这种胖呼呼的蚌里出，你要一个的话就不卖了。”胖字算是他们的专业术语，指的是厚度，一般厚度越高的蚌里头的珍珠才越大，“小二子，接着开。”

“等等等等！”董学斌哪能让他开呀，“五千怎么样？”

这也就是这个正常价格，老板闻言还是摇头。

董学斌皱眉一犹豫，“……六千吧，最多了！”

黑脸工人瞧了眼老板，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就算开出1.1CM的珠子，六千块钱也得赔，1.1CM的珍珠可远远值不了六千，当然，如果能走了狗屎运出一个1.5CM以上的珍珠，那价值跟1.1CM的珍珠一比，至少得翻十几倍二十几倍甚至还多，不过能出1.4CM以上珍珠的概率实在是不高，怎会那么巧就让他赶上了？

老板也是这个想法，他玩了这么多年珍珠都还没法凭借经验摸索出规律，知道这外地来的小子也肯定是瞎猜的，迟疑了迟疑，便道：“行，六千就六千。”有钱不赚王八蛋，对方要是按照六千的价格多收一些蚌，自己的成本会大大降低，何乐而不为？

董学斌道：“我待会儿还得买呢，最后一起结账吧？”

老板道：“嗯，那现在给你开蚌？”

“不了，我拿回去自己开，你们继续。”董学斌可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儿开，不然会让人起疑心的，他从黑脸工人手里接过那个湿乎乎的蚌，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看看，心中不禁一乐，找旁边那兄弟要了个大网兜装好。珍珠项链的其中一颗珠子到手了啊，不过还差不少才能凑成项链，余下九次九分钟，BACK会不会有些不够用了？

正想着呢，耳边突然传来养殖场老板的声音，“哟，我这里出了一个大的！”

董学斌一呆，嗖地看过去，只见那个灰灰白白的蚌壳里露出一颗硕大的珍珠，瞧大小怎么也得比自己刚入手的这颗要大啊，果然，老板拿小仪器一测，上面显示是1.7CM，好家伙啊，这么大的珠子一百个蚌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的！

老板哈哈大笑一声，“运气真好！这个可少见啊！”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又来了又来了！

BACK！！

……画面一闪！

老板不苟言笑的看看董学斌，“嗯，那现在给你开蚌？”

回到董学斌刚买完珍珠蚌的时间段了，“不了，蚌我拿回去自己开。”他快速接过那个珍珠蚌又一次装进网兜里后，没等老板和黑脸工人继续开蚌，就道：“先等下，对，就你脚底下这个，这个我要了，还是六千是吧？”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外皮灰灰白白的肥厚珍珠蚌。

老板愣愣，低头捡起来，“这个？”

董学斌说了声是，伸手把它拿了过来放进网兜。

老板心里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跟那工人对了个眼色，俩人继续开蚌。

二十个……三十个……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珍珠被放进了塑料盆里，几乎都快给装满了。

这几十个蚌里也出了三四个1.4CM和1.5CM的珍珠，不过董学斌却没用BACK返回。许是培育方法不一样，许是有什么其他因素影响，其中三个开出来的珍珠是纯白色的白珍珠，跟董学斌手里这俩金珍珠不搭调，所以以一串完美项链为目标的董学斌只好放弃了它们，只盯着个头儿稍大的金珍珠，而另一个1.4CM的虽是金珍珠，但形态不规则，不是很圆不饱满，董学斌也没要。

四十个……五十个……从开蚌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老板扔下手里这个开过的蚌，表情古怪道：“几十个了吧？这批培育的白珍珠还可以，怎么金珍珠连个好品质的1.4CM都没出过？运气再差也应该有一个了啊？”

那工人道：“还多着呢，应该快有了。”

老板拧着眉头拿起下一个蚌，菜刀一卡缝隙，咔地一下压开的蚌壳，翻翻捡捡，摸摸找找，突然，老板眼睛一亮，“有了！嘿！刚说完就有了！”看着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珠子，老板目测就有1.5CM了。

董学斌一看，马上就要喊BACK。

然而B字母的音节刚从嘴边吐出来，就听那老板又冷不丁道：“唉哟！还有！里面还有一个！”董学斌就赶紧闭嘴收声，眼巴巴地瞅过去，一个珍珠蚌里能出一个大珍珠就了不得了，出两个的几率微乎其微！

“……嘿，这个也有1.4厘米！”

见得两颗金珍珠毫无瑕疵，董学斌就不再犹豫，BACK！！

……时间骤退！

“几十个了吧？这批培育的白珍珠还可以，怎么金珍珠连个好品质的1.4CM都没出过？运气再差也应该有一个了啊？”

“还多着呢，应该快有了。”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踩着泥巴走上前，弯腰抢先那老板一步将那个沾着泥的珍珠蚌拿起来，“老板，这个我拿走了啊，还是六千。”

老板瞅他一眸子，没当回事地点点头，手换了个方向，抓起另一个珍珠蚌，咔嚓一刀下去，得，里面还是平平常常的金珍珠，没有那种能做高级首饰项链的珠子。怎么搞的？今天运气也太差了？还是自己这批金珍珠培育的不理想？不对啊，前阵子随便挑几个出来试看的时候还出了1.5CM的金珍珠呐！见鬼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BACK！

“老板，这个我要了。”

BACK！

“这个给我，不是这个，是那个，对对。”

BACK！

“这个也是六千吧？行，最后再给您钱。”

BACK！

“诶，这个也给我吧。”

末了，董学斌仅有的十次BACK被用掉了九次，自己的网兜里已有了九个珍珠蚌，据BACK前的观察，这些蚌内从1.4CM到1.7CM的金珍珠足足有了十一颗——其中俩珍珠蚌里是有两颗1.4CM以上的珍珠的。现在余下的BACK只剩一次，董学斌就不急着下手了，最后一个机会嘛，总要等一个大的，不说1.7CM的，至少也得等一个蚌出俩大个儿珍珠的机会。

等啊等，等啊等。

一个1.5CM的金珍珠开蚌出来了——董学斌没下手。

一个1.6CM的金珍珠开蚌出来了——董学斌还是没下手。

一个1.3CM和1.5CM的开出来了——董学斌沉吟片刻，仍然没下手。

正好也给人家老板留几颗好珍珠嘛，不然人家也会起疑心的。

两百个蚌……两百五十个蚌……珍珠越开越多，四个大盆都装不下了，那工人又从后门抱出两个盆来，当然，好珍珠他们是不会放在塑料盆里的，而是有个专门的袋子。

看看表，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四十了，正当董学斌琢磨着是不是等个1.6CM的BACK就完了的时候，呼声再起！

黑脸工人兴奋地叫道：“老板！这个蚌厉害！开出仨大的！”

“仨？”董学斌和那老板都是一怔，“多少的？”

“一个1.6厘米！两个1.5厘米！”黑脸工人举着珠子给他们看，“还都挺饱满的，没坑！”

别说董学斌了，这种一下开出仨1.5CM以上的珍珠的蚌，连老板都很少见过，他放下手里的刀刚要过去瞅瞅新鲜，突然，摸在蚌肉里的手感觉到了什么，老板脚步一顿，低头把想要放下的珍珠蚌又攥紧了一些，嗒，大拇指一挑，竟是从里面挑出了一颗1.5CM的珍珠，“嘿，我这个蚌也不错啊。”

董学斌一瞧这个情况，顿时就激动了！

那还用想吗？马上喊了句BACK！

……眼前画面一变！

下一刻，董学斌就看到老板和黑脸工人已经举起了菜刀要开蚌了！

董学斌面色一急，忙伸手道：“先别开！稍等稍等！先别开！”

老板和黑脸工人被他这一打断，均齐齐看过来，“……怎么了？”

赶上了赶上了，“呼，这个和这个，对对，这俩我也收了。”不等俩人说什么，董学斌就二话不说地过去把蚌拿到手中！

全部OK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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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一串珍珠项链到手！

十一个蚌，十五颗大珍珠，这次江浙之行成果硕硕啊。

湖岸边，没了BACK的董学斌也不关注他们开蚌了，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珍珠蚌，这个小网兜不够大，他就又管旁边那工人要了个大点儿的，将十一个蚌小心装好，回头看看老板等人，董学斌却没急着走，而是耐心地等着他们开蚌。自己的目的是收集一串珍珠项链上拍卖会，这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否则单卖这十五颗零散珍珠的话，会少赚很多很多钱，达不到自己要一下赚够一百万的预期。

不多时，老板开蚌开累了，就坐在草坪里休息。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那个专门装上品金珍珠的袋子，已经积累了不少好货了。

“小伙子。”喝了口矿泉水，老板斜眼看看他，“是不是把钱先给了？”上等金珍珠收获不佳，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按理说1.4CM的金珍珠不应该才这么一些的啊？难道全在这小子的蚌里？想想又是不可能，本地行内人都太不太懂蚌呢，他一外行怎么会知道哪个蚌里有好珠子？

董学斌也正想说呢，嘴里一嗯，“刚刚都数了吧？一共十一个蚌，六万六千块，嗯，对了，我还想要一些成品珍珠，对，就那袋子里开出来的。”董学斌伸手指了指，“这种1.5厘米的金珍珠，一颗怎么卖？”

老板把矿泉水瓶放下，“还要看光泽和圆润度。”

董学斌走过去随便拿了一颗大约是1.5CM的，“像这个呢？”

“这种市场价格要四万的，从我这里收少了一道手续和摊位费，就……算你三万五吧。”

“好，那我再挑几个。”

董学斌全部家当是四十四万，都带来了，除去那六万六买蚌的钱，还有三十七万多可花，所以他一边问着价钱，一边砍价，一边筛选着自己中意的金珍珠，末了，选出了十颗1.5CM的和五颗1.4CM的珍珠，与自己那蚌里的珍珠加在一起正好是三十颗，正好够串一条大珍珠项链的。

老板默算道：“总共……四十四万一。”

董学斌道：“零头抹了吧。”

“抹不了，四十四万一。”

一千块钱也至于？董学斌侧眼瞅瞅他，也懒得废话了，把密码箱从袋子里拿出来，扭好密码将箱子打开，又从兜口摸出钱包数出了一千块钱，“箱子里是四十四万整，这是一千，你自己数吧。”钱基本都花干净了，钱包里还剩两千多，银行卡里上个月的工资也剩下的不多了，呼，这项链现在就是全部资产喽。

老板带着董学斌回了办公楼去过验钞机去了。

交易过后，董学斌一手提着空箱子，一手扛着珍珠蚌，打车找了个宾馆。

董学斌没敢找档次太高的宾馆，一来自己钱不够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二来这个渔网兜湿湿嗒嗒的滴着泥水，珍珠蚌上也全是泥，估计上星级的宾馆都不能让自己进门，于是他选择了一家只有三层的老宾馆，牌子都褪了色的那种便宜地方，就这样，他还遭了对方服务员的白眼儿呢。

开了个带卫生间的房，董学斌没顾上喘口气就直接把珍珠蚌倒进了洗手池里。

也不去买菜刀了，董学斌上手艰难地扒着蚌壳缝隙，使了好半天劲儿才咔嚓弄开它——里面出了一颗1.6CM的珍珠，一颗1.1CM的，两颗1.0CM的，五颗0.7CM的。董学斌便将1.6CM的金珍珠检出来收好，其余那些档次稍差的珍珠单独放一边。

又一个蚌……第三个蚌……第五个蚌……不一会儿，十五颗金珍珠都开蚌出来了。董学斌面露喜色地拿着它们走到屋里，又将买下的那些成品珍珠也倒在了床上，让三十颗珍珠摆成了一圈，组成一个项链的形状。如果是平常的普通小珍珠，别说三十个了，六十个也组不成一个项链，顶多是手链，但这些全在1.4CM以上的珠子却是足够了，直径在那儿摆着。

左看看，右看看，欣喜不已的董学斌就想夸一句“漂亮”，但，但怎么也没夸出口。

盖因这些珠子……偏偏不是那么漂亮，总感觉有层膜似的，污了巴秃的。

噢！对了对了！董学斌才是一拍脑门地想起来，这些珍珠还不算成品，刚从蚌里开出的珍珠还要经过抛光工序才行——就是那种拿老玉米芯跟一类似糖炒栗子的锅里滚啊滚转啊转的那种工序，那样出来的珍珠光泽度和色泽就完美了，对对，去加工，正好再把这些玩意儿打孔弄成项链，然后直接参加拍卖会就行了。

把珍珠挨个装进密码箱，董学斌快步出了门。

诸暨号称是淡水珍珠之乡，加工珍珠的地方非常多，出门就找到了一家。

不算大的二层办公楼里，董学斌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接加工业务的负责人，开门见山地把密码箱一开，“我想把这些抛光一下，再做成项链，嗯，大概要多少钱？多少时间？”

那负责人吓了一跳，“诶哟，都是上品的珠子啊，你这得花了一百万收的吧？”

董学斌含糊道：“差不多吧。”

“呵，我接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多1.5厘米左右的，嗯，这个要花一些工夫了，价钱上可能贵一点。”负责人想了想，“还要做项链，嗯，嗯，加工费得五千了，大约要等三四天吧。”

董学斌可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时间，他摸摸鼻子，就将密码箱里的另一大袋珍珠扔出来，“我这儿还有一百颗好珍珠，档次虽然比不上那三十颗，但怎么也值一万五的，拿这个抵加工费吧，但我有个要求，我知道抛光和加工用不了三天，您能不能赶赶工加紧一下，我今天晚上就想见到项链。”

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董学斌不但给了一百颗珍珠，还又添了一千块钱。

等啊等啊等……当天晚上。

一串金光闪闪诱惑迷人的珍珠项链终于出现在了董学斌面前。

漂亮啊！

太漂亮了！！

来诸暨之前董学斌从网上看到拍卖的那条珍珠项链拍出了九十多万，但它是白珍珠，比自己这条金珍珠的项链要差上一些，而且自己这条项链的珍珠的平均直径也要比那条多一点点！

一百万了！

这回绝对能赚够一百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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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萱姨出事了！

晚上九点。

成顺路北的一家旅馆。

回到自己房间的董学斌锁好门，检查了检查窗户，挂上窗帘，将装着那串珍珠项链的密码箱谨慎地放好在视线范围内，脱了鞋子往床上一躺，董学斌笑孜孜地张着双臂虚空抓了抓房顶天花板，他心情这个好呀，那就不要再提了。等回去后参加完拍卖会，开公司的钱就有了，等回去后跟领导面前表现表现，副科也就有了，简直是权财双收了啊！

对了，还不知道萱姨办完事儿了没有。

董学斌急于跟别人分享一下喜悦，就抓起手机给瞿芸萱打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响了很久那边才接，“……喂？”声音却不是萱姨的。

董学斌微怔，“咦？我是不是打错了？这是瞿芸萱的电话吗？”

那个女声呵呵笑道：“你是董学斌吧？芸萱洗澡呢，就让我帮她接一下，我是她同事，你叫我曹姐就行了，有什么事我帮你给她传个话？”

“噢，也没啥大事儿，你们还跟苏杭呢？什么时候回京里？”

“计划上是明天下午，现在正跟着一个小旅游团游苏杭呢，等把黑导游的文字图片报导弄出来以后有车来接我们，到时候就回去了。”曹姐貌似挺能说的，“这帮黑导游简直太目无王法了，强买强卖不说，还乱收费，一个景点门票竟然比原价多要一两百块钱，就没见过这么黑的。”

她的话把董学斌弄愣了，“等等，什么黑导游报导？萱姨不是出差的吗？”

曹姐道：“是出差啊，出差办事啊。”

“萱姨是广告部的呀，怎么去跑暗访报导了？她连记者证都没有呀！”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咳咳，是我多嘴了，芸萱没和你说？”

“说什么？”听她不说话，董学斌急道：“曹姐，您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嗯，这个，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方便说了，也不太清楚详细原由，芸萱的工作前阵子刚被调动了，社里撤了她广告部组长的职务，调到我们记者部做后勤人员了，降了好几级！”

“什么？降职了？怎么搞的？”

“那个，你还是自己问她吧，我不好说，诶，她出来了，我给你叫她。”

不多会儿，那头响起萱姨温柔的笑声，“小斌，什么事？”

曹姐的话让董学斌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为什么原本萱姨五六天前就说要回来和平街北口，结果却一直拖了下去，原来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跟自己一样被撤职了，所以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瞒着没说而留在了瞿母那边吧。想到此处，董学斌直接道：“萱姨，我也在江浙省呢，诸暨，离苏杭市不远。”

“咦？你跑这儿来干啥？”

“找你来了啊，我不是说放了几天假吗？先不说这个了，你工作上是怎么回事？谁撤的你？”听那边没了声音，董学斌就追问道：“你广告部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给你派记者部去了？还做后勤？还往江浙省这么老远地派你？你们京城日报那小不点的小企业报导报导京城的事件不是完了？怎么江浙省黑导游的事儿也瞎操心？他们以为自己是京华时报呐？以为是青年报呐！萱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得罪领导了？”

无论是被无缘无故地调动工作还是派遣江浙省出差……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呵呵，小曹跟你瞎说什么了吧？没有，姨工作好着呢，没事。”

“好个屁啊好，你快跟我说！”

“真没事，就是姨工作上犯了点错。”

“一点错？一点错至于给你发配到后勤吗？至于让你一个女人做暗访这么危险的工作？那帮黑导游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这几个月的新闻不都在报导这些事儿吗！你要出了危险怎么办？”董学斌有点气，有点急，“不行不行，你在哪儿呢？我现在找你去。”

“揍你了啊，大晚上的你怎么来？姨这儿没事。”

也是，晚上没车了，“那我明天早上去苏杭市，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你啊你，一点也不听话！”

“手机快没电了，先这样吧，明天联系。”

“……唉，好吧，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董学斌把手机充上电，然后就边琢磨着萱姨的事儿边躺在床上慢慢入睡了。

第二天。

收拾好行李的董学斌坐长途车到了苏杭市，继而又换车来到了宏都宾馆门口，这里并不算苏杭市区，旁边就是省级风景名胜区大明山，扫眼一望，游客三三两两还算挺多。之所以来这里是董学斌早上与萱姨发短信约好的，萱姨和曹姐暗访基本结束了，旅游团中午还有一站是大明山，她们俩想着等到了这里就不再跟团，而是上宏都宾馆门口找董学斌，另外，有个去外省办事的面包车会顺路在这里接她们，萱姨想看看车上还富不富裕地方，行的话就一起把董学斌接回京里。

快中午了，董学斌频频望着远方，还不见瞿芸萱的身影。

堵车？不应该啊，这条公路挺顺的，基本没什么人。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董学斌等了有些不耐烦了，就打了萱姨的电话，“……在哪呢？”

“旅游车上呢。”手机那头乱哄哄的，发动机声音很大，一听就不是正规旅行车的大巴车，“导游和司机没带我们去大明山，而是在附近一个地方停车了，非要我们上对面那个山，大家不干了，正闹呢，你多等一会儿吧，这里离大明山不远，好像顺着公路一直向北就到了，姨待会儿就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能听到有人抱怨。

“我以前来过，这哪是什么大明山啊？”

“钱都交了，要是不去就退钱！”

“对！退钱退钱！你们这什么旅游团呀！”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这个大嗓门应该是女导游，“谁告诉你们这不是大明山的？啊？谁说的？我们苏杭市的大明山就是这儿！赶紧下车爬山！山上有个茶楼！待会儿你们跟那里吃饭！对了，茶楼的最低消费是五百啊，消费不到五百可不行。”那个黑导游指定的茶楼肯定会给他们提成的。

“怎么又有最低消费？”瞿芸萱道：“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快点下车，下午还有一个景点要去呢！”这个带着威胁语调的男声八成是司机。

董学斌跟电话里一听，顿时就在心里骂道：麻痹的！这帮黑导游！然后就对萱姨道：“你要是过不来就跟原地等着我，我顺着公路一直往南就能到你们那儿了吧？”

瞿芸萱一嗯，“应该是。”

突然，只听那黑导游叫道：“你拿相机照我干什么？啊？相机给我！快给我！”

“操！谁照相呢？”是司机在说话，“找死了是吧？”

“你干嘛？我没照你！我照外面风景呢！”这是曹姐的声儿！

瞿芸萱也喊道：“你们抢劫啊！？”

黑导游：“那本子上写什么呢？给我！都给我！”

董学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萱姨！怎么了？怎么了？”

萱姨没回话，几个人一边喊一边叫，好像在抢东西，末了，黑导游嚷嚷道：“老郑！笔记本上写的全是咱们俩的事情！这俩臭婊子是记者！”

司机怒骂道：“妈的！让她们俩给我下车！”

“你干什么！放手！给我放手！”萱姨愤怒的喊声过后，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一下就急了，我草你大爷！萱姨要是出了事！我他妈弄死你！

呼地一下朝一辆刚停在酒店前的出租车飞奔过去，还没等两个游客从后座上下车，董学斌就弯腰进了副驾驶，“快开车！往南开！快点！”

见他这个样子，出租司机有点发憷，“抱歉，我该吃饭去了，不拉客了。”

吃你大爷！董学斌伸进怀里就把工作证掏出来了，“国安的！快开车！”

司机一愕，表情一犹豫，还是快速踩下了油门，“往南去哪里？”

“顺着公路走！去南边有山的地方！山上还有茶楼！”说完，董学斌也不管司机听没听懂，拿起电话气急败坏地又拨了萱姨的手机，嘟，嘟，嘟，响了十几声也没人接听，董学斌骂了一句脏话，随手就是报了警，他没有说什么旅游团的事情，只告诉接线员大明山往南的公路上有人抢劫！主要董学斌是怕黑旅游团的事情牵涉到地方势力，万一警方与其有瓜葛，一听旅游团的事儿没准就不出警了呢！

出租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不断超车。

但董学斌还是觉得不够快，“师傅！您再开快点啊！”

“已经很快了。”司机脑门有些冒汗，主要是他听到了那边有抢劫事件。

董学斌急得直跺脚，抓起手机又打了一遍，嘟，嘟，嘟，嘟，瞿芸萱手机仍然没人接！

萱姨啊萱姨！你可千万别有事！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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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董学斌的暴怒！

出租车杀气腾腾地一路向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就在董学斌急不可耐地都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的时候，蓦然，他发现公路前方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停着一辆车，是一辆类似小公共的车型，款式比较老，不是那种正规的大巴。从董学斌驶来的角度看不清太多，但车的另一面似乎有人影晃动，几个人在车外的马路上推推搡搡着，还隐约有叫喊声传来。董学斌身子一蹦，一边指着那边一边对司机吼道：“就是那儿！靠过去！快！快！”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司机略显紧张地扯着脖子望望那边，吱地刹了车，没敢停的太靠近。董学斌顾不得再让他往前开了，拉开车门跳下车。见他走了，司机赶紧一扭方向盘掉头原路返回，抢劫犯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二十米……十米……旅游车近在咫尺，从车窗玻璃上能看到不少拖家带口的乘客扯着脖子在往另一个方向看，呼喊声也越来越近，让董学斌神经蹦起的是，那个叫声好像是曹姐的，似乎再喊什么“芸萱你快跑”。董学斌脑子腾地一热，再次加快奔跑速度，从旅游车车尾绕了一个圈向另一端跑，然后，从车尾刚一露出脑袋的董学斌就看到了他暴怒的一幕！

一个26岁左右的女人痛苦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应该就是和萱姨同行的曹姐，她脸上有个红红的印迹，好像被人抽了巴掌，身前土地上散落着化妆盒、小镜子、钱包等物，还有个被踩碎了的数码相机和撕成碎片的记事本。

而另一边，那个平时董学斌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萱姨，那个董学斌见她切菜切了手都心疼不已的萱姨，此时此刻，居然被跟桩子差不多身材的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死死揪着头发，旁侧，一皮肤黝黑的女导游正一脸阴狠地抢着瞿芸萱怀里紧紧抱住的皮包。被拽着头发的瞿芸萱满脸痛苦，白白的手背上多几道淤青。

“芸萱，把包给他们吧，先给他们！”是曹姐在喊。

瞿芸萱却死活不撒手，“放开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身材壮实的司机手上更加用力，狠狠把瞿芸萱的头发一拧，“废他妈什么话！小红！看她包里有别的相机没有！手机也翻翻！别让她捅到报纸上去！”

黑导游骂道：“臭婊子！松手！把包给我！”

“萱姨！！”那一刻，董学斌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儿被狠狠拨了一下，整个人都有种发疯了感觉，怒火从上而下蔓延至全身，血液一下就沸腾了，“你丫再敢动一下试试！我草你妈！我要是弄不死你！我他妈的不姓董！！”

地上的曹姐愣了愣，“……董学斌？”

瞿芸萱一急，忙喊道：“小斌你别过来！快去报警！你打不过他们！”

董学斌耳朵里已然听不见别人的话了，他哐地扔掉手里的密码箱，朝着那旅游团司机就冲了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弄死他！！

女导游趁着瞿芸萱走神，一把将包抢过来，连看都不看董学斌一眼。

司机也全然没把这半路杀出的年轻人当一回事儿，他一米九的个子，全身都是厚厚的肌肉，虽然没有练过什么散打武术之类的，但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谈到打架还从没有输过谁。而董学斌呢？要身高没身高，要体重没体重，要力气没力气，甚至从小到大董学斌都很少跟人打过架，就算打，也基本没有赢过别人。

差距实在太明显了！俩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董学斌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看到萱姨被人抓着头发的模样，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米……一米……董学斌疯了似地跑上来，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攥着拳头猛然打向司机，“你丫给我松开！”

正面！直拳！几乎倾注了董学斌全部的力气！

司机左手依旧拽着瞿芸萱的长发，冷笑一声，也不躲，等拳头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司机猛然一抬腿，竟是出其不意地直接抡圆一脚踹到了董学斌的肚子上，手没有腿长，加上司机身材高大，董学斌的拳头根本连根毛都没碰到！

咚！

“小斌！”瞿芸萱眼睛都红了！

董学斌一声惨叫，倒退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两米外的土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司机呵呵一笑，拉了拉瞿芸萱的头发道：“这是你外甥？太弱了吧？一拳都经不住？”

“找到了！”黑导游骂骂咧咧地扔掉瞿芸萱的包，手里捏着个记事本刷刷几下撕了个粉碎，“这上面也写了咱们！臭婊子！口音是京里的吧？不跟京城采访你跑我们这边干什么来了？找死！”

旅游车上不少人看眼巴巴看着，却没有一个说话的。

见萱姨的头发还被司机拽来拽去，躺在地上的董学斌扯着嗓子啊啊啊啊愤怒地吼着，他想去救萱姨，可身子却是不听使唤，那一下把董学斌肚子踹得痉挛了，疼，还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小斌！你怎么样？小斌！”

暴怒！不甘！后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在了董学斌头顶！

窝囊！太他妈窝囊了！

“小斌！啊！你松手！”

瞿芸萱吃痛的呼声向针一样扎在董学斌的心头，董学斌眼珠子骤然充血，通红通红地盯着那个腰宽体胖的壮汉司机，脑中忽然一动，昨天的BACK全被赌珍珠用光了，但今天的BACK还有一次啊！

BACK！！！

……场景一闪！时间骤退！

肚子和身上的疼痛感迅速褪去，回过神的董学斌只感重心向前，手臂高抬，拳头挥在半空。他视线的正前方就是那个壮汉司机，在自己抡拳打过去的时候司机并没有动，仍旧揪着萱姨那柔顺的头发，冷笑地看着自己！

董学斌的拳头离对方大约还有……八十厘米！

时间退回去了！

司机没有把董学斌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实力悬殊的离谱，这种瘦瘦弱弱的小子，别说一个人了，来四个他也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就好像是大人和孩子似的，所以见董学斌如此没有技术含量地一拳打过来，司机心说一句“一看就没打过架”，然后牟足力气准备了一下，瞬间选好攻击角度，接着就要全力一击了！

刚刚能控制住身体的董学斌看得如此，心中就是一紧，从后一个时间段退回来的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拳不会打中对方，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当机立断地将身子重心稍稍偏向左脚，顾不上把拳头收回来了，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董学斌就猛地一抬腿，姿势很难看地把右脚抡了出去！

与此同时司机也动了，几乎与董学斌同一时间抬了腿！

说时迟那时快！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旅游车上的人和瞿芸萱曹姐错愕的注视下，董学斌的脚居然狠狠踢向了身前一处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地方，就在众人没明白他要干啥的时候，偏偏在下一刻，司机的全力一脚同时也到了，竟一厘米不多一厘米不差地也踢向了那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踢向了董学斌！

本来司机这一脚角度很好，再往前一点点就是董学斌的肚子了。

可当看到董学斌那脚抬起的高度和踢向的位置后，谁也不觉得司机这一脚位置好了！

司机那脚反而好像是上赶着要去挨打似的，巧不巧地正好伸向了董学斌的脚底，咚！被董学斌从侧面踢了个正着！

这一脚踹的太狠了！直接踢在了司机的小腿上！

司机惨叫地倒了下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这小子知道自己要往那里踢？不可能啊！他不是明明要出拳打上来的吗！？怎么时间掌握得这么恰到好处？妈的！这小子是高手！？

司机也不是善茬儿，倒地后的第一秒钟他粗粗壮壮的大腿就是擦着地一扫，撩到了董学斌的腿！

董学斌脚下一晃险些被踢倒在地。

司机借着这个工夫扶着地站了起来，可受伤的腿忽然一软，啊地一叫，整个人又是虚蹲了一下，没站直！

稳住身形的董学斌看准了机会，他知道近身过去的话自己的实力绝对还得挨揍，见司机暂时没办法走路，董学斌急急忙忙左右低头一找，终于在身外两米的草坡上看见了一块椭圆形的石头，大约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眼中一狠，董学斌二话不说地窜出去一步，弯腰艰难地抱起那块小十斤的石头，转头瞄向司机，骂了一句“我草你大爷”，就举着石头猛然朝他砸了过去！

BACK后踢到的那脚太关键了，腿上受伤的司机慌忙一闪身，可却是没有躲开！

石头带着一个弧度碰地一声砸在了他右边的刮骨上！

“哎呦！”司机再次倒地，捂着腰惨叫，从腰上留出的鲜血把他棕色的夹克衫都给染红了一块！

看到这一幕，瞿芸萱了懵了，曹姐懵了，黑导游懵了，车上的游客们也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那么一个大块头大个子的凶猛大汉，仿佛一拳能打碎石头的那个满身肌肉的壮汉……竟然被宛若手无缚鸡之力的董学斌打翻在地，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仅仅两个照面就被放倒了！

我去！！

那一身肌肉是唬人的吗？

怎这么不经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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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暴揍丫的！

董学斌跟司机的交锋只有短短十几秒钟！

快！

太快了！

好多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司机就已被董学斌一脚踹翻，并且用一块大石头砸得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老郑！”皮肤黑黑的女导游愕然地看着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们干这行的打架简直是家常便饭了，从前的几次交锋，老郑都没有让她失望过，别说一对一了，就是一对三也没问题，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郑反而倒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那小子那么能打？？

等众人反应过来后，曹姐第一个大叫道：“打得好！打死他！打死他！”

董学斌也一点停顿都没有，扑了上去，又是一脚踢恶狠狠地踢在司机的伤腿上！

司机啊啊一叫，满脸怒然地躺在地上疯狂地拿另只脚没有准头地踢着。

董学斌退后躲开，瞧准时机脚一抬，咚地踩在了他的脚腕子上，似乎把他骨头都给踩碎了！

“啊！”撕心裂肺地叫声从司机喉咙里蹦出来！

一脚！

两脚！

三脚！

董学斌一边踹一边骂，“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揪我萱姨头发吗？你丫揪啊！你丫再揪一个我看看呀！我草你二大爷的！我他妈打不死你的！”董学斌的恨意一瞬间爆发了，他脚下落点大部分选择了司机刚才拽住萱姨头发的左手，五六脚过后，终于有一脚司机没有躲开，蹬踏在了司机的左手上！

顿时，司机小拇指和无名指扭曲变形，一下就折了！

散乱着头发的瞿芸萱略显担忧道：“小斌！教训他一下就行了！别打出人命！”

董学斌不听，对着惨叫不已的司机继续下着狠手！

“老郑！”女导游慌了，她知道自己两人在收拾俩记者的时候应该有人报了警，如果被这小子拖住，自己和老郑可就跑不了了啊，于是，女导游急急跑上来，张牙舞爪地用胳膊打向董学斌，想把老郑从他脚底下救出来！

“小心！”瞿芸萱大声道。

董学斌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那黑导游，想到刚刚打萱姨时也有她的份，董学斌哪还管她是不是女人？一拳挥过去，啪地一巴掌扇在黑导游脸上，足足把她抡出去一米开外！

黑导游脖子一歪，登时就被打晕了！

司机吼道：“小红！”

看到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俩人收拾了，曹姐大为解气，从地上站起来的她捂着红肿的脸蛋朝瞿芸萱小跑过去，“芸萱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头发怎么样？”见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头发乱糟糟的，曹姐就松了一口气，“你朋友可真行啊！练散打的还是连武术的？这么大个头儿的都不是他对手？太厉害了！”

瞿芸萱也没弄明白小斌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突然，警笛声暴起，从远处一下杀了过来！

瞿芸萱怔怔，赶快跑去阻止董学斌，“小斌别打了！警察来了！”

董学斌回头朝远处看看，骂了句脏话，再是对着已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司机踢了一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手，其实心里还没有把气出干净呢！自己连碰萱姨手指头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可现在萱姨却被这丫揪了头发，这股气怎么能轻易出掉？打死他也不解恨！

一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旅游车旁。

两三个警察一一下了车，看到地上躺着的俩人，稍稍愣了下，“……谁报的警？”

“我报的。”董学斌站了出来，指着地上俩人道：“这俩是黑旅游团的，不但强买强卖，还把我朋友的相机摔碎了，最后还把我俩朋友打了，喏，车上的人都能给我们作证！我要是来得再晚一点，萱姨她们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先得把责任摘出来。

警察瞅瞅那个魁梧大汉，诧异地看了眼董学斌，“人也是你打的？”

董学斌说“是。”

打的太狠了吧？警察皱皱眉，就想再询问一下事情经过。

这时，心知在劫难逃的司机发了狠，破罐子破摔地臭骂道：“小王八蛋！不是要打死我吗？来啊！怎么不过来了？打啊！来打啊！”他知道警察在这里，就算再给那小子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了。

“你丫找死！”董学斌火正没发出去呢，一听这话一下就爆了！

“等等！你干什么！”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警察一把抓住董学斌胳膊，“跟我们回去录口供！”

司机抹抹嘴角的血，躺在地上嘲笑道：“来啊！我等着你呢！来啊！”

“好！这是你说的！”董学斌往怀里一摸，转身，掏出工作证来就给了拦住自己的老警察，“给我三十秒钟！”

往他证件上一扫，那老警察愣愣。

董学斌看着他道：“就半分钟。”

老警察沉吟着想了想，松开了抓着董学斌的手，对着旁边俩青年警察招招手，打兜口掏出烟来一人发了一支。

司机一下就傻眼了，“啊？”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不管了？

两个青年警察也同时一呆，“师傅，这……”

老警察小声儿对俩人道：“一个系统的同志。”

青年警察恍然，“也公安的？”

“国安。”老警察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下面一办公室的副主任。”

俩年轻警察咦了一声，惊异地往董学斌的背影看了眼，“才多大就当官了？诶，不对啊，我记得国安底下的办公室不是‘文职’吗？可不管弄案子之类的工作吧？地上躺的那人我和小赵一起上恐怕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就给办了？怎么会？搞文职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老警察也纳闷呢，“谁知道啊，小赵，你去把那黑导游弄醒吧，等国安的同志完了事咱们就走。”国安和公安都属于警察序列，算起来是一家人，虽然两个部门相互交叉调动工作的例子不多，但也不少，比如就有公安部副部长调国安部部长的案例和国安部部长升任公安部部长的安排，比起其他政府部门来，国安和公安的关系还是比较近的，加上那工作证件上的京城背景，那老警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董学斌狠着脸一步一步逼近司机。

司机是真急了，“要打人了！警察同志！快拦住他啊！警察同志！”

几个警察抽烟的抽烟，望天的望天，都装作没看见。

“是你自己说要我来打你的！”董学斌走到他面前，呼地蹲下去，在司机惊恐和愤怒地吼声中一爪子揪住他不长不短的头发，董学斌模仿着他方才拽萱姨头发时的动作，徒然一扯！

咝啦！

司机脑袋顶上的几缕头发瞬间被拽掉了，一松手，发丝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空气里！！

“啊！！”

……京城人习惯把公安局派出所之类的地方叫做“局子”。

董学斌和瞿芸萱曹姐三人从局子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幸亏董学斌随身带着工作证，里面几个警察一听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也多少客气了许多，方方面面能闭眼就闭眼，不然以那司机和黑导游的伤势，即便董学斌够得上正当防卫也得属于防卫过当，估计今天就出不来了。

外面。

“萱姨，快让我看看伤哪儿了，快！”

“姨没事，就是磕了几下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哎呀，你赶紧给我瞅瞅，不行咱们去医院照了片子检查检查。”董学斌之前一直没和萱姨说话的机会，于是赶快去抓她的手，看着她白嫩嫩手背上的几块淤青，董学斌心疼极了，也不顾忌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破口大骂道：“那俩王八蛋！别再让我看见他们！萱姨你放心吧，刚一警察跟我说了，他们前些日子接了局里的命令正查这些黑旅游团和黑导游呢，那俩东西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瞿芸萱迷人的脸蛋上挂着暖呼呼的笑容，“嗯，他们是罪有应得。”

董学斌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道：“疼不？”

“……不疼。”

“不去医院的话，我给你买点药去。”

“多大点儿伤呀，不用。”

一旁，曹姐眼巴巴地看着腻腻呼呼在一起的两人，用力咳嗽了一声，“咳咳！”

瞿芸萱脸一热，忙把手抽回来。

曹姐呵呵笑看了瞿芸萱一眼，“芸萱，瞿姐，瞿组长，你们这是……有猫腻啊。”

董学斌心说当然有猫腻，嘴儿都亲过了。

瞿芸萱没好气地瞪瞪曹姐，“别胡说八道，对了，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这是董学斌，我……邻居，跟机关里工作，这是我同事曹萍，记者。”

董学斌和她握握手，“曹姐，你伤怎么样？”

“我也不碍事。”曹萍感谢地握握他的手，“这回多亏了你，你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俩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呼，干了两年记者头一次遇见这么危险的事儿，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

瞿芸萱歉疚地一叹气，“是我连累的你，害你也大老远跑一趟江浙省，不然也……”

曹萍宽慰道：“咱俩谁跟谁啊，别说那个了。”

闻言，董学斌可算听出了不对劲儿，急忙追问：“萱姨，昨天电话里你就不说，是不是你得罪了领导，所以他才给你穿小鞋让你跑这么危险的任务的？啊？”

瞿芸萱没言声。

“你快跟我说说！”

瞿芸萱一咂嘴，无奈道：“……回京里再告诉你吧。”

曹萍就闲扯了几句岔开话题，“对了对了，学斌你在机关工作啊？怪不得那帮警察跟我都一个个板着脸，可见了你却挺友善呐，你跟单位是……当领导的？”

董学斌没再问什么，随口答道：“一小副主任而已，算不上领导。”

曹萍本是就那么一捧他，没想他还真是领导，怔了怔，不禁讶然道：“你……你还没我岁数大吧？副主任了？哎呦，这可了不得了噢。”

这边仨人正说着呢，一辆小面包车突然停在了辅路上。

车上下来四个人，“路上车坏了，来晚了来晚了，瞿组长，曹萍，你俩怎么样？吃亏了吗？”他们也是报社去外地办事的，顺路要接瞿芸萱俩人回去，在两个小时前已经接到了曹萍的电话，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曹萍道：“我们还好，幸亏有芸萱的朋友在。”

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后，瞿芸萱一看董学斌，对着一个中年人道：“老钱，车上还有地方吗？让我朋友也跟咱们一路吧。”

老钱回头扫了眼车里，“唉哟，恐怕没位置了，挤挤也进不了三个人，顶多拉上你们俩。”后面全是采访器材等，堆了满满一车厢，俩人进去可能都费劲。

“那……”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你们回去吧，我坐火车。”

瞿芸萱想了想，“唉，也只能这样了，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见董学斌点头后，瞿芸萱目光挪到了他手中的密码箱上，“刚才就想问的，你箱子里装的什么？”

董学斌卖了个关子，“过两天再跟你说，到时给你个惊喜。”他得把珍珠项链的钱拿到手才准备和萱姨说呢，“……对了，你回去后你别忘了回和平街北口啊，别跟你母亲那儿住了，嗯，你为什么被撤职的事情也得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说好了啊，别到时候又不说了。”

瞿芸萱一嗯，“……明天告诉你。”

目送萱姨几人上了车，面包车门关上的一刹那，董学斌还听到曹萍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方才的经过呢。

“你们当时是没看见，萱姨那朋友太能打了，那一脚简直神了……”

董学斌苦笑着摇摇头，他心里话讲了，我能打？我能打个屁啊！大街上随便揪出一个人来都能把我给打趴下。要不是有BACK在身，今天董学斌还真就吃了大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BACK还可以这么用，这倒是个不小的收获，以后要是掐算好时间预测出对手的攻击线路，打架自己也不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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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拍卖公司

第二天。

京城。

关于瞿芸萱工作调动的原由董学斌虽然有不少话要问，但他回京的第一时间却并没有回和平街北口，而是想着先把密码箱里的那串珍珠项链拍卖掉，不然总拿在自己手里还真挺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留神让别人偷走。所以下了火车吃过午饭的董学斌就坐公交车去到了南新华街，在新华书店门口不远处跟一卖报纸的妇女打听了一下后，董学斌就大步走进了东琉璃厂的地界。

瀚海拍卖行。

里面地方不算很大，三三两两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人抱着个类似元青花的玩意儿，一个人捧着个铜鼎，好像有专家在给他们鉴定，只有鉴定过后才能确定东西能不能上拍卖。东琉璃厂这家二层的拍卖公司并不是实际拍卖地点，拍卖会一般会视规模大小选择酒店会议厅的，这里只是负责收拍品和鉴定拍品。

董学斌走向前台，对着后面的一个女工作人员道：“我有件东西想上拍。”

女工作人员一看他，“先生您好，请问您的东西是什么类别的？”

“珠宝吧。”董学斌道：“珍珠项链。”

“好，您请稍等。”女工作人员拿起座机打了电话，对着那头说了几句后，她撂下电话挂着职业笑容道：“孙老师马上就下来，您请这边坐下等一等。”

“好。”

休息区有饮水机，董学斌也不客气，倒了杯热水咕噜咕噜地喝下了肚子。

不多时，一个岁数不算大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见女工作人员对他指指自己，董学斌就放下水杯迎了过去。孙老师看了眼董学斌手里的密码箱，微笑道：“我先看看东西？”

董学斌怕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行吗？”

孙老师一迟疑，点头道：“行，那你跟我来。”

二层的一间办公室里。

“呵呵，这里没人打扰了。”孙老师跟他一起坐到了皮沙发上，“东西是珍珠项链？从哪买的？以前找人鉴定过吗？”

“没鉴定过，去诸暨刚收来的。”

“哦？”

董学斌就扭开密码打开了箱子，“您给看看怎么样。”

其实董学斌也是多此一问，他亲眼看着珍珠从蚌里开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有假。

孙老师本来没当一回事，他是专门负责鉴定珠宝首饰的，天天见到想上拍送来的珠宝不计其数，但百分之九十五的东西都不值得上拍，因为很多玩意儿就是跟商场里买的，这就没有上拍的必要了，听他说是珍珠项链后，孙老师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想着八成是零点几厘米的普通货色吧，可当他看到那串金灿灿且每颗珍珠几乎都有1.5厘米的直径后，孙老师一下就愣住了，“金珍珠？这么大？唉哟，这可是宝贝了。”

“那您看近期有什么大点的拍卖会安排没有？”

“等我再看一眼。”孙老师大感意外地瞅瞅其貌不扬的董学斌，没想他能拿出这么件宝贝，小心从箱子里取出珍珠项链，孙老师仔仔细细地反复看了几遍，又拿一些放大镜等工具端详了好久，末了才感叹道：“好东西啊！好东西啊！唯一有点小缺憾的是，这个穿珍珠的链子跟这串珍珠……不太匹配呀，链子粗早了一点，嗯，不过也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跟诸暨时董学斌急着想见成品，所以工序可能略有点偷工减料吧。

打了一个电话后，孙老师道：“咱们签协议吧，你这项链暂时寄放在我们这里，如果你同意，我想把它的链子重新给你换一条，这样卖相好一点，成交价或许能更高，你看怎么样？”

人家是专业的，董学斌当然信服，“成，听您的。”

孙老师又道：“你大约想什么时候上拍？秋拍刚结束，春拍还要几个月，最近瀚海这边还没有太大的拍卖会，我建议你等一等，大概一个月两个月以后有个大拍，不然等到春拍的时候也行……”

董学斌打断道：“真等不了那么久。”他也知道春拍秋拍是国内最大的拍卖会，上去的拍品大都能拍个好价钱，可萱姨的工作出了问题，得罪领导的情况下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没准什么时候就辞职了呢，所以正是需要钱创业的时候，董学斌必须尽快拿到钱，“您看能不能快点，要不就上最近的一期拍卖吧？”

孙老师苦笑道：“我是觉得你这件东西很有拍出高价的潜力才这么建议你的，如果你坚持尽快的话，那也行，我去安排。”见他点头，孙老师想他可能是急着用钱，就道：“最快的一个明天好像就是预展了，是个小拍，预展过后第二天拍卖，倘若买主付钱比较快的话，第四天第五天钱就能打到你的账上了。”

嘿，够快的啊，“好，就这个吧。”

“……你确定？”

董学斌呃了一声，“小拍的话，不会连一百万也拍不到吧？”

“呵呵，那倒不至于，东西这么好，一百二十万怎么也有了。”

一百二十万，刨除拍卖会的佣金和税种等等一切费用，董学斌能拿到手里的也有大约一百万人民币了，他的预期目标就是这个，嗯，估计这项链就算上了春拍，也比这个多不了多少，没必要为了那多出的几万块钱等上两个月，他可没这个时间，“好，那就上这个小拍，嗯，起拍价您觉得……”

孙老师一沉吟，“低一些吧，报五十万我认为很合适，价格一点点叫上来，气氛一点点带动起来，最后成交价格可能会更高，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你要是……”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听您的，就五十万吧。”

在细节处又商量了一会儿，董学斌才心满意足地把协议签了，珍珠项链留在了瀚海这边做加工，董学斌则提着空空如也的密码箱出了琉璃厂，坐车往家走。

还差两三天啊……呼，就等着拍卖结束后收钱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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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萱姨的麻烦

下午四点五分。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思念萱姨心切，上了三楼就先按了瞿芸萱家的门铃，叮咚，叮咚，里面却是没人回应，董学斌纳闷呀，火车上发短信时萱姨还说她到家了呢，怎么没人？洗澡呢？买东西去了？还是……自己那啥那啥呢？想到那天萱姨跟卧室里自慰的镜头，董学斌顿时一阵心热，又按了几下门铃后，才无奈拿出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

“回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客厅响起来。

董学斌吓了这一大跳，“哎呦喂，萱姨你再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回报社了呢。”

“姨明天才去上班，瞧你胆子小的，这就吓着了？那点出息！”

“我不是没心理准备嘛，呃，你咋跟我家呢？”

沙发后面站着的正是瞿芸萱，她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小毛衣，左手腕子上搭着几条董学斌的脏袜子和脏衣服，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右手正在拆着他家的沙发套，“姨才两个星期没回来，瞧你家里这脏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姨过来给你拾掇拾掇，嗯，刚下火车？赶紧的，把你袜子裤衩都脱了，姨就事儿给你洗喽。”

董学斌心里叫了声我靠，“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快点脱！”

“哎呀，别了别了。”

瞿芸萱板着脸扬起手，“揍你了啊！脱不脱？”

洗袜子洗衣服之类的活儿董学斌早习惯了萱姨帮自己做，但刚从身上脱下的裤衩啊袜子啊什么的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总觉得有点那啥，可转念一琢磨，自己都和萱姨亲过嘴儿了，还在乎这个干嘛呀。于是董学斌就颇为尴尬地咳嗽了咳嗽，回到小屋把门关好，七嗤咔嚓地把裤衩秋衣秋裤都换了，想想还是别扭，董学斌又将裤衩袜子夹到了秋衣里头，这才开门到客厅将脏衣服给了萱姨。

“……袜子呢？”

“咳咳，秋衣里面呐。”

瞿芸萱没好气地翻开秋衣，伸手将他脏袜子脏裤衩用指头尖捏住，“真臭，脏死你得了。”

董学斌这个丢人呀，太有损自己的领导形象了啊。

“好了，自己看电视去吧，姨去给你洗衣服。”抱着一堆衣物的瞿芸萱进了厕所。

望着萱姨丰满诱人的身段，董学斌巴巴眨着眼睛，他本来设计的挺好，回来看到萱姨的第一时间就上去和她来一个拥抱或者长吻，表示一下自己这两个星期的思念之情，结果这么一打岔计划登时泡汤，董学斌也不好跟萱姨耍流氓了，“……你手背不是还伤着呢吗？能沾水不？不行的话我自己洗吧？”

卫生间飘出萱姨的声儿，“没破皮，不碍事的。”

没话找话的和萱姨聊了一会儿，董学斌就郁闷的发现，萱姨对自己摸她腿也好亲她嘴也好的事情只字不提，好像压根就没有这件事似的，语气什么的也很平常。一见这种情况，董学斌就坐不住了，起身站到厕所门口扒着门框看看里面，“萱姨，我得去个厕所。”

“……哦，那来吧。”满手肥皂沫子的瞿芸萱把手从盆里抽出来。

董学斌看到，搪瓷盆里不仅仅只有自己的裤衩，竟然还有一条肉色的三角裤，而且旁边另一个塑料盆里，自己的袜子也和萱姨的棉袜子泡在了一起。这个发现又让董学斌从纠结的心态中解脱了出来，萱姨的这个小举动，明显透露出了一些很微妙的东西啊，要是寻寻常常的关系，一般女人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内衣内裤和其他男人的内衣裤放在一起洗吗？不可能啊！

是了！

萱姨肯定是脸皮薄，才没有提那天发生的旖旎事件。

董学斌认为自己得主动一点了，不能什么事都老瞎琢磨，女人的心思哪儿是他能懂的？于是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环住萱姨的腰，轻轻将她抱在了怀里。

瞿芸萱条件反射地一浅呼，烫着脸道：“干啥！找揍了是不？放开，姨手上还有肥皂沫呢！”

董学斌不听，“萱萱，想我了不？”

“肉麻！”瞿芸萱凶巴巴地瞪瞪他，扬起手道：“再不松开姨弄一你脸沫子了啊？”

董学斌腆着脸道：“那你……你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去死！”瞿芸萱轻啐一口，“小流氓！”

董学斌无赖地紧了紧手，抱她抱的更紧了，“那我就不松了。”这么正面抱着她还是第一次，董学斌感受着自己胸口处的两股软绵绵的触感，心头越来越热，右手不由自主地就顺着萱姨肉呼呼的臀部摸了下去。

瞿芸萱悬着手在半空，尽量不让手上滴答下来的肥皂沫弄在董学斌身上，“死东西！别闹！姨可真急了啊！”

“那你亲亲我。”

“……不行。”

“哎呦，又不是没亲过，上回还是你突然冲上来抱着我脑袋亲……”

瞿芸萱脸腾地一红，气急地拿胳膊肘顶了他好几下，“不许说！不许说了！”

“你亲我我就不说了。”

“……早晚被你给气死！”瞿芸萱气呼呼地一瞪他，犹豫着抿抿嘴，瞅瞅董学斌的脸，慢慢俯下头在他右边的脸蛋上轻啄了一口，“行了吧？快上你的厕所去！姨还得接着洗衣服呢。”

董学斌晕了一下，“行什么呀，亲嘴，不是亲脸。”

瞿芸萱故意把脸往下一拉，做出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

董学斌对萱姨已经很了解了，知道这不是她真生气的表情，也不说话，继续在她大腿上捏着油。

俩人僵持了足足好几分钟，末了，瞿芸萱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臭东西！你给姨等着！早晚把你屁股打烂了！”顿了顿，瞿芸萱赌气般地猛地一伸脑袋，两片红彤彤湿乎乎的唇就吧唧一下吻住了董学斌的嘴。

哈哈，成啦。董学斌赶紧也张嘴回吻着她。

这回的瞿芸萱不像那天那么火热，而是矜持了许多，一闪即逝地亲一下就离开，然后再低头亲一下，再亲，反复做着这种接吻动作，速度也越来越快。董学斌跟她配合的不是很默契，有时候萱姨嘴亲过来的时候他却没及时迎上去，有时候萱姨嘴巴都离开了董学斌还扯着脖子要继续亲呢，节奏感不是很好，毕竟是新手嘛。这种情况在适应了两三分钟后才稍稍好转，慢慢默契了。

突然，瞿芸萱眼珠子一瞪，左手刷地一下伸到腰后抓住了一只臭手，那手俨然已经从腰带位置插进了自己裤子里，指头贴在自己内裤上了，“……往哪儿摸呐？”

董学斌讪讪一笑，把手拿了出来，“那个，我去厕所了，去厕所了。”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找打！”

晚上吃过饭。

董学斌和瞿芸萱手拉手站在窗台前赏月。

“再说一遍，不许跟别人说，听见了没？”瞿芸萱侧头唬起脸，“不然真撕你嘴了啊。”

董学斌嗯嗯了一声，姑且是答应了。

“小流氓，就会欺负姨！”瞿芸萱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他脸蛋一把，“姨回家了，黑导游的暗访还没整理出来，明天上班时还得拿它交差呢。”说罢，瞿芸萱松开他的手转身就想回去。

“别走，等等等等！”一听这个事儿，董学斌才是把心思从暧昧的气息中剥离出来，看了眼她手上的那块淤青，气又上来了，“你在苏杭时可说了，回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好了，现在说吧，你到底怎么得罪你们领导了？哪个领导？管什么的？”

瞿芸萱叹叹气，“……明天再说。”

“不行，今天必须说，快点。”

迟疑了好久，瞿芸萱才在沙发上坐下，“那人我以前跟你提过，是我们报社的副社长，姓龚，主管记者部。”

董学斌眉头一皱，“就是那个把他弟弟介绍给你相亲的人？”那次回家时，董学斌还跟楼底下碰见过那人弟弟呢，人模狗样的，还拿着束玫瑰花。

“嗯，就是他，说起来我也冤枉的很，没招谁没惹谁地好好工作也不行，唉，大概十天前吧，龚副社长又让我跟他弟弟去吃饭，想再撮合撮合我俩，可在这之前已经吃过两次饭了，我对他弟弟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就很明确地拒绝了，加上我中午确实要陪一个客户吃饭，这关系到一笔挺大的单子，但龚副社长不听，说他弟弟都到报社门口等我了，非要我去陪他，说啊说啊，拖了好久，后来我那个客户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催我，可我们副社长就死活不放我走，末了我也急了，就顶了他几句。”

董学斌道：“结果他就把你给调到记者部做后勤了？”

“……嗯。”

“那总得有个原由吧？无缘无故就给你撤了？”

瞿芸萱微微叹息道：“我有一个客户当时是龚副社长那边联络过来的，后来他把客户电话给了我，后期是我做的单子，也做成了，但可能是我们副社长从中间使了招儿，那客户居然把本身谈好了的单子给撤了，甚至还告到报社，说我怎么怎么态度不认真，怎么怎么不好之类的，我对每个客户态度都很好，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是龚副社长搞的鬼，就借着这个由头，上面才下了调令。”

“麻痹的！”董学斌气得一拍桌子。诬陷！又是他妈诬陷！

瞿芸萱掐了他手背一把，“别老说脏话，文明一点。”

“……那他为了什么？就为了解恨？你不是也没顶他什么吗？”

“他大概是太关心他弟弟的终身大事了，好像一心就要我俩成，必须成，所以想拿这个事儿压一压我，调动工作以后，有一天他单独找我又谈过一次，说我要是能改变主意跟他弟弟交往，他还会再把我调回广告部的，我当时就拒绝了，说我和他弟弟根本不可能，结果……就有了这次江浙暗访，我们报社比不上京城其他那些大报社，外地的新闻……除非是特别大的那种，除此之外是基本不涉及不报导的，就算报导一些外地的小新闻，也不会派人过去调查的那么清楚，简简单单写写就完了，可这一次调查黑导游事件却……明显是针对我的。”

董学斌怒道：“滥用职权！威逼要挟！什么狗东西啊！”

“他跟报社里的口碑是不太好，心眼很小的一个人，但没办法，他跟上面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

“你准备怎么办？”

“回来的路上我就想了，实在不行只能辞职了，他针对我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忍忍就过去了，可你看这回去江浙省暗访，姓龚的还把曹萍跟我安排在了一起，给我俩一起发配了这么远，结果连累了曹萍也一起挨打，我这心里实在是……”

董学斌恨声道：“欺人太甚！”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下次他要还想把我往外地发配，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萱姨被人揪着头发打的一幕现在还刺痛着董学斌的心脏，每次一想起来都火冒三丈，现在，董学斌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他直接把这笔账算在了那个姓龚的副社长头上了，麻痹的，还想让我们家萱萱跟你那个狗屁弟弟谈对象？还找人陷害我萱姨撤她的职？还发配我萱姨做那么危险的任务？草！没有你丫这么欺负人的吧？

铃铃铃，萱姨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瞿芸萱就眉毛一跳，接起来道：“喂，龚社长？”

董学斌刷地看过去，将脑袋往手机那儿凑了凑，然后他就听电话那头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道：“我弟弟去你家了，你要是在外面就赶紧回去。”

瞿芸萱脸色微变，“来我家？大晚上来我家干什么？”

“你们好好谈一谈嘛，要是咱们成了一家人，工作什么的都好说，广告部不是还空出一个副部长的位置吗？”

都快九点钟了，孤男寡女，晚上能谈什么？

没等愠怒的瞿芸萱说什么，董学斌就一把抢过电话，“我谈你二大爷！姓龚的！这事儿咱俩没完！你丫给我等着！”

董学斌的火已经压不住了，麻了个痹！必须收拾收拾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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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大闹报社！

第二天一早。

瀚海拍卖行的孙老师打电话给了董学斌，说珍珠项链的链子已经重新定做好了，并且上午就要上预展，问董学斌来不来现场看。其实这个即将开始的拍也不算是小拍了，真正的小拍连预展这道程序都是没有的。董学斌听了，没有过去，只说让孙老师帮忙准备一下明天正式拍卖的入场资格，因为自己实在没有闲钱去交押金入场了，身无分文的他只能走走后门。

七点半钟，刷牙洗漱过后的董学斌来了瞿芸萱家里。

瞿芸萱正拿着皮包准备出门，“姨还以为你得睡个懒觉呢，怎起这么早？”

董学斌道：“昨晚上不是说了吗？我也跟你去报社！我倒要看看那姓龚的想干嘛！”

一听这话，瞿芸萱就唬起脸道：“小斌你别闹，跟家老实待着，姨自己能解决。”

“你能解决什么呀，姓龚的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他让他弟弟大晚上的来你家是什么意思？啊？是什么意思？谈谈心聊聊天啊？狗屁！”董学斌气得要死，“晚上要不是你死活拦着我，我早出去揍他了！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副社长就为所欲为？他以为他谁呀！”

瞿芸萱瞪着他道：“你不许去，听姨的在家待着！”唧唧喳喳地争了会儿，瞿芸萱强行把他按在了沙发上让他坐下，“姨去上班了，实在不行姨就辞职不干，有什么的啊，你别跟姨去了，听话，在家看会儿电视玩玩电脑，好不容易单位放假别满处瞎跑。”反复叮嘱了他几句后，瞿芸萱才拿着包出了家门。

可董学斌却并没有听她的，隔了十分钟后他也出了门。萱姨被人诬陷了，被人撤职了，被人打了，姓龚的都把萱姨欺负成这样了，自己这边倒只能忍气吞声地辞职？草！凭什么呀！董学斌又想到了萱姨因为姓龚的那老王八蛋的安排在苏杭被人拽着头发打的一幕，心中顿时涌起滔滔恨意，这事儿没完！绝对没完！

京城时报社。

三三两两个社员、记者陆续走进报社大门来上班了。

坐车到了门口的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傻了吧唧地冲进去找姓龚的算账，他知道萱姨要面子，副社长施压逼迫她跟他弟弟交往的事儿实在太难听了，不能张扬，董学斌这次来是准备先讲道理的，他就不信报社里没有讲道理的领导了，只要能查清楚广告部那笔单子的诬陷，就能还萱姨一个清白，就能揭穿姓龚的老家伙的真面目，如果能借此动摇到他副社长的位置那就更好了。

正要往里走，董学斌突然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一愣之下才想起来，这人跟那天拿着玫瑰花上楼去找萱姨的男子很像啊，就是比他岁数大一点，脑门上的抬头纹重了点，是了，这丫绝对是龚副社长了！

“龚社长。”

“龚社长早上好。”

龚副社长微笑着跟他们点点头，夹着皮包快步往里走。

董学斌强行压住了火气，忍着没有上去揍他一顿，经过周国安那件事后，董学斌的脾气见长，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得控制，打人不是最好的办法，那样只能解一时之气，甚至还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毕竟自己也是在体制里的人了，遇见些小流氓还好说，可这里是公家的报社，是京城日报报业集团管理的，而日报报业集团则是京城市委宣传部的下属单位，所以董学斌不能冲动，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影响。

等姓龚的消失在视线范围后，董学斌呼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进了报社。

门卫看了他一眼，动动嘴皮，却又收住了声，没有拦他。

见状，董学斌还以为是对方被自己的官威给震住了呢，其实人家是见他走得太理直气壮了，觉得董学斌肯定是来办事的，所以才没拦他。

“咦，小董主任？”后面有人叫他，“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原来是曹萍，“哦，我来找人的。”

“找芸萱？不是吧？找谁我带你过去？”曹萍对董学斌的印象极好，知道了他是机关领导后，也不叫学斌了，改口成了小董主任。

董学斌正愁不知道领导办公室呢，就道：“那多谢了，我来是为了萱姨的事儿，她昨天都跟我说了。”见曹萍怔了一下，董学斌道：“我来就是想见见你们报社领导说说理，社长啊，总编辑啊，他们的办公室你随便告诉我一个就行。”

曹萍道：“不瞒你说，芸萱其实早向上级领导反应过了，可是……”

“曹姐，告诉我吧。”

“那好吧，喏，你看见那栋六层高的白楼了吗？我们记者部是跟二楼办公，你上到最顶层，电梯口往左一拐就是总编辑的办公室，但是，我告诉你这些也没用呀，没有预约，你又不是报社的人，他们不会让你上楼的。”

果然，在一楼电梯口董学斌就被保卫处的人拦住了，让他去那边登记。

服务台前，董学斌对那女工作人员道：“我找一下你们总编辑。”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请问先生贵姓。”

“董。”

“请问你有什么事？”

“找他反映一些情况。”

“请问……”

问了一大堆，可最后还是没让董学斌上楼，说是总编辑正在开会，没时间。你丫蒙谁呀，董学斌就想发火，可又是强行念叨了几句要冷静，呼了口气后，他对着那女工作人员道：“那我找瞿芸萱，现在在记者部。”

那人打电话问了问，才是对着电梯前的保安点点头。

董学斌这才上了电梯，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个记者部的人走了出去，不过董学斌却没走，而是嗒地按了六楼。叮，电梯门开，正对面是服务台，再往旁边是一个磨砂玻璃做出的大隔断办公区，曹萍说的那间办公室也在隔断里面，没有报社的门卡是进不去的，只能道服务台登记。

“先生，请问你找谁？”

“找你们总编辑。”

“请问有预约吗？”

又是一大堆盘问，末了还是以总编辑在开会的理由搪塞了董学斌。正当董学斌拍了桌子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滴滴一声，办公区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岁不到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女工作人员一看，就叫了声总编，然后指指董学斌道：“有人找您，说是要反映点什么情况。”

董学斌赶紧凑上前去，“您好，就耽误您一点时间，我想跟……”

总编辑按下电梯按钮，打断道：“你先坐下稍等一会儿，等我办完事再说。”

董学斌皱皱眉，但还是说了声好。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钟头，眼看都要到中午休息了，电梯门开，总编辑才是出现。

麻痹！你丫生孩子去了？董学斌忍着怒从休息区站起来，开门见山道：“我要反映贵报社龚副社长的一些情况，前一阵他串通一个客户搞了猫腻，让那客户说是广告部的瞿芸萱工作态度上有问题，龚副社长才借此把瞿芸萱撤掉，让她去了记者部干后勤，甚至还威逼……”说到这里，董学斌声音压低了一些，只让自己两人能听到，“还威逼瞿芸萱跟他弟弟谈恋爱，瞿芸萱没同意，结果就被发配到了江浙省做一个很危险的暗访工作，这种恶劣的行径，贵报社到底管不管？”

总编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一听这个就有点厌烦了，“我不负责这个，你去找相关领导反映吧。”

“那哪个领导管？”

总编辑没理他，从服务台前拿了一份牛皮纸袋后，他又转头进了电梯。

董学斌火了，草！等了你丫两个小时，就打太极地给我留了一句话？喘了两口气，董学斌自己对自己道：哥们儿是来讲理的，不是来闹事的，注意影响，一定要注意影响！

董学斌总算压下了火气，一个箭步也上了电梯，“总编，那龚副社长居然拿工作威胁社员，这是多恶劣的影响？这种风气难道不应该被制止？您可能不知道，就因为龚副社长的逼迫，瞿芸萱被大老远发配到了苏杭，结果和另一个女记者被当地的黑导游给打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总编辑厌烦地拧拧眉头，“这是我们报社内部的事情，如果查明，我们会自己解决的，不用你操心了。”

“可总得有人去查啊？”

叮，二楼到了，总编辑快步下了电梯，往记者部走去。

董学斌让自己尽量保持着耐心，追了上去道：“总编，这件事……”

“你干什么吃的！啊？”里面忽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吼声，董学斌寻着声音看过去，一排隔断办公桌的后面站了三个人，一个是龚副社长那老家伙，另两个是瞿芸萱和曹萍，董学斌就见到姓龚的指着瞿芸萱的鼻子骂道：“让你去苏杭干什么？一个小小的暗访都给我搞砸了！人被打了！还把相机摔了？好！好！你可真有本事！”

龚副社长就这么一个弟弟，俩人大小关系就极好，所以看到眼光甚高的弟弟三十几岁了也没有个对象，他心里也着急了，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瞿芸萱跟弟弟说合了一番，谁想弟弟一眼就看中了她，天天跟自己嚷嚷着非她不娶，龚副社长也挺高兴，就加紧给他俩撮合。可事与愿违，瞿芸萱那边却死活不答应，那天不但跟自己拍了桌子，自那以后也再没有接过他弟弟的电话，龚副社长被瞿芸萱这番举动惹火了，加上弟弟那边的焦急催促，所以才下了狠手，把瞿芸萱降了职，发了配，想让她尝尝苦头。但昨天的电话里，龚副社长却没有听到瞿芸萱有要改变态度的意思，后来还出个骂自己的声音，加上弟弟晚上无功而返后跟自己的诉苦，龚副社长彻底被激怒了，臭娘们，太不知好歹了，我弟弟年薪是你的好几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不乐意？你还挑肥拣瘦？好，那我就让你在报社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瞿芸萱板着脸道：“龚副社长，我也不想挨打，我也不想被人抢了相机，但那种意外谁也无法预料，这不就是当记者的风险吗？再者说了，很抱歉，我是广告部出身的，我在广告部干了四年，你现在让我突然变成一个一流的记者，我觉得你是太高估我了。”

被她这么一顶，龚副社长脸色极为难看，“广告部的工作你干不好，记者部的工作你也不行，好啊，好，既然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嗯，电梯你会开吗？会吧？那就好办了，上周那个开电梯的刚辞职，你先去顶替她几天吧！”龚副社长最多让瞿芸萱降职到办公室的最低一级，不可能调她去开电梯，但暂时借调几天的话他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开电梯？”瞿芸萱表情一下就变了！

总编辑眉头一拧，“安静一点！”

龚副社长一侧头，这才看见他，解释道：“总编，这瞿芸萱的工作态度实在太不像话了，刚从江浙省回来，连张照片都没搞到。”

忍！要忍！董学斌咬牙切齿地攥拳头，对总编辑道：“您都看见了吧？让一个跟给报社打拼了四年的老人去开电梯？这难道不是滥用职权吗？不让人心凉吗？我就纳闷了！这种人怎么会当上副社长的！”

“小斌！”瞿芸萱面色一急。

龚副社长一愣，听出了他就是昨晚电话里骂自己的人，脸猛地一黑：“你什么人？这儿是外人随便来的地方吗？出去！”

董学斌看着总编辑道：“总编！凡事要讲道理吧？他这么三番五次地滥用职权……”

“够了！”总编辑转头对旁边一人道：“打电话叫保安来给他弄走！搞什么乱啊！下次跟接待处说！别什么人都往报社里放！”

龚副社长冷冷看了董学斌一眼，心说你什么东西啊，跑这儿来撒野？

董学斌从进来报社的第一分钟就开始忍耐，忍耐，忍耐，忍到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注意影响？

我去你妈的影响！！

哐当！

暴怒的董学斌一脚踹翻了身前一张没人的办公桌！

“麻痹的！轰我走？今天你们丫要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他妈还就不走了！”

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给震住了，记者部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全刷刷刷刷地错愕地看向他！

总编辑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在报社撒野，愣了一下。

董学斌见他看自己，指着他鼻子骂道：“看什么看！你知道你一句让我等等的话，让我他妈等了多久吗？我跟六楼等了你丫俩小时！我忍了你丫俩小时！叫你丫一声总编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屁的事情也不管，就会他妈打官腔！就你这样的也能当上总编辑？狗屁！”

总编辑面色铁青，气得不行，“叫保安！”

董学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把矛头指向了罪魁祸首的龚副社长，“还有你！老东西！也不让你弟弟撒泡尿照照镜子！他配得上我萱姨吗？你他妈还三番五次地拿职权压我萱姨？她因为你丫一个莫名其妙的暗访工作让人白白打了一顿！麻痹的！你还串通广告部的一个客户陷害我萱姨？你丫胆子太大了吧！”

记者部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这种事？

龚副社长脸都气白了，“疯叫什么！滚出去！”

瞿芸萱怕事情闹大，急忙上去拉他，“小斌！”

董学斌爆脾气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萱姨你别拉我，今天咱必须把事情说清楚，没有他妈这么欺负人的！”

电梯门开，两个保安快步跑了过来！

龚副社长怒然一指董学斌，“就是他！给他弄到楼下去！对了！打110报警！”

俩保安呼地一下就冲了过来。

“我看谁他妈敢动我！”董学斌往怀里一摸，啪地声将工作证摔在了桌子上。证件上面并没有国安的字样，只是有个警徽和警察俩字。董学斌也知道这事儿影响不好，当然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工作单位，警察标识——大部分人只会联想到公安。

一看这个，俩保安就停住了，眼巴巴地往向龚副社长。他们可不敢担什么袭警的罪名。

董学斌气势更盛，指着龚副社长的鼻子道：“姓龚的，别以为你丫一副社长就了不起了，别以为你丫跟报社领导关系好就牛B了！”董学斌也不想闹，可这件事太他妈恶心人了，自己和萱姨站着理，他必须得讨一个说法。当然，他也不是没脑子的意气用事，如果换一个地方，董学斌绝不对如此大发脾气，就因为这里是报社，是宣传部管辖的范围，而那个曾欠过自己人情、说有事情就找她的谢慧兰……可就是中宣部的领导啊，“好，你们报社不是没人管这件事吗？不是没人给我个说法吗？行，行，那今天我就给你们个说法！！”

摸出手机，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打了谢慧兰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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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停刊整顿！

你还要给我们个说法？你怎么给？你拿什么给？开玩笑！总编辑和龚副社长都冷眼看着董学斌，想瞧瞧他的电话到底会打给谁，公安局吗？公安局也管不到他们报社的一亩三分地儿啊！除非你打给京城日报报业集团，那才是他们的主管部门，其他的电话……打到哪里都没用！周围好多记者有在看董学斌笑话的，有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这种大闹报社的事件从他们建社以来还从没有发生过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董学斌举着电话等那边接通。

嘟……嘟……嘟……瞿芸萱对董学斌为自己做出的这些事情有些感动，但怕他吃亏，忙道：“小斌，跟姨回去吧，姨辞职报告都写好了，不干就不干了，有什么的？走走，咱们回家。”曹萍也一个劲儿地朝董学斌打眼色，意思是让他别闹了。她们俩谁也不认为董学斌有这个实力能影响到京城时报社，怕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董学斌不听，“交给我吧，萱姨你别管。”

嘟，电话通了，“喂，小董吧？”

“是我。”董学斌快速道：“我这儿碰见点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下。”只听电话那头的谢慧兰似乎在对别人说着什么，“那个不用了，让他们先过去开会，我等会儿再到……小董，好了，说什么事吧。”

董学斌知道她工作忙，一边拿着电话往一个没人的地方走，一边加快语速低声道：“我有一个朋友在报社工作，前一阵她们领导非要把她给他弟弟撮合在一起，我那朋友不同意，结果就遭了报复，那领导先是串通客户陷害我朋友，然后把她从一个广告部组长调到记者部做后勤了，还发配到了江浙省做一个特别危险的暗访，就因为这个，我朋友被当地的黑导游打了，现在，那人又要让我朋友去开电梯，您说说，这叫他妈什么事儿？我现在正跟报社想找他们领导讲道理，结果那总编辑满口官腔，不问不管，助纣为虐，简直……”

“……什么报社？”

“京城日报社。”

“那领导叫什么？”

董学斌捂着电话对萱姨道：“姓龚的全名叫啥？”

瞿芸萱一顿，“……龚韦。”董学斌走了很远，谁也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在跟谁说。

“叫龚韦。”要不是真迫不得已，董学斌也不想麻烦她的，“谢姐，您看这事儿？”

“……好，事情我大概清楚了，他们总编辑在旁边吗？你把电话给他，好吧？”

说了声行，董学斌折身走回了总编辑的身边，将电话一递，“……接电话！”

这边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报社社长，总编辑正跟社长打电话说明情况呢，见董学斌把电话递过来，他想也不想道：“没空接！”他主观的认为董学斌是找了他们公安局的领导，但公安和自己报社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没必要去买谁谁的面子。

龚副社长冷笑着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摊摊手，对着电话道：“谢姐，他不接。”

那头的谢慧兰一愣，“……我知道了！”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心说你知道什么了？这事儿到底怎么办还没说呢啊？怎么挂了？是不是事情太麻烦谢慧兰管不了？不应该啊，就算她能量不大，但中宣部也是京城日报社主管部门的主管部门的主管部门啊，让他们帮着自己解决点问题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有这么麻烦？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董学斌才把电话收起来。

瞿芸萱眨眨眼，“小斌，给谁打的？”

“一朋友。”

见总编辑跟社长打电话交代完事情，龚副社长阴着脸对俩保安发话了，“还等什么呢！把人轰出去啊！”

总编辑也一摆手道：“弄走！别让他捣乱了！”

俩保安见两个领导都发了话，犹豫着看了看董学斌扔在那里的工作证上的警徽，还是缓步走过来。

没热闹看了？众记者有点小失望。

龚韦副社长又把手指指向了瞿芸萱，“人是你带进来的吧？踢桌子！毁坏报社财务！影响报社正常工作！辱骂领导！好啊！瞿芸萱你可真长本事了啊！这次的事件我不找那小子算！我就找你！从今天开始你给我……”

正当龚韦唧唧喳喳地说着，俩保安一左一右地想把董学斌架走，一个小年轻突然满脸焦急地从电梯里走下来，“总编！总编！出大事了！”

总编辑脸一板，“急急哄哄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

小年轻呼呼喘了两口气，“有个电话刚打到了您办公室，您不在是我接的，呼，上级下了命令，从即日起，让咱们报社停刊整顿！”

“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

总编辑和龚韦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理董学斌啊，急忙抓起手机打电话！

一时间，被停刊的消息传遍了报社上下，听到这一消息的人无疑不是惊愕不已，停刊整顿？为什么？整顿还好说，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停刊整顿对京城时报社来说还是第一次，更何况那命令的“从即日起”四个字也意味着……不止要停一天，没准是一个星期，没准还是一个月？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行！难道大家要集体失业一个月了？

别的部门也许不了解情况，但记者部的各位错愕过后都是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瞿芸萱愣神儿道：“小斌，这是……你搞的？”

总编辑和龚韦压根就没往董学斌身上想，一听这话才是反应过来，一愕，转头看向他。

别说他们了，就连董学斌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我靠，停刊？不会这么狠吧？他本意就是想谢慧兰帮自己往报社领导那边施施压，让他们帮自己解决问题，可停刊整顿就玩的太大了，这……是谢慧兰的手段？京城日报社虽然比不上一些京城的大报社，可毕竟也是带着“京城”俩字的报社，分量却也不小，这么简单地就给停刊了？完全没理由地就给整顿了？？

董学斌心里惊得跟什么似的，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一副早知如此尽在掌握的小模样。

总编辑可不相信是董学斌搞的，原因无它，实在太快了，离董学斌挂掉电话才几分钟啊，就算他找到了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也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下了停刊命令，没有经过讨论，没有经过审核，没有进过批准，谁有权利停刊？没有人！没有人敢下这个命令！没有人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所以总编辑立刻打了主管部门一领导的电话，结果对方根本不知情，连停刊的事儿都没听说。这就是了，总编辑心中了然，肯定是自己秘书听错了电话，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装成的宣传部领导糊弄人的。这才对嘛，停刊？呵呵，这怎么可能！

可几秒钟后，市委宣传部的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总编辑的手机上。

总编辑一愣，小心按下接听键，“严主任。”

那头的严主任上来就是一通臭骂，“你们京城时报社给我搞什么？啊？搞什么？”碰碰碰碰碰，电话里传来严主任怒拍桌子的声响，“中宣部的领导直接打电话到了部里！点名批评了你们时报社！还有你！还有个叫什么龚韦的！你们可风光了啊！你们可出风头了啊！现在部里都知道你们俩的大名了！！”

“啊？中宣部？”总编辑脸都白了，“严主任，这，这……”

因为声音太大，旁边站着的龚韦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一瞬间被吓得不轻，中宣部的领导？点名批评自己？我草！不是这样吧？

严主任大声道：“我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你们得罪了什么人！现在马上把问题给我搞清楚！马上给我解决！要是下午之前停刊命令还没有撤回！你就别给我干了！和那龚什么的副社长一起卷铺盖滚蛋！”嘟嘟嘟，电话断了！

呆呆着收起手机，总编辑和龚韦早傻眼了，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现在就是俩人再傻再笨也已经猜到，这事儿还真是那小子搞的啊！一看总编辑和龚韦的表情，大家也都明白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就把报社给停刊整顿了？这得多大手腕儿？想起董学斌刚刚那句“你们不给我交代那我就给你们个交代”的话，才明白人家不是吹牛逼啊。

总编辑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事儿本来和自己没关系的，都是龚韦惹出的祸，可因为自己没重视，结果给他也捎带进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欲言又止地想对董学斌说点什么，但碍于这么多社员看着，他实在拉不下脸来，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什么。

这时，电梯门开，社长来了，“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总编辑叹了叹气，上去低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社长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气得他抬起手指头朝龚韦的方向连点了三下。

董学斌瞅报社几个领导都在，就冷着眼睛道：“我也想好好跟你们说话，我也想好好讲一讲道理，可我从早上来到现在，没人听我说道理，就会拿权力压人，就会跟我打官腔，行了，现在能给我解决问题了吗？”一开始董学斌觉得停刊会不会太过了，但是转念一想，你们丫既然不跟我讲道理，那我为什么跟你们讲道理？闹大了就闹大了！不闹的话没人重视自己呀！

社长这才挪过视线仔细审视了一下董学斌，他知道上面不是真要报社停刊整顿，只是想拿一拿自己这边，但如果这边再不重视，也不排除真有停刊的可能，所以社长当然上了心，很是上了心，和颜悦色地露出一个微笑，“这位同志，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瞿芸萱的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董学斌也不想当众揭萱姨的伤疤，怕她面子上下不来，就说了声好，一起跟了上去。

瞿芸萱也跟在后面悄声道：“小斌，真的停刊了？你这是走的什么关系？”

董学斌回头道：“中宣部的一个领导，以前她欠我一个人情。”

社长办公室。

龚韦知道自己这回捅了大篓子，但心里却冤枉的很，不就是调动了一下瞿芸萱那娘们的工作吗？这算得了什么？他实在想不通董学斌怎么为了这点小事儿还把中宣部的领导搬出来了，这还不算完，竟下令报社停刊整顿，这么大张旗鼓风声雷动的闹腾……就为了来讲道理的？龚韦不信，所以自以为是道：“瞿芸萱的工作可能是我有疏忽了，社长，我建议把瞿组长重新调回广告部，那边不是有个副部长的位置空出来了吗？”

社长看看董学斌。

谁知董学斌腾地一下又怒了，“放你妈了屁！疏忽？你责任推的真干净！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今天来不是给萱姨要官来了！我是来说理的！领导有人权！属下就他妈没人权了？咱们一笔账一笔账好好算算，串通客户诬陷我萱姨，借机把我萱姨调到记者部做后勤，工作上刁难她，威逼她跟你丫龚韦弟弟谈对象，就这几件事，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行，我也不着急，萱姨咱们走！”董学斌拉着瞿芸萱就要出去。

总编辑一下就急了，“别介，同志你等一等。”

社长一看，顿时勃然大怒地一拍桌子，指着龚韦道：“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也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龚韦急忙解释，“社长，不是……”

董学斌懒得废话了，“我就几个要求，第一，让龚韦给我萱姨赔礼道歉，第二，撤了他的副社长，第三，我不管他以后工作安排是什么，但从今天开始，让他给我开一个星期电梯去！这就三点，少一个都不行！”董学斌是得理不饶人了，谢慧兰给自己造了这么大的排场，自己要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显然不合适啊。

撤职？开电梯？龚韦脸色大变，“社长！”他快把董学斌恨疯了，太侮辱人了！

社长皱皱眉，有些为难道：“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也不好做决定，这样吧，如果调查到龚社长真在瞿芸萱的调动中动了手脚，真有逼迫她和他弟弟的事情，我答应你会撤掉他副社长的职务。”

“等你们找到证据要猴年马月了？想拖着我？随你们的便，那我们回去等消息了，找到证据后给我打个电话啊。”

社长也没想到他脾气这么臭，“同志，我们也有难处啊，没有证据就撤掉一个副社长，我是没有这个权利的，还要向上面反映情况，而且去开电梯，这就……”

“现在你倒跟我讲证据了？龚韦丫当初陷害我萱姨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我萱姨跟你们反映情况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查查证据？别来这套！”董学斌不耐烦地竖起三根手指，“就我刚说的那三点要求，没有商量的余地，行不行快点给个痛快话！”

瞿芸萱心里有些暖呼，也没说话，所有的事都交给了董学斌。

社长头疼着怎么碰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揉揉眉心，看了一眼总编辑。

总编辑急着想把自己撇清，哪还管龚韦的死活，就眨着眼睛点点头。

龚韦急了，“社长！总编！”

叹了口气，社长看看表，离下午发刊的时间剩不下多少了，如果不尽快解决真要惹了那中宣部的领导发火，那自己的位置都可能被动摇到。琢磨到这里，社长心中一狠，“好吧，瞿芸萱官复原职，调回广告部，撤去龚韦副社长的职务，下个工作安排之前……让他去开电梯！”看看面如死灰的龚韦，社长道：“跟瞿组长道个歉吧！”

“社长！我真没有滥用职权……”

社长瞪他一眼，“快点！”你惹出的乱子你还推三阻四的逃避责任？

见大势已去，龚韦心都凉了，他很想拍下一张辞职报告就一走了之，他有任职京城时报副社长的经验，去别的报社当个一官半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然而他更清楚如果不把这件事从根本解决，中宣部的那个领导恐怕还会找自己麻烦，那自己无论在哪个报社也没法生存了啊？所以龚韦看着瞿芸萱看了好久，咬着后槽牙终于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社长就道：“同志，问题已经给你解决了，你看……”

董学斌瞅了下萱姨，见她点点头，董学斌便道：“行，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临走之前我得坐着龚韦开的电梯下楼。”

龚韦：“你！”

龚社长去开电梯了的事情一下子传遍了报社上下，好多人都不相信，结果跑到电梯那里巴巴一看，以前那威风凛凛的龚社长居然还真就吧嗒吧嗒地按着电梯按钮。

董学斌这个解恨啊，回到二层时才想起自己的工作证还扔在记者部呢，走过去捡起来装好，在曹萍和众人干巴巴的注视下走出了报社，接着就给谢慧兰打了电话，“谢姐，事情搞定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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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床底下

晚八点。

瞿家。

入冬的气温越来越冷，加上小区暖气烧得不是很旺，董学斌只能半靠在客厅的暖气上取暖，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新闻。他知道自己大闹了报社后，官复原职后的瞿芸萱肯定有不少事要处理，没六七点钟是回不来家的，但等啊等啊等，没想到都八点钟了，还是不见萱姨回来。想了想，董学斌就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问瞿芸萱在哪儿，接着就进到卫生间拿起指甲刀嘎吱嘎吱地剪指甲。

门外一阵钥匙声，咔嚓，门开了。

“妈，我辞职报告都递上去了，就别说这个了。”瞿芸萱夹着电话进了屋，把包往架子上一挂后，她往亮着灯的厕所看了眼，“工作什么的还不好找……放心吧，我这儿没事，你甭过来了……不用……嗯，嗯，真没事，你要来也明天再说，大晚上的别跑了……就这样？那我挂了。”

董学斌听得一愣，放下剪指甲刀走出卫生间，“什么辞职报告？”

瞿芸萱收起IPHONE4，温婉一笑，“姨下午就辞职了，你猜姨辞职报告怎么写的？姨就写了四个字，我辞职了，呵呵，回来晚是因为晚上跟几个原来关系不错的同事吃了个饭，算是送别会吧。”

董学斌眨眼道：“是不是因为我闹的太大了？”他也明白，虽然社长他们答应给瞿芸萱官复原职，也碍于中宣部的压力不敢再动她了，但闲言碎语总是会有的，领导对她也肯定有了看法，这种隐性的压力对人的负担也很大。

“说什么呢！如果没有你，姨今天不但得受一肚子冤枉气，还得灰溜溜地辞职，可现在你不但帮姨出了气，还让那龚韦去开电梯了，辞职算什么？”说到这里，瞿芸萱就噗嗤一笑，“现在姨报社的同事都在议论这个呢，原来有一些跟龚韦关系不好的社员，一下午没干别的，就坐电梯玩了，超载了好几回。”

董学斌一想也是，与其萱姨窝窝囊囊地辞职，倒不如大闹一把出了气，风风光光的走人呢，气势上就不一样啊。

“对了，你那朋友来头不小吧？你走以后上面就把停刊整顿的口头命令给撤了。”

“嗨，我也不清楚，按理说她的职务应该没那么大能量的啊。”董学斌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谢慧兰找别人办的，不然新闻局研究处是没这个权力让人停刊整顿的。唉，自己就帮她从小偷那儿抢回了钱包，人家却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反而有点欠她的人情了，嗯，以后再还吧。

瞿芸萱脱掉皮鞋换了棉拖，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茶休息了休息，末了看向身旁的董学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董学斌一呃，“咋了？看我干啥？”

瞿芸萱郑重其事道：“小斌，还记得那次楼底下的车祸吗？要不是你奋不顾身地把姨从卡车下面救出来，姨早就死了，还有跟苏杭的那次，你要是晚来一会儿，姨还不知被打成什么样呢，再加上这次，你……你帮了姨太多太多了，多到姨都……”语气一顿，萱姨摸摸他的脸蛋，“谢谢，谢谢。”

董学斌咳咳一声道：“瞧你这正儿八经的样儿吧，咱俩都那个关系了，客气个啥呀。”

“贫嘴，谁跟你那个关系了？”瞿芸萱弹了他脑门一指头，笑道：“姨去洗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咳咳，我们家暖气不热，屋里冷，我今晚睡你家行不行？”

“……你说呢？”

“我睡沙发。”

“……你睡地下也不行。”

“哎呀，你咋这样呐，通融通融，通融通融。”

“一边去！揍你了啊！”瞿芸萱好气又好笑地打开了他要往自己臀上摸的手，起身进卧室拿了一套新保暖内衣，抱着进了卫生间，咚的一下关上门，“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自己看看电视，待会儿姨还有事要你帮把手呢。”

“好嘞！”

虽然萱姨的态度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董学斌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自己和她的关系应该更进了一步。听着厕所不时传来的细微动静，董学斌也没心思看电视了，眼巴巴地瞅向那个方位，看了好半天，最后实在是闲得无聊了，他干脆大着胆子搬了把椅子蹑手蹑脚地来到厕所门口，放下椅子坐稳，一眨不眨地盯着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其实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只隐隐约约能捕捉到几个黑影，但起码能解解馋嘛，比看电视剧强多了。

噶嗒，呼哧——好像是萱姨把脱掉的衣服扔在了洗衣机上。

吧嗒吧嗒——塑料拖鞋的声音。

哗啦啦——喷头打开了。

呼哧呼哧——似乎是萱姨在洗头或者打浴液往身上抹。

董学斌这个胡思乱想啊，感觉自己已经能看到门后面的萱姨了。

水声停了，过了没一会儿，厕所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小斌，帮姨……呃，你在这儿干啥呢？”门缝后的瞿芸萱一下就看到了门口一米外坐着的董学斌，赶紧又把门碰地关上了，“小流氓！偷看什么呢？找打了是不是？”

董学斌汗了一下，“我真什么也没看见，这边暖和，我就坐下待会儿，咳咳，那个啥，你叫我什么事？”

里面顿了顿，“……姨内衣忘拿了，就在卧室最下面的柜子，你帮姨拿一下。”

一听这个任务，董学斌就来了精神，“行嘞，马上来！”

“……别瞎翻啊。”

“知道了。”董学斌快步进了萱姨卧室，一拐，走到柜子前面蹲下去拉开底下的柜门，顿时，一股香喷喷的气味砸了董学斌一脸，入目一看，里面全是女人的内衣裤，有红的，有蕾丝的，有肉色的，董学斌就大声道：“要啥颜色的？要薄的厚的？要啥款式的？要带花纹要不带花纹的？”

“……你信不信姨揍你去？”

“汗，我不是怕给你拿了不合适还得再拿一遍嘛，那我随便找一身了啊？”

“……快点拿一身，别瞎翻。”

“好嘞。”萱姨的内裤都很大很肥，比董学斌的要大上一圈，董学斌本想选一身自己喜欢的内衣的，比如有件黑色蕾丝的款式，非常性感，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性感是性感了，可不太适合萱姨，末了，董学斌还是伸手捏出了一身浅肉色的朴素内衣裤，非常柔和，非常软乎，非常居家，这种风格好像更适合萱姨，“……对了，袜子要不要？”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也拿一双吧。”

“要薄的要厚的？要白的要红的？”

“……你有完没完？快点。”

把她内衣在手指头上绕了几圈，董学斌走到卫生间门口敲敲门，“拿来了。”

这种磨砂玻璃是里面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离得越近越清楚，萱姨许是为了躲自己，怕自己在开门的一瞬间从门缝里看到她的裸体，所以做了防备，她侧着身子贴住了磨砂玻璃，咔地打开一点门，扯着手臂将腕子伸出去，勾勾手，“哪呢？”

她这一贴不要紧，董学斌从玻璃上一下就看见了一团贴平在玻璃上的胸部，那叫一个清楚啊！

“……给姨呀，干啥呢？”

董学斌这个脸热心跳啊，他对萱姨的那个地方可是向往已久了。

几秒钟后，里面的萱姨可能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赶紧一后退，让身子离开了磨砂玻璃，可玻璃上的一团圆圆的水印却是没有下去，依旧暧昧地挂在那里。

董学斌咽咽吐沫，“那个，给你，给。”

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儿抓过内衣裤后，手指甲还在董学斌手上用力抓了一把，“早晚被你给气死！去把空调给姨打开！让屋里暖和暖和！”

董学斌心说我啥时候气你了，回去客厅开打空调，预热了一会儿热气才是吹出来，与此同时，只穿着一身肉色秋衣秋裤的瞿芸萱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塔拉着拖鞋走到了客厅，那绝美的脸蛋就不用说了，紧绷绷的秋衣秋裤裹在萱姨身上，顿时将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出弧度，很让人心跳的画面。

董学斌眼馋极了，张开臂膀就要抱她，“萱萱。”

“别闹……”瞿芸萱横了他一眸子，“先帮姨个忙，姨后心有一块地方破了皮，就那天跟苏杭伤到的，我自己够不到，你给姨抹一点消炎药膏。”说着，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药膏递给他，“走，去小屋弄。”

董学斌怔怔，心疼道：“你早说啊，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破了的话得打破伤风针。”

“没大事，抹点药就好了。”进到卧室，瞿芸萱美臀往床上一压，犹豫了一下后，脸蛋红扑扑了起来，侧头看看董学斌，她还是反手揪住秋衣，慢慢将身后的衣服往上扒了扒，露出白花花的柔顺后背，“……看到了吗？”

董学斌按耐住燥热，“没有。”

瞿芸萱又往上扒扒，文胸带和整个后背都露出来了，“现在呢？”

“……还是没有。”

“你信不信姨拿笤帚疙瘩揍你？”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我蒙你干嘛呀，是真没看见，呃，就瞧见一个小痦子。”

回头瞪了他一眼，瞿芸萱一迟疑，干脆慢吞吞地将秋衣脱了下来，然后快速用脱掉的秋衣捂住胸口，不让他看到，“现在呢？”

董学斌道：“萱姨，要不我拿一个镜子给你你自己看吧，你后背真没有伤。”

“……噢，那可能是被文胸带压住了，你……嗯……”瞿芸萱没再多言，就抱着胸口把后背留给他。

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那我帮你解开了？”见她不说话，董学斌清清嗓子搓搓手，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指头凑过去，吭哧吭哧地摆弄起文胸扣，弄啊弄，解啊解，花了好半天工夫才艰难地解开，刷刷，两条带子自然地左右垂下去，萱姨后背已经全裸了，那个视觉冲击啊，就不要再提了。

“别瞎看啊，破了的地方瞅见了不？”

一看她后心位置的那块红红的破口处，董学斌嗯了一声，也顾不得过眼瘾了，赶紧拿起药膏挤了一点到手指上，将药抹上去，均匀地左一圈右一圈的涂抹着，“伤口倒是不大，也快愈合了，嗯，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痒痒。”

“那是快好了，这些天你穿内衣时小心一点吧，别碰到。”给她上完药后，董学斌还低头在她伤口处呼呼吹了吹。

瞿芸萱打了个哆嗦，“痒，不许闹。”抱着秋衣抬头看了眼表，“九点了，回去睡觉吧。”

董学斌恋恋不舍道：“真不能跟你这儿睡呀？”

“没个正型，孤男寡女的怎么睡？”瞿芸萱转过身来用柔媚的大眼睛看看他，一低头，在董学斌脸蛋上吧唧了一口，“回去吧，姨还得穿衣服呢。”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再亲下。”

瞿芸萱拿大腿膝盖顶了他一下，想了想，又是在他嘴唇上吻了一小口。

虽然没有尽兴，但董学斌还是很满足了，“你穿衣服吧，别着凉，那我回……”

蓦然，咔嚓咔嚓两声，瞿家外面的防盗门居然响了，还没等董学斌俩人反应过来，里面的门也应声而开，“芸萱，辞职的事儿到底什么意思？快跟我说说。”居然是瞿母的声音，“就算给你调动工作了也不至于辞职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瞿芸萱一愕，慌忙抓着胸口的内衣和秋衣想往身上套，可越忙越乱，连秋衣开口都没找到，反而前胸大开让董学斌看了个正着。

可董学斌哪有心思看呀，腾地一下站起来，朝萱姨投去询问的目光。

“芸萱，睡觉了？”

瞿芸萱来不及穿衣服了，脸上一急，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就把他往下面按，意思是让他赶紧先躲床底下。如果自己半露半裸的模样和小斌在一起，母亲一准得误会，还指不定以为自己俩人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妈，嗯，不是说不让你大晚上的瞎跑了吗？快过年了，现在大街上不安全！”

董学斌会意，立刻身子一趴撩开床单，快速往床底下钻。

“我不是你放心你吗？问你什么也不说！”然而瞿母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直接进了屋！

瞿芸萱急忙迎上去，挡住她的视线。

董学斌知道自己俩脚还在外头呢，已经进了床下一半的他飞快推了推挡在前面的鞋盒子，将脚收回来！

“诶，你怎么没穿衣服？干嘛呢？”

“后背磕了一下，正抹药呢，走，客厅开着空调呢，去客厅说。”

“我看一眼伤哪儿了？”

黑乎乎床底下的董学斌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母女俩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他苦笑着左看看右看看，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叫他妈什么事儿呀。外头隐约能听到瞿芸萱在给瞿母解释报社的事儿，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等了会儿后，“……妈，你赶紧回家吧。”

“嘿，你不是说快春节了不安全吗？都快九点半了我还走什么。”

“唉……那你……唉……”

“行了，你跟报社没吃亏我就放心了，辞职也好，那么个狗东西就得收拾收拾他，董学斌那小子可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中宣部里都有认识人？”

董学斌听得翻了翻白眼，好嘛，跟我面前你小斌小斌叫得这个亲，我一不在称呼就变“小子”了？

“不说了，睡觉睡觉，芸萱，给我拿床被子，咱俩一起挤挤睡。”

“这个……”

“你今儿个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没啥，嗯，要不您晚上睡沙发吧。”

“嘿，老娘白养你三十年了，你让我睡沙发？”

“……不是那个意思，嗯，你看我手上，这里也有点伤，是去苏杭暗访时不小心碰的，咱们挤一床上的话没准就碰了那儿呢，后背也是，一疼我就睡不着觉。”

“你怎那么娇气？”

“……”

“行了行了，给我拿被子去吧，我睡沙发还不成？哼！”

卧室门开了，柜门一响，董学斌都能看到萱姨的脚了，等她出去把被子给了母亲，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后，瞿芸萱才是折了回来，慢慢关上了卧室门，咔吧，并且按了门上反锁的锁芯。

“唉，出来吧。”萱姨踢踢床腿儿，用极低的声音道。

董学斌灰头土脸地从床底下探出脑袋，觉得自己的形象太那啥了，“这个咋办？等你母亲睡了再说？”

瞿芸萱无奈地往床上一坐，“她睡了的话开门也能听见啊。”

董学斌一眨眼睛，“那……”

瞿芸萱砸了一下嘴巴，沉吟了半天，终于是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弯腰翻了翻，末了从里面抱出一床厚棉被来，没好气地丢到床上，“不许说梦话，不许跟姨动手动脚，知道不知道？”

我靠！

董学斌神情大振，“我能在这儿睡？咱俩一起睡床上？”

瞿芸萱瞪瞪他，“你愿意睡地下你就去睡！冻着你姨可不管！”

哈哈！被瞿母堵个正着的郁闷一扫而光，董学斌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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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推萱萱！

“咦，芸萱你怎么把门关了？空调暖风进不去了。”

“妈，我不冷，用不着空调。”

“那我关了啊，别浪费电，行了你睡吧。”

“……嗯，晚安。”

瞿芸萱卧室里，萱姨对着瞿母说完，拉掉灯绳关了灯，穿着一身肉色棉秋衣的她就坐到床单上，借着月光翘起二郎腿弯腰将袜子脱掉，回头瞅瞅董学斌，俩腿一收，撩开粉红色的被子一角钻进了被窝，拍拍枕头，瞿芸萱将头枕了上去，靠在这一米五的小双人床的最右边睡觉了。

站在那儿的董学斌卡着嗓子低声道：“萱姨。”

“……”

“咱俩玩会儿电脑？我都不困。”

“……”

“打会儿牌也行嘛，好不？”

“……”

见瞿芸萱不理自己，董学斌小小郁闷了一下，只好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将外衣和裤子平平整整地放到床头柜上，董学斌干脆连保暖秋衣秋裤啥的也一并脱掉了，只穿了个裤衩，继而赶忙哆哆嗦嗦地拉开那床还带着卫生球味儿的新被子，快速钻了进去，一口一口吸着凉气——真冷啊。

背对着自己的萱姨忽而一扭脖子，“……抖啥？”

董学斌跟被子下面搓着手，“太冷，你这暖气比我家还怂，这帮供暖公司的也忒抠门了，烧热一点能花多少钱，供暖费也没少给呀。”

瞿芸萱慢慢一翻身，迷人的小脸儿正面朝向他，“每年不都这样吗？”

幽幽暗暗的月光斜射进小屋，董学斌看得一呆，“萱姨，你说你为啥这么漂亮？”

“贫嘴……”瞿芸萱唇角泛起一个暖笑，“就会哄姨开心。”

“汗，你不是说我就会气你吗？咋这会儿又变了？”

瞿芸萱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打了他大胯一把，没理他。

董学斌哼哼唧唧的一咂嘴，“我说萱姨，我好歹也是个小领导了，你别老跟我动手动脚了行不行？我多没面子呀。”

瞿芸萱噗哧一笑，感觉声音有点大，又马上掩住嘴，“谁叫你老和姨动手动脚的！”

“我不是喜欢你吗？”董学斌眨眨眼，“你也喜欢我呀？”

“胡说八道！撕你嘴了啊！”瞿芸萱唬着脸瞪瞪他。

“哎呀，一说这个你就瞪眼，小萱萱，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看咱俩手儿也拉了，嘴儿也亲了，睡也睡在一起了，这个，是不是该确定一下恋爱关系了？”董学斌把手插进萱姨热乎乎的被窝里，从下面捉住了她的手，“当我女朋友吧，别让我急死行不？我妈那回来电话还催我赶紧谈对象呢。”

瞿芸萱没好气地笑道：“找别人谈去。”

董学斌故作不高兴道：“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去找了啊，我可真找别人了啊！”

“……”萱姨没说话，把他的手打开，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萱姨，说话呀。”董学斌推推她的后背，“到底怎么着？”

瞿芸萱好像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翻身了这边后又翻身了那边，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会儿，萱姨突然把目光挪到自己脸上，“小斌，你给姨点时间考虑考虑行不？在姨看来，谈对象是大事，不能随便，姨也是准备以结婚为前提来谈这个恋爱的，如果姨要是答应了你，你觉得咱们俩能结婚吗？就算结了婚，姨大你这么多岁，以后让你单位同事或领导瞅见了，那还不背后说你闲话？”

董学斌瞪眼道：“我看谁敢！”

“瞧把你给能的。”瞿芸萱拧了他脸蛋一把，“你还能把所有人的嘴都给堵住？”

“那愿意嚼舌头就让他们嚼去，反正我不在乎，呃，你在乎这个？”

“……我……不在乎吧。”

“那不就结了！那不就没问题了？谈对象吧！好不？好不？”

瞿芸萱脸有点小红，矜持地清清嗓子，“……嗯，再让姨想想。”

“还想什么呀，我虽然长得一般，身高一般，性格一般，家世一般，人品一般，脑子不聪明，情商也不算高……但……但我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嘛，比如……比如……我靠，我说什么呢我，不是不是啊，我是说……我是说我还是有一些比较好的优点的，是吧？是吧？你知道的吧？”董学斌嘴这叫一个笨啊，说了半天，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大优点，晕，还不如不说这个呢！

瞿芸萱被他逗乐了，捏起手指头妩媚地一点他的脑门，“小，傻，瓜。”

“瞧你又来了，我傻？我就是嘴笨一点，智商和情商虽谈不上高吧，但也绝对在人均基准线附近徘徊，不会低过咱们国家人均智商的啊，别总傻傻傻的，搞的好像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弱智似的。”有些东西是天生的，董学斌没办法改变什么，但经过后天的磨练，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商有着飞快的增进，比上学那会儿强多了，呃，虽然也强的不是很多吧，但至少是强了。

瞿芸萱又是一乐，“你啊，姨说你笨是夸你呢，油嘴滑舌的姨才不喜欢。”

董学斌一看她，“那你喜欢我喽？”

“……姨没这么说。”

一见有戏，董学斌顿时急得不行，干脆很主动地把被子一踢，嗖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萱姨的被窝里，“给个痛快话，跟不跟我谈对象吧？”

“干啥呀你！说了不许动手动脚的！”瞿芸萱气呼呼地推他，“快出去！揍你了啊？”

“你答应我我就出去。”

“……姨再想想，你急啥？”

“哎呦，你这话问的我都想撞墙了，我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我喜欢的，好不容易那个我喜欢的人还肯让我拉手让我亲，对我也有点意思，你说说，你说说我急啥？我能不急嘛！你也让我尝尝谈恋爱的滋味行不行？”

闻言，瞿芸萱也不推他出去了，“姨也没谈过对象，姨怎么不急？”

“扯淡吧，你快三十了你不急？谁信呀！”

啪地打了他胳膊一把，“又说脏话，找打！”

在到底急不急的争论中辩驳了好几分钟，董学斌突然认为这是一场无意义的战斗，翻翻白眼收了声，他从后面轻轻搂住了萱姨暖洋洋的丰满肉体，手一紧，将她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前面的手还在她肚子上捏了把油，“你爱急不急吧，反正我是急了，你要死活不给我个答复，咳咳，那我……先过过手瘾成不？”

瞿芸萱拿脑袋一顶他的下巴，“说啥呢！要死啊你！”

董学斌一汗，“反正你肯定也得答应跟我谈对象，我先预支一点，再说又不是没那啥过。”

“谁肯定会答应？美得你！”瞿芸萱拧了肚子上那只臭手一下子，沉默了好久，扭着脑袋往身后瞥了眼，头略一低，徐徐抬起一只手拿到前面，微微一顿，左手小臂就捂在了胸脯上，与此同时右手也向下挪去，手指头一并拢，紧紧扣住下面，“……不许太过分，不然就不让了，懂不？”

董学斌精神一抖擞，嗯嗯嗯了三声。

“小色胚！”撂下这句话，萱姨长长的睫毛儿一垂，不吱声了。

董学斌口干舌燥地把手摸到她的美臀上，隔着肉色秋裤捏了捏，低头亲了她耳朵一口，见萱姨身子猛地一缩，他愣了一下，又吻了吻她耳垂。萱姨的大腿啊小腿啊脚丫啊董学斌那天早就摸过了，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这次主要的攻击目标是上面，磨叽了片刻，董学斌找了找她秋衣的开口，嗖，将冷冰冰的手插进她秋衣里。

“凉！出去出去！”

“咳咳，捂捂就热了。”

“……你上秋衣外面摸去，别进来，听见没！”

“嗨，里外不是都一样嘛，我手冷，正好帮我暖和暖和。”

“……那你别往上啊！打住！到这儿最多了！别再上来了！不然真打你了？”

“唉哟，这才刚到你肚子，我就再往上一点点，嗯，五厘米，就五厘米成不成？”

“……最多一厘米。”

“四厘米吧，一厘米太少了。”董学斌讨价还价。

“……两厘米，再多就摸到姨……嗯，嫌少你就出去。”

“咳咳，两厘米就两厘米，那你把手松开些。”

董学斌手腕徐徐上移，连带秋衣也往上褪了褪。

几秒钟后，萱姨一声浅呼，气急道：“死东西！说了不许过分的！这是两厘米吗？六厘米都有了！别闹！这里不行！真不行！”

“就搁一分钟，一分钟我就拿下来。”

“唉哟，你可真……”

“真就一分钟，好不好？通融通融。”

“……这儿是能随便搁的嘛？早晚被你给气死！你，最多十秒钟，姨给你数着数，一……二……三……”念叨了一会儿，“十秒钟到了，臭手快拿走！”

“再等等，多给几分钟。”

“……不听姨的话了是不是？姨可急了啊！你拿不拿走？”

“哎呀，再多给一分钟，就一分钟……”董学斌软磨硬泡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瞿芸萱上面的肉色棉秋衣已经被祸害烂了，不但被推到了咯吱窝的位置，秋衣上也稀稀拉拉地全是褶皱，好像刚团到一起被人碾过一般。她的秋裤稍微好一点，只是臀部上的那块棉料子也皱皱巴巴极了，跟刚从洗衣机里出来似的。

此刻，背后压着棉被的董学斌撑着手臂支在萱姨上方，脑门有些见汗，“萱姨，成不？”

“成什么成啊！”瞿芸萱脸上脖子上全是那种浅浅的酡红，她俩手都捂在下面，瞪着眼睛羞愤道：“上面让你那个了，怎么又要更过分的？你想把姨给气死是不是？不成！那个绝对不成！”

董学斌心知这个成与不成的话题又得陷入一个辩论赛，他干脆不废话了，伸手去拽萱姨的秋裤。

“信不信姨咬死你？”

“……咳咳，不信。”

“你……你别，哎呦，你怎么……等等！别！等等等等！”

“呃，等多久？”

“等姨考虑好咱们俩的事情再说，现在不能做那个事儿呢！”

“那你现在考虑，考虑好告诉我。”

“过些天再说，现在怎么……唉哟，说了别！你急什么呀！裤子快扯坏了……你……哎呀……要不……要不然姨给你看看那儿，但不能上手，这是底线，行不行？”瞿芸萱妥协了一小下。

见到萱姨有半推半就的意思了，董学斌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俩都这样了，你说看和做还能有多大区别？”其实董学斌也不认为萱姨能答应自己，毕竟俩人还不是恋人，连关系都没确定，董学斌只是想尽全力试一试而已。

“当然有区别了，区别太大了，你别……先等等……那……唉哟……那……大不了让你碰碰，但不能做，行了吗？你……你怎么还扯姨裤子呀……别闹别闹……”俩人跟棉被里头闹腾了一会儿后，瞿芸萱实在没辙了，一打他的大臂，“真服了你了！松开！姨自己脱！自己脱还不行吗？”

一看有门，董学斌这个心跳啊，心痒难耐地松开手。

瞿芸萱就瞪瞪他，一咂嘴，不情不愿地把秋裤往下褪，动作极慢，花了一分钟才是脱掉。

董学斌干巴巴道：“现在行了不？”

“让姨再想想。”瞿芸萱呼了一口气，拿双手轻拍了拍脸蛋，又吐一口气，“……真要做？”

“嗯！”

“可……那……”

“又咋了？”

瞅瞅他，瞿芸萱锤着脑门把身子放松了下来，“……没什么，那你……那你……”

这是同意了？董学斌又惊又喜，呼地一下就压了上去。

“别别……还是别了，再等姨想一下，你先别，让姨想想。”瞿芸萱身子一蜷，又把该捂住的地方都捂住了。

“我晕，你想急死我呀？”

瞿芸萱没言声，啪啪拍着脸蛋冷静了冷静，看看他，又瞅瞅卧室门，萱姨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骑在她身上的董学斌，道：“你一边去，我先听听我妈睡着了没有。”翻身下了床，瞿芸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附耳上去听听，好几分钟后，才隐约听到有打呼噜的声响，她就一回头，又钻回了被窝。

“好了不？”董学斌急啊。

瞿芸萱无语地上下搓了搓脸蛋，“真要做？怎么成这样了，姨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就……小斌，要不明天再做行不……给姨一点准备的时间，而且我母亲还在外屋，声音太大的话她会听见的，乖，听话，明天，明天姨肯定让你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行不？”

“明天和今天有啥区别？”董学斌已经憋到一定地步了，“我估计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瞿芸萱一抿嘴，犹犹豫豫道：“那……那……”

“那什么？”董学斌抓住她搁在下面的手，捏着将其举到枕头那边，低头吻吻萱姨软乎乎的嘴唇。

瞿芸萱盯着他看了看，欠着脖子也回吻了他一口，“……唉，那就做吧，你也就会欺负姨，知道姨不舍得揍你。”

董学斌怕她又突然杀出一个“等等”来，就问：“我真做了啊？”

“……嗯。”

“这回不许喊停了啊？”

“……嗯。”

哈哈，终于成了！

董学斌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现在的心情比当初考上公务员和升副主任时还兴奋，盖因身子底下的这个人是萱姨，是他暗恋了好几年的萱姨，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美到极致、几乎没有缺点的完美女人！

现在，萱姨真的肯让自己做了？董学斌有点做梦似的感觉。

“……想啥呢？”瞿芸萱凶巴巴地一瞪他，“做不做了？不做姨睡觉了啊？”

“汗，别别别。”

因为怕声音传出去，董学斌一把抓起被子就将自己两人全部蒙在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凭着手上软乎的触感找到了该找到的地方。被子表面忽悠忽悠的上下摇晃，一会儿被子掀开一个口，丢出一件秋衣，一会儿又开了一个口，丢出一件肉色内裤。

一分钟后，萱姨的一声惨呼回荡在被窝里。

紧接着，外屋蹦起瞿母迷迷糊糊的嗓音，“嗯？芸萱你叫唤什么呢？咋了？”

董学斌一下就不敢动了。

瞿芸萱吃痛地捂着嘴巴，闻言，赶忙拉下被子将头露出去，吸了口气道：“翻身时碰到伤口了，疼了一下，咝，没事，嗯，没事。”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睡吧睡吧。”哈欠声过后，外面没有动静。

瞿芸萱忍痛小声儿道：“等我妈睡了你再弄姨，先不要了，好不？”

身体里还处于热血沸腾状态的董学斌一秒钟也等不了了，下一刻就又继续起来。

“说了等下……咝……”

十分钟……十五分钟……被子颠颠荡荡，床板摇摇晃晃，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也不知该用什么动作，反正就是凭着感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狠狠折腾着她，使劲儿祸害着她，那个滋味啊……就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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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拍卖会！

次日清晨。

天朦朦亮的时候，董学斌从睡梦中幽幽转醒，他一边揉着眼珠子一边伸懒腰，呼，末了还张嘴大声打了个哈欠，可没等这个哈欠打到最高峰，啪，一直白嫩嫩的小手儿就按住了自己的嘴，又有只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董学斌呃了一声，才想起自己是在瞿家，而瞿母正跟外屋沙发上睡觉呢，于是他赶紧竖着耳朵听听，一秒钟，两秒钟，见外面没动静方是放了心。

“萱萱，你早醒了？”

“叫姨，没大没小的，嗯，醒一会儿了。”

“咱俩都那个了，还叫什么姨啊。”

“……”

此时的萱姨正拦腰搂着自己，散发的发丝垂在自己肩膀，连脑袋也是把他的胳膊挡当了枕头，很有股小鸟依人的感觉。董学斌察觉了萱姨微妙的心理变化，不禁呵呵一笑，内心深处爆发出一股成就感，满足极了，也伸手搂住了她光溜溜的身子，“你醒了以后也一直这么搂着我的？呃，你是不是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一直特喜欢我呀？”

“臭美，德行！”瞿芸萱一听，立刻红着脸蛋推开他，“谁稀罕楼你啊！”

“小萱萱……”

“叫姨！”

董学斌低声一咳嗽，“萱姨，现在考虑好了不？能当我女朋友了吧？”

萱姨瞅瞅他，笑着一拧他的鼻子头，“……姨还得仔细想想。”

“晕，都这样了还想？”董学斌郁闷地在她臀上一捏油。

“揍你了啊！不许乱摸！”

“唉，算了算了，仔细想就仔细想吧，依着你还不成？”

瞿芸萱暖暖一笑，一刮他鼻子道：“嗯，想好了姨再给你答复，还睡不睡了？我妈应该还没醒呢，等她待会儿去厨房弄早点的时候你再偷偷溜走，现在不能出去呢，困了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不困。”董学斌把她软绵绵的火热身子搂住，“再做一次吧。”

“不许闹！还疼着呢！”

“应该没事儿了，快，再试试，疼的话再说。”

“你去死。”瞿芸萱掐着他的大腿好气道：“昨天就差点让我母亲听到，不行了，要弄的话晚上再弄。”

“……真不行啊？”

“绝对不行！”

董学斌心痒痒呀，尝过一次萱姨的味道就又想着尝第二次第三次了，但见萱姨死活不答应，他也不好勉强，强压了压欲火，董学斌只好上手祸害着萱姨热乎乎的身子，萱姨这回没拒绝自己，瞪瞪眼，也抬起手一缕一缕地摆弄着董学斌的头发，一会儿在手上绕个圈，一会儿拿头发捅捅他的耳朵眼。

外面拖鞋声响起，咔咔，卧室门被人拧了，“锁什么门？醒了吗？”

瞿芸萱赶忙道：“昨天累了，我再睡一会儿，早点是您弄还是我弄？”

“你不是废话吗，你睡觉可不得我做饭啊？快起吧，白天看看去哪儿寻摸个工作。”说完，瞿母就去卫生间刷牙洗漱了。

卧室里的瞿芸萱打开了她胸脯上捏着的手，“乖，去穿衣服。”

董学斌恋恋不舍地把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挪开，一件件地穿衣服，瞿芸萱则显得很不好意思，咳嗽了咳嗽后她才爬出被窝，光着身子下床找到内衣和秋衣，在董学斌的注视下尴尬地往身上穿，不时还恶狠狠地瞪董学斌一眼，等她穿好了秋衣后，瞿芸萱走到董学斌跟前，贤惠地帮他一颗颗地系扣子，那个小温柔劲儿呀，真跟个新婚妻子似的。

董学斌心血来潮道：“萱姨，你叫我声老公听听行不？”

萱姨脖子根一热，狠狠白他一眼，“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叫一声，就一声。”

“……不知羞。”瞿芸萱给他理理衣服领子，“不叫。”

“哎呀，叫一个又少不了一块肉。”

瞿芸萱翻着白眼不理他，自己也穿好衣服后，她就将沾了血的床单赶紧收拾掉了，压在了柜子最下面一层。

这时，厨房响起炉子打火的动静，是瞿母在做饭了。

“快点回家吧，不走来不及了。”瞿芸萱先打开门往外瞅瞅，见客厅没人了，就回身一拉董学斌，快步来到门厅过道，轻手轻脚地拧开门，“快。”

董学斌道：“我上午有事得出去，估计下午才能回来，到时候来找你。”

瞿芸萱一嗯，“那……姨等着你。”

“晚上尽量把你母亲弄走，咱俩……”

“去去去！没个正经！赶紧走！”

董学斌美滋滋地回到家，心情这个舒畅啊，终于把萱姨给拿下了，终于尝到女人的滋味了，简直……简直就什么也别说了，就仨字——激动啊。董学斌脱掉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等吹干了头发走出厕所后，他还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看点那种片子学习学习，等晚上好变着法折腾萱姨？

铃铃铃，IPHONE4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是瀚海拍卖行孙老师的，“喂，孙老师？”

“小董，拍卖会快开始了，你要的拍卖牌我也给你弄好了，什么时候来？”

“好的多谢您，是雅安酒店吧？我现在就打车去。”

“好，那我跟停车场等着你。”

挂了电话，董学斌想着自己也该给萱姨一个惊喜了，自己的珍珠项链会在上午的半场拍卖里拍出，只要不出意外，一百万就稳稳当当的到手了啊，到时候想开个什么样的公司不行呀？

早十点不到。

雅安酒店。

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董学斌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了孙老师的身影，他正在酒店正门不远的地方打电话呢，好像很忙的样子。董学斌走过去时他刚放下手机，回头一看，笑着对自己道：“来了？走走，正好咱们俩一块上去，在七层一小宴会厅。”孙老师边走边摸出一个拍卖牌来，“给，三十三号。”

董学斌接过来，“多谢多谢。”

“别客气，其实不用拍卖牌也能进去的，我跟那边打声招呼就行。”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进拍场都得交押金领牌子呢。”

“呵呵，你是卖家，当然可以通融了，嗯，牌子你拿着吧，看见有什么好玩意儿就拍个回去收藏，我看了拍单，这期有几件不错的东西。”

董学斌哼哈应了两声，心说哥们儿身上连两千块钱都没了，还拍啥拍啊！

把董学斌带到拍场后孙老师就赶时间地走了，估计是瀚海那边有其他任务给他。

往小宴会厅里一看，地方倒是挺宽敞，不过椅子不是很多，就后面七八排，不少身穿西服夹克衫的成功人士登了记后陆陆续续走进拍卖会场，见状，董学斌跟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拍卖牌后也跟着进了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看看铺着红地毯的主席台，耐心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拍卖开始。

拍卖师缓步走上了主席台，拿着话筒对下面道：“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光临瀚海拍卖行第27期拍卖会，很荣幸今天的拍卖会由我为大家主锤，我是国家注册拍卖师李彬，我的资格证号是15336781，请您监督。”拍卖师大约四十岁上下，开场白后，他开始清点号牌。

不久，第一件拍品在屏幕上打了出来。

拍卖师介绍道：“这是一件清中期的镂雕黄杨木三足鼎，高13厘米，色泽细腻，雕工精湛，存世量稀少，是件不可多得的木雕精品，起拍价格2000元，每次举牌固定加价500元，好，现在开始竞拍。”

董学斌一听举牌才加500元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不行了。

一个胖乎乎的妇女举起牌子。

拍卖师道：“两千五……2号出价两千五……”

又一个南方人举举牌，直接喊出了价格，“四千。”

“出价四千了……还有没有竞拍者……四千……”

最后，这件黄杨木三足鼎被一个北方人给拍走了，成交价格是一万元整。

两分钟后，第二件拍品开拍了。

头一次来拍卖现场的董学斌正专心致志地看热闹呢，突然，身边不远处传来开门声，四个来晚了的青年拿着拍卖牌快步走进来，开始在后面找位置，找来找去，为首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挺长头发的青年将目光落到董学斌这边，只有这里才空出三个位子，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位置了。

旁边一脸上长痔的青年对长发青年道：“魏楠，坐那儿吧。”

长发青年魏楠点点头，带着另外三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上去，“朋友。”

董学斌早就看到他们了，就知道他们得来自己旁边这三个空位，于是微微一收腿让他们过去。谁知对方几人却没动，董学斌不禁一愣，“不过去？”

那叫魏楠的青年道：“朋友，商量个事儿，你去前面找个地方吧。”

董学斌怔了一下，“你说啥？”

魏楠道：“前面还有空位，我们几个一起的，想坐一块。”

董学斌一听就烦了，我靠，你们坐一块让我躲开？他妈凭什么啊，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吧，“想坐一起的话下次拍卖时来早点，这里我坐了，你们找别处吧。”董学斌不愧当了一个月领导，现在说起话来都带着一股子教育人的口气。其实就是这样，如果他们在开拍之前就到了，大家换换座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大点儿事儿呀？可现在上面都拍卖了，你们来晚了，还想挑三拣四地换位置？让我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去前面找座位？靠！我他妈有病啊！

“嘿！”那长痔的青年火气一冒，“小子够牛逼的啊？”

魏楠眉头一皱，盯着董学斌道：“哥们儿，给个面子行吗？”

董学斌心说你们丫连客气话都不会说，还想让我动地方？冷笑道：“我给你面子？那谁给我面子啊！”

后面另一个青年碰地一拍桌子，“你丫换不换？”

董学斌看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换你大爷！嘴巴干净点！”

那青年一下就怒了，可魏楠却将他拉了住，沉着脸摇摇头，又看了董学斌一眼后，他才对旁边一青年道：“你去前面找个地儿。”那人好像跟班似的，点点头就立刻去了。魏楠则和其他两人坐到了董学斌身旁。

董学斌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继续关注着主席台上。

第三个拍品……第五个拍品……魏楠几个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一次牌子也没举过。

这时，台上的拍卖师道：“下面一件拍品……想必是许多人都期盼已久的了，这是上午场的最后一件东西——珍珠项链，构成这串项链的珍珠不但是天然淡水珍珠，而且还是金珍珠，每一颗珍珠的大小都有1.4厘米至1.8厘米，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精品珠宝。”声音一顿，拍卖师特意调了一下胃口，“好，现在公布起拍价，起拍价格是……五十万元人民币，每次举牌加价一万，现在开始竞拍！”

来了来了！董学斌注意力一下集中起来，关注着场上每一个变化！

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刷地一下举牌了。

“五十一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五十一万……”

一个中年妇女毫不犹豫地举起牌，大声道：“……五十五万！”

一坐在最前排的青年举牌了——五十六万。

那中年妇女又是一喊道：“六十万！”

拍卖师拿着话筒道：“六十万了……6号出价六十万了……还有没有竞拍者……六十万一次……”

看着场面争夺得这么激烈，董学斌也被气氛感染了，略有点小激动，他暗暗祈祷着这回能多来几个富翁，只要有两个人都对这件项链势在必得的话，那成交价格就能上去了。还能不能在高点儿？能不能再高？

“……六十二万！”

“21号出价六十二万了……六十二万……噢，那边的女士，6号出价六十三万……六十三万已经是最高的了吗……六十三万一次……还有没有……哦，21号出价六十五万了……六十五万一次……六十五万两次……这边，六十九万……有出价六十九万的了……还有再高的吗？”

6号中年妇女放弃了竞争。

突然，就在董学斌精神紧绷关注局势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七十五万！”

董学斌一呆，侧头看过去，只见那个叫价的人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长发青年——叫魏楠的家伙。董学斌心说这丫原来是看中自己的珍珠项链了，怪不得刚才一直没叫价呢，嘿，还挺仗义啊，一口气加了六万，嗯，再多点再多点。可董学斌看魏楠一伙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而且从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意味，好像挺显摆挺得瑟的，好比在说：瞧瞧，我们能出的起七十五万，你行吗？

麻痹，你们拍的那条项链都是我的，你跟我得瑟个屁呀！董学斌看得出来，这伙人里也就那叫魏楠的人有点钱，他骨子里好像谁都看不起似的，瞥了董学斌一眼后就收回视线，挺轻蔑的。

“七十五万……36号出价七十五万……还有没有……”

那边刚才出价过的一个中年人回头看了过来，见到魏楠后微微愣愣，然后善意一笑。

魏楠也回了个笑容。

中年人放下拍卖牌，不再跟他争了。

董学斌咦了一声，心说这俩是不是认识啊？靠？这就不争了？争啊！赶紧往上叫价啊！现在才七十五万！这刚哪到哪呀！

坐在中排的一南方人忽然加入了争夺，“八十万！”

魏楠想也不想地一举牌子，“……八十五万！”

南方人想了想，“……八十六万！”

魏楠大声道：“八十八万！”

让董学斌诧异的是，现场好像有不止一个人认识这个叫魏楠的，还都跟他挺客气，他笑完她笑。董学斌就知道魏楠这人可能不简单，要不就是总来拍卖会这种地方因此认识了好多人，要不就是他或者他家里人脉很广，不然那些四五十岁的老板不可能对一个三十岁的小伙子这么客气。

有来头？管你什么来头呢！赶紧加价才是真的！八十八万还是太少啊！

董学斌不关心别的，他只关心自己这条项链能拍多少钱，他急等着这钱开公司呐！

“八十八万一次……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八十八万……”拍卖师道：“……八十八万两次……”

董学斌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没有了！拍卖场上居然再没人和他争了！

我晕！怎么回事儿啊？快点加价啊！别这么就完了吧！？

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声，开始的势头挺好是因为起拍价格低，很值，但到了现在，如果八十八万成交的话还要交手续费佣金，那也就是一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跟私底下交易价格相差不是很多了，再加上可能这次来的人对珍珠项链兴趣不大，或者其他方方面面的原因，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尴尬的局面。

八十八万啊，刨除佣金什么的，自己能到手的也就六十万！

我了个去！费了这么大力气搞到的一串项链难道就能到手六十万？还开狗屁公司啊！离一百万差了太远了！

“八十八万还有没有加价的？”拍卖师已经举起了锤子。

魏楠露出了笑容，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按说这项链拍到一百二十万是没有问题的，可今天来的人里大概没有对它特别感兴趣的吧，呵呵，这下可省了不少钱喽。

麻痹！看着他的笑容，董学斌跟吃了苍蝇似的！

就这么结束了？让这丫捡这么大一个便宜？自己只能拿到六十多万？白去江浙省了？

“八十八万……”拍卖师的锤子动了，从慢慢落下，“……第三……”

就在“第三次”要脱口而出，就在要成交的关键时刻，一个人飞快举起了牌子，大声道：“……一百万！”

不少人的目光刷刷刷刷都看了过来！

叫价儿的居然是董学斌！

魏楠愣了愣，意外地看他一眼。

董学斌却谁也不看，眼睛直视前方。

“一百万……三十三号出价一百万……”

旁边一青年骂了句脏话，然后小声儿和魏楠说着什么，片刻后，魏楠举起了拍卖牌，“……一百零五万！”他心说这下你总不敢再叫了吧？魏楠家里条件极为优越，见过的商人老板就不计其数，自然练就出了一番眼力，从董学斌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上就看出他不是个有钱的主儿。

然而，董学斌却犹豫都没犹豫地举了牌，而且把拍卖价迅速提了一大块，“一百二十万！”

魏楠一愕，他几个朋友也愣住了，这小子真出得起一百多万？

“噢……一百二十万了……一下子叫到一百二十万了……还有没有人……三十三号的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

魏楠眼神一狠，“一百三十万！”他心说你小子还敢叫吗？

董学斌还真敢，“一百四十万！”

魏楠的火气也上来了，刚刚来拍卖场时这小子就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而且自己明明能以八十八万的低价眼看就要拍到项链，这小子却又跟自己捣乱，魏楠心里话讲不就是比钱吗？谁怕谁啊！于是张嘴喊道：“一百四十五万！”

董学斌道：“一百五十万！”

魏楠咬牙道：“一百五十五万！”

董学斌侧头看看他，将牌子高高举起道：“一百六十万！”

议论声骤起！

现场众人已经嗅到了十足的火药味，底下顿时没了声音，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魏楠和董学斌俩人。一百六十万啊，这已经是不太理智的价格了，这么高也买？难道是要当结婚定情物所以势在必得？

魏楠脸色微变，瞬间的怒气过后他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不能再争了，不是他没钱，而是没这个必要。想到这里，魏楠心中冷笑，一百六十万买一串价值一百万的珍珠项链？你这不是傻缺吗？他低头跟旁边两个青年说了几句后，俩人也看笑话似的看着董学斌，要加上佣金，董学斌得支付一百八十万左右呢！

“一百六十万一次……一百六十万两次……”拍卖师举起锤子，重重落下，“一百六十万三次！成交！”

魏楠一乐，心里骂了他句蠢货。

董学斌瞥瞥魏楠，心里也在骂他蠢货，旋即哑然失笑地喊了一声BACK！

……画面一闪！

董学斌只觉自己的手在上面举着，抬眼一看，是拍卖牌。

本是落了锤子的拍卖师又重新回到了先前高呼抬价的时间段，拍卖师指着董学斌的方向道：“噢……一百二十万了……一下子叫到一百二十万了……还有没有人……三十三号的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

退回到珍珠项链没成交的时间了！！

董学斌这几天的BACK攒下了三次，现在用了一次还剩余两次。

这是他在魏楠八十八万即将成交的一瞬间灵机一动想到的，好几天没用，自己差点把BACK给忘了啊。

魏楠眼神一冷，挑衅地看看董学斌，“一百三十万！”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还敢叫价吗！

董学斌当然敢，必须敢，肯定敢，“……一百四十万！”

魏楠火上眉梢道：“一百四十五万！”

董学斌毫不迟疑地举起拍卖牌，“一百五十万！”

魏楠和旁边两个朋友对视了一眼，终于叫道：“一百五十五万！”愤怒过后的魏楠渐渐冷静了下来，呼了两口气，他已经想好了，看那小子前几次想也不想往上加价的样子，这次肯定还得加，这就行了，要加让他加去，要珍珠项链就让他要去，你势在必得？我可不势在必得！自己不能花这个冤枉钱了，一点必要都没有，呵呵，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上一个哑巴亏，这样比竞拍下珍珠项链可解气多了！

“一百五十五万了……还有出价的吗……一百五十五万一次……”

魏楠低头跟身旁俩青年说了什么。

俩青年也明白了，乐呵呵地看着董学斌，意思是你叫啊，还敢不敢叫价了？

可偏偏，董学斌自打喊过那一百五十万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

魏楠没有料到他竟是这个反应，懵了一下。

“一百五十五万两次……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眼睛在底下扫了扫，特意注意了一下董学斌，见他都好像睡着了似的，拍卖师无语了片刻，举起锤子道：“一百五十五万……第三次！咚！”锤子重重落地，“……成交！”

魏楠和他的两个朋友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怎么不叫价了？刚刚不是都不犹豫的吗？怎么搞的？他不是势在必得啊？不是势在必得他为什么会出到一百五十万？？

啪啪啪啪，现场鼓起了掌声，好像是为魏楠的魄力鼓的掌！

董学斌心里早乐开了花，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一百五十五万啊！！

除掉佣金和其他费用，自己能拿到一百三十多万！比预计的一百万多了整整三十多万！！

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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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开公司！

傍晚。

董学斌捂着夹克领口哼着小曲儿兴奋地回到了和平街北口，他刚从瀚海拍卖行出来，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那个叫什么魏楠的家伙中午就刷卡付钱将那条金珍珠项链给拿走了，按照规矩，拍卖公司一般是会在一周左右的时间之内将款打到董学斌的账户上，但董学斌想给萱姨惊喜实在等不及了，就跟瀚海那边磨了一下午，最后对方终于将一百三十二万元打进了董学斌的存折。

瞿家。

瞿母和瞿芸萱正在往桌上端菜。

进屋的董学斌呵呵笑道：“萱姨，阿姨，我又来蹭饭了。”

“小斌你来得正好，嘿，几天不见你人又精神了啊，是不是谈对象了？”瞿母道。

董学斌偷偷瞥了眼瞿芸萱，咳咳一声，“没有，我这条件谁看得上我呀？”

瞿芸萱把三双筷子码放整齐，闻言，侧头伸手打了董学斌脑袋瓜子一把，好气道：“除了这句话你不会说别的了？你条件怎么了？工资虽然不高，但你现在可是副科级待遇，你才多年轻呢，喏，昨天姨跟同事吃散伙饭的时候，还有个跟姨关系不错的大姐问你的家庭情况呢，说想把她外甥女介绍给你。”

瞿母一乐，“好事儿啊，芸萱你帮小斌张罗张罗。”

瞿芸萱笑笑，“看小斌的意思了，他要说行我就帮忙介绍一下。”

“咳咳，还是算了，不急呢。”董学斌翻翻白眼，心说萱姨你可真够能装的。

吃饭的时候，瞿母一个劲儿地给董学斌夹菜，“小斌，报社的事儿阿姨听说了，你看你，当初芸萱的命就是你救的，现在又帮她这个帮她那个，要是没有你，这回我女儿可就吃了大亏了，唉，阿姨谢谢你了，来来，吃菜吃菜。”瞿母就爱说漂亮话，叽里呱啦地猛夸了董学斌几句后，她突然问了一句，“小斌，阿姨听说你还认识中宣部的大领导？”

董学斌咽下这口饭，道：“认识是认识，不太熟。”

瞿母看看他，放下筷子道：“那你看看能不能托她给你萱姨找份工作？”

“妈！”瞿芸萱皱了下眉，“小斌帮了我太多了，不能再麻烦他了。”

董学斌苦笑着摸摸鼻子，“这个，应该是没问题的，萱姨你要是真想在媒体这块干，那我就帮你问问，不过，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公司当经理吗？”

一听董学斌肯帮忙，瞿母笑容更浓了，“来，吃块阿姨炖的红烧肉，呵呵，别听你萱姨的，就她那点本事还当什么经理啊，谁要她？最近一个月股市不是大跌了吗？她这些年赚的那点钱也全套进去了，没有个一年半载估计解不了套，一分钱没有还开什么公司？连租个摊儿干点小买卖的钱都不够。”

董学斌愣愣，“啊？钱赔股市里了？怎么没和我说过？”

瞿芸萱苦笑道：“也没多少钱。”

“哎呦，你要手头不富裕的话先从我这儿拿点？”积蓄没了，工作没了，现在萱姨的经济状况肯定很紧张。

瞿芸萱白他一眼，“得了吧，你工资也不高，姨这儿还过得下去。”

“噢，那就行。”

董学斌注意到，萱姨白天可能洗澡了，此时的装扮跟早上时的不一样，白绵绵的针织毛衣很有居家的味道，黑灰色的紧身裤严丝合缝地贴住她的下半身，很多部位的形状和轮廓都清晰可见。董学斌还是头一次见萱姨穿紧身裤，别有一番风情，让他忍不住食指大动，上面拖着饭碗吭哧吭哧地吃，下面却将鞋子脱掉，偷偷摸摸地用脚趾头和脚心在萱姨小腿上蹭着。

瞿芸萱脸蛋一烫，也没看董学斌，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继续吃饭。

瞿母未能发觉什么，还在絮絮叨叨着，“现在北口这边的几个孩子就小斌有出息了，下午我出去跟邻居聊天大家还都谈许科长那件事呢，唉，再看我们芸萱，是越来越不行了，大学毕业跟人合伙开公司，结果倒闭了，现在呢？工作没了，积蓄也赔了，照这么下去我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小斌，你也劝劝你萱姨，开什么公司啊，一点都不现实，踏踏实实找个对象不是挺好吗？怎就那么……唉……”

董学斌尴尬一笑，“行，我劝她。”脚丫子一抬，往萱姨大腿上伸去。

瞿芸萱不自然地扭扭身子，手微微一放，下到桌子底下将小斌顶在她两腿间的脚用力按住，“谁也别劝我了，公司什么的我不想了还不成？其实我当初也没说必须要跟人合伙开公司，只是个强烈的希望，既然现在这样了，呵，我想开也开不成了啊，入股的钱都没有，谁愿意跟我合伙？”

董学斌脚腕子被萱姨捏住了，但脚趾头还能动，就上上下下在她紧身裤上挠着。

瞿母显然不知道他俩在桌子底下的勾当，一听，嘴角就笑开了，“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赶紧找对象，赶紧让妈抱孙子！”

瞿芸萱呼吸有些乱，垂着眼皮道：“先把……工作的事弄好再说，不用小斌帮忙，我自己找吧。”

瞿母撇撇嘴，“还是公家的地方踏实，你自已找能去哪儿？私企？外企？”

“您就别管了。”瞿芸萱紧紧并拢着双腿，在底下推着董学斌的脚，“这事儿我自己办。”

“咦，你脸怎么红了？”瞿母皱皱眉：“发烧了？过来我看看。”

“……没事，吃得有点热了。”

董学斌就不敢再胡闹了，赶快把脚从她俩腿中间抽回来，穿上鞋子，然后一边扒拉着最后一口饭一边回味着那软乎乎的味道，紧身裤不错嘛，软软绵绵弹力十足，碰上去的感觉好像是直接碰到了萱姨的小肉儿，没有什么隔阂感。

吃过饭，瞿芸萱道：“妈，你早点回去吧，碗我刷。”

瞿母一嗯，“那工作上的事儿你自己抓紧，小斌，阿姨走了，有空去阿姨家坐坐。”

“行，那您慢点。”

董学斌和瞿芸萱走到门厅那里打开门，送着瞿母到了楼道，等她一下楼，瞿芸萱就快速关上门，凶巴巴地给了董学斌手臂几巴掌，“小色胚！就会没大没小！就会跟姨动手动脚！我母亲在那儿你还敢弄我！你……我看你是真找揍了！”啪啪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弄你？

董学斌“弄”这个字眼激起了情欲，“萱萱，现在弄你行不？”

“说什么呢！”瞿芸萱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没羞没臊！今天不行！”

董学斌哪儿答应呀，向前一步就把萱姨的两只手都按到了门上。

瞿芸萱背靠着门，也没有退路了，顿时气得跟什么似的，“你个小混蛋！别闹！姨还没刷碗……哎呦！别摸那儿啊……不行不行……现在天还亮着呢，等天黑了，至少得等天黑了……啊……白天不行……别脱别脱……你……你别……哎哟喂，你想气死姨是不是……你……去屋里做，去屋里……跟这儿外面人能听见！”

董学斌把嘴从她脖子上拿下来，眨眨眼，拦腰横身抱起了她。

瞿芸萱不得已地勾住他的脖子，满面红晕地瞪着他，“昨天就不应该答应你，姨早知道你做过姨一次后就会没完没了了！我……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臭东西！死鬼！小流氓！小混球！小白眼狼！”

董学斌抱着她快步进了小屋，将她往床上一扔，“汗，我有那么坏吗？”

“你说呢？”瞿芸萱把被扒到膝盖的紧身裤快速往上提了提，“除了欺负姨你还会干啥？你就是个小坏蛋！坏的都流油了！”虽然是在骂董学斌，但这话从萱姨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嘴里说出来，那荡漾的风情跟夸他没什么两样，可爱的很。

“那我就坏了！”董学斌三下两下地脱掉衣服扑上了床，“你怎么着！”

瞿芸萱气呼呼地瞪瞪他，沉吟了几秒钟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慢慢抓住毛衣下摆往上褪，“把灯关了，把窗帘挂上。”等她脱得差不多了，瞿芸萱趴在床上一欠身，扯着胳膊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盒东西来，嗖地一下丢给董学斌，也没看他的眼睛，“戴上这个。”

董学斌迷茫地抓过满是英文的小长盒，“这是啥？”

瞿芸萱脸蛋红了红，“……姨也不知道。”

“晕，不知道你给我？什么玩意儿啊就让我戴？”董学斌翻开盒子反面一看，呃，这才恍然大悟，是传说中的避孕套啊，“汗，你白天去成人保健店买的？”

瞿芸萱可能是想起了什么，羞愤地一打他，“还说呢！就因为你个小坏蛋！姨今天丢人丢大发了！你是没看见那店员看姨的眼神！简直……”

董学斌失笑道：“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觉得人家看你眼神不对。”

“你才有鬼！还不是你个小东西害的！”

“行行行，赖我，赖我还不成？”董学斌打开盒子将两排连在一起的套子揪出来，撕掉一个拆开，毫无头绪地左看看右看看，“咳咳，萱姨，那个啥，咳咳咳，这个咋弄啊？你会用吗？”

“……姨怎么会用？找揍！”

“我也不会啊，呃，瞅瞅说明书吧，你稍等一下。”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研究了好半天，废掉了两个杜蕾丝，董学斌才是学会了戴法，见脱得差不多了的瞿芸萱靠着床头看着自己，董学斌认为自己被小看了，这叫一个丢人呀，“他说明书写的不好，太模糊，我这个……”见萱姨白了自己一眼，董学斌郁闷啊，干脆也不解释了，一下就扑到了她肉呼呼的身上，开始反反复复地折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天黑了，月光被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卧室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喘息声渐渐平稳，不多时，黑暗里传出瞿芸萱疲惫沙哑的嗓音，“现在做了，晚上就不许了，姨快给你弄散架了，听话哦。”

“呼，晚上再说晚上吧。”

啪，董学斌胳膊被打了一巴掌，“别没完没了，姨还没答应跟你谈对象呢，现在这样叫什么事儿啊？”声儿一顿，董学斌感觉到自己的腰人从后面抱住了，“……要是让你母亲和我母亲知道咱俩成这样了，家里还不乱了套？”

董学斌摸住了萱姨搂着自己的手，“是你老往坏的方面想，乱什么套？这不是挺好的嘛，我妈巴不得有你这么个贤惠漂亮的儿媳妇呢，你母亲不是也挺中意我的吗？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我妈她是……”萱姨不说了。

董学斌明白她要说什么，瞿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不说这个了，萱萱，问你个事儿。”

“……叫姨！”

“萱姨，问你个事儿。”

“说。”

“你真不想开公司了？”

“……不想了。”

“真的？”

“……真的。”

董学斌笑了一下，“我还说给你个惊喜送你点东西呢，得，这下用不上了。”

“惊喜？什么惊喜？”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董学斌肚子上被人一掐，“没你这样的啊，快说什么惊喜！”

“那你叫我声老公哥哥我就告诉你。”

“你！你个小混蛋！羞人不？不叫！绝对不叫！”

“不叫就算了。”

一分钟后，“……哥哥俩字不行，要不然，姨就叫前面两个字？”

“不行。”

“你……你爱说不说，反正又是给姨买了什么化妆品之类的了吧？”沉默了一会儿，萱姨道：“小斌，是化妆品吗？还是……香水？是香水吧？什么牌子的？”见他不言声，瞿芸萱有点生气，啪啪打了他后背两下子，末了犹豫了许久，终于趴在董学斌耳朵边上咬了他耳朵一口，气呼呼道：“……老公！老公哥哥！好老公！好哥哥！亲哥哥！大哥哥！董哥哥！小斌哥哥！死东西！这下你满意了？”

董学斌听得身子都快酥了，“嗯嗯嗯嗯嗯，小斌哥哥好听，以后就这么叫吧。”

“你怎么不去死？”让她管一个比她小很多的人叫哥哥，这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瞿芸萱脸都快红透了，“快说，啥惊喜？要是又瞎花钱买了太贵的东西，姨可拿笤帚疙瘩揍你了啊！”

董学斌清清嗓子，从被俩人汗水打透了的湿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下床，穿上拖鞋一拉灯绳，将屋子里点亮，见萱姨匆忙去拿被子捂住身子，董学斌呵呵一笑，光着膀子抓起脱在椅子上的衣服，从里面取出一张存折来。这张工商银行的存折和钱包里那张银行卡是折卡一体的，几年前工商银行有这个业务，后来因为不安全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给取消了，现在有工商银行折卡一体的人倒不是很多。

“存折？”瞿芸萱登时一瞪眼珠子，许是年纪大的关系，她自尊心还是比较强的，“不是说姨有钱吗？过日子还是足够的！不用你的钱！”

董学斌把存折递过去，“哎呀，我也没说借你钱，你先看看，先看看。”

瞿芸萱抓过存折来往床上一扔，“姨不要，也不看。”

“你就看一眼，就一眼。”董学斌翻开存折给她在眼前打开，得瑟道：“喏，喏。”

瞿芸萱瞅瞅他，低头往存折上面瞄了一眼，又是收回目光，“看完了，咋了？”话音刚落，瞿芸萱自己就愣住了，不可思议地刷地一下又瞪着眼睛重新看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零？一百三十二万！？”

董学斌嗯了一声，眼巴巴地等着萱姨赞叹自己几句，有多少人能在三个月时间赚够一百多万？没几个，所以董学斌挺有成就感的。

谁想，瞿芸萱非但没有夸他，反正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着董学斌的鼻子愤怒地喘着气，末了，萱姨竟回手抓起枕头，没了命地往董学斌身上招呼，一下下地打着他，“你个小混蛋！你进机关前姨怎么和你说的？绝对不能收别人的钱！你！你！你怎么就不听姨的话啊！一百多万？你疯了你！我打死你！打死你！”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抬手挡着她，“萱姨，萱萱，你听我说完！”

“你还说什么说啊！快去把钱还回去！你想坐牢啊你！”

“我晕，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不是受贿来的。”董学斌无语地抓住萱姨的手给她解释道：“你也不想想，我一综合办的副主任，权利就那么大一点，谁没事贿赂我这么多钱？人家有病啊？”见萱姨怔怔，董学斌就道：“这钱正经路子来的，我炒过一次股票，捡漏过一次钱币，还有赌石啊，赌珍珠啊，喏，有张合同还在我口袋里呢，是我早上刚跟瀚海拍卖拍了一串金珍珠项链，那项链就值一百三十二万。”

瞿芸萱默然，“……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呀。”

瞿芸萱翻开存折再看了几眼，“这钱一笔一笔的怎么回事，你再跟姨仔细说一遍，快。”

董学斌就含糊解释了一通，当然，所有的捡漏都归结为了运气。

听完，瞿芸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可真行，你可真行，一百三十多万啊，就这么挣来了？”说罢，瞿芸萱也真心替他高兴，转怒为喜地拧了他鼻子头一下子，“小东西！你可真有本事！行了行了，这下你也不用再跟这边租房子了，赶紧买个两居室吧，租房总不是个事儿，嗯，一百三十万的话能跟四环外面买个小一点的两居室，什么时候去看房？姨帮你参谋参谋？”

董学斌笑了笑，拿起存折，轻轻塞进了瞿芸萱手里。

萱姨呆了呆，“……干啥？”

“你说干啥呀？”董学斌乐道：“给你开公司的啊。”

瞿芸萱噗嗤一笑，横他一眼道：“别开玩笑，信不信姨真把存折拿走？”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说正经的呢，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刚不是说要给你个惊喜吗？喏，就这个。”

“给姨的？”闻言，瞿芸萱一怔，嗖地就把存折扔了回来，“姨可不能拿这个钱。”

董学斌又把存折塞给她，“怎么不能拿？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公司吗？一百三十万应该够了。”

瞿芸萱眼睛感动得有些红，但还是道：“姨要你的钱算怎么回事？不行！”

“哎呀呀，咱俩还分什么你我啊，我都想好了，房子不急着买，等有了公司多赚点钱，一套房子还在话下？所以这钱……算咱俩一人一半吧，你当法人代表注册公司，经营管理，一切事情都归你，我就拿一半股份，在后面等着分红，这样成不？”

“当然不成了，钱都是你的，怎么你就一半股份？”

“那我百分之六十。”

瞿芸萱想了很久，“……小斌，姨……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姨是想开一家公司，做梦都想，但姨不能拿你的钱，如果你真为了姨着想，又真打算开一家公司，那这样吧，用姨的名字做法人，但实际所有股份都是你的，姨只算帮你打理公司，如果公司发展起来了，你每年给姨开工资就行了，如果发展不起来……算了，还是算了吧，我对自己经商头脑没什么信心，你的钱我怕……”

“是咱们的钱。”

“是你的。”

“是咱们的。”

“……”

董学斌道：“别想着赚了赔了的，只要你高兴就行，公司也是，你喜欢啥行业咱们就干啥行业，无所谓亏不亏的，别压力太大。”董学斌伸手搂住她，在萱姨脑门上吻了一口，“只要你高兴，我也高兴。”

瞿芸萱眼眶有些潮湿，也慢慢拥住他，“为啥对姨这么好？”

“喜欢你呗。”

“这是一百多万啊，你就这么随便给了姨，干什么行业也不管？赔了赚了也不在乎？”

“呵呵，我就在乎你，既然你想自己干事业的话，咱们就自己干。”

瞿芸萱搂他搂得更紧了，“谢谢，谢谢，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我都……”

董学斌道：“说真的，你给我的惊喜才大呢，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也能有和你上床的一天。”

“三句话就没了正形！”瞿芸萱白他一眼，“姨正激动呢，你咋突然冒出这么句低俗话？又找揍了是不？”

董学斌一汗，“上床低俗？”

“低俗极了。”

“呃，那说点不低俗的事情。”

董学斌就和瞿芸萱手拉手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存折说说笑笑地展望着未来，还真像极了小儿口。最后，公司的事情瞿芸萱决定谨慎地考察一番再抉择，比如做什么行业啊，在不在京城做啊，这些都没定好，股份方面也是，不管董学斌怎么说萱姨都不要，后来实在没办法，董学斌也就不再提了，反正他俩现在已经不分彼此了，还分什么谁的股份谁的钱啊，小两口儿合起力来把公司越做越大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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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回机关上班了

第二天。

开公司的事情全交给萱姨去忙活了，董学斌没打算插手，早上起来仔仔细细地打扮了打扮后，他就神采飞扬地坐车来到城西分局。昨晚接到了徐燕副局长的电话，自己的假期结束了，董学斌这边刚好忙完，无论是感情上也好金钱上也罢都有了一个着落，他心里也正惦记着自己那副科级别呢，该升官了啊。

单位大院里，董学斌笑呵呵地跟同事们打着招呼，不过却是脸上笑心不笑。

“哟，董主任您来了。”

“董主任，早上好，还没恭喜您官复原职呢。”

“董主任，气色不错啊，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无论是科员还是有点小级别的领导都一改前阵子躲瘟神似的态度，非常热情地和董学斌打着招呼。经过了这么多大事件，分局上下谁还不知道小董主任是谁？救火队员，有什么困难都能上，无所不能，瘟神小董，神人董主任——外号太多了，但无论是喜欢董学斌的也好，看不上董学斌的也罢，却再没有人会质疑小董主任的本事了，不说别的，就说上个星期那件轰动了京城国安机关的贪污受贿案，不管是不是小董主任扳倒的周国安，但最终的结果是小董主任还能溜溜达达地上班来，而跟他有矛盾的周国安和郭顺杰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本事！

这是什么？这就是能耐！

综合办。

谭丽梅和桩子在复印机前眉来眼去，郭攀伟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常娟鼓捣着化妆品在往脸蛋上招呼，老严喝着小茶优哉游哉地看着报纸。一般领导要看见自己办公室科员都这副没有紧迫感怠工偷懒的样子，一准得发一通脾气，不过董学斌却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打打杀杀了好几天，也该平静平静了。

在门口观察了片刻，董学斌清着嗓子走进去，笑道：“都忙着呐？”是够忙的。

几人无一例外全被吓了一跳！

常娟急急忙忙把化妆品扒拉到抽屉里，郭攀伟匆匆赶赶地腾地站起来。

“我去给您倒茶。”

“董主任，您，您假期结束了？”

“是啊，今天正式上班了。”董学斌压根就没想当什么威严领导，他还是觉得自己适合走跟群众打成一片的路子，看了看谭丽梅和孙壮后，董学斌就笑道：“小谭，小孙，你们俩不是都确定恋爱关系了吗？怎么还都在办公室呢？政治处那头没给安排新岗位？”离开机关的这些天董学斌也忙的厉害，所以一直没顾上打听分局这边的事儿，只是听说换了一个新局长和上了一个新党委委员。

谭丽梅见大家都在看他俩，脸上有点红，“咳咳，最近局里不是那个什么了嘛，人员缺口比较大，就暂时没调我们呢，李庆主任说要过些天再说。”

董学斌一想也是，周国安的事儿连带出了不少人，几个科员，几个低层领导，人手确实紧缺。想着想着，董学斌就暗暗提醒了自己一句，这回的事儿惹到了不少人，千万要低调，好在只是一部分人在传是自己搞到的周国安的证据，但大部分人应该不信，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自己的副科就遥遥无期了啊，谁敢重用一个曾经搞掉过领导的下属？也就徐燕宋守杰这种行得端做得正心里没有鬼的人敢吧？汗，想一想还真够悬的，万一徐燕经济上也有问题，自己即使帮她弄倒了周国安，徐燕心里也得有别的想法吧？

这件事让董学斌稍微成熟了一点点。

嗯，以后不能再那么冲动了，就算再遇到周国安这种事，自己也得偷偷摸摸地用BACK干，再寄匿名信举报，绝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要冷静，要低调，不能冲动！

跟科员们聊了一会儿，董学斌就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桌子还是那张桌子，电脑还是那台电脑，郭顺杰留下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走，自己原先被扔到外面的物品也重新回来了，看着干干净净的办公室，董学斌感慨万千，这些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起起伏伏，跌跌荡荡，能重新拿回这间屋子真是不容易啊。

咚咚咚，郭攀伟捧着杯子敲门进了屋，脸上掐着笑容，“董主任，杯子给您刷好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办公室也是你收拾的？”

“是，郭顺杰的东西我都给扔外头了，桌子椅子也给您擦过好几遍，保证没有脏东西。”

董学斌一听，心说这郭攀伟还真是个人才，自己刚还觉得被郭顺杰坐了的椅子和桌子有些别扭呢，瞧瞧，人家就早给你擦好了，还擦了好几遍，别说啊，这郭攀伟就是比别人会拍马屁，“……不错，嗯，不错。”

郭攀伟笑容更浓，“董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攀伟，来，坐下跟我说说我休息这几天单位的情况。”

“哎！”郭攀伟等董学斌坐下，自己才小心坐到椅子上，直着腰板道：“综合办最近一直在忙李处长交代的……”

董学斌一摆手，“不是这个。”

郭攀伟就明白了，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分局领导班子有变动，从市局政治部新调来一个叫王杰的人，任党委委员，副政委，我还没接触过，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嗯，新任分局局长叫甄安国，甄局长是从公安部下来的，听说原来搞过刑侦，是个老公安了，人很随和，感觉挺容易接触的，嗯，甄局长过来时还从公安部里带了个人，叫严磊，挂职在综合处，现在就算是甄局长的秘书吧。”

两个领导全是空降，看得出，上面对城西分局的领导班子有了很大不满啊。

又大概问了一些情况后，董学斌才让郭攀伟回去，问这些只是随便了解了解，董学斌还没有参与到上层斗争的资格，他现在惦记的就是提干，把副科牢牢实实地攥在手里比什么都强！

徐燕办公室。

董学斌挤着笑脸敲门进了来，“徐局，我来报到了。”

正低头看文件的徐燕抬头瞅瞅他，笑了一下，“休息的怎么样？”

要是以前，董学斌肯定要做出郑重其事的表情回答，但经过周国安一事的同舟共济，董学斌已经和徐燕关系又进了一大步，说话也随意一点了，“谢谢领导关怀，休息的很好，呵呵，还去江浙省玩了一圈。”说到这里，董学斌突然在心里叫了声我靠，自己的政治智慧还是不高啊，怎么没给徐燕带一点土特产回来呢，呃，不过这种东西不好拿到单位来，国安家属院也不好拎着东西进啊。

徐燕随和道：“休息好了就行，收拾收拾心思好好工作吧，综合办可是离不开你啊。”

董学斌谦虚道：“我也没多大能力，就是有膀子力气，只有徐局有吩咐，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想张口要官，但是又不能太直接了，董学斌干脆表态算了。

徐燕笑笑，心说你要是没能力，那全分局上下还谁有能力？

桌上的电话铃铃响了，徐燕就一摆手，“回去工作吧。”一顿，她又笑着加了句，“你啊，好好表现表现。”

“是！”董学斌听明白了，多表现是为提副科打铺垫啊。

等回到综合办，董学斌就牟足了劲头准备大肆表现一番，正好这时接到了杨一中副局长的电话，说要几份东西，董学斌一听，就招呼着谭丽梅将几份文件印好，想尽快给杨一中送去。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三十岁左右，高鼻梁，大眼睛，还挺英俊的。

董学斌没见过这人，狐疑地看他一眼。

谁知那人二话不说地就朝离他最近的董学斌招招手，“你来一下，帮我拿点东西。”

董学斌愣愣，心说你丫谁啊，怎么阿猫阿狗也敢指挥我了？分局上下哪有你这么号人？但想到人家可能还真有点来头，不然有事情不自己办怎么敢来综合办叫人？能支使综合办的都是领导，所以董学斌没敢怠慢，就转头对郭攀伟道：“攀伟，你去下。”

严磊一怔，我在叫你，你推给别人算什么意思？顿时来了点火气。

郭攀伟见状，忙踱步走上来，“严秘书，我帮您拿东西，董主任，那我出去一下。”他等于是把俩人都介绍给对方了。

董学斌眨眨眼，严秘书？新来的甄局长从公安部带下来的人？

严磊也看看他，董主任？综合办主任不是李庆吗？他是副主任？怎么这两天没见过？不过知道董学斌是副主任后，严磊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交代的事儿推给别人了，但明白归明白，严磊气还是没顺，到分局的这两天，因为甄局长是一把手，自己这半个秘书也被当做了红人，别说一个综合办的副主任了，就是政治处的主任见了他也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严秘书，怎么到你这儿我就支使不动了？

严磊挂职在综合处，虽没有担任领导职务，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副科级，他自认为自己是董学斌的领导，加上他是甄局长的秘书，背后代表的可是一把手，有谁是他指挥不动的？于是严磊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董学斌，重复了一遍，“你来下，跟我搬点东西。”

麻痹！你丫以为你谁啊！

一听这话，董学斌一下就恼了，他知道严磊是一把手的秘书，可拿东西这种事难道还需要自己这个副主任亲自跑一趟？去颠颠给你干体力活？这他妈又不是给甄局长办事！而且最让董学斌受不了的是，既然郭攀伟都告诉你我是副主任了，你居然还别的科员不找单单偏要叫我这个领导去拿东西？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成心打我的脸啊！当着所有下属打我的脸啊！

董学斌半个小时前还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低调呢，可是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事儿，董学斌却是没法冷静了，要是自己真的忍了，那以后自己在下属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啊？领导，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攀伟。”董学斌道：“你去帮帮严秘书，上点儿心啊。”

“哎！”郭攀伟立刻答应。

公安部听着唬人，可严磊只是跟最底层办公打杂的，现在猛一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他的确有点膨胀，但严磊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那些东西确实是甄局长用不到的，他一个人拿不了，所以才顺路来综合办叫人，这等于是在给甄局长办事了。可看着董学斌无动于衷的模样，严磊脸色微微一变，对着他用力点点头，意思好像是我记住你了，然后转头就出了综合办。

被人捧了两天的严磊头一次碰了钉子，他算是把董学斌给恨上了。

什么东西啊！董学斌哼了一声。

谭丽梅和常娟等人也觉得这严秘书做得有些过分了，自己这些人不叫，你干嘛偏偏叫我们领导去给你搬东西啊？这不是故意找茬儿吗？

门口有俩财务处的人路过，正好目睹了小董主任和严秘书冲突的过程。

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苦笑道：“严秘书初来咋到，还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你说你惹小董主任干嘛呀，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吗？”

另人悄声道：“严秘书代表的可是甄局长，小董主任也是，不给严秘书面子，怎么也得给一把手面子啊。”

“嘿嘿，你忘了上星期的事情了？”

那人一愕，恍然地拍拍脑门，也对，顶撞一把手的事儿小董主任都干过，他不给谁面子也不奇怪。那个严秘书最近也是太膨胀了一些，就算代表着一把手，可你也不能谁的面子都不给啊，不是级别低就可以随便踩的，比如小董主任，郭顺杰踩了他，结果郭顺杰现在被开除公务员序列了，周国安踩了他，结果周国安现在还不知在哪个牢里蹲着呢，严大秘书啊，你起码打听打听小董主任以前都干过什么事情吧？

小董主任和最近正红的严秘书起矛盾的事儿小范围地传开了。

很多人都在看笑话。

按道理讲，严秘书背后有甄局长，他的能量可要比徐燕派系的一个小副主任强太多太多了，可偏偏就是这么奇怪，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在看董学斌的笑话，反而是在看严秘书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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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副科

十点钟开始，董学斌就楼上楼下的满处跑了，工作态度这叫一个积极啊，不但亲自去机要处送文件，还亲自给两个领导写了一个发言稿和一个报告书，当然，一些小事情董学斌肯定不会放下身段去干，那些都有综合办科员们去处理，能让董学斌做后勤跑腿的都是一些上级别的领导。

中午，董学斌从食堂吃饭回来了。

综合办里的常娟立刻丢过来一个媚笑，“董主任，徐局长刚来的电话，找您有事。”

“知道了。”董学斌转身又出了去，上楼来到徐燕的办公室，“徐局长，您找我？”

徐燕看他一眼，抬手指了下前面的椅子。

董学斌就恭恭敬敬地坐上去，“有什么任务您说。”

“你啊，刚回来上班就不给我消停，怎么着？听说跟严秘书起冲突了？”如果要是别人的事情，大家不会传的这么快，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顶多是几个小圈子里三三两两地议论议论，但小董主任是谁？那是城西分局的传奇人物！严秘书是谁？那是甄局长的亲信！所以这事儿才如此迅速地众人皆知了。

董学斌一听，先是郁闷徐燕怎么知道了，然后就赶紧立正站好，“徐局，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兢兢业业的干工作，一心都扑在后勤上，从来不主动惹事的。”说完这话董学斌有点脸红，一心扑在工作上这话实在太虚，不过不主动惹事确实是董学斌的作风，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这回是那严磊太过分了，您给评评理，我正跟综合办给几个科员布置任务呢，嘿，严磊可倒好，一进来就叫我去给他搬东西，我叫了郭攀伟跟他去吧，他还不干，死活点了我名要我去，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您说我能去吗？我要是去了的话丢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脸啊，我也把您的脸给丢了。”

进机关三个多月了，政治智慧虽然没提高太多，但董学斌口才倒是精进了一些。

“你啊你，甄局长指派的工作也指挥不了你？”

“要真是甄局长的事儿也行，可严磊说是让我帮他拿东西，他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徐燕无奈摇摇头，“你这个脾气啊，得改改，严秘书是跟了甄局长很多年的老人了，他在甄局长面前说话很有分量，明白了吗？”

“明白了。”董学斌当然清楚严磊要是跟甄安国面前歪歪嘴，甄局长没准就会对自己有看法了，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看小董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明白，徐燕泛起一丝苦笑，也不多说了，拉开抽屉伸手摸进去，捏出来一个小牛皮纸袋，哗啦一声放在了桌上，听里面的声音，好像装了几把钥匙似的，“甄局长的房子下来了，我叫人收拾干净了，钥匙你给甄局长送过去吧。”徐燕想让董学斌先给甄局长留下一个好印象，好为提干做铺垫。

董学斌就激动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燕被他逗笑了，“呵呵，送个钥匙你要都完不成任务，那你趁早卷铺盖回家吧。”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起牛皮纸袋，“那徐局我去了。”

局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平头，人很精神，柔和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还有二十几分钟才到下午上班的时间，甄安国就低头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信，上面没太多罗嗦话，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工作调动。信是给甄安国前妻写的，以前他还在县局搞刑侦的时候妻子就跟他离婚了，甄安国知道是自己工作太忙疏忽了家庭，所以离婚之后，一直在心里还念着妻子的他每周都会给前妻写一封信，即便前妻不会每封信都回，但念旧情的甄安国还是这样坚持了十年之久。

咚咚咚，有人敲门。

甄安国放下钢笔一抬头，“请进。”

一脸恭谨的董学斌走进来，关好门，“甄局长。”

甄安国看看他，和善地笑了一下，“综合办的董主任吧？呵呵，坐吧，坐下说。”他没见过董学斌真人，也没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只是来分局的第一天甄安国就让严磊给他弄了份分局所有领导的职务和照片，记下来以后再一一对号入座，这是他在公安机关搞刑侦时留下的习惯。

董学斌一怔，没想到甄安国还真认识自己，一下就觉得身子飘了一飘，却没敢放肆地坐下，“谢谢甄局，我就是受徐局长的吩咐给您送钥匙来的，家属院的房子下来了，已经打扫干净，下午就能入住。”果然像郭攀伟说的那样，这个新来的一把手挺好说话嘛，没架子，比周国安那老东西强多了。嗯，就是不太会看人，怎么找了严磊那么个没有眼色的秘书呀。

甄安国笑着将钥匙收好，看向董学斌道：“综合办的工作辛苦吧？”

董学斌挺直腰板道：“不辛苦，我们就是为领导做好后勤工作，您日理万机，那才是辛苦，我们跟您可比不了。”忽然琢磨过味儿来，这甄局长的口音好像……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大着胆子道：“甄局长，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老家也是汾州市？”

甄安国愣愣，“是啊。”

“唉哟，那可巧了。”董学斌这个攀交情啊，“我老家也汾州的，延台县惠田乡。”

甄安国一下就乐了，心说你一口京腔正宗得不行再正宗了，哪儿有一点汾州的口音？但还是乐呵呵道：“那可够巧的，小老乡，来，坐下咱们说说话，延台县我可有年头没去了，现在治安情况怎么样了？”

人家一把手已经让自己两次坐了，第一次可以理解为人家是客道，第二次再这么说，董学斌要不坐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赶忙受宠若惊地坐在椅子上，欠着半个屁股跟甄安国说着话。董学斌是京城人，土生土长正儿八经的京城人，不过老妈的老家是汾州市，那说董学斌老家也是汾州当然不算错。

甄安国对董学斌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他是老乡，一来甄安国就是这个脾气，二来综合办这种部门因为其职务原因接触的领导很多，接触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初来咋到的甄安国想多从他嘴里了解分局的一些情况，以便于今后更好的开展工作。

大约聊了六七分钟。

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董学斌心里这个畅快啊，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和甄局长聊这么多的话，嗯，自己应该给甄局长留下比较不错的印象了，看来提副科的事儿十拿九稳了啊！

可刚走没两步，董学斌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严磊。

抱着几个文件夹子的严磊脚步微微一顿，斜了董学斌一眼，冷冷地迈着步伐继续前行，好像眼里完全没有董学斌这个人似的。严磊也确实没把董学斌当回事儿，一个连副科级都谈不上的小副主任而已，那笔帐严磊已经给他记下了，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机给董学斌一个狠狠的教训，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甄局长在第一天就特意嘱咐过他，让严磊多听少说，先把局势观察清楚再说。

董学斌心里一哼哼，一看你丫以前就没有过什么实权，现在咸鱼翻身了就开始嚣张起来了？什么玩意儿！才给你个秘书干你鼻孔就长到脑袋顶上了？要是给你个科长主任的官你还不疯了？再说了，分局一把手按照规定也是不允许配专职秘书的，你丫顶多算个通信员罢了！

回到综合办，董学斌收拾了收拾心情，也懒得跟严磊置气了。

拿下副科啊——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继续跑前跑后地忙工作，把自己朝气蓬勃的精神头展示给各路领导，让大家看到自己良好的一面，看着自己积极的一面，希望能尽快消除那次周国安事件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

政治处，干部科，财务处，档案室，六处，纪委……哪个部门领导有任务，董学斌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哪儿，然后用十成十的态度和热情办理好领导交代下来的事情，纵然一点小事儿董学斌也会非常上心，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争取不出一点差错。

看着小董主任如此精神焕发且战斗力十足的态势，大家都不明白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领导职务空缺了？小董主任这是在争取？不应该啊，他不是才提了副主任，才进了党校进修，怎么又惦记着升官了？晕！小董主任的“上进心”也太强了吧？

想到这里，大家面面无语，要是再提拔了你，这升官速度都不是坐火箭了，那是在坐宇宙飞船！没有你这么快的！

然而，虽然好多人都不认为小董主任会再被连续提拔，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小董主任身上……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会有“无所不能”这个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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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一记黑状！

第二天早晨。

来上班的徐燕正准备上楼去自己办公室，恰好遇到了同路的甄安国。

“甄局长。”徐燕笑笑，放慢了脚步刻意慢了甄安国一点点身位，“房子您觉得还行吗？该置备的我让人都置备好了，要是有什么缺失，我再让人过去，呵呵，咱们分局家属院就是年头久了点，以前闫局长在任的时候向上面打过几次书面报告，不过都没批，只是刷过几次楼道而已。”

甄安国微笑道：“徐局长费心了，房子挺好，比我原先的住处可强多了。”

徐燕依旧保持着慢甄安国半步的态势，“您满意就行。”

甄安国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微动。

等到了徐燕办公室那层时，徐燕却没拐弯，“甄局长，突然想起个事儿。”

甄安国看看她，“……去我办公室谈？”

“好。”

按说在领导来之前秘书严磊就应该将领导办公室收拾干净，不过严磊毕竟不是真的秘书，甄安国碍于规矩也没有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严磊，加上国安这种机密性比较强的部门，这种问题的处理就更应该小心，所以这两天严磊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室外面等着，直到领导拿钥匙开了门，严磊才会进去擦桌子扫地。今天当然不一样，严磊一看徐燕也一起来了，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回综合处了，知道领导是有事情要谈。

一进办公室，甄安国就笑呵呵地招呼着徐燕坐下。

随便聊了几句工作上不疼不痒的话题后，饮水机的加热开关嗒的一声灭了。

见状，徐燕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咕噜咕噜地倒了杯水，笑着就要放到甄安国的桌上。甄安国也没托大，他知道徐燕派系在分局的影响力不小，没等她放下杯子就伸手从半空接了过来，“呵呵，徐局长给我倒水，我可是受宠若惊了啊。”

“应该的，您来之前，市局对城西分局的工作有了点意见，呵呵，我们都盼着在您的带领下把局里的成绩尽快搞上去呢，您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哦。”徐燕给他倒完水后，又摸起一个纸杯，很随意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放下身段亲自给甄安国倒水，这个举动明显有示好的意思，再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让身段没有降得太厉害。徐燕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其含义的。

徐燕的一番表现甄安国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可能是有投靠的意思。

然而甄安国却没有张开怀抱大力欢迎，他刚来分局三天，尚不了解情况，所以拿捏了一下语气和笑容，做出了一副谨慎之中带着一点点接纳的态度，“徐局长，你这么一说我的压力可大了啊，提升成绩得咱们共同努力，离不开你这个局长啊。”投奔的时间，投奔的方式，投奔的力度，这些都是有讲究的，而徐燕的这个示好力度显然不够大，于是甄安国也用了同样的力度表示了微微的欢迎。

一席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下来，徐燕和甄安国都收获不小，谈得很投机。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最后，徐燕觉得氛围还不错，想了一下后，就抛出了董学斌的事情做了做试探，“甄局长，我们综合办的小董主任您见过了吧？这小伙子工作能力很强，工作热情很高，这样的同志应该得到重用，我想是不是把他的级别提到副科？”

董学斌的资料瞬间浮现在脑海，甄安国皱皱眉头，没明白徐燕这出是什么意思，董主任？昨天的那个小老乡？他好像连公务员试用期还没过吧？提副主任就已经很勉强了，怎么徐燕又要提他？过了一遍脑子，甄安国没有断然拒绝，他不能寒了徐燕的心，毕竟人家是有投靠意思的，“董主任我昨天见过了，嗯，这个同志工作上确实很仔细，很用心，但是……太年轻了一点吧？资历不够啊。”

徐燕笑道：“如果资历是指工作成绩的话，我认为小董的资历已经很够了，他是只来了分局不到四个月，但小董的四个月可比很多人四年干出的成绩还要多。”徐燕知道甄安国不信，也知道他可能没听过小董主任的事迹，于是就将董学斌干过的几件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有次，综合办主任办公室着火了，火很大，桌子椅子电脑能烧的都烧了，可里面还有几份重要文件是必须要抢出来的，那种情况下谁还敢往里冲？那是送死，但小董主任冲进去了……”

足球比赛啊，关键时刻神奇般地变出哮喘药和心脏病药啊，徐燕都说了。

甄安国越听越感兴趣，越听越有意思，心说城西分局还有这种神人？怎么好像是在看小说似的？真有这么回事儿？甄安国相信徐燕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打水份，也知道她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甄安国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等听完，他呵呵笑道：“小董主任还真是干了不少成绩。”

徐燕接着他话道：“是啊，综合办的工作就是为领导排忧解难，在这一点上，没有谁能比小董主任更称职了，虽然他年轻了一点，但也正因为年轻，我觉得才更有提干的必要，咱们要竖立出一个榜样啊，有能力垦工作的就上，没能力成天混日子的……就下，这也有助于分局今后的工作氛围，嗯，而且小董主任也去过科级干部党校培训班了，这个副科也是早晚的事儿。”

甄安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徐燕知道他不可能简单就拍了板，说了几句旁的，她起身告辞离开。提副科这种事情，光靠徐燕一个人的努力显然不是够的，至少要一把手二把手其中一个定了方向才行，政委程海梅那里，徐燕跟她关系一般，而且当初提拔小董当副主任的时候，还是副政委的程海梅可是投了反对票的，想让她定下小董的副科八成不现实，那就只有甄安国了，只要甄局长点了头，便再没有其他阻碍，小董肯定顺顺利利地提上副科，现在关键就是甄安国的态度。

回到办公室，徐燕打了电话叫董学斌过来。

“徐局，您找我？”

“小董，给你提干的事儿我刚才和甄局长沟通过了，甄局长的态度还不明确，还是那句话，你这些天尽量表现表现，干出一点成绩，我可跟甄局长面前把你夸到天上了啊，这种时候别出问题，别给我丢脸。”

“是，您放心，谢谢徐局栽培。”董学斌心中一乐，自己和甄局长沟通的还不错，他那关应该问题不大吧？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

严磊拿着一个墩布在外间反复拖着地。

甄安国坐在皮椅上签了一份严磊刚从六处拿来的文件，突然放下笔看了一眼严磊，“小严，这里比公安部的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

严磊就放下墩布立正道：“习惯，只要跟着您，去哪我都习惯。”

甄安国呵呵一笑：“本来是想让你在部里磨练几年心性，然后就帮你活动到基层去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不过这个变动太突然，连我也没想到，就把你给硬拉来了，呵呵，心里没恨我吧？”

严磊赶忙道：“真没有，我就希望跟着您学学本事呢。”

甄安国嗯了一声，“等等吧，等条件成熟了就放你下去锻炼锻炼。”

严磊当然希望能到基层当个实权副局长，那可比这半不罗嗦的秘书强多了，而且国安这种部门局限性很大，仕途路子很窄，与公安局可没法比。但想归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这点分寸严磊还是把握的了的。

“对了。”甄安国想起了刚刚那件事，“你知道综合办的小董主任吗？”

严磊愣了愣，还以为甄安国听说了什么，忙道：“甄局长，是他……”

“徐局长刚才过来和我沟通了一下小董主任的事儿，她想提小董副科。”甄安国还真没拿定注意呢，就问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据说这个小董挺有能力的。”

“提副科？”严磊一愕，注意了一下甄安国的脸色后，他心中含恨道：“甄局长，小董这人我昨天接触过，太年轻，才二十三岁就是副主任了，怎么还能提副科？这不符合规定啊。”他在底下还真调查了一下董学斌的履历，知道他是大学刚毕业的公务员，什么资历也没有。

“徐局长是想破格提拔他，想树个典型，你怎么看？”

严磊还想着以后找机会敲打董学斌一下呢，现在一看机会来了，哪儿还会犹豫，“不瞒您说，我昨天为了您的事儿去综合办找董主任帮忙，让他帮着拿点东西，这本就是综合办应该做的啊，谁知他都不搭理我，叫了他两次也不来，好像嫌给您拿东西掉了他的身份似的，太不成熟了，太没有大局观了，他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这种人怎么能提干？”他有点断章取义和掐头去尾的将事实扭曲了一下。

甄安国一听，反而笑了，“一点小事儿而已，不要上纲上线。”

严磊硬着头皮道：“您的面子可不是小事。”

“行了，我知道了。”甄安国知道严磊可能和小董主任闹了些不愉快，所以话语上带了点偏颇，在这点上，作为领导的他还是很英明的，并不会太偏听偏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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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叫小董主任来吧！

当天下午。

甄安国还在考虑董学斌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卖徐燕一个面子。

铃铃铃，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甄安国拿起来一听，对面那头就杀过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把甄安国都给听愣了，“城西分局！又是你们城西分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我想听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严磊都听见了电话里的吼声，脸色一变，这谁啊？敢跟甄局长吼？

甄安国细细一品，顿时听出了是谁，脸上一正道：“蒋局长，出什么事了？”

严磊吓了一跳，蒋局长？难道是那个蒋局长？这是怎么了？蒋局长的电话怎么直接打到甄局长办公室了？

五分钟后。

董学斌正在自己的小办公室焦急等待着副科消息呢，他觉得甄安国应该不会不同意，但心里也实在没底，自己这个副科徐燕已经许诺下了，八成是没问题的，但关键是一个时间啊，一周之内提副科也是这个，一年两年提副科也是这个，可其中却是天壤之别，董学斌当然想一周……不，最好今天就能提，所以他才患得患失地干着急。

敲门声响起，谭丽梅突然进了来，“斌子主任。”

董学斌哑然失笑一声：“行了，又没外人，别那么不伦不类的称呼，叫斌子就行。”

谭丽梅干脆道：“斌子，局里可能出事了，我刚听说甄局长突然召集了徐局长和六处处长等几个领导去开紧急会议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气氛挺紧张的。”紧急会议，这在城西分局可是不常见到的，除非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董学斌一愣，“什么情况？”自己刚还在上面办事呢，怎么没听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听了一耳朵就赶紧跟你汇报来了。”

董学斌皱皱眉，“这样，你让攀伟去打听打听，回来告诉我。”正值董学斌的提干关键期，上面的动态总要把握一下。

“是。”谭丽梅领了任务出去了。

郭攀伟跟分局人脉不少，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快步进了董学斌的办公室，“董主任，问清楚了，开紧急会议是因为六处抓错人了！”

综合办、政治处、财务处、纪委等等部门都是属于行政部门，只参与内务工作，并不处理外边的一系列有威胁于国家安全的案件，负责处理这些事件的部门，在分局中只有六处一个，当然，真正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大案子也不归六处管，那是市局和更高一级国安机关的事情，六处处理的案件相对要小得多，比如你天天拿着照相机在区政府外面的大楼里偷拍区政府，比如你跟外面发表一些什么反动言论，看上去和公安部门的职权略有交叉，但实际上这就是六处的工作。

董学斌眨眨眼睛，没太明白，“说细点儿，到底怎么回事。”

郭攀伟喘了口气道：“我也是刚听人说的，您知道前阵子网络上有一伙人在散播地震谣言吧？上午六处接到消息，好像有人跟一个咖啡厅看到一个男人用笔记本电脑散播地震消息，然后六处就过去抓了人，对方可能有些反抗，跟六处国安警员发生了点肢体上的接触，伤到了嫌疑人，可一调查他的电脑时才发现，QQ聊天记录上确实有张图片，跟前阵子散播地震的谣言的图片差不多，背景字体都很像，但文字内容却不是那个，文字只是个什么看到这个图片的人必须转发100人，不然就怎么样怎么样——是恶作剧的图片！”

抓错人了？毕竟国安机关靠的是情报人员提供的消息，非正规渠道获得，所以消息的真实度和准确性当然无法与公安机关和检察院那边用正常程序获得的消息准确性高，董学斌也知道，六处没少抓错人过，但抓错了就放了呗，打了人就把医药费给人家赔了呗，甄局长至于这么紧张？

郭攀伟看出了小董主任的疑惑，赶紧解释道：“可六处打的不是别人，是一个跟咱们机关有牵扯的人。”

“……什么背景？”

郭攀伟低下了一点头，压低声音道：“被打那人的父亲好像和京城国安市局局长是亲戚，具体什么亲戚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都姓蒋，关系应该很近。”

董学斌一愕，国安市局一把手？蒋局长？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现在市局蒋局长好像大发雷霆了，非要咱们城西分局给他一个解释，怎么国安的人反倒把国安的家属给抓了？”郭攀伟道：“所以甄局长才开了紧急会议，想商量这个事儿到底怎么解决，到底由谁承担责任，到底怎么平息蒋局长的怒火，您也知道咱们局上星期那件贪污受贿案，市局已经对咱们分局有看法了，现在又弄出这么个乌龙事件，这就是雪上加霜啊。”

董学斌可算明白了，怪不得甄安国和其他领导那么大反应呢，这事儿确实挺严重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老妈被自己分局的人给抓了，给打了，自己还不得气疯了？太恶心人了！怨不得人家蒋局长大发雷霆！

不多会儿，事情就在机关大院里热议开了。

大家都无比感慨，城西分局今年怕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喽，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市局蒋局长可是掌管了市局党委会的，分局领导的任命调动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妥，谁能承担得起蒋局长的怒火？这次怕是又要有人下台了。

另一边。

局长办公室。

甄安国连会议室都没工夫去了，直接把相关领导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开紧急会议。这事儿弄得甄安国非常被动，他接到蒋局长电话时还不明白情况呢，等被蒋局长那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后才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是甄安国上午签的那份六处递来的文件出的问题，不但抓错了人，还把市局一把手的亲戚给打了。这就已经不是在打人了，这是在打脸啊，打市局一把手的脸啊！

“伤得重不重？”甄局长来不及说什么废话了，直接奔主题。

六处一个副处长道：“不重，眼角有点淤青，手腕上有些肿，没伤到骨头。”

甄安国点点头，“打人的警员呢？”

六处副处长叹了口气，“在我办公室。”

严磊在甄局长后面站着，心里却在为甄局长叫冤，刚来分局几天啊就摊上这么个恶心事儿，太倒霉了。

六处简处长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国安警服，是个四十岁左右、很壮实的中年人，这个向来很少跟分局主楼露面的简处长显然是这次事件的责任人，见甄局长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他马上开口道：“甄局长，情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模模糊糊的，不可能每次都百分之百准确，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我的人在这次事情的处理上是有一些不妥，但是是对方先动手的，他……”

甄安国听得不对味儿，打断道：“现在是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不是推卸责任，市局蒋局长正在去医院探望伤者的路上，没时间让咱们跟这里讨论了。”甄安国快言快语地看向徐燕和简处长，“这样吧，徐局长和简处长跟我一起去医院，怎么处理相关人员咱们路上讨论。”

紧急会议非常快，只用了四五分钟。

然后几个领导就急忙坐上车往医院赶去，虽然伤者伤势不重，但必要的态度是必须得做出来的，因为这不是旁人的家属，而是蒋局长的家属！

走廊里站着的董学斌透过玻璃看到了领导们匆匆而去的样子，知道事情非常棘手，即使处理了打人的警员，谁知道蒋局长是个什么想法啊，会不会继续拿这个事情做文章？会不会抓住这事儿不放？

宣武医院。

甄安国等人的车进了医院停车场，几人刚一下车准备进门诊，六处副处长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远处开过来的蒋局长的车。甄安国等人也顾不得进医院了，赶快追着车迎上去。蒋局长的司机不知是不是得了指示，根本就没停车，擦着徐燕甄安国几人驶了过去，停在了远处的一个空位上。

甄安国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心里苦苦一笑，又向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气势极足，正是市局一把手蒋局长。很多人都知道蒋局长其实是个挺幽静的人，喜欢书法字画，喜欢养花养草，是个极注重修身养性的人，不轻易发脾气，但今天的蒋局长却是板着一张脸，冷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甄安国，一副火气正旺的样子。不怪蒋局长动怒，自己侄子遭了无妄之灾，不但被人打了，还是被自己国安的人打了，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蒋局长。”甄安国在车上已经和其他几个领导商量好了，上来就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责，实在对不起，让您的家属受惊了，嗯，我保证回去以后一定严惩相关责任人，尤其是跟您家属有肢体冲突的两个警员，必须严肃处理。”

蒋局长盯着甄安国的眼睛道：“亡羊补牢，早干什么去了！”

甄安国道：“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了。”

蒋局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就往医院走。甄安国等人还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伤者，顺便缓和缓和关系，谁知蒋局长却突然一回头，“都跟这儿等着！”甄安国简处长几人就停住了脚步，目送着蒋局长和他司机进了医院。

外面。

徐燕忧虑重重道：“蒋局长很生气啊，恐怕……”

大家都从蒋局长的态度上看出来了，这事儿恐怕不会善了，只是处理两个国安警员怕是分量不够啊，可城西分局的领导班子刚刚调整过两次，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要是真追究下来，蒋局长会拿谁开刀？带队副处长？简处长？分管副局长？那影响可就太大了，尤其是对甄安国的影响，上任没几天就得罪了市局一把手，本还想着在国安系统大展一番手脚的甄安国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唉，怎么就巧不巧地抓了蒋局长的亲戚呐！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徐燕几个领导就在医院门口干巴巴地站着，一步地方都没敢动。

六处副处长无疑是最心急的一个，他几乎是肯定要被追究责任的一个人了，所以他搓着手焦急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在最近三个月已经跟城西分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如果他来的话……那……六处副处长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忙对徐燕道：“徐局长，小董主任还没下班呢吧？让他来吧。”

徐燕皱皱眉。

不常来分局主楼的简处长显然也听过小董主任的神奇事迹，一怔过后，他也赞同道：“反正现在也没招儿了，让董主任试试吧，看能不能救了火。”

旁边的严磊都听懵了，什么意思？叫他来干嘛？怎么几个领导好像都挺信任董学斌那家伙的？他不就是一综合办主任吗？还是副的！这个名字有什么资格在这么多领导嘴中提起？严磊被几个领导的话弄得有些震惊，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这个董学斌……好像不是一般的副主任啊？

甄安国也不相信自己几个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小董主任能给化解，但一想到徐燕跟自己说过的小董的那些事迹，一想到那句“有困难找小董”，甄安国就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试试就试试吧。

徐燕是不想让董学斌来的，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这件事本来和综合处综合办就没多大关系。但见到甄安国也对着自己点点头，徐燕就没办法了，苦笑着拿起手机走远了一些，拨通了综合办的电话，“喂，小董，你现在来宣武医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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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救火员登场！

接到徐燕的电话后，董学斌差点骂娘！

蒋局长怒火中烧？甄局长简处长没招儿了让我去救火？我去你个二大爷！你们一个是分局一把手一个是部门一把手！你们都没办法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蒋局长那是谁？那是市局的头头！是掌握着京城所有国安分局人事话语权的大领导！这不是让我往火堆里冲吗？这不是让我送死去吗？说到底是六处打了蒋局长的亲戚！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徐局长！”董学斌急了，真急了，“这不是六处惹出的麻烦吗？”

徐燕道：“接待领导，解决纠纷，这就是综合办的工作职责，是你的工作范围！”

董学斌晕了一下，“可……可我去了也没辙啊！”

徐燕拿着电话又走远了一些，没让自己声音被旁边的甄安国严磊他们听见，“能者多劳，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工作能力我比谁都清楚，简处长他们也清楚，这是领导们对你的信任，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好了，甄局长都点了你的名，快来吧，别磨磨唧唧的了，只要这件事你办得漂亮，你提干的事情，我两周之内给你弄好！”徐燕也觉得小董有点冤，心里有些不落忍，所以才许了他个好处。

董学斌见事不可逆，只好苦着脸道：“那……那我这就过去。”

“嗯，带上两个科员，快到饭点儿了，待会儿可能要陪蒋局长吃饭。”

挂了电话，听到可能两周之内要被提干的董学斌那是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高兴？高兴个屁啊！他当然知道事情如果办妥自己的副科问题肯定可以解决，但问题是……他妈办不妥啊，怎么办妥？不让蒋局长追究城西分局领导的责任了？让蒋局长消气？打消他对城西分局不好的看法？这他妈可能吗？自己去了说几句客道话蒋局长就不生气了？就不追究责任了？这不是扯淡嘛！我要是真有这么大面子，我至于现在还跟国安机关里窝着吗？我早进中央了！

带着气的董学斌出了办公室。

常娟媚媚一笑，“董主任，下班了？”

“下什么班啊。”董学斌郁闷地看看他们，“常娟，手里事情放一放，跟我出去办事，攀伟，你也别忙了，跟李庆主任那儿找辆车，就说有紧急任务，甄局长交代的任务。”董学斌清楚这事儿如果办不好肯定得吃罪领导，所以他还是很注意保护跟他关系较近的谭丽梅和孙壮的，只让郭攀伟和常娟跟着。

郭攀伟一听就知道了是什么事儿，赶紧去找车了。

常娟也没有太多担忧，小声儿笑道：“董主任，是不是蒋局长那边局领导搞不定，要请您救火了？”

董学斌心说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郁闷死了，“……嗯。”

常娟拍马屁道：“您一出马肯定没问题。”

谭丽梅也笑嘻嘻道：“是啊董主任，从您来分局的三个月，哪有您解决不了的难题？”

综合办的几人已经对小董主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了，毕竟丫干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儿。

董学斌都懒得说话了，你们这也太乐观了吧？也不想想万一事情没成我这个副主任还能坐踏实吗？副科的提拔估计也不知何年何月了，晕了都，怎么摊上这么个恶心事儿啊？甄局长简处长也是！你们解决不了就解决不了吧！叫我去干嘛？你们还真当我有什么困难都能上呐！？

不多久，郭攀伟开着一辆老款捷达车停在了主楼门口。

董学斌心不在焉地走过去上车，郭攀伟很有眼力，见小董主任一过来，他抢先了常娟一步下车把后门拉开了，并用手抵住车框上面，做出一个“小心别碰到脑袋”的动作，让董学斌上车，然后关上车门才进了驾驶室，常娟则坐在了秘书坐的副驾驶上。

“董主任，去哪儿？”

“宣武医院。”

董学斌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这次这么大的乌龙事件，他真不认为自己能解决的了，但必要的工作还是得做的，否则是会给甄局长和徐燕留下不好印象的。于是董学斌就跟常娟打听了一下蒋局长的事情。据常娟说，蒋局长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不抽烟也不喝酒，唯一爱好就是养养花草、收集收集书法字画，挺有雅致的一个领导。可是，越是这种淡定祥和的人，发起脾气来越是不可收拾，难办啊！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IPHONE4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喂，董主任吗？我是严磊。”

董学斌眼角一跳，怎么是这丫的，“是你呀，什么事啊？”

严磊被电话那头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痛恨，但碍于领导还在旁边，他只能咬着牙忍耐道：“你不用来宣武医院了，直接去医院斜对面胡同里的一家康德酒楼，领导们会去那里吃饭。”董学斌才是明白为啥是严磊给自己打电话，徐局长不管跟自己关系多好那也是领导，打一个电话跟你说明事情叫你过来已经可以了，再打第二个电话……就有点太掉价了，所以才让严磊办这个事儿。

“知道了！”董学斌就挂掉了手机，“攀伟，去康德酒楼，快点开！”

“哎！”郭攀伟一打方向盘，“您坐稳。”

康德酒楼。

这地方可能是蒋局长选的，酒楼有三层，谈不上大体磅礴，但装潢却别有一番雅致的格调。董学斌的车到门口时，蒋局长和甄局长他们的车还没到，董学斌就借着这个工夫赶紧进里面跟前台订了一个最好的包间，旋即和郭攀伟常娟站在酒楼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宣武医院的方向。

几分钟后，几辆车陆续停在了门口。

董学斌和郭攀伟仨人立刻上去拉车门，借此，董学斌第一次见到了蒋局长的真容，不，应该说是怒容才对，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岁数跟董学斌差不多大的青年，眼角上着药，手背上也贴着一块小纱布，好在伤得倒是不重。等俩人下车后，董学斌就恭恭敬敬道：“蒋局长，包间订好了，是在……”

蒋局长猜到他是城西分局的人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侄子就往里走。

董学斌丢人呀，回头看看甄局长徐燕等人，灰溜溜过去跟领导打招呼，“甄局长，徐局长，简处长……”

甄局长点点头，“走吧。”跟着蒋局长快步进了酒楼。

徐燕拍拍董学斌的肩膀，“给我争争脸。”

那六处副处长急忙悄声道：“董主任，这次可全看你的了，一定得救了这把火，改天老哥请你吃饭。”

董学斌差点没恨死他，谁跟你老哥老弟的！我他妈怎么救啊！

紧跟在甄局长身后的严磊回头瞥了眼董学斌，他倒想看看姓董的能有多大本事，为什么几个领导都这么信任他？完全莫名其妙啊！他董学斌凭什么？

酒楼大厅，蒋局长可能对这里很熟悉，他走过服务台时便说了句，“叫你们老板把‘静’间开开。”然后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梯，到三层，向右一拐，踩着红地毯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写着“静”字的包间。他侄子给他开了门，接着蒋局长侄子就板着脸看了下跟在后面的甄局长简处长等人，转身进包房。

静字包间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但酒楼服务员知道这人可能认识老板，就没敢拦着，特意找了个新来的漂亮服务员去里面招呼客人，她则去办公室找老板了。

包间内一片幽静，无论餐桌餐椅餐盘餐柜，颜色花纹都透着一股静谧的味道，墙上有一幅装裱得很华贵的书法，框子镶着金边，木框似乎也是老红木，内里悬着四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宁静致远。整体布局让人看着很舒服，感觉心情一下就平静……呃，一下就也没平静，平静什么呀平静！

那青年无缘无故让人抓了，他能平静吗？

蒋局长亲戚让人揍了，他能平静吗？

六处副处长快被撤职了，他能平静吗？

甄局长要被追究责任了，他能平静吗？

董学斌也不平静，他还不知道怎么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呢！

小服务员看出了谁是这桌上地位最高的，就把先把菜谱放到了坐在首席蒋局长桌前，蒋局长把菜谱一推，看着侄子道：“小宇，想吃什么自己点，你伤没好之前别吃发物。”

青年一嗯，就开始点菜。

等菜点完了，茶水也上了，甄局长就带头举起了杯子，放低身段道：“小宇，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也是我们的失责，我代表分局党委向你正式道歉，伤了你的那两个警员我们回去后会严肃处理的，一定给你和家属一个交代。”徐燕和董学斌等人一见甄局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赶紧举起茶杯故意做出一个低姿态。当然，严磊、常娟和郭攀伟是没有敬茶的，他们仨压根就没有上席，只是在旁边站着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分局局长敬茶，小宇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就和他们喝了一口。可等甄局长和众人再给蒋局长敬茶时，蒋局长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手连杯子都没碰。大家都看出来了，小宇那边没什么，毕竟伤不重，现在关键还是蒋局长的态度。

气氛陷入尴尬，好久都没人说话。

直到甄局长简处长等人又一次硬着头皮去敬茶时，蒋局长才轻轻拍了拍餐桌，“别整这些个没用的，光处罚两个打人警员就完了？啊？你们仔细反思过没有？这次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次的责任究竟是谁的？”

“蒋局长……”甄安国等人心中一凉，这是要追究自己这边领导的责任了？

“我在国安搞了大半辈子工作，怎么到了到了，自己的亲戚还让自己人给抓了？给打了？啊？你们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儿？叫什么事儿？”

咚咚咚，小服务员敲门进来了，把菜盘放到餐桌上。

有外人在场，蒋局长就没再喝斥他们，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墙上的那幅书法，只见他本蹙着的眉头就是骤然一拧，蹙得更紧了，“服务员！把字撤掉！”

撤字？什么意思？董学斌和甄安国徐燕等人皆是一呆。

小服务员一愣，她来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幅字是老板很喜欢很宝贝的，撤了？小服务员哪里敢呀，她碰都不敢碰，“先生，这就是个装饰，这……”见蒋局长瞪了眼睛，小服务员忙道：“我们老板出去办事了，马上就回来，要不然等他回来您跟他说？我真做不了主。”

甄安国徐燕几人一看那幅字就明白了，大家谈不上懂，但也能看出那书法很一般，没落款，没其他东西，好像外面小摊儿上买的一样，确实上不了大台面，蒋局长一直是喜欢书画收藏的，对这个颇有研究，肯定是这幅字写的太差入不了蒋局长的眼，加上蒋局长正愤怒于侄子被打的事情呢，就更没心情在吃饭的时候看着一幅糟糕透顶的书法了，而且一幅普通书法却装裱得这么奢华，也太没品位了。

想到这里，严磊就瞪眼上去了，对着小服务员道：“让你撤你就撤！快点拿走！”

小服务员被他们几个人的不讲道理弄得有些气闷，“这字不是挺好吗？”

董学斌正愁没机会跟蒋局长搭上话呢，一看这个情况，哪能让严磊抢先啊，他一个箭步就上去了，“这字还好？别说我们蒋局长是行家了，连我都的看得出这字歪七扭八，还宁静致远？这字有一点宁静的意思吗？你看那下笔，歪到哪儿去了，再看那四个字的上面，都没对齐。”董学斌借机捧了一下蒋局长，“别以为没人识货，我们蒋局长就是研究这个的，蒋局说不好那就肯定是不好，拿走吧，扔别的包间去，别跟这儿碍眼。”

徐燕和六处副处长微微点头，小董主任反应还挺快，如果能借此缓和一下气氛，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小服务员道：“要不……要不等我们老板回来吧，您几位先将就一下。”

蒋局长不知怎么的，突然怒了，“没听见我的话吗？”

甄安国也很生气，心说这服务员新来的吧？怎么那么没眼色？

严磊一看蒋局长火了，就立刻伸手过去要把字摘下来。

董学斌多精啊，这种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他怎么能让给别人，抢先一步伸出手，直接将字摘到手里，然后出门就给扔到了走廊里，重新回到包间后，董学斌见蒋局长依旧怒火三丈的模样，便顺着他说道：“蒋局长，您消消气，字我给扔外面了，确实是写得太差了，也不知他们老板怎么想的非要挂这里，这不是影响食欲吗？”

没有得到表现机会的严磊冷冷瞥了一眼董学斌，暗道这丫下手还挺快！

董学斌也觉得自己办的很漂亮，大家这么同仇敌忾地一喊，和蒋局长间的僵硬气氛肯定得到了缓和，再说话就容易了。甄安国和徐燕简处长几人也是这么想的，可看看蒋局长的脸色……咦，不但没有好转，怎么好像更怒了？连甄安国这个搞过刑侦的人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幅字而已，就算写的再不好，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难道蒋局长对书法的热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容不得人写不好？

几人正在纳闷。

就在这时，包间门开了，一个中年人抱着那幅字焦急地进了屋，看样子是酒楼的老板。

董学斌一看就烦了，“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呀？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啊？怎么又把字给拿回来了？成心恶心人是不是？成心不让我们吃饭是不是？”

“够了！”蒋局长居然碰地一声拍了桌子！

酒楼老板从没见过蒋局长这般表情，顿时被吓住了，以为蒋局长是在对自己把字挂在包间的事情发难，慌忙口不择言道：“蒋局长，您的字本来是放在我办公室的，可那儿正好赶上装修，我怕弄脏了字才拿到包间来的，我，我这就拿回去，这就拿回去！”

什么？你说什么？

城西分局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您的字？这字是蒋局长写的？是蒋局长送你的？我靠！不是吧？真是蒋局长写的？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董学斌脸都绿了，我草，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怎么字成了蒋局长写的了？那他干嘛让人把他自己的字拿走？我去！董学斌和甄安国等人这才琢磨过来，肯定是蒋局长不喜欢他的字被人评头论足，所以一开始就不让那老板挂在公众场合，于是这回一看字在包间里呢，蒋局长当然生气了，当然要让对方把字撤了，当然一听到董学斌把字批得一无是处就怒然拍了桌子！

闯大祸了！

董学斌一头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刚才自己可说了那字恶心难看歪七扭八啊！这不是当众在骂蒋局长吗？这不是当众在响亮亮地打蒋局长的脸吗？还是那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来来回回地打脸！打的太狠了！

对了！

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瞬间，董学斌精神大振，BACK！BACK！BACK！

这些天总共积攒了四次BACK，董学斌一下用掉了三次！

……时光倒退！

场景连续骤变了三次！

入眼的第一件东西是个茶杯，上面冒着热腾腾的气，董学斌眼神左右飞快一扫，想确定自己倒退在了哪个时间段，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再后退一次，只见徐燕甄安国简处长等人全都和自己一样半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或者桌布餐盘，耳边是蒋局长愤愤的叱呵声，“我在国安搞了大半辈子工作，怎么到了到了，自己的亲戚还让自己人给抓了？给打了？啊？你们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儿？叫什么事儿？”

时间退的刚好！还给自己留了一点富裕！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那个送菜的小服务员，“……您的松仁玉米好了。”

蒋局长喘了口气收住声，捧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眼神突然落到墙上，眉头猛地一蹙，“服务员！把字撤掉！”

甄安国徐燕六处副处长等人皆是一怔。

小服务员呃了一声，一脸为难道：“先生，这就是个装饰，这……我们老板出去办事了，马上就回来，要不然等他回来您跟他说？我真做不了主。”

一听蒋局长有令，严磊就上去了，“让你撤你就撤！快点拿走！”

小服务员有些气闷，“这字不是挺好吗？”

严磊沉着脸道：“没看我们蒋局长不喜欢吗？赶紧撤了！”因为董学斌在这个时侯没有再插话，所以这个时间点跟上个时间点的话语和场面已经不同了。

“要不您几位先将就一下，我们老板……”

蒋局长盯着小服务员的眼睛道：“没听见我的话吗？马上撤掉！你们老板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小服务员都郁闷死了，心说这帮人太不讲理了，这不是欺负人嘛？一幅字还碍着你们吃饭啦？

蒋局长见她还是不动，转头就看向了城西分局的几人，“撤字！”

甄安国、徐燕、简处长等人也看出这字确实不咋样了，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甄安国就对着严磊使了个眼色。严磊巴不得在蒋局长面前表现表现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抬手就要摘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快被人遗忘了的小董主任终于说话了，而且一说就是句石破天惊的话，“……蒋局长，这字不能撤！”

什么！？

谁也没料到小董主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甄安国愣了，简处长愣了，严磊愣了，小宇愣了，蒋局长也愣了！

不能撤？小董主任说这字不能撤？常娟和郭攀伟愕然地对视一眼。

蒋局长愣过之后就登时冒了火，不能撤？我的命令你不执行？你是领导我是领导啊！

徐燕脸色一变道：“小董！说什么呢！”

董学斌抬手一揉眉毛挡住了蒋局长那边的目光，然后急急对徐燕等人使眼色，但谁也没理会。

六处副处长早就傻眼了，他是盼着小董来救火的，怎么你不但不救火，反而还火上浇油来了？蒋局长都厌烦到看着这幅字就吃不了饭的地步了！你说这字得写的得有多差？可你居然不让撤？你什么意思？成心不让蒋局长吃好饭？成心拿这字恶心蒋局长？六处副处长忙大声道：“小董，注意场合，别乱说话！”

严磊同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要干什么？

可是更让大家错愕的还在后面！

董学斌竟指指那副字道：“蒋局长，我能不能替这幅画求个情？从我进包间第一眼看到这幅字，那种感觉简直没法形容，太好了，宁静致远，平稳静谧心态，不为杂念所左右，静思反省，才能实现更远的目标，不但有深意，而且看书法功底……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城西分局的各位全瞪了下眼睛，小董主任说啥？这字好？好个屁啊好！明明就是幅再普通不过的毛笔字了！一点韵味和内涵都没有！这种字也算好？

蒋局长怔怔。

甄安国一看蒋局长都气傻了，心里这个怒啊，不禁侧头瞄了一眼徐燕，徐燕啊徐燕，这就是你吹捧到天上的救火队员？

看到甄局长的眼神，徐燕脸都气白了，可下一秒钟，她就又收到了董学斌三下急急的眨眼，和刚才一样，好像在暗示什么。徐燕一愣，看看董学斌，就想到了小董主任应该不是那么不成熟的人啊，里面莫非有什么猫腻？徐燕心里还是信任小董的，到嘴边上的喝斥又一下咽了回去。定定神儿，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很散，徐燕就悄悄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甄安国道：“甄局长，既然咱们是叫小董来救火的，我看……这里还是交给小董吧。”

甄安国诧异地看了眼徐燕，交给他？交给他还不乱套了？这叫救火吗？这叫点火！

徐燕苦苦一笑，“我相信小董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甄安国皱皱眉，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徐燕居然还这么信任董学斌。

严磊却没有收到董学斌的暗示，他瞪着董学斌道：“蒋局长是行家，你不懂不要乱说！”

“严秘书，是你不懂！”董学斌借机恶心了他一下，依然我行我素道：“蒋局长，这幅字虽然没有落款，但我敢肯定它一定是哪位大师的作品，而且是书法界一流的大师，您看那个笔锋，多么潇洒，您看那个顿挫，多么飘逸，这简直……简直就没法用语言形容了，太好了，太妙了，太有意境了，这么一幅大师级的作品，这么一幅让人惊艳的字，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热爱书法的人，应该给予它最大的尊重和敬意，嗯，所以我才斗胆冒犯的，请您见谅。”其实董学斌懂个狗屁的书法啊，你现在给他根毛笔他都拿不稳，那什么书法爱好者的名头更是扯淡！

严磊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姓董的这丫疯了！绝对疯了！

闻言，蒋局长沉着脸看着董学斌的眼睛，“书法大师？”

董学斌答道：“我个人以为是田大师的作品！”

蒋局长失笑一声，也看不出是冷笑还是什么。

常娟都快急死了，小董主任你都说什么呐！快别说了！没看蒋局长都这个表情了吗？

郭攀伟也急急忙忙给董学斌打眼色，他不明白今天董主任是怎么了？也没喝酒啊？怎么就逮住这个破字破画夸起来没完了？这有他妈什么意义呀！而且这字要是好看也行！偏偏这字写的不太好！

这时，包间的门开了，进来的是酒楼的老板！

老板一看屋里气氛如此诡异，愣了一下，“蒋局长您来了？还需要点什么吗？我给您送来。”他还不知道蒋局长要撤字的事情呢。

董学斌一看他，立刻急哄哄地一把抓住了老板的手，“您是这儿的老板吧？”

老板一呃，“我是。”

“哎呦喂，你可来了。”董学斌飞快对着他指指墙上的字，“这幅字到底是哪位名家大师的笔墨？是不是田大师的？”

老板懵了懵，余光扫了下蒋局长那边，苦笑道：“不是。”

董学斌一脸不信地瞥瞥他，“我说老板，这你就不对了啊，是田大师的就是田大师的，你瞒着我们干嘛呀，我们又不偷你的字，大家一起学习探讨嘛，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啊。”

老板道：“真不是，是我跟……一位贵人那儿求来的。”

董学斌又是一哎呦，“不是田大师？不能啊！不应该的！”顿了顿，董学斌神采飞扬道：“老板，我对这幅字可是喜欢的要死了，能不能把字让我请回家去？多少钱你开个价！”

“哟，这个可让不了，如果不是我办公室装修，这幅字我也不会放在包间了，我还准备挂在办公室里学习参悟呢。”

董学斌砸了一下嘴巴，“对对对，这么好的字说钱就俗了，不是钱能衡量的啊，那……那老板，您受累能不能给我也求一幅来？”

晕！常娟和郭攀伟似乎已经看到小董主任要被撤职处分了！

甄安国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看看徐燕，心说你现在还认为小董不是抽疯了？

徐燕无奈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小董这是演的哪一出，干嘛对这幅破了吧唧的字这么感兴趣？

到了这个时候，城西分局的领导要是再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问题可就大了，于是甄安国忙一脸歉意道：“蒋局长，实在抱歉，这小董是我们局里新进的公务员，不太会说话。”然后沉着面孔对董学斌道：“坐回来！”

六处副处长已经绝望了，小董主任这么一闹，蒋局长肯定被气疯了，自己的官算是保不住了，小董主任啊，你干嘛呢你！

简处长等人也全是一个想法，这下全完了！谁能担得起蒋局长的震怒！？

严磊为甄局长担忧的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这回董学斌完蛋了，什么田大师的字啊？这也就是随便一个书法爱好者能写出来的普通书法！根本上不了台面！蒋局长都看出来了，好嘛，你还非要和蒋局长叫板？你有病啊！

可两秒钟以后，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阴着脸的蒋局长居然颇为无奈地呵呵笑了起来，托着茶杯抿了抿水，“……谁说这个小董同志不会说话？呵呵呵，我看啊，他比你们所有人都会说话！”

甄局长徐局长等人集体一愣，什么意思？

蒋局长笑看了董学斌一眼，“小同志，你说你是书法爱好者？你说这幅字是田大师的？呵呵，你的眼力还是得多锻炼锻炼哦。”瞅瞅苦笑着的酒楼老板一眼，蒋局长语出惊人道：“这哪是什么田大师的墨宝？这幅字是我几年前随便写的，老郑当时看到了，非要请回去说什么学习研究，我还当他扔了呢，没想到还给裱上了，呵呵。”

这一下，不止甄安国和徐燕等人，连蒋局长的侄子小宇都傻眼了！！

您写的？

这字是您写的！？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酒楼老板和蒋局长的浅笑的表情后，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一刹那，大家呼地一下全都看向小董主任，完全没法形容他们此刻的感受了，好像见了鬼似的！！

徐燕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才明白小董为什么给自己打眼色了！他知道这字是蒋局长的！在拐着弯的拍马屁！！

董学斌假装不可思议道：“蒋局长，不会吧？真是您的字？”

蒋局长呵呵一笑。

酒楼老板道：“蒋局长的字可不比田大师差多少。”

“哪儿是差多少的问题啊！”董学斌瞪着眼珠子道：“那简直是旗鼓相当了！要是没人告诉我我都认不出来！”

严磊险些大骂，旗鼓相当个屁啊！

又有菜上桌了。

蒋局长招招手，“行了行了，来，坐下吃饭吧。”

董学斌却没坐，“蒋局长，我可不敢坐了，唉哟，您看我这张嘴，刚刚我是真以为那幅字是田大师或者其他大师的笔墨呢，我对书法的热情特别高，田大师在我心中的地位那是太高了，所以才那么激动，才……蒋局长，我错了。”

蒋局长摆摆手，“不碍得，坐吧。”被这事儿一打岔，侄子受伤的愤怒也消散了大半。

董学斌就战战兢兢地坐了下。

这幅字是蒋局长笔墨的事情只有酒楼老板一个人知情，在蒋局长看来董学斌当然不可能会提前知道，所以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书法狂热者，政治上还不成熟，对书法又那么热爱，于是为了保住书法的尊严才顶撞自己的吧？嗯，这个尊严保护的好啊！这个顶撞顶的人舒坦啊！把自己的字当成了田大师的墨宝？这可比一千一万句赞美都管用都好使，“小董啊，现在像你这么热爱书法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多了。”

听了这话，郭攀伟和常娟险些晕倒在地！

小董主任热爱书法？我去！他热爱个屁啊！

蒋局长从没有跟小董主任接触过，当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但郭攀伟和常娟可知道小董主任天天干什么，别说毛笔书法了，小董主任连用圆珠笔写字都很少，全是靠着电脑打字，而且郭攀伟知道，小董主任语文成绩可能不太好，每次他手写的发言稿里错别字都特别多，是那种长期用电脑的提笔忘字，而且小董主任的字迹……实在是太难看了，比郭攀伟的字还要差！

这样的小董主任能他妈热爱书法？

你这不是扯淡吗！他写没写过毛笔字都是个问题！

郭攀伟敢肯定，小董主任肯定提前知道了这字是蒋局长的，不然他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说他自己热爱什么书法了！但是……连甄局长那种搞过刑侦的人都没看出来，小董主任怎么知道字是蒋局长的？而且还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不可能啊！小董主任不是才第一次来这里的吗？

郭攀伟想不明白，谁也想不明白。

那边，董学斌觉得时机成熟了，就趁热打铁地端起杯子，“蒋局长，我们分局给您家属添了这么大麻烦，我刚才又那么冒犯，这……这……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按说这里是轮不到董学斌单独罚杯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侄子的事儿又被提到，蒋局长就皱了皱眉头，不多久，他看向甄局长等人，没什么心情地摆摆手，“算了吧算了吧，以后必须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明白了吗？好了，吃饭吧！”蒋局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他不会再继续向上追究责任人了！

解决了！

一个天大的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大家劫后余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呆呆地看向董学斌，好多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谁能想到一幅随随便便挂在包厢里的破字竟然是蒋局长的啊！？

小董主任！

又他妈是小董主任！

郭攀伟和常娟简直都快佩服死小董主任了，这事儿办的太漂亮了！这事儿办的太牛B了！

简处长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门，自己一帮人又是道歉又是赔笑的唧唧喳喳了半天蒋局长也一点面子都没买，可人家小董主任潇潇洒洒地从城西分局赶到酒楼，进了包厢飘飘然地动了动嘴皮子，这才几分钟啊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同样是人！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可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徐燕苦笑不跌地摇摇头，这个小董啊，总能干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逃过撤职危机的六处副处长又激动又无语，他实在想不通……这小董主任怎么就他妈那么大本事！？

城西分局的老人还好说，早都亲眼见过小董主任好几次神奇事迹了，多少有了些免疫力，但甄安国和严磊还是第一次目睹董学斌的神乎其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不相信一个综合办的小副主任竟还真能解决了他们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且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大家偏偏还都不知道！

你要说小董主任是不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只是碰运气赶上的吧，可他为什么在夸字的时候对城西分局这边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像是打什么暗号？可你要说小董主任是提前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吧，那也说不通，怎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就你小董主任知道了！？

这事儿太邪门了！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别人办不了的事情小董主任却一次又一次全都漂漂亮亮地办到了！

这是什么？

这他妈就是本事！

谁不服气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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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就是这么有本事！

康德酒楼门口。

国安对饮酒有着硬性规定，所以没有酒的宴席结束的很快。

董学斌替蒋局长拉开车门，让他和他侄子上车，蒋局长就笑着鼓励了董学斌让他好好练习书法，旋即车开，董学斌和甄安国徐燕等人目送领导离去。董学斌不是不想借这个机会求一幅蒋局长的字，可他也知道人家不会给自己的，体制外的人还好说一些，但体制内的人，市局一把手的字就不是能随便送的了，如果送了字，那字也就不是一幅字了，而是一种态度，一张护身符，董学斌自认为蒋局长对自己还没有那么大好感。

等蒋局长一走，董学斌才终于得以和领导们解释。

他就哭丧着脸，回头对众人道：“甄局长，徐局长，各位领导，我错了，请处分我吧。”

甄安国瞅瞅他，“……为什么要处分你？”

董学斌道：“我顶撞了蒋局长，差点让蒋局发火。”

甄安国被他逗乐了，指着他道：“你这哪是请求处分啊，呵呵，我看你是给自己请功呢！”闻名不如见面，这次看到了小董主任大发神威，竟是比徐燕夸奖的还要神奇，甄安国不免有点感慨，怎么一个小小的综合办还藏龙卧虎啊，徐燕故意绷着脸道：“你啊你，突然蹦出那么一咕噜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差点把我们给吓着。”嘴上批评着董学斌，其实徐燕心里是很高兴的，小董主任是她的人，是她大加赞赏的手下，这会儿全靠他一个人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徐燕脸上也有光，也很有面子，“……嗯，你怎么知道那字是蒋局长写的？”

“瞎猜到的。”董学斌依旧一副惹了大祸的表情，“其实蒋局长说要撤字以后我就猜到那字可能是蒋局长的了，但当时蒋局长就在桌上，那种情况我没法跟您几位说，只能打眼色眨眨眼了，也没经过各位领导的批准就自作主张地说了那些话，我，这个，我请求处分。”

严磊听了这话，差点没恨死他，草！你丫为什么没给我打眼色！？

甄安国笑着一摆手，“这件事你做的对！当时的情况是没法解释！”

如果没有董学斌的那几下眼色，现在的甄安国和其他几个领导肯定心里面不舒服，噢，你知道了那字是蒋局长的却藏者掖着不告诉我们？可有了那几下眨眼就不同了，小董主任不是没提示过他们，那种情况也确实不方便明讲，只是大家领悟力比较差，没有反应过来罢了，汗，不过领悟力再强估计也没用！谁能想到包间里那字是蒋局长的笔墨啊！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呀！

这个小董主任，太他妈神了！

解决了一桩难题，甄安国心情大快，“走吧，回分局！”

路过董学斌身旁，徐燕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等领导们都上了车，六处副处长一个大步上来紧紧握住了董学斌的手，他这回能保住官职可多亏了人家小董，“小董主任啊，见谅见谅，开始我还以为你……就大嗓门地说了几句，你可不许往心里去啊，嗨，不提了不提了，以后有事儿你尽管说话！”他刚刚和徐燕甄安国等人坐在一个侧面上，也收到了董学斌的眼色，但他没能领悟，反而还扯着嗓子教训了董学斌几句让他注意场合，现在想想，六处副处长就有点脸红。

最郁闷的就是严磊了，刚才最丢人的就是他，他数落了董学斌说什么你不懂，结果董学斌回了他一句是你不懂，事实证明，还真是严磊不懂，很不懂！

董学斌有点飘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次干得漂亮，但转念一想到BACK前的场面，他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你们看着是挺漂亮，是挺刺激，可哥们儿差点让你们给害死了，刚才饭局之上自己可是把蒋局长的字批评得一无是处呀，要不是有BACK在身，那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千钧一发呀！

城西国安分局。

董学斌和郭攀伟常娟回到综合办时，谭丽梅孙壮他们都还没走。一见董主任回来了，连对工作漠不关心的老严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显然很想知道事情的进展。董学斌很有吹嘘一番自己功绩的冲动，但他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这种话不能由自己来说，那样显得太不谦虚了，于是话也不说地直接回了自己小办公室收拾东西，把吹嘘机会留给了常娟和郭攀伟俩人。

一看小董主任一语不发，谭丽梅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常姐，郭哥，是不是没办好？”

孙壮呃了一声，“蒋局长发火了？追究责任了？”

郭攀伟翻了翻白眼，大声道：“怎么可能没办好？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这上上下下还有咱们董主任办不了的事情吗？”声音大到小办公室也能听见，郭攀伟哪能漏过拍董主任马屁的机会啊。

老严兴致勃勃道：“快讲讲！”

谭丽梅也匆忙凑了上来，“常姐，快说快说。”

常娟先是感叹无比地吐了口气，才道：“我是真佩服死咱们小董主任了，今天的事儿你们是没看见，那简直……简直跟……”

郭攀伟接话道：“跟见了鬼似的！”

常娟笑道：“对，就是跟见了鬼似的，太厉害了。”见谭丽梅和孙壮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常娟就道：“我从头开始说吧，蒋局长震怒，在饭桌上就拍了桌子，说要追究咱们分局的责任了，可这时，蒋局长突然看见了包厢里的一幅字，然后就要服务员撤掉，服务员不撤，结果蒋局长一下就怒了，死活要撤字，呵呵，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谭丽梅很配合道：“蒋局长不是喜欢书法嘛，讲究肯定很多，八成是不喜欢那字呗，嫌它太难看影响吃饭心情。”

孙壮也赞同地点点头。

郭攀伟苦笑道：“我们所有人当时也都是这么想的，可你猜董主任怎么说的？”

老严道：“怎么说？”

“你们谁都想不到，我们也谁都没想到。”常娟接过来道：“董主任居然顶撞了蒋局长，说这字不能撤！”

孙壮一下就傻眼了，“不是吧？董主任怎么可能这么说？”

老严也不信，笑呵呵地指指他俩，“董主任可还在办公室呢啊，你俩别编瞎话。”谁都知道小董主任政治智慧不高，但没有人会认为小董主任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在这种局面下还顶撞市局一把手？这不是扯你姥姥家的蛋吗！

常娟和郭攀伟相视无奈一笑，看看他们道：“不用怀疑，我们一点玩笑也没开，董主任还真就是那么说的。”见老严几人愣愣，常娟笑道：“对了，就是你几位现在这个表情，当时所有人都听傻了，谁也没想到董主任会蹦出这么一句话，结果更惊的还在后面，董主任居然不理会蒋局长阴沉的脸色，竟叽里呱啦地夸起那幅字，说那字怎么怎么飘逸，说那字怎么怎么潇洒，还说那字绝对是田大师的墨宝，所以董主任作为一个热爱书法的人才不允许有人侮辱那幅字的尊严，所以才不让蒋局长撤字！”

“董主任热爱书法？”谭丽梅和孙壮几人差点晕倒在地！

小董主任的字还没自己几人写的好看呢，狗屁的热爱书法啊！

老严愕然道：“然后蒋局长大怒了？这叫什么解决了问题啊？不是完全没解决吗？”

常娟道：“还是你们的这个表情，我们所有人当时也都懵了，也都以为蒋局长会勃然大怒呢，可你猜最后怎么着？蒋局长大怒？不！蒋局长不但没有怒，反而大笑了起来。”声儿一顿吊了吊胃口，常娟语出惊人道：“蒋局长说那幅字是他几年前的墨笔，是他送给酒楼老板的，是的，那居然是蒋局长的字！”

“啊！”

“真的假的？”谭丽梅和孙壮瞪着眼珠子，“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常娟哭笑不得道：“别说你们刚听到了，我现在想想刚才的一幕心里面还惊得不行呢，我能告诉大家的就是那不是巧合，董主任在之前就已经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了，别问我，谁也不知道董主任怎么知道的，但董主任就偏偏知道了，所以先前那一番话恰恰挠在了蒋局长的痒处，蒋局长的气一下就消了，等董主任再一提抓错人打错人的事情，蒋局长就直接摆摆手，不追究了！”

谭丽梅和孙壮老严目瞪口呆！

郭攀伟赞叹道：“咱们董主任太厉害了，好像什么困难事儿到了董主任那里就一点难度也没有了。”这不是郭攀伟的马屁话，他是真这么想的。

“说的是啊，太神了。”

这时，听外面几个科员将自己的丰功伟绩讲述完毕后，董学斌才带着一丝满足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清清嗓子道：“快过年了事情比较多，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吧。”谁不想听好话呀？董学斌现在很得意。

谭丽梅一看，忙道：“董主任，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您可一定得带上我。”

董学斌瞪瞪她，“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吧，别总想着看热闹。”董学斌心说你可别咒我啊，再有这种事儿？再有这种事儿打死我我也不去了！今天就差点闹出大乱子！我有几条命也不够这么折腾的呀，“对了，撤字的事儿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别瞎传去。”万一传到蒋局长耳朵里就不美了。

与此同时。

因为出了这么档子突发事件，城西分局很多部门都晚下班了，大家都在担心着蒋局长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分局，担心领导班子是不是又要变动了，这牵涉到了方方面面，容不得大家不关心。到底怎么样了？蒋局长会拿谁开刀？六处副处长？简处长？还是再往上的领导？

正当大家左等右等呢，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除了两个打人警员的必要处分外，蒋局长竟然谁也没追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可能！？

蒋局长不是雷霆大怒了吗？

然后传来的又一个消息就让大家面面无语了，我了个草！又是他妈小董主任！！

其他人听到的消息当然不会那么细，大家只知道在分局一众领导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叫了小董主任去救火，结果小董主任坐车赶到酒楼，进了酒楼包间后大夸了一幅字，然而那字却恰好是蒋局长的笔墨，把蒋局长弄得龙颜大悦，就这样，小董主任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连分局一把手和副局长处长等人在内所有领导都头疼不已的难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无话可说！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还能说什么？人家小董主任就是他妈有本事！！

下班的路人，不时有城西分局的人三三两两讨论着这事儿。

“瞧瞧，我下午说什么来着？这事儿就得找小董主任，别人谁也不行！”

“你说也怪了，怎么小董主任一出马，哪哪就没问题了呢？”

“因为人家是小董主任呗。”

“哈哈，小刘，你这话带有个人崇拜了啊，要不得哦！”

全分局上下最震惊的莫过于甄局长的秘书严磊了，他觉得董学斌干出的这个事太不可思议了，大家应该也跟自己一样震撼才对啊，可并非如此，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旁人的态度，大部分城西分局科员只是淡淡的惊讶了一下后就没了其他反应，说说笑笑继续该干嘛干嘛，好像董学斌去了菜市场……结果用一分钱的价格买回了一斤大白菜似的——众人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

严磊赶忙跟人打听了一下董学斌的事儿，这才听说了他以往的光辉事迹！

我了个靠！严磊差点惊吐了血！

救文件……扑点球……进球……当选副主任……给吕部长拿药……周国安的贪污……严磊现在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不那么惊讶了，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局领导都那么信任董学斌了！

这丫也太能救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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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提副科了！

晚上。

和平街北口，瞿家。

一身粉红色秋衣秋裤的瞿芸萱正在客厅里摆弄着几张金色福字和两幅红艳艳的对联，茶几上落着几袋刚从物美超市买来的花生榛子和开心果，软糖和巧克力也被掺和在一起搁进了一个玻璃盘里。今天春节比较早，没有几天就该大年三十儿了，所以方方面面都要事先准备妥当，免得到时候抓瞎。

吱呀，门开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进了屋。

瞿芸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跟领导在外面吃的？饱没饱？”

“……没饱！还想吃你！”

“吃你个大头鬼！又胡说八道！信不信姨揍死你？”

“哈哈……”董学斌也不管她在弄什么东西，过去一把就将萱姨搂住，在她的浅呼声中，董学斌直接将萱姨横着抱离了沙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大圈。刚刚在单位他不好表现得太过分，怕人说三道四，现在回了家董学斌可是放开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呀，“萱姨，刚才我又跟局领导面前立了一功，这一功立的太关键了，估计过不了两天政治处的人就会找我谈话了。”

瞿芸萱被他“公主抱”着，为了保持平衡只好勾住他脖子，“谈什么话？”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干部考察了，提副科，这回可是真的副科了，不是什么副科待遇。”

瞿芸萱一愕，拧了董学斌脖子一把，“你别蒙姨！真要提干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如果换了今天早上，提不提副科还是五五分，可现在嘛，绝对百分之百了，不会有问题，呵呵，萱姨你不知道，机关里虽然对提拔干部有着明确规定，比如任副科级职务满三年，近三年考核称职或近两年考核优秀的人才允许被提拔正科，还比如什么试用期内不许被提拔的，但关键还是得看领导，还是得看你的表现，呃，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说过吧，我进了机关以后立的功劳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全是那种大功，别人一辈子也立不了一次的大功，你说这种情况下凭什么不提拔我？这就是破格提拔！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啥？”

“那还等什么呀！”瞿芸萱立刻就扭着丰满的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高兴地捧着董学斌的脑袋在他脑门上温柔地亲了一口，“臭小子，你可真有本事，这次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姨去买酒！”

董学斌一汗，“你别让我犯错误行不？我们那儿规定不能过量饮酒，我酒量又不行，喝一点就过量了。”

“……那咱们去吃西餐。”

“呃，我刚吃饱，不是给你发短信说了嘛。”

瞿芸萱一咂嘴，手在秋衣上抓了一下，“你看当初被你气走的那个许科长，快四十岁了才提副科，快五十岁了才提正科，可你刚多大？你刚进机关多久？差得太远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庆祝庆祝吧？上回你提副主任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庆祝！”

董学斌也觉得在理，这次提干是自己仕途上的一个大跳跃啊，意义太大了，副科级待遇再怎么样也是没有级别的，只有副科级才能算真正的干部，才正式迈入了仕途正轨，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庆祝庆祝也说不过去呀，“……那行，我想想啊，可肚子现在还满着呢，要不明天等我下班回来咱俩去王府吃一顿？不行，明天兴奋劲儿就过去了，这样这样，咱俩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再痛痛快快消费一把，咋样？”

瞿芸萱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头，“好，今天姨什么都听你的。”

听了这话，董学斌就眨巴眨巴眼睛，瞅瞅她的一身秋衣道：“那你怎么打扮我也能决定？”

瞿芸萱脸一烫，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瞪他一眼，“……小色胚！你也就会欺负姨！”伸手过去拉住董学斌的手，萱姨一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卧室走，等董学斌也进来后，瞿芸萱把灯打开，把门关上，把链子拉上，这才拉开柜门没好气地拿下巴努努衣柜，“今天姨高兴，顺着你一回，但就这一次啊，以后你要再敢跟姨提什么要求看姨不打烂你的屁股的，喏，衣服都在这儿了，选吧。”

董学斌跃跃欲试的搓搓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这个喜好在每个时期也不尽相同，比如董学斌初中时就喜欢看同班的女生穿格子裙，一般上学的日子当然没这个眼福，也就春游啊周末补习啊的时候才能看上那么一眼，觉得特有活力。现在的董学斌比较喜欢干练成熟的打扮，觉得这样很有女人味儿，很能勾起他的欲望，于是乎，第一次能随便按照自己的愿望让女人装扮的董学斌顿时激动了，尤其还是瞿芸萱这种漂亮到极致的女性，那感觉啊……简直别提了。

董学斌先准备从最里面的行头下手，就蹲下去把装内衣的小柜门打开了。

瞿芸萱一看，脸就红了，伸出手来狠狠在董学斌耳朵上一拧，“揍你了啊！这个不能给你选！姨早上……早上刚换过的！”

董学斌郁闷地一回头，“你不是说啥都听我的吗？”

“……这个不行！”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羞个啥呀，瞧你那个害羞劲儿。”

“找撕你嘴了是不？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董学斌偏偏还就喜欢萱姨这个小温柔小害羞的劲儿，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了，转头就在那堆内衣里翻腾着。瞿芸萱凶巴巴地打了他后背几把，见他还是不听，只好气闷地狠狠瞪他一眼，往床板上一坐，由着他瞎闹了。

“对了。”翻着翻着董学斌突然道：“萱姨你现在穿的啥颜色内衣？”

瞿芸萱好气地看看他，“……白色！”

董学斌腆着脸道：“你给我瞅一眼。”

“你要死啊你？”

“咳咳，就看一下，不看我选不了啊，得知道你今天穿了啥。”

墨迹了好半天，最后瞿芸萱终于抵不住董学斌的软磨硬泡，打了打他，旋即迟疑着用手抓住秋衣下摆，羞愤地快速往上一撩，又红着脸蛋飞快放下来，“……早晚被你给气死！这下满意了？”

董学斌嗯嗯一声，他其实不是非得让萱姨穿什么内衣，只是想看她换衣服的镜头。找啊找，找啊找，末了董学斌从内衣堆里拣出了一身肉色带丝边儿的文胸和三角裤，捏着伸手给了萱姨。

瞿芸萱就赶紧一把将内衣抓过来，“等你出去时候姨再换。”

董学斌哪干呀，“现在换，我不看。”

“信你？信你姨就是大傻瓜！”

“……萱姨你没劲了啊，刚还说了啥都听我的的，你这变得也忒快了？”

“……”纠结了一分钟后，瞿芸萱还是在董学斌转过头找衣服后不情不愿地将秋衣秋裤脱掉。

董学斌用余光偷偷瞥了眼，心中砰然，接着又在黑丝袜和肉丝袜里选择了一条连裤肉丝袜，“这个也穿。”

身上就穿着内衣的瞿芸萱捂着上面瞪眼道：“大冬天的你让姨穿裙子？”

“穿什么裙子呀。”

“那你给姨连裤袜干啥？”

董学斌脸也一红，咳嗽道：“咳咳，个人兴趣，个人兴趣。”他挺喜欢丝袜的感觉的，朦朦胧胧，暧暧昧昧，丝丝细细，和萱姨这种成熟女人非常相称，虽然黑色的诱惑性更大一点，但毕竟她是个贤惠到了没边儿的性格。想来想去还是肉色更适合萱姨，不张扬，比较居家，比较柔和，比较有韵味。

瞿芸萱可能也放开了，一咬牙，把脚丫收到床上，一点点穿着丝袜，对于董学斌悄悄瞥来的目光也装作没看见。

不多时，董学斌心目中比较完美的造型终于出现了。

大爪子似的发卡牢牢抓在脑后，干练的盘发，浅浅的淡妆，纯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紧身裤，黑高跟鞋，整体打扮既成熟极了，还有股子中度适宜的妩媚味儿，董学斌上看看下看看，围着萱姨转了几圈，末了大为满意地点点头。

“……你觉得姨穿这个好看？”

“嗯嗯，好看的都疯了，萱萱你真漂亮！”

瞿芸萱泛起笑容白了他一眸子，“贫嘴，就会哄姨开心。”

董学斌咽咽吐沫，“看你这样我都不想出门了，要不咱俩跟床上庆祝庆祝得了？”

瞿芸萱一拍他的脑袋，抓起一身外套道：“别胡说八道！快走！”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刘婶提着一桶花生油上楼梯，看到瞿芸萱和董学斌后，刘婶笑道：“学斌，小瞿，出门啊？”

瞿芸萱不动声色地离董学斌远了一些，保持距离道：“嗯，快过年了准备去超市买点面买点米，我拿不动，让小斌给我当苦力来了，呵呵。”

刘婶道：“家里没个男人就是不行啊，小瞿，你也抓紧谈个对象吧。”

瞿芸萱一嗯，“正找呢，还没合适的。”

等走出自家小区后，董学斌才翻了翻白眼，“你可真能说瞎话，买什么米面啊？”

瞿芸萱见天已经黑了，周围也没邻居了，就轻轻挽住了他的手，“那说啥？”

“……说咱俩约会去呗。”

“去你的！姨可没答应跟你谈对象呢！”

在一家规模还不错的商品街逛了逛，一路上，甭管老少都不时朝瞿芸萱投来惊艳的目光，可是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心里这个爽啊。京城人大都好面子，你大街上随便抓来一个男的问他你找对象的标准是啥，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得说“要带的出去”，这带的出去是分两种意思的，一种是女人的相貌，相貌越美越带的出去，一种是女人的性格，至少当着朋友不跟自己顶嘴不跟自己吵架不跟自己使小性儿，这就叫带的出去。而萱姨这么美艳成熟的女人，这么性格温婉贤惠的女性，没有人比她更能“带的出去”了，带到哪里都能给自己争脸呀。

时间太赶，董学斌俩人就没去首都电影院，而是就近去了个小影院。

买了票后去咖啡厅坐了会儿，回来时电影正好开场，是个外国爱情片，影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集中在前排和中排比较好的位置，董学斌一看，坏心思又动了起来，非拉着萱姨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角落，死角，位置很不好，从这里看见屏幕都是斜着的，但就有一点不错，安静，周围一个人没有。

瞿芸萱唬起脸道：“死鬼，又打姨的坏主意呢是不？”

董学斌讪笑一声：“没有。”

“这是公众场合，你别胡闹啊，要不可真揍你了。”瞿芸萱脱掉大衣，捧着一袋爆米花坐到了董学斌身旁，用白嫩嫩的手指头捻出一个，就要往嘴里放，可转头一看，董学斌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巴微微张着，瞿芸萱就无奈了，手指一掉头，没好气地把一粒爆米花溺爱地塞进他的嘴巴里，“……瞧你那傻样儿。”

电影开场了，老套的情节一幕幕上演。

董学斌心思不在这儿，见萱姨还真看得挺入神，就悄悄把手摸在了她的紧身裤上，感觉上一下裤子和肉呼呼大腿的弹性。只见萱姨身子一绷，目光快速扫了下四周，末了恶狠狠地一看董学斌，也没说什么，吃了一粒爆米花，眼睛继续盯着荧幕看，不过却没有先前那么专注，有点心不在焉了。

“小萱萱，你坐我腿上来吧。”

“……干啥？”

“我想抱着你看。”

“……”

“快来，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

“……”

见她不说话，董学斌干脆起身弯腰来了个公主抱，萱姨是那种比较丰满的体态，体重跟董学斌差不多了，尤其还是这么抱，非常的吃力，将萱姨搬过来之后董学斌就赶紧累呼呼地坐了下，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从后面抱着她的腰。

“你就胡闹吧！”瞿芸萱啪地打了他的大腿一把，“不是有事商量吗？什么事？”

董学斌让自己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是不是说了今儿啥都听我的？”

“……姨没说。”

“你说了。”

“……你先说你想干啥！”

董学斌扯着脖子看了眼她红彤彤的两瓣嘴唇，喉结涌动，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咳嗽，在她耳边唧唧咕咕了一句话。

瞿芸萱脸蛋当时就烫了，气急败坏地一拧他的大腿，这个掐啊，“你……你想把姨气死是不是？让姨用……这叫什么庆祝啊！我看你就是成心想把姨给祸害死！小流氓！小色胚！看姨不掐死你的！”见董学斌紧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瞿芸萱又重重拧了他几把，“不许看！再看把你小眼珠子挖下来！”

“真不行啊？”

“……绝对不行！”

“咱俩那个都做过了，这个有什么不同？性质都一样呀。”

“……一样啥呀……嘴和……能一样吗？”

“我觉得都一样。”董学斌也没想能成功，就是那么争取一下而已，毕竟萱姨脸皮比较薄，“……咳咳咳咳，那算了吧，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那个，继续看电影，嗯嗯，看电影。”不过他的脸皮当然也不厚，硬着头皮提出了那种要求还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董学斌也丢人呀，得，自己在萱姨心中的形象又离流氓更近了一点，哥们儿的形象啊，全没啦！

瞿芸萱也不言声了，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腿上看着屏幕。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注意了下她的脸色，也不知萱姨是不是生气了，“萱姨，我刚刚是开玩笑呢，真的，你别当真啊，千万别当真，我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这个，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掐我几下，来来，腿给你掐，你可别跟我客气啊，使劲儿掐，照死了掐。”

瞿芸萱还是不理他。

正当董学斌想再哄她几句的时候，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怕吵到看电影的人，也没看号码就飞快接起来，“喂？”

“学斌。”是老妈栾晓萍的声音，“你那儿怎么那么大声儿？在哪呢？”

“哦，我跟电影院看电影呢。”

“你一个人？”

董学斌看到萱姨不知怎么的从自己腿上下来了，就道：“嗯嗯，一个人，跟家待着实在没劲，出来透透气。”说罢，董学斌就愣了一下，发现萱姨居然正面朝着自己，在那个小过道上艰难地蹲了下去，董学斌想问她干啥呢，但老妈电话就在那儿，根本没法开口。

“没两天就过年了，妈说到时候回去看看你。”

两只小手儿摸上了自己的腰带，慢慢解着，董学斌一看就惊了，我靠，萱姨你干啥？不是说不成吗？你解我皮带干什么啊？

瞿芸萱咬牙切齿地横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也不看他了，继续脱他皮带。

电话里的老妈奇怪道：“学斌，跟你说话呢，春节妈回去。”

“嗯嗯嗯，回来吧，嗯，回来吧。”

“回去也待不了两天，三十儿到，初一就得走。”

片刻后，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血液一瞬间沸腾了，“嗯嗯，那我……我包好饺子等着您。”

“怎么了你？说话怪怪的？”

“没，啥也没，就是电影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呢。”董学斌还在吸气。

“哦，那你看电影吧，妈挂了，对了，工作上多细心一点啊，别出错，先把一年的试用期撑过去，等到时候就是铁饭碗了，当官当领导咱们不可能，但一辈子衣食不愁还是没问题的，这样妈就放心了。”

“嗯嗯，挂了吧挂了吧，过几天您回来再说。”

十分钟以后。

瞿芸萱捂着嘴巴腾地站起来，往电影院的卫生间跑去。

董学斌脸红心跳地跟门口等着她，一会儿瞧萱姨瞪着眼睛出来了，他怕萱姨发火，忙岔开话题道：“咳咳，那个啥，公司的事儿考察的怎么样了？做什么行业？有筹划了没有？”心里却美得不行，萱姨竟然给自己那个啥了，这关系是前进了一大步啊！

瞿芸萱怒瞪他一眼，“没想好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也是，这种事不能急，你先跟朋友商量商量再说，那个，电影还看吗？还有半个小时才完呢。”

瞿芸萱又抻出一张餐巾纸来抹了抹嘴巴，涨红着脸丢进垃圾桶里，“还看什么看啊，再看姨就让你折腾死了！小色胚我告诉你！就今天这一次！以后这个绝绝对对不许了！你要再敢提这个要求提那个要求的！你就把钥匙给姨还回来！以后都不准进姨家了！知道了不？”

“嗯嗯。”董学斌赔笑道：“知道知道。”

瞿芸萱一撅嘴，“……臭东西，回家。”

手挽着手，肩靠着肩，董学斌和瞿芸萱溜溜达达地回了和平街北口。

庆祝副科仪式正式结束。

……几天后。

政治处主任庞斌带队、干部科领导和两名科员陪同与综合办副主任董学斌同志正式进行了谈话，又和综合办的谭丽梅常娟郭攀伟等同志一一了解情况，并征求了综合办主任李庆等领导的相关意见，最后将考察报告书上交局党委。经局党委决定，董学斌同志思想觉悟高，政治立场坚定，组织能力强，工作能力突出，工作作风踏实，现拟提为副科级干部，职务不变。

董学斌被提副科了，这是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谁不知道小董主任才刚进机关四个月啊，连公务员的试用期都没过！

略微算一算，大家更是心惊胆战，原来从小董主任刚进分局的第一个月起他就开始了神奇般的破格提拔之路，人家入党最快也要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入党就用了三四天，人家提副主任最快也得两三年，可小董主任就用了俩仨月，人家进党校培训班至少得要副科级，可副科级待遇的小董主任也说去就去了，人家提副科要花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就花了三四个月！

破格！

破格！

还是他妈破格！

这上进速度简直是坐了宇宙飞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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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过年了！

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京里人习惯叫大年三十儿。

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满大街都洋溢着春节的喜气。董学斌的心情也跟过年了似的，自从昨天知道自己的副科任命下来以后，他睡觉恨不得都是乐着的，那叫一个高兴啊。在自家门口贴了一幅红彤彤的对联，正了正门上的福字，董学斌转头回了屋，洗洗手后开始在客厅里和面包韭菜馅儿饺子。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的春节还是这么冷清。

萱姨还没结婚，过年自然得回她父母那边，好像是去爷爷奶奶家过，因为家子比较大的原因，萱姨昨天早上就过去准备饭了，估计得过完年再回来。老妈正在来京的路上，车还没到，所以董学斌一只能个人吭哧吭哧地揉着面。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看号码不认识，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小董主任，我老严啊，哈哈，给你拜年了，祝你步步高升！”

董学斌一愣，“……过年好过年好。”

老严说了几句就挂了，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不但有人给拜年，还得给领导拜年啊，国安家属院不是随便进的，自己刚破格提拔了副科，说闲话的肯定不少，更不可能大大咧咧地拿着东西去那边了，这里的情况跟其他机关倒有些不同，于是想了想，董学斌赶紧拿起电话给甄安国和徐燕等一众领导拜年。

“徐局长，小董给您拜年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怀和照顾，今后的一年里我一定继续紧跟领导的脚步，您往东走我就往东走，您往北走我就往北走……”

“甄局长过年好，祝您工作顺利节节高升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最后，连谢慧兰那里也打了电话，没有任何意外，谢慧兰的电话是所有领导中最难打的一个，给徐局长是打了两次通的，给甄局长是打了四次，可谢慧兰呢？十八次！足足打了十八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第十九次那边才传来谢慧兰很有磁力的嗓音，你就说得有多少人给她拜年吧，而且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是电话拜年的最高峰。

等给领导拜完年，董学斌继续擀饺子皮。

铃铃铃，电话响了。

是谭丽梅打来的，“嘻嘻，董主任过年好，衷心祝福您年年圆满如意。”

董学斌笑道：“谢谢了，也祝你和孙壮同志幸福美满。”自己人，说话就比较随意了。

“谢谢董主任的祝福，咦，我听您那边怎么很安静啊？就您一个人？”

董学斌苦笑道：“小谭，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呵呵，我妈快到了，今年还是我们娘俩过，这不，我一个大老爷们吭哧吭哧地包饺子呢。”

“哎呦，那怎么行啊，那我和桩子过去帮您！”

“得了吧，心意我领了。”

“我们家晚上才聚餐呢，现在真没事，您那儿要是没什么不方便我可真就过去了啊？咳咳，其实我和桩子是有事想求您呢，本打算大年初一过去的。”

董学斌一听，也就没拒绝，“那行，过来吃饭吧。”

刚放下电话，叮咚，叮咚，门铃轻飘飘的响了。

董学斌以为是老妈到了，就走过去开门。

谁知门外站得竟是郭攀伟，拿着两大包东西的他满脸笑容道：“董主任过年好，给您拿了点东西，这个，我就不进去了，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按理说给领导拜年一般都是初一初二初三了，但郭攀伟知道小董主任家的情况，家里肯定没多少亲戚过年，于是他就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快进吧。”

郭攀伟犹豫地看看里面，“这个……合适吗？”

“合适，家里就我一人，我妈等会儿才来呢，屋里坐吧。”

“哎！那我就打扰了。”

……楼外。

老妈栾晓萍风尘仆仆地进了小区，看着家家户户窗户上高挂的大红灯笼，看着几个小孩儿嘻嘻笑笑地点着炮竹，栾晓萍泛起一丝会心的笑容，自打儿子进了机关后的这几个月她都没顾上回家，现在终于能看到儿子了，心里当然开心。不过，担心也是有的。栾晓萍知道自己性子比较弱，一有什么事情就忍不住爱掉眼泪儿，儿子懂事，所以很多烦心事都不跟自己讲，怕自己惦记他，唉，也不知道学斌跟机关里干的怎么样了，总说挺好挺好的，不知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哟，这不是栾姐吗？”一个老邻居打招呼道：“过年好啊。”

栾晓萍对她笑笑，“过年好，孩子怎么样了？大学毕业了吧？”

那人道：“是毕业了，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凑合干着吧，比不上你家小斌啊。”

栾晓萍心里很受用，但嘴上还是道：“我们家学斌工资也没多少，他一小科员，三千块钱都是多的了，就是逢年过节能发点东西啥的。”

邻居大姐咦了一声，“不对啊，你们家小斌不是升官了吗？”

栾晓萍一愣，好笑道：“他升什么官？他公务员试用期还没过呢。”

大姐道：“可我听大家都这么说啊？噢，可能是搞错了吧，呵呵，那小斌也有本事啊，那个鼻孔朝天的许科长都被他给搞走了，房子都托给中介租出去了，现在住的是一家跟路北卖衣服的两口子。”栾晓萍又是一怔，许科长？那个住她家楼上的大官儿？小斌给搞走了？什么意思？小斌怎么搞走人家？可没等她问什么，邻居大姐就道：“亲戚来了，我出去门口接人去，有空串门啊。”

揣着一肚子狐疑，栾晓萍走进了一单元楼道，咚，碰，炮竹声震得她耳膜直颤。

咔嚓咔嚓，栾晓萍拿钥匙开了门，“学斌，妈到了。”

“妈，怎么这么晚？堵车了？”

“车晚点了。”

“您是阿姨吧？阿姨好，给您拜年了。”

让栾晓萍意外的是，屋里坐着两个人，除了自己好几个月不见的儿子，还一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表情没什么棱角，一看就像跟机关里工作的。栾晓萍脱下大衣挂在一旁，进屋道：“你是学斌的同事吧？你也过年好。”她不明白儿子单位同事为什么今天来串门了，一看那人桌上连个杯子都没有，栾晓萍就责怪地看了眼儿子，“同事来家了，咋也不知道给人家倒茶啊。”说话就要过去倒水。

董学斌苦笑道：“他也是刚进屋。”

郭攀伟忙站起来道：“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郭攀伟抢着拿起电热水壶，不但给栾晓萍倒了水，也给董学斌满上了。

栾晓萍见状一怔，心说这人也太客气了，你们都一个办公室的科员，干嘛还给我儿子倒水？你岁数也比我儿子大了不少啊，接过茶杯道了谢，栾晓萍看看他，“……这个，怎么称呼你？”

郭攀伟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恭敬道：“郭攀伟，阿姨您叫我小郭就行。”

“哦，你也是综合办的？”

“是。”

看他那个谨小慎微的样子，栾晓萍就有点无语了，心说我有这么可怕吗？乡中学的孩子们还总说我长得温和呢，怎么我一来你就这么拘谨了？栾晓萍挨着沙发坐下，“别这么客气，到这儿了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最近工作忙不忙？”她没话找话道。

郭攀伟直着腰板道：“春节了，比平时忙一些。”

栾晓萍一哦，“我们学斌跟单位表现怎么样？没挨领导的骂吧？他这孩子啊，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郭攀伟一愕，“……挨骂？阿姨，谁敢骂董主任啊。”郭攀伟心说了，是有人敢骂董主任，周国安骂了，郭顺杰骂了，可结果俩人全被纪委请喝茶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自那以后，谁数落小董主任的时候心里面不先掂量掂量啊？

这下轮到栾晓萍愕住了，“董主任？什么董主任？”

郭攀伟啊了一声，“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董学斌就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妈的手背，“妈，您一直跟乡里没回来，我就也没说，想着当面告诉您的，我早就提综合办副主任了，还入了党，对了，昨天副科的任命也下来了，勉强算个干部了。”一直没说就是为了给老妈一个惊喜，看着老妈目瞪口呆的模样，董学斌很满足。

“啥！？”栾晓萍错愕道：“你提副科了？”

郭攀伟忙扇呼道：“阿姨，从董主任进了机关以后，那干出的成绩简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别人干不了的事儿董主任全能干，就没有董主任解决不了的困难，要我看，董主任别说提副科了，就是直接提正科……不对……直接提副处也没有人会说闲话，太正常了。”

栾晓萍还是没反应过来，成绩？自己儿子自己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都笨手笨脚的，他能干出啥成绩？不惹出乱子来就不错了！

董学斌就笑道：“妈，待会儿还有人来呢，包饺子吧，我包的不太好看。”

“让我来！让我来！”郭攀伟自告奋勇地跑去卫生间洗手，等出来后他就将董学斌擀好的面皮儿和馅儿往厨房搬，“董主任，阿姨好久没回来了，不打扰您娘俩说话了，我去厨房包饺子。”

董学斌阻止道：“攀伟，你别忙了，坐下待会儿。”

“没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您这儿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可能没您和阿姨包的好看，但也勉强凑合了。”

董学斌笑道：“你瞧你，大老远的过来一趟还让你忙活了。”

“应该的。”

老妈栾晓萍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学斌，你真当官了？”

“当然了。”

“你不是找个同事串通起来骗妈的吧？”

“晕，我骗你干啥呀我。”

栾晓萍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啊，儿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正想再让他把工作证拿出来给自己看看呢，门铃响了，栾晓萍离门比较近，到嘴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站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胖，女的小巧玲珑。

“你们是？”

谭丽梅一脸嬉笑道：“阿姨，您一定是董主任的母亲啦，您好，给您拜年啦。”

一旁孙壮也憨憨道：“阿姨过年好。”

又听到他们叫自己儿子董主任，栾晓萍现在就是不信也得信了，呆呆开门让他们进来。

一进屋，谭丽梅和孙壮就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门厅过道，里面隐约能看见是几个红色的中国结和点儿水果，哦，好像还有两条中华烟。栾晓萍一看就吓了一跳，他就算不抽烟也知道中华的价格，心说这得多少钱啊。然后谭丽梅就笑嘻嘻地对沙发上的董学斌道：“董主任，我来给您包饺子来啦。”

董学斌笑了一下，“攀伟正跟厨房包呢。”

谭丽梅哎呀了一声，“郭哥也在呢？那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了啊？这怎么行呀，不成不成，我得找点儿事儿。”她伸着脖子左右找了找，末了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栾晓萍的手，“阿姨，我最近刚跟我母亲学了点按摩技术，我给您揉揉肩膀吧。”

栾晓萍哪里受过这个待遇啊，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嘿嘿，我手艺保准您满意，阿姨，您就给我一个表现机会行不？”孙壮不怎么会说话，谭丽梅的嘴巴可甜，几句话就把栾晓萍哄到沙发上坐着了，旋即谭丽梅就跟个亲女儿似的开始给她捶背捏肩膀，一边捏还一边夸道：“阿姨您皮肤真好，我们这些小年轻都比不上您。”

栾晓萍笑道：“哪有，我快五十的人了，怎么和你比？”

“唉哟，您都快五十了？不像不像，我看您还以为四十岁呢。”

栾晓萍还从没被人这么恭维过，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多了，“姑娘，累了吧？你坐下喝点水，阿姨给你泡茶。”

谭丽梅很卖力气，“不累，我还没给您捶腿呢。”

孙壮也没闲着，拿了个笤帚开始给他家打扫卫生。

董学斌不知道今儿个这俩是怎么了，这也太热情了？而且拜个年而已还拿那么多东西？对了，电话里他们说有事求自己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就也没拦着他们，老妈辛苦了大半辈子，自己现在有点小权，也该让老妈享享福了。

栾晓萍被谭丽梅捏背捏得很舒服，不止是身体上的舒服，心理上也一样，她现在才相信自己儿子真当领导了，瞧瞧，又有人给送东西，又有人给端茶倒水，又有人给包饺子，又有人给自己捏肩膀，又有人给扫地擦地，他们家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个待遇啊？唉，儿子有出息了，儿子有本事了！

半个小时后。

郭攀伟掐着笑从厨房走出来，“董主任，阿姨，饺子包好了。”

栾晓萍忙有点歉意道：“可辛苦你了，快来坐下吃点水果。”低头看了眼给她捶腿的谭丽梅，栾晓萍赶紧扶她，“闺女，瞧给你累的，快别忙了，起来起来，阿姨给你们做饭去，中午都在这儿吃。”

郭攀伟就道：“不了，您这儿要没别的活儿我就不打扰了。”

谭丽梅看看郭攀伟，也道：“我们也回去了。”

知道儿子升官了的栾晓萍可高兴得不得了，哪会放他们走，“马上就该吃午饭了，都留下都留下，阿姨炒俩菜去。”

郭攀伟和谭丽梅孙壮都看看董学斌，他们当然也想留下，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只有领导绝对信任的人才会被邀请跟家一起就餐呢，更何况是大年三十儿的中午饭了，能跟领导家人一起过年，那是种什么信任啊？

董学斌一摆手，“要是家里有聚餐的就随便了，大过年的还是家人重要，要是没什么事儿的就留下吃，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说完这话，董学斌就有点得意洋洋了，嘿，哥们儿越来越有领导气派了啊。

看着儿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小模样，栾晓萍欣慰极了，也升起一股淡淡的骄傲。

郭攀伟被董学斌那句都是自己人弄得有些飘，知道自己和小董主任原来的那点芥蒂已经消了，于是哪还会走啊，“……那我帮阿姨洗菜。”

谭丽梅也道：“我帮阿姨打下手。”

孙壮嘴笨，“我……也帮阿姨打下手。”

饺子是晚上吃的，中午就弄了几道家常菜。

饭后，郭攀伟帮着栾晓萍把碗筷拾掇干净后就告辞回去了，这次栾晓萍没再拦着，知道大过年的谁都不闲，不过谭丽梅和孙壮却没走，等郭攀伟一出门，孙壮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要说什么，谭丽梅张张嘴，也啥都没说，干脆又跑到栾晓萍跟前给她捶背捏腿了，非常卖力气。

栾晓萍再傻也看出来了，“闺女，你俩是不是找学斌有事啊？”

谭丽梅尴尬地咳嗽一声，“嗯，我们……我们有事想求董主任，但不好意思开口，大过年的，本来就不应该谈这个的，这不是成心给领导添堵吗？”过年就是送礼，求人办事的话一般也不跟这个时候说，除非是急事。

董学斌好笑道：“有事就说，啥时候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谭丽梅看了孙壮一眼，给他使使眼色，孙壮脸有点红，憋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就又给谭丽梅使眼色。谭丽梅这个气呀，恨铁不成钢的瞪瞪他，随即对董学斌道：“董主任，我和孙壮不是因为谈恋爱所以要分开科室部门嘛，前一阵子人员紧，上面没给分配，可昨天李庆主任刚找了孙壮谈话，说他要被调到纪委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纪委？也不错嘛，至少比档案室强啊。

谭丽梅看看董学斌的脸色，试探道：“您也知道纪委那边的工作……我怕……”

董学斌笑道：“行了，你就直接说想去哪个部门吧。”

栾晓萍跟一旁听着心惊，这话啥意思？想去哪个部门都能给他调？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

孙壮终于道：“我觉得政治处的工作……嗯……那里要是可以的话……”政治处当然是分局里比较热的部门了，管干部考察干部的嘛，谁都想去，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董学斌想了想，“行，等过了年我帮你问问，问题应该不大。”他现在跟上面领导关系都不错，这点事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谭丽梅和孙壮一听，急忙道谢。

等临走的时候，董学斌在过道里翻了翻他们拿来的东西，就道：“水果留下，中国结留下，烟拿回去吧。”

谭丽梅赶紧道：“董主任，您帮了孙壮这么大一个忙，我们哪能……”

董学斌摆摆手，“就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我又不抽烟？大过年的拿回家给长辈吧，对了，你俩等等。”董学斌从一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来，笑着放到孙壮手里，“人家送我的，我也不喝酒，你俩拿回去吧，全当帮我解决困难了。”没地位的时候在郁闷怎么没人给自己送礼，现在有了地位，董学斌又在郁闷这么多礼物怎么处理了。

谭丽梅哭笑不得道：“董主任……”

“别墨迹了，回家过年去吧。”

栾晓萍心疼地看看那瓶茅台，嘴上还是道：“拿着吧，学斌不喝酒。”

“那……那谢谢董主任了。”无奈，他们俩只好收下。

等出了董学斌家的楼道，谭丽梅就看了眼桩子手里的茅台，感叹道：“咱们求斌子主任办事儿，不但人家没收礼，反而还拿了人家的东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壮道：“斌子人挺好的。”

谭丽梅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斌子主任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对下属真是没的说，还记得那回郭顺杰陷害斌子主任和我跟常姐的事儿吗？要不是斌子主任把我和常姐的责任全都给揽了过去，我俩肯定得遭殃，唉，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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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谢慧兰之危！

大年初二。

老妈栾晓萍本来说是昨天走的，不过儿子的意外晋升让她把乡里的事情全数放了下，眉开眼笑地多陪儿子呆了一天，上午，董学斌才是送了老妈上车，临走前老妈又噼里啪啦地掉了眼泪儿，直说什么董学斌给她争脸了，这下跟乡里可是能扬眉吐气了，还让儿子有空回乡里看看。董学斌跟老妈家姐妹亲戚关系比较疏远，基本很少回去，但见老妈泪眼婆娑的样儿，董学斌就勉强答应了过些日子回去。

顶着鞭炮声回到家，屋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萱姨还在家里过年，常娟他们昨天也来送了礼，这两天应该是没人再来了。

大过年的却只有自己，董学斌感觉十分无聊，上网想找以前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聊一会儿QQ吧，大家还都不在线，无奈关掉电脑，董学斌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给领导送送礼啊，不是贿赂，在国内这纯粹是个礼节，既然国安家属院那边不方便去，但谢慧兰那头应该没问题吧，大闹报社那会儿谢慧兰可帮忙出了大力气，不登门道谢还真说不过去。

对，去拜访拜访谢姐，人家是中央领导，跟她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乎，董学斌出门就去商场选了瓶一千多块钱的外国香水。

给领导送礼也是门学问，一般不能提前打电话说自己要过去，那样只会招来拒绝，而且你也不知道是客道的拒绝还是真的不想你去，要送礼就直接登门或者到了领导家楼下再打电话。送什么礼物也有讲究，太贵的话领导没准不收，廉洁点的人反而还会对你生出看法，太便宜的话领导没准不高兴，会想你不重视他，太抠抠缩缩了。所以这瓶香水应该算是不上不下的价位，挺合适送女性领导。

桥北。

以前在附近跟谢慧兰偶遇时，她曾说过单位宿舍在这边的。

董学斌跟人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了中宣部新闻局家属院，一个挺老的小区，外面圈着水泥围墙，里头大约有三四栋灰楼。看了看，董学斌提着礼物就往里走，门卫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是个来送礼的，连拦也没拦。这种走的理直气壮的人门卫一般都会放行，他们拦的只是那些在门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人。

小区外面还挺安静，可一进去里面，董学斌可是大开了眼界。好家伙，人是真不少啊。

有的人两手空空刚从单元门里出来，有的人大包小包地正要上楼，最值得一说的是六单元门口，有三个男女提着东西在那儿等着，不多久密码门开了，出来一个人，然后外面等着的三人才进去了一个，另两人继续等，那感觉……好像在排队。

董学斌有点无语了，这中央部门果然不同反响，这么大阵势啊？

他就拿出手机拨了谢慧兰的电话，还不知她在不在家呢。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

董学斌忙道：“谢姐，上次报社的事情多亏了您，我到新闻局家属院了，想上去给您拜个年，您看……方便吗？”不知道谢慧兰的身份之前，董学斌一直在用“你”字跟她说话，自从知道她是新闻局研究处的副处长，董学斌就必须用您了，没办法，级别在那里摆着。

那头传来谢慧兰轻轻的笑声，“不用那么客气了吧？我以前还欠你人情呢，扯平了。”

董学斌道：“我那个事儿跟您这个怎么比啊，差太远了，必须得当面谢谢您。”

“……来都来了，那好吧，我在六单元303，这样，你等十分钟以后再上来。”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才明白六单元应该有不少新闻局领导住，那几个排队的不就是跟六单元门口嘛，谢慧兰家现在应该也有送礼的人在，不然不会让自己等十分钟了，唉，瞧瞧人家那个阵势，自己没法比呀。

十分钟后，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了，家属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董学斌就走到六单元门口按下了302的按钮，“……谢姐，是我。”

那头是直接连接到谢慧兰家的，只听门咔嚓一声开了锁，扬声器里传出谢慧兰的声音，“上来吧。”

董学斌就迈步进了去，还没上到二楼，就听上面有人说话。

“谢处长，您留步您留步。”

“老许，那我就不送你了。”

“别送，我可受不起，您请回吧。”

等董学斌走到二楼时，正好与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老许擦肩而过，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也没说话。三楼，303的门被谢慧兰留着，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等他。董学斌一看，赶快向上迈了几个大步，不好让领导等，“谢姐，给您拜年了。”

谢慧兰眯眼微微一笑，“过年好，进吧。”

一进门厅，就看到小柜上堆满了东西，有化妆品，有红酒，有保健品，有果篮，反正能想到的礼物这里都能见到，董学斌眨眨眼，就把香水也放在了那边，然后一边跟谢慧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问候语，一边随着她进屋。房子的格局有点老，不过却被布置得极为讲究，灯罩也好，桌布也罢，一些小细节上都很花心思，整体给人的感觉跟谢慧兰的气质一样——非常雍容，十分大气。

“喝什么茶？花茶还是红茶？”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我自己倒吧。”

“呵呵，你啊，别那么客气。”

董学斌最后还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水，然后在沙发上做了半个屁股，很拘谨。

谢慧兰今天穿了身白衬衫和黑西裤，高高的盘发，翘着二郎腿，套着黑色高跟鞋的脚面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肉丝袜，加上那苗条可人的修长身材，那惊天动地的美艳脸蛋，这个成熟女官员的诱惑简直是不可想象了。

董学斌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总要往谢慧兰的身上瞄。

呸呸呸，干什么呀你，谢姐那是多大的人物？你瞎瞅个啥！有了萱姨你还不知足啊？

董学斌暗骂了自己几句，端起水杯喝水，是以掩饰尴尬。

谢慧兰笑眯眯地瞅瞅他，优雅地捏起一片橘子放进嘴里轻柔的嚼了嚼，咽下后，她笑笑，把果盘往董学斌那边推推，“……吃水果，对了小董，我还不知道你在什么单位工作呢。”

董学斌指着腰板道：“我也跟机关，城西国安分局综合办的。”

“哟，呵呵，国安的啊，我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也是跟你们分局，综合办的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你负责哪一块？”

董学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主任放权比较大，这个，局里的后勤大概都是我负责。”

谢慧兰略有意外地看他一眼，笑了下，“副主任？”

“……是。”借着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瞥了下谢慧兰的胸脯。

谢慧兰眼中意外之色更浓了，“不错，像你这个年纪就能提干的确实不简单，好好干。”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这个年纪能提实职副处的就更不简单了，跟你一比，我算个啥啊。不过，如果要是论起升官速度来，董学斌估计自己还是比她快的，公务员试用期刚过四个月就提副科，有几个比得上他？那些高学历高起步一上来就是副科的人当然不算。

之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两人说了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董学斌也想跟谢慧兰这种大领导攀上关系，但毕竟自己和她才见过几面，抓小偷那次算不了什么大事，关系还熟不到那个地步，人家能让自己叫一声谢姐估计都是看得起自己了，董学斌也不好死皮赖脸地攀交情。

不多时，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看了下手表。

董学斌就知道人家是在催自己走了，飞快站起来道：“谢姐，也快十二点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报社的事儿真的谢谢您，嗯，以后您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最后那句话董学斌也明白没什么意义，人家谢慧兰那么大的官儿，那么大的背景，哪有可能用得着自己啊，他也就是表个态。

谢慧兰放下二郎腿，笑孜孜地站起来，“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待会儿还有个饭局。”

“那我走了，您别出来了。”

从谢慧兰家出来后，董学斌站在小区院里呼了口气，自己的表现还是不行啊，聊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嗯，不成功，很不成功，但是好在人家把礼物收下了，以后关系还是有进一步可能的。

走到小区门口，董学斌肚子也饿了，左右一寻摸，找了家饭馆进了去随便点了俩菜，脑子里又浮现起谢慧兰那端庄优雅且透着一股精明狡猾的笑容，越品越有味道，越品越觉得心跳，唉，谁是娶了这么个既美艳又雍容的美女领导，那祖坟上都得冒青烟啊，也不知道谢姐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了，唉，唉，唉，到最后董学斌都不敢想了，强行让自己忘掉谢慧兰那翘翘的美臀，低头扒拉着饭。

“谢处长，春节快乐，您出门？”

“你也过年好，嗯，出去吃个饭。”

谢慧兰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正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这时，二踢脚的炮声咚的一下响了，声音离得很近。那中年人条件反射地就往谢慧兰身前一挡，等声音过后，那人道：“谢处长，鞭炮不长眼，您千万小心。”

谢慧兰笑笑，“谢谢了，我注意一下。”

“……您慢走。”

看到这里，董学斌就觉得自己和谢慧兰的差距又远了好几个档次，自己领导的范围太小了，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也就是综合办那些科员，可你看人家谢姐，随便碰见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而且这似乎不仅仅是级别上的差距，气势上也不一样，自己没有谢慧兰那么强势，没她那么有领导底蕴。

看着谢慧兰走远的背影，董学斌暗暗学习着。

等吃过饭后，他从饭馆走出来，朝着路边的车站溜溜达达地走着。

公交车一辆辆地从眼前驶过，董学斌要等的车却没有来，就在他想着反正也没多远是不是走路回家的时候，铃铃铃，铃铃铃，兜口的IPHONE4急促地叫了起来，一看来电，董学斌呆了呆，竟是谢慧兰的号码。咦，不可能啊，自己和谢姐关系不近，她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想不通归想不通，电话是得赶紧接的。

董学斌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道：“喂，谢姐。”

可让董学斌愣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谢慧兰的，而是一个岁数不小的老头，“我看到这个手机上有你的电话，所以就给你打了，你是这个姑娘的亲人吧？如果不是的话，唉，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吧。”

“什么意思？”一种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董学斌急道：“谢姐怎么了？”

“刚刚在桥北东边的小河沟这儿有个小女孩滑冰掉进水里了，这姑娘正好路过，把手机扔在岸边就下去救了人，结果小女孩是救上来了，可那姑娘脚上却让水草给缠住了，我不会游泳，旁边有几个人一看有水草也都没敢盲目下去，现在……现在……”

董学斌脸一下就白了，“您快说啊！现在怎么了？”

老人道：“唉，人已经死了，尸体还在水里，我们报了警，等警察来打捞尸体了，小伙子，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来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唉，节哀顺变。”

谢慧兰死了？

谢慧兰死了！？

董学斌呆呆的挂掉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还跟自己说说笑笑的谢姐……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一秒钟……两秒钟……蓦然，董学斌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就大吼道：“BACK！BACK！BACK！BACK！BACK！BACK！BACK！”

要救她！

必须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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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救她！

……这些天积攒的七次BACK被董学斌毫不犹豫的全都用掉了！

“车怎么还不来，堵车了？”

“谁知道呢，估计再来肯定是两辆连着的，等下个有座的车吧。”

眼前是一片大马路，车水马龙，周围不时有人抱怨着车来的太慢，正是七分钟前董学斌跟车站前等车的时间段。回过神来的一瞬间董学斌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自己在饭馆看到谢慧兰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时间，那个桥北的小河沟离这里也没有多远距离，现在的谢慧兰应该刚看到小女孩落水，来得及！时间还来得及！

董学斌噌地一下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谢慧兰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谢姐你快接啊！赶紧给我接电话！千万别下水！千万别去！

最让董学斌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谢慧兰没接电话，手机响了十几声也无人接听，坏了，坏了，谢姐肯定是已经把手机扔到岸边上下水救人去了，不对不对，她没准是刚远远看到小女孩落水，所以顾不上接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急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这他妈是天妒红颜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谢姐死了！必须要救她！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董学斌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谢慧兰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这跟有没有萱姨无关，纯粹是男人的那点好色心理作祟，所以知道谢慧兰即将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董学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疯状态，再也无法冷静，一边拿手机继续打了一遍谢慧兰的电话，一边朝桥北小河沟的方向冲去！

嘟……嘟……嘟……电话还是没人接！

麻痹！董学斌破口大骂地收起手机，疯了似的往东跑！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撑住！一定要撑住！

董学斌不知道赶不赶得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没命地往前跑，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突然脑中闪过水草两个字，董学斌脚步煞那间顿了一下，那老人的电话说周围不是没有人想救谢姐，但碍于水草才无法下水，就算自己赶到了也无能为力啊，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刷地一侧头，董学斌就看到巷子旁侧的一家小卖部，一下就奔了过去！

“老板！”董学斌碰地一下拍了一百块钱到桌上，“给我把刀！”

那小卖部老板懵了一下，没动窝。

董学斌急了，一把又将工作证拍在了桌子上，“警察！快点拿刀！”

老板一愕，匆忙跟柜台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上，上面还带着一块红色的苹果皮，“我们不卖刀，这是我们自己用的，你……”

董学斌收起工作证和水果刀就出了小卖部，继续用尽了全身力气飞奔着！

拐进一片小平房后，董学斌一路向前，外面是大街非常繁华，不过这里原来却是农村，地面比较偏僻，路东的那条小河也很少有人来清理，所以才尽是水草和一些生活垃圾，谢姐一定是想越过那片小河到对面那条很有规模的食品街去吃饭，所以猜到谢慧兰行进路线的董学斌很快确定了出事地点，就在东面不远的河沟，绝对是那里！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时间已是过去三分钟了，再有三分多钟老人就该给自己打电话通知谢慧兰的死讯了！

快点啊董学斌！你丫怎么跑的那么慢！快点！再他妈快点！

时间过去三分十五秒了……时间过去三分三十秒了……蓦然，这片平房已隐隐看到了尽头，董学斌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来过那边食品街几次，也走过这条路，知道出了这片平房就能看到河沟了，于是脚下更加用力，几乎把腿都给跑断了！

五步！

十步！

十五！

二十步！

出来了！从巷子里出来了！

骤然看向对面的那条河沟，在哪？在哪？谢慧兰在哪！？

五十米外，河上几乎没有什么冰了，大部分地方全是水，满身是水的也就刚上学的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拼命地捂着嗓子咳嗽，岸边有三五个中年人和一个老人，在焦急地对着河里喊着，其中一人把脚伸进了水里，拿着一根竹竿在叉着什么！

找到了！在那儿！

董学斌身上的血液腾地一下就顶上来了，大吼一句，“都给我躲开！”

岸边几人一愣，对远远跑来的董学斌道：“小伙子你干嘛？里面全是水草！你下去你也没命了！”

拿着竹竿那人往河里捅了几下，“姑娘！抓住杆子！”

董学斌已经跑到了近前，“杆子拿走！我让你丫躲开！”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董学斌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借着惯性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这一下可把岸上几人惊得够呛，那中年人急忙扯掉竹竿躲了开，大喊着什么危险啊水草啊之类的，不过董学斌已经听不见了。

冷，周围尽是刺骨的寒冷！

水有点腥臭，但不是那么浑浊，黑乎乎的水底入眼全是杂乱丛生的水草！

刚一下水的董学斌脚丫子正好扎进了水草堆里，不过好在他反应快，慌忙直线将脚一收，才是躲过了危机，心有余悸地强行将眼睛睁开，也不顾河水冲进眼珠子的酸麻胀痛感，急急寻着找谢慧兰的身影，左边，右边，斜上方，斜下方……找到了！

董学斌终于在斜下方两米外的位置看到了谢慧兰，此刻的谢姐脸蛋一片惨白，嘴唇冻得紫紫的，头发凌乱地漂浮在头顶，眼睛闭着，身上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下，来晚了？我来晚了？但已经没时间给董学斌多想了，他忍着心头的刺痛，拼命朝那边游去，谢姐！你可千万别死啊！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就带你上岸了！

刚刚一路的狂奔已让董学斌的体力全数耗尽，现在支撑他的只是一丝要把谢慧兰救上来的信念了！

一米……两米……董学斌游过去了，一把环住了谢慧兰的腰，脚下蹬着水，右手扒着水，拼命往上拉她。可谢慧兰的脚下就跟坠着一吨重的铅块似的，怎么也拉不上来，董学斌只能看到她右脚脚腕子上黑乎乎的，不知缠了多少水草。你大爷的！董学斌一个猛子扎下去，手里的水果刀也被他徒然翻开，一把按住谢姐的腿，一刀横切在她脚下。

水草尽断！

可当董学斌想拖着谢慧兰蹬腿的游上岸时，脚下一紧，自己也被水草缠住了，董学斌慌乱地挣扎了几下，可草却越缠越紧，怎么也弄不开。此时的董学斌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力气没了，胸口的空气没了！

要死了？

董学斌的BACK全用光了，他已经没了退路，狠狠一咬牙，强撑着最后的力量，抄起刀子就割断了自己脚下的水草！

坚持住！马上就上岸了！

董学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抱住谢慧兰冷冰冰的身子玩命网上游！

离水面还有一米五！

离水面还有一米！

离水面还有半米！

哗啦！董学斌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水面，呼，呼，呼，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没死，自己没死！

可转头一看谢慧兰，董学斌的脸又是一白，匆忙抱着她游上了岸！

岸边的几人已然被董学斌的勇猛姿态震住了，更没想到这人身上居然带着水果刀！

“姑娘怎么样了？”

“快救人快救人，还活着呢吗？”

一身疲惫的董学斌将谢慧兰的身子一搬，让她平躺在岸边，一摸鼻子，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愣住了，飞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去摸脉搏，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董学斌呆呆看着谢慧兰苍白的脸蛋，一句话也没有说。

呼吸没了，心跳没了，谢姐……死了。

死了？死了？自己还是没赶上？

岸边众人一看董学斌的表情就明白了，有的人叹叹气，有的人挪开视线不敢看了。

突然，那个被谢慧兰救了的小孩儿用脆嫩的声音大声道：“老师说过，这种时候要做人工呼吸，哥哥，你快救救阿姨！”

麻痹的！对对对！人工呼吸！

董学斌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一下就劈开腿正面骑在了谢慧兰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胸口用力压着，一下，两下，三下，顿时，不少河水从她嘴巴里涌出来，董学斌再猛地低下头，迟疑了片刻，吻住了谢慧兰的冰凉的嘴唇，呼呼往里吹气，一口，两口，三口，又是一起身，没了命地在他胸口上按压！

“谢姐！睁睁眼！快！快！千万别死！快！”

一下，两下，三下……一口，两口，三口……“谢慧兰！你给我醒醒！听见我说话了吗？快点！”

几次人工呼吸过后，谢慧兰还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老人唉声叹气道：“小伙子，你认识这姑娘？唉，通知她家里人吧。”

那小孩儿开始呜呜哭了起来。周围几人也不认为地上的女人能活过来了。

董学斌一听这话，一下就怒了，“通知个屁！谁他妈说她死了？啊？”董学斌每当情绪波动极大时就爱骂人，这是京城人的特色，但凡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城人，别管多文静的小女生，别管岁数多小的小女孩，嘴里骂出几句脏话来都是很正常的事儿，算是种口头禅了，“谢慧兰！你丫给我醒醒！现在！马上！”

按了几下胸口，董学斌再次低头吻住了谢慧兰的嘴巴，呼，呼，呼，呼……“咳咳咳……”是咳嗽声！

董学斌的嘴里一下就被灌进了几口从谢慧兰嘴里吐出来的水！

“啊！她咳嗽了！”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阿姨……”

董学斌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地继续帮她压着胸口，活了！谢姐活了！

不多会儿，又吐出几口水的谢慧兰迷迷糊糊地看看四周，妩媚的嘴角笑了一下，“我怎么了？”

董学斌停住了按压，“您还真能笑得出来？您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谢慧兰用手揉了揉脸，这才想起来一些，“……那小孩儿呢？”

“被您救上来了。”董学斌从她身上下了来，“就在岸边躺着呢，孩子没事。”

“阿姨，呜呜，我没事，谢谢阿姨。”

谢慧兰笑眯眯的嗯了一声，不过气力有些虚弱，这声嗯根本没有多大声响，“小董，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不是让水草给缠住了吗？咳咳咳……”谢慧兰歪着脖子痛苦地咳嗽了几下，“……我记得我挣了半天好像也没挣开，咳咳，怎么我还活着？”

董学斌真佩服了她的冷静，这种情况居然还能这么理智，“我也是偶然路过。”

“姑娘啊……”那老头感慨不已道：“你运气可真好，碰见这个小伙子了，你落水以后我们在岸边想救你，但水里都是水草谁也下不去，只能拿一个竹竿让你攥住，可你好像已经没知觉了，这时你身边那小伙子从远处跑过来了，犹豫也没犹豫地就冒死跳下水去救你，我们都看傻了，还以为这小伙子也得……谁知道他身上竟然带了把水果刀，正好割了水草把你给救了，可你上岸时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我们也都以为你不行了，还是这个救你的小伙子，没有放弃地一直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这才醒的。”

一中年人也道：“你可捡了一条命哟。”

又一人道：“是啊，全多亏了这小兄弟，现在这个年头很少有这种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拼死救人的人了。”在他们看来，谢慧兰下水救人可能是不知道这片河沟里有水草，不知道水草能要命，但董学斌的下水救人可就不一样了，大家明明阻止也告诉过他的，可即使这样人家还是想也不想地跳下了水，这让所有人都触动很大。

听了大家的话，躺在岸上的谢慧兰微微一怔，瞅向董学斌，“……唉哟，这可让我说什么好。”

“您没事就行了。”董学斌累得够呛，心里的这口气儿一松，那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气喘吁吁地半躺在地上。其实董学斌也没他们想的那么伟大，谢姐曾经帮过他很大一个忙，而且他也不想一个自己有着好感的女性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谢慧兰的感触无疑是最大的，她不明白小董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不明白小董为什么恰好带着水果刀，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只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小董，会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跳进水里救自己！

一句感激的话，似乎已经远远无法表达出谢慧兰心中的谢意了。

但她还是要说：“小董，谢谢了，谢谢。”

不多久，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

董学斌总算缓过来了一些体力，扶着地站起来，伸手去扶谢慧兰，“谢姐，我扶您上救护车。”

谢慧兰皱皱眉，却是笑吟吟地一摇头，用哆哆嗦嗦的嗓音道：“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就不去医院了，咳咳咳，也没什么大事，再者大过年的哪还能让人家都去医院看我啊，机关里就是这点不好，咳咳咳咳，你也明白。”现在气温虽然没到零下，但也是大冬天的，全身湿透了的谢慧兰一个劲儿地打寒战，刚跟人借来的那件大衣也没起什么作用，主要是里面的衣服太湿了，她一女人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脱。

董学斌道：“瞧给您冻的，又咳嗽，还是去医院吧，去个临时床位而已，也不会有人知道您在医院啊。”董学斌知道谢慧兰在担心什么，如果董学斌自己大过年的生病住院了，他也不想告诉父母家人，更不想让机关同事知道，正是病怏怏呢，哪有心情应酬下属和同事啊？人家再送你点慰问礼，也是捣麻烦，“……您不跟别人说不就完了？”

谢慧兰笑笑，“听我的吧，不去医院了，我敢保证如果我进了医院的大门，咳咳咳，不出五分钟我家里人和一些人就都得知道，我不想他们过来。”

董学斌愣了愣，“不用你身份证登记也不行？”

苦笑了一下，谢慧兰道：“不说这个了好吧？来，扶我回……咳咳……”

董学斌搀着她道：“您要不想让人知道，我家倒是离得不远，您先去我那儿缓一缓？”

“……大过年的太打扰了，去……我弟弟那儿吧。”

“不打扰，我家也就我一个人。”

谢慧兰瞅瞅他，笑道：“那……好吧，给你添麻烦了。”

董学斌跟救护车那边沟通了一下后，等他们一走，就去到岸边将谢慧兰的高跟鞋和手机手包捡了回来，不过就剩一只了，那只她脱的时候可能掉进了河里，无奈，董学斌扶着谢慧兰到了还停在那里的警车前面，对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警察道：“哥们儿，商量个事儿行吗？能把我和我领导送到和平街北口吗？也不远。”

那警察犹豫了一下，“……我给你们叫个出租车吧。”

董学斌从怀中摸出那个湿透了的证件，“都是一个系统的，麻烦了。”

警察一怔，很痛快地笑道：“那行，上车吧。”

和平街北口。

警车停在了小区里面，离楼道口不远了。跟俩警察道了谢，也冻得够呛的董学斌颤颤抖抖地搀着谢慧兰下了车，谢慧兰脚下就是一双脏乎乎湿漉漉的肉丝袜，高跟鞋一只也没法走路啊，于是董学斌就要把自己鞋子脱下来，“……穿我的鞋吧。”

谢慧兰抬手阻止了他，“没两步道儿，忍忍没事。”

“地下全是鞭炮的碎渣子，能扎您脚。”

“那让你光脚也不行啊。”

“那我……背着您上楼？”

见谢慧兰轻轻点了下脑袋，董学斌就弯腰蹲下去，这时，后背传来两股肉呼呼的触感，董学斌呃了一声，忍住心跳，反手环住谢慧兰的大腿，站起来掂了掂，随即大步向楼上走，开门进了屋，也没放下她，直接背着谢慧兰进了小屋卧室，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您先快把湿衣服脱了，然后冲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

谢慧兰无力道：“脑袋有点晕，洗不了澡了，我得躺一躺，你先去洗吧。”

不放心的看看她，董学斌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性感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钟，想到了人工呼吸时自己不知吻了她多少次，董学斌就老脸一红，咳嗽着从柜子里抓起几件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那好，不舒服的话您就大声叫我，我给您关上门了。”想了想又道：“我给您拿杯热乎水吧，喝点暖暖身子？”

“肚子里全是腥呼呼的河沟水，咳咳咳，我现在是一点水也不想喝了。”谢慧兰眯眼笑了一下，“小董，我这条命都是你给捡回来的，不用那么客气了，呵呵，我也不是你的领导。”

董学斌知道经过这个事儿以后，自己和她的关系肯定更进一步了，但总也得有个过程，他不好表现的太过于随意，而且谢慧兰官威很足，很强势，董学斌想随意也有点随意不起来，“嗯，那您休息。”

慢慢关好门后，董学斌就去了卫生间将糊在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干净，开始洗澡。

滚烫烫的热水哗啦啦地淋在身上，那个滋味就别提多舒服了，全身一下就暖和了起来，有些不通气的鼻子也瞬间通畅了。一边洗董学斌一边哼着小曲儿，本来已经变成尸体的谢慧兰竟让自己用BACK奇迹般地救了回来，BACK的作用简直太大了，对自己生活的改变也太大了，自从那次车祸意外得到了BACK这个无法解释的能力后，自己人生的路途仿佛一下就顺畅了，想什么来什么，想什么成什么，嘿，没法说了都！

洗过澡，董学斌换了身干净衣服，人马上又精神了起来。

吹干了头发后，他就想去看看谢慧兰怎么样了，可还没等他出去，卧室门开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听咚咚咚的那种光脚踩在水泥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一丝不挂的谢慧兰竟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她捂着嘴巴一下就冲进来，也没看呆住了的董学斌，一把扶住马桶水箱，呕呕地开始吐肚子里那点河沟水。

董学斌都看傻了，那光溜溜的苗条身段，简直……简直……我晕，咋什么都没穿啊！

幸好董学斌已经尝过了女人，也看过了萱姨的身子，微微一傻眼后就忙捂着住了眼睛，伸手过去啪啪给谢慧兰拍着光洁的后背，让她吐得舒服一点，顺带也有在她失去平衡时能扶一扶的想法。其实他扭着脑袋或者闭上眼也就看不到谢慧兰的身子了，但这不是自己看不看得到的问题，是得让领导知道自己绝对看不到，所以才要紧紧捂住眼睛。

谢慧兰的背有些潮呼呼的，但很柔顺，皮肤也很细腻，手掌间尽是骨头的棱角，真瘦。

拍了一会儿，耳边的呕吐声渐渐小了，片刻后传来谢慧兰沙哑的嗓音，“谢谢，呵呵，让你见笑了。”

汗，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啊，“那我扶您回屋吧？”

“等我漱漱口，咳咳。”脚步声有些摇摇晃晃，看来她头晕的还挺厉害。

“您别自己走，再摔着。”董学斌捂着眼道：“您把手臂给我，我搀着您。”

“呵呵，不碍得，你睁开眼吧，没事。”

董学斌吓了一跳，“唉哟，那怎么行啊。”听她还在自己往前走，董学斌真怕她摔倒，自己刚洗完澡地还滑溜着呢，于是只好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大着胆子将眼珠子眯成一道小小的缝隙，模模糊糊地看向了谢慧兰，抓住她的大臂扶住了她，跟着她一起到了水池子前。

谢慧兰脸皮可比萱姨厚多了，也没用手捂在胸口或者下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拧开水龙头，落落大方地洗了脸，漱了口，然后回头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对董学斌挤了一个微笑，“不让你扶还真不行了，头晕的厉害，呵呵，回屋？”

董学斌赶紧又捂住眼睛，“行，您慢点走。”

“你闭着眼怎么走？不碍事的，睁开吧。”

“那……”汗，人家领导都不害羞，自己还羞啥呀。

董学斌慢慢睁开了眼，但没朝前看，因为那样余光也能将谢慧兰看个精光，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反方向，用余光捕捉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搀着谢慧兰回到了卧室。等谢慧兰钻进被窝躺下后，董学斌才敢把眼睛全部睁开，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长裤，“谢姐，这俩衣服我都没怎么穿过，也洗干净了，您要是不嫌弃，先凑合凑合？下午我去给您买衣服。”一会儿上厕所时不能也这么光着啊，这叫什么事儿。

“呵呵，谢谢了。”

放下衣服在床头后，董学斌低头正好看见了谢慧兰扔在椅子上的一堆湿衣服，一转头想询问询问她的意见，但见谢慧兰已经困意十足的闭了眼，董学斌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一琢磨，干脆将衣服都抱在怀里，小心给她关好门，将衣服拿到了卫生间倒上洗衣粉泡在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里，掉色的衣服单放进了塑料盆。

谢慧兰的文胸是黑色的，上面还绣着一朵鲜红色的花，诱惑性极大。

董学斌略微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也会穿这种惹火的内衣，官儿越大不是越应该注意形象越应该保守的吗？呃，也是，里面的内衣别人又看不见，性感一点谁又会知道？

董学斌咽咽吐沫，就开始给她洗衣服了，轻轻揉着那黑色文胸。

唉，谢姐到底结没结婚啊，看她家里就一个人，应该是还单身着呢吧？啧，如果自己能有机会娶她当老婆，那无疑是一件天大的美事了，自己的政治智慧还不高，谢姐这么精明，一来能在工作上给自己支招儿，二来她也是官场中人，还是大官，对自己事业肯定很有帮助。不过，汗，董学斌也就是意淫一下罢了，人家那么漂亮，官那么大，年纪也比自己大，怎么可能看上自己？而且自己还准备跟萱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怎么可能三心二意？

秋裤……衬衫……西裤……大衣……洗完这些后，董学斌将能甩干的放进甩干机里滚，接着又搓着谢慧兰的短款肉丝袜。

丝袜可能是在岸边的时候踩了地，有点破了，没必要再洗，但董学斌还是仔仔细细地给她洗了干净。董学斌还很少给女人洗衣服，倒不是想拍谢慧兰的马屁，主要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小欲望，过过手瘾和眼瘾罢了，不然错过了这次，以后还哪有机会碰碰中央美女领导的内衣和丝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等将所有衣服洗好，董学斌非常满足，一一将它们挂在客厅的暖气周围。

蹑手蹑脚地开门来到卧室，想看看谢慧兰的情况，但一入眼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谢慧兰可能是没少翻身，此时她背对着自己，整个后半身从脖子到脚都露在了被子外面。董学斌这个心热啊，强压了压冲动，缓步走到床边，半捂着眼睛捏住被子给谢慧兰盖好，其实眼睛是没捂住的，但这个姿势必须得做，谁知道谢慧兰会不会突然醒来，那样自己捂住眼也是对领导的一个尊重。

呼，今天自己可艳福不浅啊，在水里抱了她，在岸上吻了她，在家门口背了她，在厕所里看光了她，还瞧了她的内衣摸了她的丝袜……回味着那一幕幕镜头，董学斌心潮澎湃地看看表，干脆下楼给谢慧兰买衣服和鞋子去了。拎着谢慧兰那只黑色的高跟鞋，董学斌在附近商场买了双同样尺码同样颜色的高跟，再尴尬地到了卖女士衣服的柜台弄了身衣服，结账后，董学斌顺带又跟商场一层连在一起的药店里买了些感冒冲剂和退烧药，这才回到家。

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谢姐醒没醒。

咔嚓咔嚓，董学斌夹着一大包衣服用钥匙开了门，刚一进去就听到谢慧兰在打电话。

“……也给你拜年了，呵呵，不用来了，我现在……咳咳咳……现在没跟家里……不碍事，有点感冒而已……嗯……嗯……咳咳咳……呵呵，心意我领了，不用大老远跑一趟了，就这样，好吧？”谢慧兰正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头发湿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董学斌那身衬衫和休闲裤，稍稍有点大，但也勉强合身。放下电话，谢慧兰苦笑着掐了掐眉心，看看董学斌，眼睛往客厅里挂着的文胸秋裤上一瞥，“……不好意思了，呵呵，还让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董学斌脸上微热，赶紧道：“我看衣服挺好的，河沟水有味儿，要是不早点洗干净晚上就洗不出来了，所以也没经过您同意就……那个，挂在客厅是因为有暖气，要是不妥，我给您挂晾台去？就是干的慢一点。”

谢慧兰摆摆手，“没关系，说了别这么客气了。”

“……哦，您洗澡了？感觉怎么样？”

“凑合洗了洗，头还晕，可能有点发烧了。”

“唉哟，那正好我买退烧药了，对了，衣服高跟鞋也给您买了，您还是穿新的吧，我的衣服不太……不太好。”董学斌扬了扬手里的一堆衣服，眼神不经意地落在谢慧兰的衬衫上，心脏立刻不争气地跳了起来，自己那件衬衫是白色的，很薄，谢慧兰里面又什么都没穿，胸脯在衬衫上印出了两小点儿很明显的记号，不管痕迹也好，弧度也罢，都看得非常清楚。

谢慧兰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她却表现得很从容，也不遮也不掩，笑着动了动肩膀，“你衣服挺好，宽一点穿着还舒服呢，呵呵，你买的这些等我走的时候再换吧，现在我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咳咳咳，对了，衣服挺贵吧？来，我给你拿钱。”

董学斌扶着她一咂嘴道：“您就别跟我提钱了，先试试体温表，赶紧把病养好才是正事。”

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表给了她，董学斌知道自己在这儿她不方便解扣子，就转身进了厨房，用昨天的剩米饭熬了一点大米粥，等董学斌端着粥碗出来后，谢慧兰也拿出了表，一看度数——三十八度九。

董学斌哟了一嗓子，“怪不得头晕呢，这是高烧啊，您快先把粥喝了，然后好吃药。”吹了吹粥碗的热气，董学斌把勺子插进去，将碗小心递给她，“您小心一点，烫。”董学斌是真的关心她心疼她，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关心，可这事儿却不能叫谢慧兰知道，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这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岂不是泡汤了？于是董学斌尽量让自己露出一种下属关心领导的表情。

喝过粥，吃了药，董学斌就搀着她回了小屋让她躺下。

原以为谢慧兰就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呢，现在这么高的烧，应该还是去医院的好，可想来想去董学斌也没有这么建议，自己在河岸边的时候已经建议过她了，谢慧兰没听，自己这会儿要是再催她去医院，虽然是好心，可没准会给人家留下一个自己轰她走不欢迎她的错觉，这就不美了，有些话……是能说一遍能说两遍但却不能说第三遍的。

躺进被窝里，谢慧兰看了看董学斌，“不但救了我的命，大过年的还让你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咳咳咳，瞧这事儿闹的。”

董学斌给她拉拉被子盖好，“应该的，我这两天也闲的很，多照顾您三五天也没事，对了，您爱人那边是不是……用不用打个电话？”这句纯粹是试探。

谢慧兰浅浅一笑，雍容大方地捋了下额前的秀发，“我还没成家，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没结婚？董学斌心中莞尔一笑，“呃，我也……算是没对象吧。”

“呵呵，你这么年轻就提了副科，肯定会有人在背后嚼舌头，我当初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要是让我建议，其实你应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儿了，至少说你太年轻不成熟的人会一下子少很多。”谢慧兰唇角笑笑，“呵呵，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我这边也……嗯，一个人过日子倒也轻松，对不对？”

“您说的对。”

“你啊，又您您您的。”谢慧兰无奈摇头笑了下，“别把我当领导，好不好？”

“呃，嗯。”董学斌心说你官威那么足，动不动就“好吧”“好不好”“对不对”的这种领导的强势口气，我能不把你当领导嘛，不过董学斌也知道这个不怪谢慧兰，自己要在她的那个位置磨练几年，说话的口气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在哪个位置，你就得说哪个位置的话，“……您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嗓子不是那么干痒了。”

“那就好，您晚上想吃点啥？清淡一点的还是荤素搭配的？我厨艺不是特好，要不我出去买几道菜？”

“别麻烦，喝粥就行。”谢慧兰忽然拍拍床边，“小董啊，你来，坐下。”

董学斌一犹豫，恭敬地在床上坐了半个臀部。

突然，谢慧兰轻轻把手伸了过来，拉住了董学斌的手。

董学斌一下就惊了，我靠，这啥意思呀？你摸我手干啥？

可谢慧兰下一个动作就让他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了，谢慧兰笑眯眯地又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拍了拍董学斌的手背，“小董，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了，谢谢了，呵呵，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妥，但在京城这片地面儿上，我还是有一点儿能量的，如果碰到事，你尽管来找我。”

董学斌注意到了，她说的不是中宣部，而是说的京城！

她跟整个京城都有影响力？她不就是新闻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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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最丢人的一幕！

月光洒洒，星光淡淡。

晚饭是董学斌用糯米小米大枣熬的粥，很花了一番心思。吃过饭后，烧退了一些的谢慧兰又吃了一片巴米尔，接着去卧室睡觉了。董学斌也没别的事情干，就在客厅心不在焉地看着一外省春节晚会的重播，因为怕吵到谢慧兰，他声音没敢开得很大，加上外面噼里啪啦地炮竹声，基本听不到电视里在说什么，最后看得实在无聊了，董学斌就苦笑着抬头望望暖气周围悬着的中央领导的黑底红花文胸，看电视还没看这个有意思呢。

铃铃铃，铃铃铃，只听卧室传来谢慧兰的手机铃声。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马上收回目光，巴巴盯住电视屏幕上的小品。

响了好半天，铃声才是止住，“……喂，小浩？”谢慧兰懒洋洋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上我那儿干什么去了，我没在家……嗯，外面一朋友这儿呢，咳咳咳……嗯，咳咳，有点发烧，没大事……你过来干什么，待会儿我就回去……说了没事……咳咳咳……”声儿顿了片刻，“……好吧好吧，愿意来就来，正好过来接我……和平街北口路东的小区，把口那栋楼一单元301……嗯，嗯，挂吧。”

董学斌眨眨眼，就捧着杯热水过去咚咚敲敲门，“谢姐，我能进去吗？”

“进吧。”谢慧兰已经半靠在了床头，“呵呵，怎么这儿好像成了我家了？敲什么门？”

董学斌讪讪一笑，走过去把水给她，“温乎的，正好喝。”

“谢谢了。”谢慧兰浅笑着接过杯子，慵懒地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他笑吟吟地抿了口水，抬头瞅瞅他，“我弟弟谢浩一会儿可能过来，不打扰吧？”

“不打扰。”

“呵呵，今天一天可没少给你添麻烦。”

“瞧您说的哪儿话，麻烦什么呀。”董学斌巴不得她多待会儿呢。

十分钟后，叮咚叮咚，门铃被人按响了。

董学斌心说来的还挺快，就出去咔嚓一下拧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初中生，个子没自己高，相貌没有谢慧兰那么吓人，但也还可以，耳朵和鼻子跟谢慧兰挺像的，董学斌把防盗门也打了开，“谢浩？请进吧。”

那男孩儿看到董学斌后愣了愣，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他就往屋里冲！

董学斌被推得蹬蹬倒退了两步，顿时大怒，我靠，你这小家伙什么态度啊！

“姐！”碰的一声，谢浩已然拧开了卧室门，看着床上病怏怏的谢慧兰喊道：“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还没等谢慧兰回答，谢浩就呼地一转身，一把抓住了身后董学斌的领子，“你大爷！你丫把我姐怎么了？信不信我他妈灭了你！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啊？”

董学斌火了，我草，我费劲巴拉地把你姐给救了回来，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敢跟我动手？我他妈管你爷爷是谁呢！

“谢浩！”床上的谢慧兰脸色一冷，“你给我过来！”

谢浩小脖子缩了缩，狠狠瞪了董学斌一眼后才放下手，灰溜溜地看向里屋，“姐，他是不是欺负您了？”

谢慧兰板着脸盯着他的眼睛，“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当着我的面还敢跟人动手！”

谢浩苦着脸小心道：“不是，我不是看您……看您跟一男的床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还你爷爷是谁？啊？你告诉告诉我你爷爷是谁！告诉告诉我！”

谢浩见姐姐发飙了，登时有点发憷，咳嗽一声小声儿道：“我爷爷不就是您爷爷嘛。”

“臭贫什么！”谢慧兰一拍床板，指着董学斌道：“你姐今天掉进了河里让水草缠住了脚，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人家小董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姐从河里救上来，你现在就不会来这里了，你是该在公安局辨认你姐的尸体！还一进屋就抓人家小董的领子？你要干什么？啊？我听听你要干什么！？”

谢浩吓了一个激灵，“姐！您真差点……哎呦喂！”

谢慧兰瞅瞅他，“……还不跟你董哥道歉！”

谢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人家了，后悔地一拍大腿，急忙两步跑到董学斌跟前，“董哥，哥，您以后就是我的亲哥，您看您把我姐给救了我还……呸！”谢浩轻轻给了自己脸蛋一巴掌，“我太不是东西了，不行不行，董哥您今天必须得揍我一顿，来来，您也抓我领子一把，您骂我一顿！”

一见他这样，董学斌火又下去了，“你也是关心你姐，算了吧。”

谢浩不干，“董哥，快，您必须得打我一顿，必须的！”

董学斌被他逗得心里一乐，靠，你这是啥要求啊，“多大点儿事儿啊，没事。”

“不能，您救了我姐的命那就是救了我的命，您要是不打我几下，我这心里难受啊，快，您可别跟我客气，来来！”谢浩把脸凑过去给他。

董学斌一看，就好笑地轻拍了他脑袋瓜子一下，“打了，行了吧？”

谢浩非常满意，嘿嘿一笑，回头道：“姐，董哥原谅我了。”

谢慧兰瞧瞧他，“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先过过你那脑子！”

“哎！哎！”答应了两声，谢浩见谢慧兰脸色微缓，就陪着笑脸坐过去道：“姐，您还发烧呐？我给您拿点药？我给您倒点水？”

谢慧兰一看他，嗯了一声，“给你董哥也倒一杯。”

“行嘞。”

董学斌道：“我来吧。”

谢浩赶紧阻止道：“别别，董哥您歇着，我来，我来。”

床上的谢慧兰微微一摇头，对着董学斌笑了笑，“他啊，从小让家里给惯坏了，有点什么事儿就大吼大叫的，跟个小疯子似的，不过，小浩本性倒是不坏，知道心疼人。”

“姐，您的水，董哥，您也喝。”

董学斌算看出来了，这谢浩好像很怕谢慧兰，也不难怪，谢慧兰这个姐姐比他大了得有十多岁了，又是中央领导，性格又极其强势，谢浩不怕她才是怪事儿呢。对了，刚刚他说什么他俩爷爷？谢慧兰爷爷是谁？也是中央领导？

不多时，谢慧兰捂着太阳穴揉了揉，好像还是不太舒服，董学斌就让她别急着走，再躺一会儿，然后跟谢浩一起去到了客厅。

“小浩，哪个学校上学？”董学斌没话找话。

谢浩嘿笑道：“育才，市重点。”

“行啊，学校不错。”

“嗨，走后门进去的，对了董哥，我姐掉水里的事儿您快给我说说。”

谢浩打小就怕谢慧兰，每回一见到老姐唇角笑容变冷，他就心惊胆战，立刻乖得跟只猫似的，全家也就谢慧兰一个人能拿得住他，爷爷都不行，可也不知为什么，怕归怕，憷归憷，谢浩却还就跟谢慧兰关系最好，甚至比他跟他父母的关系都近，所以这次得知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谢浩心里面也吓得不轻。

董学斌想了想，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不过自己为啥能提前知道谢慧兰遇到危险的事儿当然不会讲，只说是偶然路过，呃，人工呼吸的事儿也一掠而过，非常含糊地带了过去。

“真他妈够险的！”许是想到谢慧兰还在屋里，谢浩说了句脏话后就赶紧闭了嘴，往屋门方向看看，末了才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道：“董哥，没的说，您真他妈爷们，太他妈爷们了，那什么，以后要是有人敢惹您，您就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叫多少人我都给您叫来！打架咱还没怕过谁！”拿起董学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跟他换了电话。

打架？董学斌很是无语，“不好好学习，你跟学校净打架了？”

谢浩慌忙嘘了一声，“可别让我姐听见，不然我可没好果子吃了。”

董学斌忍不住呵呵一笑，“我看你身子膀还不如我呢吧？就你这样还打什么架？把学习成绩弄上去才是正经事！”

谢浩吹嘘道：“董哥，我不是跟您吹啊，您别看我个头儿不高，可平常一两个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我那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我靠，您那是什么眼神？我可真不蒙您啊！”

董学斌心说你就扯淡去吧，就你这小身板，连我你都打不过。

论起吹牛来，还很少有人比的过京城人，胡同里扇蒲扇的老头，街边上卖菜的中年人，学校里上课的学生，随便找出一个都能给人吹晕了，不过要说京城人满嘴没一句实话这个也不对，京里人很多吹牛多是一种调侃的强调，是开玩笑的，逗人乐的，他这么一说，你那么一听，大家哈哈一笑，谁也不会当回事儿。

聊着聊着，董学斌觉得这谢浩还真挺有意思的，早把先前进门时那点不快忘掉了，反而生出了一些好感。

俩人正聊得起劲儿呢，卧室里的谢慧兰忽然说话了，“小浩，不早了，准备回去。”

“哎！”谢浩一答应，然后对董学斌道：“董哥，有事儿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行了，知道了。”董学斌哑然一笑，走到谢慧兰门口敲敲门，随即面色一整地进了屋，恭敬道：“谢姐，您还发着烧，出了一身汗别再出去见了风着凉，我下楼给您叫一辆出租车吧，然后您裹着我的被子下楼？”对谢浩还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开开玩笑都无所谓，但在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面前董学斌可不敢放肆，即便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但必要的尊重是必须要给的，否则再好的关系也得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谢慧兰翘翘嘴角，“让你费心了，叫小浩去吧。”

谢浩立刻自告奋勇道：“我去我去，董哥您照顾我姐一天了，可别忙了，姐，我下楼给您叫车。”

等谢浩一出门，董学斌就道：“要不您晚上住一宿？您锁上门我睡沙发？对了，我住邻居那儿也行。”

谢慧兰淡淡一摆手，掀开被子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坐起来，笑道：“再这么叨扰你啊，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今天你已经够辛苦的了，等烧退了我单独请你吃饭，到时再好好谢谢你，以后日子长着呢，好不好？”

“……那成。”董学斌过去扶她起来，可这一摸就是弄了一手的汗。

谢慧兰还穿着董学斌那件白衬衫呢，里头光溜溜的没内衣，加上捂了这么一身的汗水，衬衫早被打透了，不仅她胸口，连谢慧兰的肚子和锁骨等地方都被清清楚楚地印了出来，那叫一个诱惑啊。

董学斌一声唉哟，眼神一躲，“您别出来了，快别出被窝了，我去给您拿衣服！”

谢慧兰也不脸红，淡淡笑笑，“得，还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没事没事，您在被窝里等我吧。”董学斌赶快出去到客厅，伸手摘下他下午给谢慧兰洗了的衣服，秋裤秋衣还好，因为贴在暖气上所以都干了，只是大衣和内衣还有些潮乎乎的，于是董学斌又将下午去商场给她买的衣服一并抱起来，回到卧室，将它们放到床上，“有些没干透，我给您找个袋子您带拿回去再晾晾。”

“……嗯，谢谢。”

关好门出去，董学斌就拿了个布袋子在门口等她。

几分钟后，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端庄的谢慧兰风姿卓越地走了出来。还潮湿着的衣服她没穿，比如文胸和大衣，都被她抱在怀里。董学斌就飞快挪开视线低下头，将布袋子递给她。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谢慧兰的高跟鞋，是穿了自己给她新买的那双，但是丝袜……呃，对了，她那款丝袜破了，自己忘了给她买。

没穿袜子踩在高跟鞋里，可能是有点不舒服，谢慧兰走路稍显别扭了点。

这时，谢浩上楼回来了，“姐，太郁闷了，没车，一辆空车都没有，我打电话叫我一哥们儿开车过来了，估计得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谢慧兰皱皱眉，“别让别人来了，坐车回去。”

谢浩瞧她一眼，哦了一声道：“那我给他打电话。”

谢慧兰一转身，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小董，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

董学斌一看，就用两只手握住了她，“您别客气。”跟领导握手都得这样。

谢慧兰笑笑，“那我们走了，你就别出来了，好吧？”

“别啊，我送您下楼上车。”

“不用了，好不好？”

“……那……那行，您慢走。”

“董哥，您别送了，记得常联系啊。”

“好的，路上小心。”

目送谢慧兰和谢浩下了楼，直到俩人的脚步声消失了干净，董学斌才反手关好门，靠在门上呼了一口气，领导就是领导啊，自己在谢慧兰面前总感觉有股小小的压力时时刻刻压着自己似的，这就是官威啊，瞧瞧人家那个气势，唉，自己啥时候也能像谢慧兰似的进中央部委当个官？

不过盘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收获，董学斌就重重一点头。

救了自己有好感的女人的命，顺带还跟中央领导搭上了关系，收获不小哦。

这一天可把董学斌累坏了，又是没命的疯跑，又是下水救人，又是被领导上楼，又是给领导做饭洗衣服，呼，可算能休息休息了。董学斌一边晃悠着膀子，一边哼哼着歌儿推门回了卧室，噗通一下躺在了床上，鼻子里是一股成熟女人淡淡的香味，董学斌抓起潮湿的被子闻了闻，嗯，中央领导果然是中央领导，掉进了那不干不净的河沟里，身上的汗还是香喷喷的！

忽地，董学斌余光冷不丁扫见了一样东西，然后刷地一下就看了过去。

在自己卧室墙脚的那个小垃圾筒里，边缘居然搭着一条短款的肉丝袜，好像是谢慧兰那双破了的袜子，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董学斌走过去确认了一下，果然，里面还有一条，是自己下午洗干净的那双。谢慧兰肯定是嫌丝袜漏了窟窿眼，所以才扔在了这里。董学斌有些眼热，也不知怎么想的，弯腰看看，伸手将两双丝袜都捏了出来，拿在手里攥了攥，真滑溜啊。

塑料迷你小垃圾桶里套着的塑料袋是刚换的，很干净，所以也不怕不卫生。

董学斌拿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接着就突然奇想，一个很龌龊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龌龊到让董学斌的脸微微有点红了，萱姨这几天都没回来，过两天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已经尝过女人滋味的董学斌是真有些欲火难耐，加上这一天被谢慧兰隐隐露露的身子挑逗得不行，他真忍不住了。

咋办？咋办？咋办？

纠结了一秒钟，董学斌就做出了决定，快速打开电脑用视频播放器点了一个黄色小电影，然后拿着谢慧兰的肉丝袜开始祸害起来。男人嘛，总有些不得不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董学斌很少这么做，但今儿个是实在受不了了。

一分钟……两分钟……许是谢慧兰的身份地位太高，许是谢慧兰太过于倾国倾城，这种和自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强烈反差让董学斌有些兴奋得过了头，脑子里幻想着中央领导的雍容风姿，幻想着谢慧兰在部委开会时隐藏在西服正装打扮下的黑底绣花的性感内衣，董学斌三分钟就完事儿了。

关掉电影，将湿乎乎的丝袜重新丢进垃圾桶，董学斌长出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把裤子拉锁拉上，叮咚，叮咚，门铃就响了。

董学斌一愣，心说这么晚了谁啊，就一边拉裤子一边快步过去开了门，“……咦？谢姐您怎么回来了？小浩呢？”门外站着的竟是刚出去五分钟的谢慧兰，董学斌不敢让她等，快速把防盗门也开了开。

谢慧兰笑笑，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我让小浩跟下面打车呢，我回来拿点东西。”

董学斌恍然道：“噢噢，忘拿东西了您打个电话我给您送下去不就行了，还让您上楼一趟，再摔着您。”

“不碍事了，烧退多了，头也不怎么晕了。”谢慧兰笑眯眯地往屋里走。

董学斌关好门后，也从后门跟上了她，“您忘拿什么了？包和衣服都给您了啊？”

谢慧兰翘翘唇角，“不穿袜子高跟鞋有些磨脚，刚走到路边就受不了了，呵呵，你下午洗了的那双丝袜我想着先凑合着穿吧，破了就破了，总比磨脚要强多了，等回家了再扔它。”谢慧兰迈步走进了卧室。

你说什么！？

拿丝袜来了？？

一瞬间，董学斌脸都绿了，我靠！我靠！我靠！那双丝袜里现在可是有那玩意儿啊！！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忙在心里大喊，BACK！BACK！我草……BACK没了！！

“谢姐！谢姐！”董学斌汗都下来了，慌忙叫住她，急急跑上去，“别别！别别！我去给您找一条新袜子！那条破了的不能穿了！”

谢慧兰摆摆手，眼睛落到了角落的塑料垃圾桶里，“不用，将就将就就到家了。”

董学斌急了，急大发了，“别拿那个！别！”

“凑合穿没问题，好不好？”谢慧兰没听他的，弯腰就伸手往垃圾桶的塑料袋里摸去。

“哎呀！谢姐！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手在里面优雅地一勾，谢慧兰已是将肉丝袜抓在了手心里，嗯？湿的？她记得方才扔掉丝袜时是干的啊，而且这个重量……好像比十几条丝袜加在一起还要重？谢慧兰微微一怔，拿到眼前借着灯光往上看了一眼，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谢慧兰就侧头瞅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羞愤欲死，感觉天都要塌了，“谢姐！是这样！是……是我往桶里吐了口痰！”

这个解释太蹩脚了！董学斌相信谢慧兰一定知道丝袜上是啥东西！

傻子都能猜到！

谢慧兰又看了他三四秒钟，末了，她笑了一下，“那你不早说，好了，我回去了。”顺手将丝袜扔了回去，扯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擦擦手，谢慧兰折身走了。

董学斌都没脸出门送她了，太他妈丢人了，丢人都到姥姥家去了！

谢慧兰知道自己拿她的丝袜干了那事儿，还不得气疯了啊！！

我了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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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谢姐啥意思？

大年初三。

礼花弹怦怦的轰鸣将董学斌吵醒了，他揉着黑乎乎的眼眶从床上坐起来，无精打采地下床洗漱，等吃过早饭后，董学斌苦笑地在客厅里拍着脑门，又在想着昨晚的丢人一幕。与谢慧兰的关系怕是到此为止了，救命恩人又咋样，自己拿她丝袜干了那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再好的脾气也得生气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想了一上午，董学斌终于想出了答案，怎么办？没办法！等着谢姐找自己算账吧！

中午十一点出头的时候，董学斌就准备下楼买点炮竹玩玩，释放一下郁闷的情绪，可刚等他拿起包来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董学斌面色顿时一愕，然后脸就苦了下来，是谢慧兰的电话，昨天碍于面子她可能没法当面揭穿自己，现在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要问自己丝袜的事儿了？可，可自己怎么说呀？

接不接？接不接？

犹豫了几秒钟，董学斌还是接了电话，小心翼翼道：“喂，谢姐？”

“小董啊，现在有没有空？我的车停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一起吃个饭，好吧？”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这是要当面要我算账了？

“……小董？在听吗？”

“啊，在在，那个，您不是还发烧呢吗？”

“睡了一大觉，现在已经没事了，那我在门口等着你，好不好？”

“呃，好，我马上下楼，马上下楼。”

挂了电话，董学斌都快疯了，谢姐别是带着人来的吧？可那自己也得去啊。抓着头发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董学斌终于一咬牙，心说一句爱咋咋地吧，拿起包就下了楼，往小区门口走。董学斌已经决定了，拿中央领导的贴身衣物那啥，这事儿恶劣到已经能算政治事件了啊，谢姐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自己绝对不还手也不还嘴，让谢慧兰把气出干净吧，毕竟自己太理亏了。

小区外。

辅路上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L，谢慧兰坐在驾驶座上，好像就她一个人。

事到临头，董学斌这个心虚啊，脚步频率一下又慢了，艰难地往那边挪着步。

看挡风玻璃下面的几个通行证，这辆奥迪应该是谢慧兰单位的配车，党政机关公务车改革了，有的地方严令机关公务车要在18万以下、1，8L排量以下的双重限制，不过中宣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也按照这个规格办？几辆中高档的配车是肯定得有的，那是领导的面子。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谢慧兰的私车，但概率不大，因为京城这种政治中心最需要的就是韬光养晦，是要低调的，即使你有这个经济实力，买私车也必须注意影响，别说谢慧兰这个级别了，就是京城机关里一些正处级副厅级的官员，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也大有人在，没有人想在这个上面栽跟头。

几十秒钟后，谢慧兰似乎从车里看到了董学斌，按下了车窗玻璃，“脚怎么了？”

董学斌很想告诉她自己得了一种无法走路的怪病，能不能让自己回家，但看看谢慧兰，董学斌暗道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咬咬后槽牙，立刻加快了步伐，“没事没事，脚腕子有点抽筋了，可能是昨晚受了风。”想了想，他绕了一个圈到了另一边，一犹豫，拉开车门进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就一脸愧疚地半低着头，不说话了。

来吧，骂我吧，问我丝袜的事儿吧！

董学斌做好了迎接谢慧兰质问的心理准备。

“……小董，把安全带系上啊。”

董学斌没有系，而是稍稍侧头看向她，“谢……谢处长，请您批评我吧。”临时改了口，他不敢再叫谢姐了。

谢慧兰瞅瞅他，“……批评你什么？”

董学斌尴尬极了，“我昨天……昨天是……唉哟……我是真……”

谁知，谢慧兰竟呵呵笑了，“你昨天救了我的命，还前前后后地照顾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批评你干嘛？小董，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嗯？”声儿一顿，谢慧兰眯眼一笑，捋捋鬓角的发丝道：“还有，怎么又叫谢处长了？谢姐听着多顺耳，对不对？”

董学斌顿时愣住，“可是我……”

谢慧兰奇怪地看他一眼，浅笑道：“怎么？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听了谢慧兰的话，看了谢慧兰的态度，董学斌懵了一下，接着就是又惊又喜，难道谢慧兰真以为昨天丝袜上那玩意儿是口痰呢？不可能啊，痰哪是那个样子的，而且她昨天的表情也……不用问，谢慧兰肯定是知道的，百分之一百是知道的，但现在却又好像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去，谢姐这是啥意思？不追究了？董学斌就赶紧道：“呃，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真没事？”

董学斌非常肯定道：“没事！”

谢慧兰笑着嗯了一声，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事就好，那咱们去吃饭，就王府饭店吧，好不好？”

董学斌就说了声好，既然谢姐都没有提昨天的旖旎，自己又何必再提？而且看谢慧兰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丝袜那件事疏远了自己，虽然搞不懂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心里是什么想法，但……哈哈，至少逃过一劫了啊，嗯嗯，嗯嗯，瞧瞧人家，中央领导就是中央领导，气度多大？

汗，不过这好像不是气度大不大的问题呀？

奥迪向王府饭店开去。

今天的谢慧兰穿了一身黑色女士小西装，西装订做的很瘦，属于半休闲式样的。

董学斌把安全带系上，余光快速瞥了谢慧兰那黑色高跟鞋一眼，瞅见了她脚面上的肉丝袜，又快速撤回目光，心里怦怦乱跳。发生了的事情毕竟是发生了，纵然谢慧兰表现得再随意，董学斌一想到她此时脑子里没准还在想丝袜上那点东西，脸上就又红又烫，董学斌也不好意思再往谢慧兰那边看了，眼神在车厢内飘飘忽忽着，那个小模样，比起昨天来还要拘谨了好几倍。

没办法，把柄被人抓在手里了啊！

“……呵呵，找什么呢？”谢慧兰侧头看他一眼，唇角一直挂着笑。

“没没。”董学斌就胡乱一指车窗下面那一堆通行证，有市委的，有中宣部的，有中央其他部委的，甚至还有好多家属院的，“……咳咳，看这个呢。”

“噢，呵呵，经常那边去办事，所以通行证多了点。”

办事？你宣传部的上京城市委大院办什么事？上财政部办什么事？董学斌心里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半小时后。

就在这个让董学斌尴尬得要死的气氛下，车子开进了王府饭店停车场。

王府饭店是京城昨早的几家五星级酒店之一，拥有七个小型多功能厅和各种会议室。商务中心可提供多种语言翻译服务和昼夜秘书服务，餐饮设施有西式棕榈咖啡厅、意式罗马厅、德式巴伐利亚厅，中式越秀厅和潮江春厅，池畔酒吧、幻境酒廊等，服务就更多了，什么儿童看护、旅游服务、前台贵重物品保险柜、擦鞋服务、大巴或轿车租赁服务、外币兑换、ATM取款机、送餐服务、洗衣服务、叫醒服务、医疗支持，等等等等。

车一停，心里有鬼的董学斌就急忙想下车给谢慧兰开车门，希望能表现一把。

偏偏，从远处快步跑过来的门童还是工作人员啊却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那小年轻看了眼奥迪车的车号，踱步上来就给谢慧兰开了门，一脸恭敬。后面还跟着的一青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对着对讲机快速说着什么。董学斌还以为这是正常服务，没当回事儿，跟着谢慧兰一起下了车，可这时旁边又有一辆车停下了，那俩工作人员却没有给他们开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下论到董学斌无语了，咋回事？特殊服务？能来王府饭店的大都非富即贵，就算谢慧兰经常来这边，就算谢慧兰是中央领导，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谢慧兰却好像习惯了，“……小董，咱们进去。”

“哎！”董学斌快步跟上，特意慢了谢慧兰半个身位。

谢慧兰一看，就招手笑道：“又那么拘谨，你也不是我秘书，跟我并排走好不好？”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只得答应，很忐忑地跟谢慧兰肩并了肩。

这时，等俩人刚进了酒店大门，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就慢步迎了上来，笑呵呵地伸出手，“谢女士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看那个样子，好像是特意出来迎谢慧兰的，刚才工作人员的那个电话估计就是打给了他。

谢慧兰笑眯眯地和他握握手，“赵经理，我算什么大驾啊，您这是成心寒碜我呢。”

赵经理笑道：“呵呵，我可不敢，越秀的包间还给您留着，今天是……”

谢慧兰摆摆手，“今天跟朋友吃个饭，不去那儿了，去……竹园吧。”

“好，那我马上安排。”打了个电话后，赵经理又和谢慧兰客道了几句话，末了才招呼来了两个服务员，低声跟他们说了什么，最后告辞离开。两个服务生则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带路。

董学斌就是再傻也看的出王府饭店给谢慧兰的待遇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啊。我去！谢姐真有那么大能量？车牌子一进饭店经理或者副经理就赶紧下来相迎了？估计他们城西区区委书记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竹园。

这里并不是包间，也不是那种特别正式的场合，几个藤竹做的隔断七七八八地隔在了周围，椅子，桌子，全是藤蔓编织的，地上铺着一缕蜿蜿蜒蜒的石子路，尽头是汪碧绿的池水，很有番大自然的悠然气息。

等几盘清淡口味的菜肴上齐，谢慧兰就笑吟吟地一端高脚杯，“知道你们单位有规定，但这是红酒，应该过不了量的，呵呵，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挺身相救，谢谢你的细心照料。”

董学斌老脸一红，忙举杯讪笑道：“您别客气，我应该的。”

喝过酒，谢慧兰就让着董学斌夹菜吃饭，嘴上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小话题。

“小董，你过年怎么没和父母一起？”

“我妈在北河省呢，工作忙，就大年三十儿回来呆了两天。”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跟乡下教书，是个语文老师，我爸……去世了。”

“……抱歉了。”

直到现在，董学斌心里才彻底放松了下去，知道谢慧兰这次不是要和自己算那丝袜事件的账的，而是想感谢自己救了她。

突然，董学斌从不远处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中年人，很眼熟，好像跟电视上见过，想啊想，想啊想，对了，是京城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一个威风凛凛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那边可能是有包间，他正迈步往走廊外走呢。

副部级的高官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果然气势不凡啊！

正想着呢，对面的冯局长视线随意向这边一扫，结果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呵呵地一转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董学斌吓了一跳，我靠，这是干嘛？

“慧兰！哈哈！”在董学斌惊讶的注视下，冯学良慈眉善目地来到了自己两人的桌前，“怎么大过年的有空上王府来了？”

谢慧兰才是看到他，笑着站起来，不亢不卑地单手和他握握手，“今天是来陪朋友吃个饭，冯叔叔过年好啊，阿姨身体怎么样？”

冯学良看看也站起身的董学斌，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谢慧兰道：“她啊，还是血压高的老毛病，让她控制饮食她也不听，这不，在包间里大鱼大肉地又吃上了，我现在都懒得理她了，呵呵，行了，你们吃饭吧。”

谢慧兰笑道：“那等会儿我过去敬酒，您可留着点肚子哦。”

“哈哈，我还能让你给喝趴下喽？行，来吧！”

董学斌早看傻了，市委常委对我笑了？真对我笑了？晕！谢姐的面子太大了吧？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有背景，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中宣部底下的一个副处长，但那奥迪里的一堆通行证，王府的特殊待遇，市委常委的亲切笑脸，他现在才发现，这个谢慧兰不仅仅是有背景，好像还是有天大的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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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两百万！

下午一点五分。

从王府饭店出来，谢慧兰招呼董学斌上车，开着奥迪出了停车场。

副驾上的董学斌身子僵硬地坐在那儿，悄悄瞄了眼谢慧兰，表情更是肃然，国色天香的面貌，中央领导的身份，大到天上的背景，现在看见她，董学斌是连笑都不敢笑了，有点庆幸，有点愁苦，庆幸的是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愁苦的是自己拿了人家丝袜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被人家给知道了。

董学斌现在的心情简直太复杂了！

车厢里寂静了片刻，谢慧兰忽然笑了笑，“小董，你平常有什么业余爱好？”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个，爱好谈不上，就是喜欢逛逛古玩市场，看看古玩收藏的节目。”他说了一个高雅一点儿的，玩电脑看电影聊QQ的那些兴趣他觉得有点上不了台面，当然不会说。

“哟，那可巧了，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转转琉璃厂。”

“您也喜欢收藏？”

“嗯，我也是瞎凑热闹，谈不上懂。”

“您太谦虚了，一看您的样子就特别懂行。”

“我脑门上难道贴着字呢？怎么这还能看出来？呵呵……”谢慧兰用优雅的姿势捏着方向盘，想了想，忽然放慢了车速，“还说一会儿给你买两件衣服当做谢礼呢，既然你也喜欢古玩，咱们去琉璃厂逛一圈吧，今年厂甸庙会的小吃街也挪到陶然亭了，琉璃厂应该照常营业的，你选一件喜欢的古玩我送你，好不好？”

董学斌匆忙拒绝，“不用，真不用了，您刚刚不是已经请我吃饭了嘛。”

“一顿饭怎么能和一条命比？”谢慧兰很强势地调了头，一直往西开，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听我的，成不成？”

晕，不成也得成啊，董学斌就苦笑着点点头。

前两年的南新华街没到过年都有厂甸庙会，转而变成步行街，公交车也好机动车也罢都得绕行，当然，你不绕行也没人管你，只要你能走得动就行，一点不含糊的讲，那时候的厂甸庙会真的是人山人海，前后左后挨着的人间距不会超过一个手巴掌，就是那么挤，不过这两年的小吃街搬去了陶然亭公园，留下的只是些卖书的散摊儿了，人不是特别多，车也开的进来。

西琉璃厂。

见奥迪车停稳，早就提前解开安全带的董学斌嗖地一下跳下车，小跑到另一边给谢慧兰开门，还学着那次郭攀伟给自己“护驾”时的样子，一手挡在上面的边框上，护着谢慧兰下车。

谢慧兰摇头笑了下，“你啊。”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董学斌发现谢慧兰很爱笑，苦笑，浅笑，微笑，冷笑，好像所有的表情都会用笑容表现出来，显得非常雍容，好似个古代大宅门里走出来的女人似的，每个笑都勾带出一股不一样的魅力。

走进一家古玩店，谢慧兰看看他，“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董学斌压根就没想让她给自己花钱，但什么也不让她送吧，谢慧兰估计也不答应，于是乎，董学斌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后，就站在了一个木头展架前，指指里面的一件紫檀口的蝈蝈葫芦，他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店里面最便宜的玩意儿了，其他的瓷器书画啥的，就算是赝品肯定也比它贵，“谢姐，这个不错。”

谢慧兰笑笑，“都快过了养蝈蝈的季节了，选个像样点儿的古玩行不行？”

董学斌讪笑道：“我挺喜欢这个的。”

“……那好吧。”谢慧兰就跟店主寻了个价儿，一听是两千块钱，她也没说别的，摸出钱包付了钱，然后将蝈蝈葫芦递给董学斌，“……再看看别的去，这个谢礼太薄了。”

“可别了，可别了。”董学斌捧着蝈蝈罐儿，“这个就太好了，谢姐，谢谢您了。”

无奈一笑，谢慧兰摇摇头，“就知道让你选肯定也选不出来什么，唉，那走吧，再四处瞅瞅有没有像样点儿的东西。”见董学斌还要说什么，谢慧兰就一摆手，“不给你买行了吧？我自己看，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董学斌道：“行，不过我可没您懂。”

“呵呵，你就别捧我了，走。”

西琉璃厂有不少家店都关了，略微走了走，谢慧兰也没看到她中意的玩意儿，然后俩人就到了东琉璃厂，这边还行，谢慧兰刚进第一个店就瞧上了一方田黄石的印章，可一问价钱，一百多万，谢慧兰摇摇头，当然不会买，不是不想买，而是她根本没那么多闲钱，副局级一月工资才多少？

一个小时后，俩人重新站到了东西琉璃厂的交接十足路口。

谢慧兰看看表，“……不看了，走，我送你回去。”

“可不敢了，您上家接我已经……您有事就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那怎么行，咦……”谢慧兰目光突然落到了路边庙会的几个摊位上，那边有几个卖气球和卖棉花糖的，还有一家摊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瓷器，什么康熙青花啊，什么民窑小碗儿啊，谢慧兰有些感兴趣道：“小董，陪我再看看那里。”

“哦哦，好。”董学斌就跟了上去。

摊主是个三十岁的青年，一看到谢慧兰风姿，他俩眼立刻有点直了，“两位看点什么？”

谢慧兰眼神左右扫了扫，不久，视线落到了一个蓝色的小碗上，碗身绘着如意云头纹一周，碗腹绘金彩蛟龙，挺气魄的，谢慧兰拿在手里看看，又瞧了瞧碗底，上面刻着乾隆年制的字样，还是个官窑。一般在普通小摊儿上看到这种官窑瓷器，不用问，肯定是赝品，这类玩意儿连拍卖会都很少见，怎么可能随便跟大街上看到？但凡事都有例外，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捡漏故事了。

摊主一瞅谢慧兰，就道：“这碗是我刚从老家收回来的，官窑，老物件。”

谢慧兰在手里把玩片刻，转头笑道：“小董，你也看看，东西怎么样？”

董学斌还真认识这个碗，叫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两年前在潘家园打工的一家古玩店里正好有这种碗的一个瓷片，那瓷片可是真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董学斌当时还研究过几遍呢。见中央领导发话，董学斌有点急于表现下自己，就双手接过碗来上上下下地看。

嗯，这碗跟自己看过的那个瓷器碎片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

颜色上，这碗似乎鲜艳了一些，釉色稍亮了一点。但纹路上瞧，又好像跟那件瓷片很相似，金龙的感觉非常细腻鲜活。

谢慧兰道：“怎么样？”

董学斌汗了一下，“咳咳，好像有点味道，又好像没味道，这个，我也说不好。”

谢慧兰一侧头，“这碗什么价儿？”

摊主道：“五万。”

谢慧兰微微摇头，笑了下，“如果真是官窑，我相信你也不会卖五万了，便宜点吧。”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谢慧兰很强势地摆手打断了他，“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摊主苦笑道：“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

如果碗是真的，价值肯定几十万不用说，买到就是捡漏，要是对方只卖几百几千的话，赌一赌也没问题，但对方开价就是五万，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买个真正的民窑瓷器都足足够够了，这赌性就太大了一些，况且这个碗确实似真似假，而一般让收藏者甚至专家都打了眼的赝品，都是这种似真似假的，算起来，这件蓝料描金龙纹碗是赝品的可能性占了七八成，所以谢慧兰才把碗放了回去。

“小董，走吧。”

没有跟谢慧兰面前表现成功的董学斌很是郁闷，古玩收藏就是这样，即使你看过一次真东西，即使你对这个玩意儿很了解，可当下一件同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你也没准会抓瞎，董学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也许因为保存方式不同，也许因为是赝品，他总觉得这碗和原先看过的瓷片稍有一点点不同，但这个不同又不足以判断其真伪，唉，唉，唉，要是能看一看这碗的断面就好了，他曾经见过描金龙纹碗瓷片的断面胎，只要再让他看一次，肯定会知道真伪，毕竟造假者只会在瓷器外表上做手脚，让其无限接近于真品，但里面的胎……谁会去管它？鉴定瓷器真伪的方法千千万，但世界上却没有人会摔碎了瓷器再做鉴定，那样鉴定即便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瓷器已经碎了，价值……诶！？

想到这里，董学斌一下就愣住了！

我靠！世界上怎么不会有人用摔碎瓷器的疯狂方法鉴定真伪？

自己就完全可以啊！！

见那女的走了，这小伙子却没动，摊主便道：“小兄弟你再看看，这碗真是正儿八经的官窑。”

“是吗？”董学斌将碗重新拿在了手中，“那我看看。”

摊主笑呵呵道：“看吧，随便看。”

董学斌嗯了一声，抬起手中，突然就在摊主错愕的目光下重重将碗扔到了地上，咔嚓，碗身支离破碎。

“你丫干什么！”摊主一下就怒了。

身后的谢慧兰也愣了一下，“……小董！什么意思？”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答道：“我看看胎。”

摊主指着他鼻子吼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五万！赔钱！快给我赔钱！”

不理摊主的大吼，不理看热闹人的愕然，董学斌弯腰快速捡起一个瓷器碎片，小心不让它扎到手，然后轻轻在它的断面上摸了摸，感觉了一下，后而又仔细瞧瞧断面釉色的厚度和胎的细腻程度。

片刻后，董学斌面色一惊，对了，居然都对了！

釉的厚度恰恰合适，胎质也洁白细腻，不是那种现代造假常用的粗胎，而且胎面的感觉也与以前自己看到的那片瓷片一模一样！

是真的！

竟然真他妈是官窑！！

靠！BACK！！

……今天新积攒出的BACK被董学斌用掉了！

画面一闪！又回到了谢慧兰跟摊主商量价格的时间段！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谢慧兰轻轻放下碗，“……小董，走吧。”

见他们不买，摊主也没死乞白赖地拦着，这碗确实是他跟老家收来的，不过那家人的祖先却根本不是什么京里的权贵，而是跟县城收废品的，前阵子也不知从哪弄回了件这个碗，他看着仿真度挺高的，就花两千两百块钱买了过来。他们家乡可是造假的发源地，作坊多了，所以他根本没认为这东西是真的，就想着跟京里给打个五万块的价格看看能不能糊弄出去。

“谢姐，稍等一下。”董学斌叫住了谢慧兰。

“嗯？”谢慧兰一回头。

董学斌小声儿对她道：“这碗是真的，您快买下来，绝对错不了。”

谢慧兰微微一怔，笑道：“你刚不是还拿不准呢吗？我看着倒不像真品，釉色太艳了。”

“谢姐，您就买了吧，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呵呵，算了吧小董，五万太贵了。”

董学斌本来是想卖谢慧兰一个人情，借此打消一点丝袜事件产生的尴尬，可见谢慧兰怎么也不听，董学斌就苦苦一笑，知道谢慧兰是个骨子里特别有主见有想法很独立的强势女人，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一般一定会坚持到底，别人说什么也不会管用的，所以董学斌干脆也不劝了，“……您要是不要，那我就捡漏去了。”

谢慧兰瞅瞅他，“这么肯定？”

“非常肯定。”

谢慧兰就不再说什么，眯眼点点头。

董学斌相信自己的判断，除非造假者连胎也原封不动地完美地模仿了真品，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谁也没那个闲工夫。他一折身重新回到了摊位前，对着那摊主指指那只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你要是真有心卖的话，一口价四万，四万我就要了，再多我想给也给不了你，身上没那么多钱了。”

摊主一听，心头大乐，“唉哟，四万太少了，不行不行，就五万。”

董学斌道：“我说了没那么多钱的，要是不行我就走了。”

摊主赶紧挽留道：“四万五，四万五怎么样？”见他已经转了身，摊主干脆道：“四万二！绝对不能再低了！”

董学斌一迟疑，“好，等我给你取钱。”

旁边就是工商银行，四万块也不用预约，很快就拿着现金回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美滋滋的数了数钱，摊主都快乐疯了，小心将碗给了董学斌，“这个你就跟家收藏着吧，几年以后保准升值。”摊主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家乡那边的赝品仿古瓷器一般都会大量批发到京城来，为什么？京城人好糊弄呗，嘿嘿，瞧这小子，还以为他自己捡漏了呢，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漏是那么好捡的吗？

捧着官窑小碗，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起离开了这边。

“……小董，找个地方鉴定一下？”谢慧兰笑孜孜道：“呵呵，说句实话，我还真不信这是清乾隆的官窑，要说真，也就看着有两三分的真。”

董学斌犹豫道：“这个……”他怕东西若是真的，谢慧兰脸上不好看，所以不想当着领导鉴定真伪的。

但谢慧兰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去荣宝斋吧，大地方，有信誉，好不好？”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听您的。”

荣宝斋里，可能是春节的缘故，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一楼大厅里基本没有人。董学斌左右一找，看见了一个很像专家的人，就过去问道：“你们这儿收不收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谢慧兰在一旁眯眼静静听着。

那小老头的眼神望了过来，“得看看东西，带来了吗？”

董学斌就将小碗轻轻放到桌上，行话这叫瓷不过手。

小老头细细的小眼睛往上面一看，愣愣，然后就将小碗摸在了手里，翻来覆去地品了品，“小伙子，不着急吧？这个我得慢慢看一看。”

董学斌询问的目光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笑道：“不急。”

董学斌怕她累了，就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给她，“您坐，我去给您买瓶水？”

“不用。”谢慧兰也没客气，坐下后，笑道：“你也搬椅子坐吧，别傻站着。”

那边，小老头从后面拿出了放大镜等工具，反反复复研究起来，五分钟过去了，他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从楼上喊了一个中年人下来，随即俩人又一起探讨研究了十几分钟。

董学斌自己等得起，但中央领导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啊，便催促道：“还没好？”

小老头和那中年人对视一眼，小老头开口道：“你这东西想卖多少钱？”

董学斌一沉吟，“……一百万吧。”

中年人大摇其头，“这个价儿太歪了，拍卖会也出不了。”

小老头看看董学斌，“……东西是不错，保存也完好，但一百万绝对达不到，只能给你六十万。”

一听这话，谢慧兰眼睛一细，虚掩着眼皮瞅瞅董学斌。

董学斌心头也是猛然一喜，哈哈，没走眼！真他妈是官窑！

刚才那个一百万纯粹是狮子大开口的，董学斌也没想它卖那么多，此刻心里有了底后，就开始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了一个七十万的价格。董学斌这次可没想再上拍卖会用BACK竞价，毕竟按规定拍卖会是不允许卖主恶意竞价的，上次拍卖珍珠项链时也是赶巧了，正好是孙老师用他的身份证给董学斌登记的拍卖牌，拍卖结束后还埋怨了董学斌一通，所以下次肯定没那么容易了，还不如现在直接卖了呢。

“小伙子，怎么付款？”

“……支票吧？”

“可以，你稍等一下。”

拿着支票出了荣宝斋，董学斌心情大好，可一想到谢慧兰还在，就忙将喜色一收，“谢姐，这钱咱俩一人一半吧，要不是您发现了那东西，我也捡不了漏，都是沾了您的光。”他就是客气一下，也明白谢慧兰不会要的。

谢慧兰笑了，“小董啊小董，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嗯？你玩收藏多少年了？”

“嗨，我也就是碰运气赶上了，其实没您懂行。”

“呵呵，你就别拍马屁喽，你能犹豫也不犹豫地花四万多买下那碗，肯定知道那是真品，我可比不了你的眼力。”谢慧兰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董学斌一番，唇角泛起笑意，“……以后我要是再逛古玩店，看来可得带上你了。”

董学斌心说只要你别追究丝袜的事儿，你让我跟你去哪儿我都去。

……下午四点，董学斌将那张七十万的支票存入银行，然后自己都被自己的总资产吓了一个激灵——两百万！足足两百万了！

擦了把汗，他马上就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萱姨，我刚才又捡漏了一个瓷器。”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怔怔：“……啥？又捡漏了？你怎么老能捡漏？”

董学斌：“嘿嘿，这次赚了七十万，咱们俩现在已经有两百万了。”

瞿芸萱：“……”

“我想了想，我账户上还是不好放那么多钱，万一单位有人查起来……嗯，还是给你的好，等会儿我把钱都汇到你账户上，以后也是，我赚了钱就放你那儿，咱俩的钱都给你支配保管，你想开什么公司就开，咱们争取越赚越多，好不好？”说完最后这句，董学斌汗了一下，怎么把谢慧兰的口气都给学来了。

“……真又赚了七十万？”

“呵呵，待会儿你查查账户就知道了。”

“……臭东西！你可真行！姨明天回去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呃，还用电影院那回的庆祝？”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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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小董主任护短！

春节长假转眼结束了，今天是节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董主任早上好。”

“董主任，给您拜个晚年。”

“董主任，恭喜高升。”

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但凡是看见董学斌的人不是点头微笑就是开口打招呼，如果说在之前还有不少人怀疑小董主任的能力，觉得那个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外号太扯淡了一点，但经过那次撤字事件和这次破格提拔后，这种质疑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即使是对小董主任很不感冒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丫确实是真有本事！

董学斌笑呵呵地跟众人打了招呼，能感觉到自己提了副科以后大家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小董！”一个很不和谐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现在分局上下没几个人会叫董学斌小董的，就连综合办主任李庆也会称呼他一声董主任，能叫小董的人全是徐燕副局长甄安国局长那种级别的大领导，所以一听有人叫自己这个，董学斌就赶快恭敬地回过头，想和领导打招呼，可当他看到身后那人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麻了个痹，什么领导啊，是甄局长的秘书严磊！

严磊大步走过来，面无表情道：“小董，一会儿局里有个会，把资料准备好。”

董学斌心说小董是你丫叫的么，自己现在已经和他平级了，不对，论起职务来自己还比严磊大，怎么现在反倒你丫成我的领导了？还对我发号施令上了？你丫那是什么口气啊！我欠你的啊？

“……什么资料啊？”

严磊皱皱眉，“我年前不是就把资料给你们综合办传真过去了吗？”

“是吗？”董学斌爱答不理道：“那我回去找找。”

严磊脸一沉，“这是甄局长年前就交代下来的任务！董主任！要是资料出了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董学斌心中大骂，草，你丫也就会拿甄局长压人，什么玩意儿啊，“……知道了！”

严磊被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他是甄局长的秘书，分局上下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的？可就是这个董学斌不一样，那回不但在综合办里扫了自己的面子，在酒楼陪蒋局长吃饭那次，他也当众让自己出了大丑，严磊知道董学斌跟分局干了不少漂亮事儿，可既然俩人的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众人皆知了，也不允许严磊再给董学斌好脸色了，纵然姓董的跟局领导关系再好，可他能有自己跟甄局长的关系近吗？有甄安国在严磊后面站着，他显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放在眼里。再有能力又怎么样？自己代表着一把手的权威，我的话你就得听。

“哟，严哥，早上好。”

严磊看过去，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董学斌撇撇嘴，转头就回了综合办。

让严磊这么一闹，董学斌的好心情全没了，憋了一肚子火，他是越来越厌恶严磊的狐假虎威了，瞧瞧以前给闫局长当秘书的吕哥，人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很少有拿架子的时候，跟各个部门领导关系也磨合的很好，秘书就得有个秘书样儿，可在再看看严磊，心眼小，肚量小，架子大，也不知道甄安国怎么选他当秘书了。

“董主任，您来啦？”

“董主任好。”

“董主任，咦，您怎么了？”

谭丽梅、常娟、郭攀伟、老严纷纷跟董学斌问好，还有个新面孔。

董学斌一摆手，交代他们把严磊让准备的资料赶紧准备好，就转头回了小办公室。他不想给严磊面子，但绝对不能不给甄局长面子，所以就算再讨厌严磊，董学斌也不可能当众跟他起太大的冲突，事情还是得办的。

等上午的工作忙完了，咚咚咚，谭丽梅敲门走了进来。

“董主任，孙壮的事儿真的谢谢您。”谭丽梅一脸感激。

董学斌昨天晚上给徐燕打了电话，让她帮忙调整一下孙壮的工作，徐副局长没当面答应，只说帮着问一问，结果今天早上孙壮就直接去政治处报道了，办事效率很高，可见徐燕对自己的话还是很重视的。想到这里，董学斌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笑道：“别客气，对了，新调来一个？”

谭丽梅答道：“嗯，是政治处那边过来的，叫王欣，去年刚考进来的公务员。”

董学斌道：“行，你叫她找我一趟。”

领了命，谭丽梅关门出了去，笑嘻嘻地走到正低头弄文件的王欣面前，“董主任叫你过去。”

王欣长得还凑凑合合，一个挺清秀的姑娘，一听董主任要见她，顿时有点发憷，她之所以被调到综合办来就是因为跟政治处得罪了一个副主任，主要还是王欣自己笨手笨脚，上面交代下面的几个工作她都没能办妥，总是出问题，经常被领导训斥，所以王欣对去见领导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加上她听过小董主任的种种事迹，心中更加发慌，“谭姐，那，那，董主任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

“是不是我哪里又出差错了？董主任是要批评我？”

谭丽梅咯咯一笑，“不会吧，董主任对下属很好的，我还没见过他发火批评人呢，嘻嘻，你来综合办才是来对了，这儿虽然工作比较繁琐，但气氛好啊，告诉你吧，咱们分局就没有比董学斌再好的领导了。”

一旁的常娟也笑道：“小谭说的没错，小王，快去吧，别让董主任等你啊。”

“哦哦，好。”王欣将信将疑地站起来，满脸踌躇地走过去敲门。

董学斌道：“请进。”

王欣小声儿道：“董主任，您找我？”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指指沙发上，“坐吧，坐下说。”

王欣没敢坐，但见领导又说了一遍，她就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心里直打鼓，她实在是被领导给骂怕了。

董学斌和颜悦色道：“小王是吧？呵呵，别那么紧张，上午谁带着你熟悉工作的？”

王欣小心翼翼道：“是谭姐。”

“嗯，小谭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慢慢跟着她学习学习吧，其实综合办的工作也没啥，主要就是得心细。”见王欣汗都下来了，董学斌就很是无语，心说你至于这么紧张嘛，“你打字速度怎么样？会写发言稿吗？”

王欣心虚道：“打字速度……不是很快，发言稿……我也没写过，也不知道……”

董学斌一嗯，“没关系，慢慢学，谁也不是一下生就什么都会的，呵呵，有不懂不明白的就问问小谭和常娟攀伟他们，直接来问我也行。”顿了顿，看得王欣如坐针毡的模样，董学斌也不说了，“好了，也没别的事儿，你回去工作吧，遇见困难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欣如临大赦，“谢谢董主任关心，那我，我出去了？”

“嗯。”

出了小办公室，王欣后背都湿透了，常听别人说小董主任怎么怎么厉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和善，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这让王欣十分意外，但她也知道人不能只看表面，政治处那个副主任平时不也很和善嘛，可只要你一有点小差错，人家该瞪眼睛还是瞪眼睛，领导都是一个样子。

脚步声响起，严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综合办里。

严磊一眼就看到了王欣，直接将一篇A4纸给了她，“把这篇东西打成文档，一会儿我来拿，要快。”

王欣忙道：“是，严秘书。”

谭丽梅和常娟几人全装作没看见严磊，他们知道小董主任跟严秘书关系很差。

等严磊一走，王欣就小心谨慎地开始打字，有些她拿不准的字还特意翻了翻字典，生怕出错。

不多会儿工夫，严磊就快步回来了，走到王欣跟前道：“文档好了吧？给我。”

王欣一愣，“……还，还没好，再有十分钟就能打完了。”

严磊一听，眉宇间骤然一沉，“怎么还没好？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没听我说东西马上要用的吗？”

王欣脖子一缩，知道自己又办错事了，心中很是害怕，“严秘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这么急着要用，我……”严秘书是谁她当然清楚，那是甄局长最亲信的人，这种人物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严磊一瞪眼道：“你给我推卸什么责任！你耳朵不好使吗？听不见我刚才说让你快点打！难道非得要我告诉你几点几分几秒时必须把文档打出来？”上回来综合办就弄了一肚子气，这回又是，严磊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王欣非常冤枉，要是严磊事先告诉自己他五分钟就要来拿，王欣就把这事儿给谭丽梅做了，毕竟她打字速度真的不快，这下见严磊发飙，王欣眼睛一红，咬了咬嘴唇，末了竟是委屈地呜呜哭起来，来机关好几个月了，可她几乎每天都要挨领导的数落，直到今天，她是再也受不住压力了。

谭丽梅一愕，赶紧道：“严秘书，文档我马上给您打好。”

严磊黑着脸看着王欣道：“正事干不好就会哭！你们综合办就这个工作效率！？”

王欣捂着嘴，哭声更大了。

外面的声音董学斌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他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严磊跟他的地盘里大喊大叫，那是完全没把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啊，这是在干嘛？在打我的脸？在指桑骂槐？董学斌碰地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喊什么喊！我们综合办怎么了？啊？我们的工作效率怎么了！？”

气氛徒然一紧，谭丽梅常娟等人一瞬间全屏住了呼吸！

严磊脸色一冷，“你说怎么了！我要的文档都五分钟过去了才弄完了一半！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去你大爷的吧！你丫除了会扯虎皮还会干什么？

董学斌臭脾气也上来了，严磊来自己办公室大闹，那是完全没给自己面子，在打自己的脸，关乎到面子和威信，董学斌怎么能忍？好，你不给我面子，我他妈干嘛给你面子，董学斌指着严磊的鼻子就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这份文档你说具体什么时候要用了吗？啊？你自己不说清楚了现在还赖上王欣了？你成心来找茬的是不是？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一听，严磊脸都被气白了，“你搞清楚情况！你们工作不力不找找你们自身的原因！反倒成了我来找茬了？董主任！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我说话方式就这样！你别跟我这儿大吼大叫！没看见其他人都在工作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综合办！是给分局提供后勤服务的地方！你影响了其他人的工作！出了问题你负责我负责啊！？”

严磊大怒：“是你们的人没……”

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我的人我会管理好的！轮不到你教训他们！”

“好！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们综合办的工作方式了！好！”严磊怒极反笑，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

麻痹的！你什么东西啊！董学斌想低调，可有些人总让他低调不起来，事到如今他也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了，他曾经都敢和周国安这个一把手叫板顶嘴，现在这点影响算个屁？你一把手的秘书怎么了？一把手秘书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想借着骂我手下来敲打我？你算什么玩意儿啊！算起来在综合处里我他妈还是你的领导呢！你一挂职在综合处的没领导职务的副科……有什么资格跟我得瑟？

当然，董学斌发脾气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这丫很护短。

董学斌认为，领导的面子都是手下人给的，在外面给拿包，在单位给倒水，在家给送礼，综合办的这些科员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像过年时谭丽梅郭攀伟等人的表现，瞧给老妈栾晓萍高兴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董学斌就是这么个人，你给我面子，那我也给你面子，你对我好，那我也对你好，所以董学斌才很照顾手下的科员们，见到自己的人被严磊骂哭了，他哪儿还能忍？

那边的王欣早看傻眼了，呆呆地瞪着含泪的眼睛，连哭都忘了。

严磊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啊？那是一把手最信任的秘书！可小董主任居然为了自己一个刚进综合办才几个小时的科员……竟跟严秘书拍了桌子，这……这……想着想着，王欣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呜呜……董主任，我……我给您闯祸了……呜呜……您……您批评我吧！”

董学斌看看她，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哼，有些人啊，有了点小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到处的狐假虎威膨胀得不行，小王，这件事你没错，打字慢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刚来综合办业务上还不熟练，谁也不会怪你的，听见没？别哭了，擦擦眼泪。”

见小董主任不但为自己和严磊吵了架，甚至连批评都不批评自己，王欣哭的更厉害了。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小谭，你快哄哄她，交给你了啊，常姐，那份文档你快点打出来吧，别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说完，董学斌就回小办公室了。

外面，谭丽梅撕了张餐巾纸递给王欣，“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董主任对咱们不错吧？嘻嘻，当初周局长在开会时文件出错的事儿你知道吧？虽然是有人陷害的我们，但打文件和理文件的事儿都是我和常姐负责的，可周局长那时要追究责任的时候，董主任居然说文件全是他印的，把责任都给揽了过去，当时我和常姐也是你这样，感动得都哭了。”

王欣现在是真信了，呜咽地重重点着脑袋，她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可是，可是我给董主任惹麻烦了，严秘书那边……”

常娟一边把严磊的那份文件拿过来，一边笑道：“这点事儿对董主任来说还叫麻烦？”

郭攀伟也乐道：“没错，咱们就看着严磊怎么倒霉吧。”以前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足够证明了，凡是得罪了小董主任的人，最后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中午，小董主任和严秘书拍桌子对吵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个是风头正劲的小董主任，一个是红得发紫的一把手秘书，俩人的冲突当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呢，然而听了事情的原委，城西分局的众人拍脑袋的拍脑袋，无语的无语，苦笑的苦笑。

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

按说在这种情况下，严秘书教训了科员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儿，毕竟人家在给甄局长办事，一般领导就算心里不舒服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怎么也要给一把手面子啊，怎么可能因为屁大点的事儿就跟严秘书翻脸？换了谁也不太会这么干。

当然，这只是说一般人。

而分局上下谁都知道，小董主任偏偏就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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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

中午休息。

董学斌刚出办公室想要去食堂吃饭，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今年去外省学习交流的日子提前到了二月初，这次是去江浙省，名额好像有十个人。其实学习交流什么的都是扯淡，说白了就是打着交流经验的名头去旅游了，这是城西分局每年都会组织的，由于国安部门的特殊，这边没法像其他机关那样打着出国考察的名义去国外，所以只能在国内的各省转悠转悠。

“常姐。”董学斌叫来了常娟，“往年的名额都怎么分配的？有综合办的事儿嘛？”

常娟想了想，道：“好像没有过，能去的都是有级别的领导，要不然就是当年对分局有重大贡献表现突出的人，还要不就是……”声音小了点，“……有背景有关系的也会安排进名额，呃，董主任，今年不用说肯定有您了。”论到对分局的贡献，谁有小董主任多？论到背景，小董主任也和领导关系极好，论到级别，小董主任也是副科级了，所以常娟觉得今年一定会给董学斌留出个名额的。

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但考虑到刚刚跟严磊吵了架，心里又没了底。

饭后。

董学斌很自觉地来到了徐燕副局长的办公室，“徐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办公桌后面的徐燕头也不抬，“你有错？你能有什么错啊！”

董学斌见领导好像生气了，咳嗽了一声，讪笑道：“徐局，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严秘书叫我们综合办新调来的一个小姑娘办事，也没说什么时候要用，就直接给了小王一份文件让她打，结果五分钟以后他就来了，看见文件没打完，嘿，他就开始跟综合办里大喊大叫，把我们那小科员都给骂哭了，您说说，这是在骂谁啊？这是再变着法的骂我，徐局长，我就不明白了，咱们综合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严秘书教训了？”

徐燕一抬眼皮，“你这是承认错误来了？”

“……呃，这件事我也有错，我承认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

放下手里的笔，徐燕好气地看看他，“你啊你，上次跟严秘书起冲突的事儿我就说过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你副科级别刚解决，现在就给我闹了这么一出，你那臭脾气能不能给我改一改？啊？”

董学斌苦苦一笑，腆着脸上去给徐燕倒了杯水，“领导，您批评的对。”

徐燕敲敲桌子，“跟严秘书处好关系就那么难？就算心里有疙瘩，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也就是小董，换了别的人徐燕才不会说这么多呢。

闻言，董学斌是真冤枉了，“徐局长，我不是给自己辩解啊，事实是我真想跟严秘书面子上过得去，您看今天早上，一上班他就跟个领导似的对我发号施令，那个语气啊，我都没发形容，可我怎么样了？我忍了，但他上我办公室大吵大闹地教训我的人，而且还是他没有把任务交代清楚，您说说，这让我怎么忍？是他不给我面子，是他不想跟我面子上过得去！”

徐燕哼了一声，“你总有说道儿！”

董学斌是徐燕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帮她干了那么多漂亮事儿，给综合处争了那么多脸，徐燕自然是很信任他的，而严磊呢？来分局时间不长，什么事情也没干，什么成绩也没有，还几次三番地和小董起了冲突，不管事情谁对谁错，徐燕心里已经对严磊有了看法，小董是不成熟，遇事就头脑发热爱冲动，但人家有真本事，有了困难就能上，可你严磊有什么？本事没有？稳重没有？成熟也没有？谁心里都有个偏向，经过这件事，徐燕也认为严磊有点太浮躁了，这没当过秘书的人就是不行，全要像你这么做秘书，那领导还不都让你给得罪光了？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你背后的领导还怎么开展工作？

但徐燕还是得敲打董学斌，“别总说人家，怎么严秘书跟别人都没事，就跟你不行啊？你也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您教训的是。”

最近的党委会上，徐燕派系彻底倒向了甄安国，站队到了甄局长这边，说起来这还要对亏了小董，是那次撤字事件让徐燕和甄安国的关系迅速拉近了。正因如此，徐燕才不愿意看到小董和严磊有什么不愉快，一个是她的亲信，一个是甄局长的亲信，如果俩人闹得太大，两头领导脸上也不好看，而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有点大了，大庭广众下拍着桌子对吵，这成何体统？

“以后做事之前先给我想一想影响，别脑子一热就什么也不管了，要是因为这个给你个处分，我看你上哪哭去！”徐燕一伸胳膊，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董学斌有点不放心，“徐局长，甄局长那边会不会对我有看法吧？”

徐燕道：“你现在倒想起这个了？当初干嘛去了？甄局长秘书两次都让你甩了脸色，你说人家能没看法吗？”

与此同时。

严磊也在甄安国的办公室。

“甄局长，综合办太不配合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工作都没法做了。”

甄安国看看他，“……出什么事了？”他初来咋到，又身居高位，消息自然没有徐燕灵通。

严磊知道甄安国不爱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他今天是真被气炸了，“还是那个董主任，是，我承认他有能力，工作成绩很突出，但不能因为一点成绩就翘尾巴啊？上次我给您拿东西，叫了董主任一起去，可他是连您的面子都不买，根本就不搭理我，还有刚刚这次，我让综合办的人给您打一份文件，他们办事效率太低，半天了也没把文件打好，我就说了那个科员几句，谁知道董学斌一下就冲出来了，扯着膀子跟我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他们综合办的工作效率就是这样，说什么我没资格批评他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甄安国听得皱皱眉。

严磊道：“甄局长，您什么时候见我发过脾气啊？可那董学斌实在太过分了，有了点成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事情真是这样？”

“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就是秘书，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显然有余。

甄安国是个挺英明的领导，但再英明的人也会有私心，也会有偏向，加上严磊所说的与实际情况不太相符，是他刻意修饰过的，所以甄安国听了他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小董确实过分了。小严跟了他好几年了，工作能力先不说，但甄安国还真没见他跟谁发过火，想来肯定是小董说话太过了点，这才让小严忍不住了。

这个小董啊，还是太年轻了！

甄安国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抛开其他的不谈，他对小董的工作能力还是很看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支持徐燕拍板提了董学斌的副科，严磊说的这件事并没有怎么影响到甄安国对董学斌的欣赏，谁没有个优缺点啊？年轻？那就敲打敲打，把他的棱角磨没了。甄安国知道董学斌是个才从校园走进社会的年轻人，肯定没吃过什么亏，所以才太冲动太不考虑后果，玉不琢不成器啊，想着想着，心中已是有了决定。

……董学斌怕给甄安国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从徐燕办公室出来后就奔着甄局长这儿来了。

咚咚咚，董学斌敲敲门。

“……进来。”

一进屋，董学斌就哭丧着脸道：“甄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严磊也在，正跟甄安国后面整理文件呢，见到董学斌，他心中冷笑一声。

甄安国这回没让董学斌坐，也没跟他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就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董学斌知道，徐燕在自己进办公室时写东西，那是她没把自己当外人，可甄局长这一出，那是明显在敲打自己了。董学斌心头大怒，冷冷地望向了后面的严磊，不用问，肯定是这王八蛋跟甄局长面前告状了，而且还是添油加醋地告了黑状，绝对没有将事实全跟甄局长说，不然董学斌曾经给甄安国解过围，帮了他大忙，他不可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姓严的！咱俩没完！

董学斌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甄安国才抬起头，“小董啊，什么事？”

严磊在一边看董学斌的笑话。

董学斌咬咬牙，“甄局长，刚才和严秘书的事儿是我的责任，我不该那么冲动。”他不知道严磊是怎么和甄安国说的，但董学斌却没法解释，只能放低姿态承认错误，嗯，虽然他不认为刚才的事儿自己有什么错。

甄安国一嗯，“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有责任，都是自己的同志，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董学斌道：“您说的是。”

甄安国道：“行了，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见他如此，董学斌犹豫了好久，也就没说什么，恭恭敬敬地开门出了去。他本以为甄安国这次敲打了自己事情就结束了，可董学斌万万没有想到，下午快下班时，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传了回来！

去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定下来了，名单里没有董学斌。这一点董学斌没太多意外，毕竟自己和严磊刚犯了错，没有自己也很正常。但下一时间董学斌就听说了，名单里……竟然有严磊的名字！！

我草你大爷！

董学斌一下就不干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上楼就进了徐燕的办公室。

“徐局，甄局长这是什么意思？”董学斌瞪着眼珠子，话里直白的要命，“不让我去旅游我明白，那是碍着和严磊的事儿在敲打我，可既然名额不给我，那凭什么给严磊？上午的事儿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难道严磊指桑骂槐地骂我我还得做缩头乌龟跟办公室里躲着不出来？这样才对？这样我才不算做错？严磊把我的人都给骂哭了！打了我的脸！削了我的面子！他倒什么错也没有了？徐局长，我也不是非得要那个名额，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要不给，我和严磊都别给，凭什么给了严磊不给我？”

徐燕板着脸看看他，“……你先坐下。”

董学斌也没客气，喘着气就坐在了沙发上，“徐局，您给评评理！”

要是换一件事，董学斌一进门就吵吵闹闹，徐燕肯定要训斥他一顿，可现在她却没有，因为方才刚听到名单上有严磊名字的消息后，徐燕眉头就一下子拧了起来，这件事，她也觉得甄局长办的很不妥，有点太偏心了。徐燕知道严磊的名字肯定不是甄安国主动要求加上去的，估计是政委那里安排的名单，但甄局长最后点了头，显然也是同意的，这就有问题了。

严秘书和小董刚刚起了冲突，按理说是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的，甚至在徐燕看来严秘书的过错还要大很多，应该占了七十的板子。可甄局长不但没打严磊的板子，反而给了赏，而小董那头却狠狠打了板子，这个敲打就太恶心人了，不怪人家小董受不了，也不怪人家小董冤枉，换了谁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徐燕想着甄局长应该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啊，怎么来了这么一招？

“小董，严磊是不是和甄局长说了什么？”

董学斌咬牙切齿道：“肯定说了，而且肯定没把他在我办公室大吼大叫弄哭我手下人的事情告诉甄局长，也肯定没把他因为什么事儿才骂我手下的事儿说给甄局长，我一进门甄局长就晾了我五六分钟。”

徐燕皱皱眉，这个严磊，怎么搞这一套东西！

“徐局，我去找甄局长解释！倒让甄局长听听是谁对谁错！”

“你给我回来！”徐燕叫住了他，“事情都定下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这件事缓缓吧，以后再议！”

董学斌怒火滔滔道：“那就这么算了？徐局，这事儿有点太恶心了吧？不说别的，就说我对城西分局的贡献，我从来分局的这几个月里是什么表现，您应该看得最清楚，可我想问问了，他严磊做了什么？他弄出了什么成绩？有一个吗？一个也没有！整天就会扯着虎皮瞎招摇！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儿？他去旅游了我没去？这服得了众吗？没有甄局长这么偏心的吧？”

徐燕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甄局长有些偏听偏信了，但她却不能这么说，“你提副科是甄局长拍了板的，你还想怎么样？”

董学斌是什么话都敢说了，“我的副科是您给的，甄局长只是顺带点了头，要没有您跟宋书记在党委会上的力争，我三年也上不了副科，别人我不知道，我就记着您的好！”

“胡说什么！”嘴上训斥他，徐燕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为了董学斌的事儿，她和宋守杰确实没少出力，“……不要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你不是去过江浙省的吗？”

董学斌气道：“我自己去旅游跟组织上批准我去旅游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徐燕瞪他一眼，“是学习交流！什么旅游旅游的！”

“对，学习交流，能得到这个机会的都是组织上信任的好同志，可一个什么功劳也没有的人都能被组织上信任，那我这个干出了这么多成绩的人怎么偏偏就得不到信任呢？徐局长，这太让人寒心了啊！”董学斌气大发了，甄安国这次的敲打实在太狠了，自己的面子全让他给扫光了，董学斌前几天还对甄局长很有好感呢，现在让严磊在里面一搅合，他是什么好感也没了！

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徐燕就一摆手，“……行了，这件事放一放，回去工作吧。”

董学斌也明白一把手定了的名单是没办法更改了，见徐燕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好再跟她发牢骚，出了办公室，气冲冲地下楼往综合办走。

屋里的徐燕接起电话，“喂？”

“徐局长……”声音是门口传达室大爷的，“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咱们分局大院门口来了好几个学生，就跟门口堵着呢，好像在等什么人，严重影响了咱们的人进进出出，我出去说了他们，让他们赶紧走，但几个学生不听，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好像不知道。”

“你给李庆主任打电话，叫他去解决！”

挂了电话，徐燕手指头点着桌子想了想，末了还是拨通了甄安国办公室的号码，“喂，甄局长，关于外省学习考察名额的问题，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甄安国道：“哦，怎么了？”

徐燕一沉吟，“我觉得小董主任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这样的有功之臣是不是应该加在去江浙省的名单上？不能让咱们的干部寒心啊！甄局长，如果名额不太富裕也不好再调整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名额让给小董主任。”要是别人的事儿，徐燕才懒得管，组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呗，可这是小董的事儿，徐燕就不得不上心了。

电话那头的甄安国听得一怔，这个徐燕，对小董也太偏爱了吧？

不过甄安国对小董也是比较欣赏的，否则就不会这么敲打他了，无缘无故跟严磊拍桌子瞪眼的事情，甄安国就完全可以给董学斌一个处分了，“徐局长，最开始的一份名单上确实是有小董名字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给划掉了，我知道小董很有能力，但这次有不少干部都要去江浙省考察，后勤工作上万一要有什么事，总得有人去解决吧，能者多劳，我看小董还是留下吧，有了火，他也能去救。”

一听这话，徐燕眉头蹙得更紧了，越有功劳越不该给奖励？像严磊这种没本事的人反而要给奖励？能者多劳和论功行赏是理应连在一起的！怎么小董就偏偏只有能者多劳！？

甄局长继续道：“而且中午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小董啊，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正好借着这个事儿让他磨磨心性，别以后动不动就跟自己的同志拍桌子。”这才是甄局长的主要目的，他想借着这次敲打好好雕琢一下董学斌，让他吃一个小亏，长长记性，以后也好慢慢成熟起来。

放下电话，徐燕脸蛋微微沉了下去，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小董不成熟，难道严磊就成熟了？他在小董主任的办公室大喊大叫地批评小董的人，他就不冲动了？怎么到了到了，该去考察的没有去，不该去考察的反倒去了？别说董学斌了，现在徐燕听了都有点窝火了，他相信甄局长就算心里偏向严磊，也不会偏向的这么厉害，肯定是严磊对他说了什么不着边的话！秘书是领导的传声筒，你不把实际情况说清楚，反而为了自己的利益扭曲事实！瞧弄的这乌烟瘴气的！搞什么啊！

……董学斌气冲冲地下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严磊在和几个人说话。

“严哥，给您道喜了。”

“严哥，听说江浙省那边风景不错，我都没机会去过呢。”

“严秘书，每年的外省交流名额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严磊脸上很有光彩，微笑道：“是领导厚爱了。”严磊女朋友的老家就在江浙省，其实这次甄局长考虑到他和董学斌冲突的影响，本来是不打算让他去的，可见严磊苦着脸诉苦了几句，说什么女朋友总抱怨他这个抱怨他那个，甄安国也于心不忍，还是批了严磊的名额。

这时，几人都看见了面色不善的小董主任。

甄局长帮自己出了气，又挤掉了董学斌的考察名额，严磊的火也消散了大半，对着董学斌笑了笑。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这一个笑容却足够侮辱人了！

麻了个痹的！

董学斌彻彻底底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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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又起火了！

第二天上班。

进单位的时候，董学斌就感觉到了大家眼神上的不对，有几个跟严磊关系比较近的人明显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分局上下现在都知道了居功至伟的小董主任意外地没有进去江浙省考察学习名额，反而跟他势不两立且没有任何政绩的严磊却被安排了进去，谁都清楚这是甄局长在狠狠地敲打小董主任，幸灾乐祸的有之，看热闹的有之，为小董主任抱不平的有之，反正这件比较敏感的事情引起了众人的议论，掀起了些小小的风波。

董学斌的面子算是丢光了，气哄哄地推门进了综合办。

“董主任！”新来的王欣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都怪我，我，我……”

董学斌压了压火，让面色尽量缓和，“跟你没关系，好好工作吧。”

“董主任，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给您惹祸了。”王欣歉疚极了，要不是小董主任帮自己出头，现在去旅游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个，更也不会被甄局长敲打了，她昨天一夜都没睡好觉，想来想去，全是自己的错。

谭丽梅愤愤不平道：“这上面也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严磊故意找茬，怎么他反倒去旅游了？”

常娟恨声道：“太偏心了！董主任为分局做过多少贡献呐！为分局解决过多少难题呐？好嘛，董主任解决完问题，你们倒把董主任一脚踢开了？以前的功劳也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老严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事儿是不公平。”

综合办的人谁面子上好看？

谁也不好看！

甄局长这一手等于也是在批评综合办！说自己这边办事不力！没有给他秘书提供好后勤服务！让他秘书在这边吃了亏！可是大家都快冤枉死了！这服务怎么提供？严磊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要文档！不讲道理地上来就训人！这种情况下董主任反驳他几句难道还有错了？怎么光罚董主任不罚严磊？就因为他是你一把手的秘书就要特别对待？就能不讲道理？他们是亲眼目睹了事情发生的人，徐燕也好，甄安国也好，分局其他人也好，得到的都是二手消息了，所谓以讹传讹说的就是这个，谁也没有综合办的他们看得清楚，先不说小董主任有没有错，但严磊在这事儿上绝对是有问题的，可现在却……董学斌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但作为领导，他不能当着众人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只能摆手道：“好了，名单上面已经定了，不要再想这个了，继续工作！”一把手定了的事儿当然没法更改，董学斌算是没有挽回脸面的机会了。

严磊这王八蛋！真他妈恶心人！

回了小办公室，董学斌将包一把扔到桌上，沉着脸盯着电脑发呆。

铃铃铃，电话响了。董学斌抬手一接，“喂。”

“董主任，大门口出了点事儿，你知道了吗？”电话是李庆主任打来的，“是一帮学生，昨天单位快下班的时候他们就来了，跟门口唧唧喳喳指指点点，严重妨碍了分局的工作，徐局长昨天让我去解决，可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谁知道今天又来了，好像是在找咱们分局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公务员，要跟人家谈朋友……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泡妞来了？胆子太大了吧？

董学斌学生时代也见过不少这种事，但上政府部门泡妞来，这还真是少见，“您的意思是……”

李庆知道小董主任心情肯定不好，就没叫他，“让郭攀伟去楼下等我吧。”

董学斌也确实没心情干工作了，甄局长的这手太打击自己工作积极性了，就说了声好，打电话到外面让郭攀伟下楼，然后将今天的工作部署好后，董学斌没有像往常那般跑上跑下的给领导服务，被激怒的他今天什么也不打算干了，溜溜达达地去了卫生间，点了支烟，一边咳嗽一边抽，并透过厕所玻璃看着分局大门口的情况。

铁栅栏门外确实有几个学生，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他们穿着中学的校服，有十五中的，有师大附的，还有四中的，也不明白这帮不是一学校的人怎么凑到了一起来政府部门搭讪了。

不一会儿，李庆和郭攀伟往大门口走去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李庆板着脸道：“这是政府部门！你们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一男孩儿嬉皮笑脸道：“政府部门怎么了？我们在门口站站还犯法啦？”

郭攀伟喝道：“当然犯法了！这是国安的地方！赶紧回去！”虽然没挂牌子，但常跟这边走动的人也知道这是国安部门，不是什么秘密。

旁边另一十五中的男孩道：“哟，国安啊，嘿嘿，刘孜，你看上那姐姐是国安的。”

“好部门啊，喂，能不能帮我叫那姐姐出来一趟，长头发，大眼睛，嘴唇特别薄的那人。”

“没有这人！回你们学校去！”

“得了吧，我昨天在院里看到她了。”

“反正她下班时肯定得出来，咱就跟这儿等吧。”

李庆耐着心思在这儿跟他们说了半天，可这几个孩子软硬不吃，死活不走。李庆可没有闲工夫耗在这儿，走进传达室拿起电话就向上面汇报。其实分局的大部分科员和领导的办公室都是朝这边开着的，一趴窗户就能看到门口，也早都注意到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学生。这类事件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综合处出面沟通沟通，对方也就走了，哪儿像这次似的。

得到消息的甄安国无奈摇摇头，直接拨了六处的电话，让他们尽快处理好。

片刻后，五六个穿着警服的六处警员就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个六处警员凶神恶煞地指着他们，“国安的大门也敢堵？赶紧给我走开！否则后果自负！”

一看几人身后还带着手铐，这些中学生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一个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帅气男孩。那帅气男孩在这些人里应该很有威信，瞥瞥那些警员，男孩不屑道：“有手铐了不起啊？我们想在哪儿站着就在哪儿站着，没招谁没惹谁，怎么着？你们还想抓人啊？”

余下的几个男孩立刻也上来了气势，“对！我们又没犯法！”

“在大街上站一站也不行，你们国安管的也忒宽了吧？”

六处的人见几个学生如此嚣张，顿时上了火气，“……我再问最后一句！走不走？”

“不走！怎么着吧！”

“对！不见到那姐姐我们谁也不走！”几个学生开始起哄。

为首的警员面色一狠，“行，这是你们自找的！”回头看向后面几人，“给我铐起来！”

一师大附的男孩大怒：“你们敢！”

另人喊道：“草！你们丫抓我一个试试！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六处几人哪管他们那个呀，二话不说地拿出手铐子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将这六个人全部制伏并拷了上，推着他们就进了传达室后面的一个屋子，然后将手铐的另一头锁在了管子上。分局大院里没有专门关人的地方，这个屋是放饮水机纯净水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平常不怎么用得上，现在用来关人再适合不过了。

为首警员冷冷看了几个学生一眼，“不是不愿意走吗？行！那就别走了！”

几个学生开始乱骂一气，“你大爷！放开我！”

“你们丫这是非法拘禁！”

六处等人也不理他们，转头出了屋子，回去交差了。

六处的人也不是真的要抓人，只是拷起来吓唬吓唬他们，不然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还不得赖在门口一天，等几人被吓住了，再放他们走，这样就能完成甄局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抓……又出了大事！

几分钟后。

甄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唧唧喳喳地叫起来。

电话是严磊接的，他喂喂了两声后，面色徒然一肃，赶快把电话给了甄安国。

是市局蒋局长打来的，“甄局长，城西分局领导班子刚刚调整，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稳定！你们不要再给我惹出乱子了行不行啊？几个孩子而已！至于跟他们动气吗？至于上手铐抓人吗？赶紧把人放了！”

甄安国听得一愣，“……那几个堵在分局大门口的学生？”

甄局长不觉得这件事他们处理的有什么不妥，这跟误抓了蒋局长的侄子一事性质不同，蒋局长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道：“国土资源部的领导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们抓的人里有他的外甥！”

甄安国这才恍然大悟，“……好，我马上放人！”平常的人家儿倒还好说，可是中央领导的亲戚那就不能随便抓了，即使他们在理，现在也必须赶紧放人，其中牵涉方方面面的太多关系，这种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再拖下去问题就严重了。挂了电话，甄安国转头就对严磊道：“你去趟六处！让他们立刻放人！那些孩子里有中央领导的亲戚！”

严磊吓了一跳，忙领命出了去。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甄安国皱皱眉，接起来一听，“喂？”

“我是市财政局的！听说你们分局抓了我儿子？啊？我儿子犯什么法了？凭什么随便抓人啊？”敢说自己是市财政局的，那一定不可能是财政局的科员，八成是副局长或者下面部门一把手！

另一边。

徐燕在办公室也接到了一个党校老同学的电话。

“徐局长，我审计局的老刘啊，我侄子怎么让你们分局的人给抓走了？怎么还带了手铐？他一个孩子！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也不至于抓人吧？”

与此同时。

政委程海梅也接到了一老朋友的电话。

“程姐，听说城西分局把我们书记的小儿子给抓了？那帮孩子全来头不小，快把手铐撤了吧，别闹出大事！我们书记的小儿子还好说，可跟他一起的有个人……话我就说到这儿！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快放人吧！”

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分局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躲在厕所抽烟的董学斌还跟窗户看热闹呢，渐渐也察觉了气氛不对劲，见那几个六处的人去而复返，急急忙忙踱步朝大门口那个小屋赶去，董学斌不禁怔了怔，正好后面吱呀一声，厕所门开了，董学斌一看是个政治处的人，就扔过去一根烟，“……出什么事了？”

“哟，谢谢董主任。”那人接过烟，苦苦笑了一下，“去年的城西分局就多灾多难，要不是董主任您大显神威，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呢，本来以为今年会好一点，可，可又出大事了，刚才门口的那几个学生全是有官家背景的人，不是这个局长的亲戚就是那个副司长的儿子，唉，我们副主任现在都跟窗户上看情况呢，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董学斌有点无语，一回身，趴在窗户上看向那小屋，又抓错人了？

六处的人已经进去了。

为首那老警员心里面捏了一把汗，幸亏刚才没打人啊，不然可就罪过大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看几个学生，“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然后对旁边几个队员道：“给他们开手铐！”六处警员就拿着钥匙上了去。

十五中校服的那男孩一下就爆了，“回去？草！抓我的是你们！现在又叫我回去了？”

那帅气男孩突然一捂手铐子，“哥几个！别让他们把铐子拿掉！这是证据！今天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就还他妈不走了！”

“对！不走了！靠的！”穿师大附中校服的那人也一把推开要给他开锁的六处警员，捂着手腕子道：“凭什么抓人？走路也犯法啊？”

另几个学生也纷纷照做，就是不让他们开锁，“等我爸来让我爸给我讨个说法！不能这么被白抓了！”

“没错！我舅舅马上就到！让我舅舅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几个学生往饮水机桶上一坐，不管六处的人怎么说，都死活不走了！

事情好像有点要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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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救火队员再登场！

甄局长办公室。

接到老同学电话的徐燕第一时间就敲门来甄安国办公室了，不一会儿，政委程海梅也来了，再片刻后，政治处主任庞斌也到了，看来都是各方家属托到了他们。屋里除了这几个领导外，还有就是严磊了，这个阵势，倒像是在开紧急会议，嗯，不过真要说紧急会议也不为过，涉及到那么多市领导和中央领导的事件，也确实够紧急了。

甄安国知道他们来干嘛，开门见山道：“人我已经叫六处放了。”

庞斌担忧地看看他，“局长，那些孩子没受伤吧？”

甄安国道：“没有，只是上了手铐。”

程海梅和徐燕几人都松了口气，要是再出现蒋局长侄子的受伤事件，那就没法收拾残局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六处简处长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警员，正是刚刚带队去放人的那人。

甄局长看向他们，“……人走了吗？”

老警员擦擦汗，恭敬道：“我带着人过去了，但那帮孩子就是不走，非要讨一个说法，问咱们为什么抓了他们，我想给他们把手铐下了，他们也不干，捂着手不让我们开钥匙，说什么这是证据，还要让他们家属来看看，我们不敢用蛮力，也就没强行下了手铐，甄局长，现在该怎么办？”

甄安国面色微沉，“怎么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程海梅和庞斌几人也有点急了，留着手铐？要是真等他们家属过来，那问题就大了！

程海梅板着脸道：“先把手铐下了再说！”

“程政委……”老警员哭丧着脸道：“我让几个警员把手铐钥匙都放在地上了，可他们就是不开，我也……”

简处长道：“这帮孩子吃软不吃硬，要是强行下了铐子，没准会起到反效果。”

庞斌紧迫地皱皱眉，“那也不能干等着啊，真要让他们家属亲自过来接人？”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用说，城西分局肯定得出名了。

“那就来软的！”甄安国瞅瞅徐燕，“徐局长，你去说说？”

徐燕无奈点点头。

程海梅不放心，站起来道：“我也去吧。”

庞斌也跟了上。

甄安国就道：“小严，你也跟着去说和说和，记住，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让他们安安全全地走出分局大门，不要动粗。”等严磊领命出去，甄安国就头痛地揉揉眉心，以前干刑侦的时候事情也多，每个小时恨不得都有一桩案件放到他的桌上，但甄安国却干得起劲儿，从没有这么头痛过，自从到了国安的这些天，事情虽然没多少，可处理起来却非让别扭，总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甄安国就走到窗户上向下望着分局大门那边，他知道这件事太敏感了，必须尽快处理好，尽快给上面一个交代！

大门口的小屋里，烟雾缭绕，几个学生都单手抽上烟了。

一进屋的徐燕和程海梅就掩着嘴咳嗽了几声，看看他们，徐燕先道：“谁是刘孜？”见有三个学生都看向了那个穿师大附校服的男孩，徐燕便道：“刘孜，我跟你叔叔是老同学了，他刚打了电话让我把你带回去，好了，赶紧开了手铐跟我走吧，这里有什么好待的？”钥匙就在地上扔着，徐燕就弯腰捡了起来。

那刘孜却扔掉烟头一捂手，“阿姨，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啊？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徐燕脸一绷，“听话！别让你叔叔着急！”

刘孜也是动了怒，一扭头，不说话了。

程海梅一看，也转头在几人里找了找，最后目光落到一个男孩身上，“你是小钱吧？快把手铐打开，这么呆着不难受啊？你也劝劝你同学，别在这儿闹了，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回去呢。”

那小钱是谁的面子也不卖，理直气壮道：“我们闹什么了？我们站在大街上等人还犯法啦？凭什么抓人？凭什么上手铐？我们是他妈犯人啊？是你们分局的人要闹的！是你们要抓我们不让我们走的！行！我们这回不走了！满意了吧？”

程海梅眉头猛然一拧，“你们跟其他机关外面等人也就算了，国安的特殊性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这里的大门口是随便站的吗？”

另一男孩撇嘴道：“别吓唬人！我今天还就跟这儿等着我爸来了！让我爸给我评评理！”

铃铃铃，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

一男孩单手插进兜口接电话，“喂，爸……我？我还被他们拷着呢，正跟一小黑屋里关着……”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您是没看见，我就跟他们门口站了一会儿，可他们的人上来就拌我的手，然后手铐子就上来了……差点给我脖子扭了，现在我腰还疼着呢……爸！我不……就不……你还管不管我了？啊？那你告诉我妈，说我让人给欺负了！”说完就气呼呼地挂掉电话。

严磊觉得这是一个自己表现的机会，要是自己能救了这把火，那可就有件拿得出手的成绩了，于是他挂着笑脸凑了上去，“同学，也快到中午饭的时候了，咱们先一起出去吃个饭，地方你们挑，然后坐下来慢慢谈，好吗？”

几人一看表，旋即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帅气男孩，“浩哥……”

帅气男孩大摇大摆地翘着腿坐着，“你们饿吗？反正我不饿！”

刘孜马上道：“我也不饿！”

“对！我们等得起！”

严磊看出那帅气男孩是几人的头头了，就对他道：“那我给你们买点水来？”

一听，帅气男孩就哼了一声，知道严磊不是什么领导，对他当然不会像对别人似的那么客气，开口就骂道：“你什么东西啊！别他妈刷小聪明！买水让我们喝！然后等着我们憋不住了去厕所？”

四中校服的男孩顿时怒道：“草！你丫太坏了！”

徐燕皱眉瞧瞧严磊。

严磊有些尴尬，就退到后面不说话了。

庞斌也上去找到了一个老朋友的亲戚，但同样遭到了徐燕和程海梅的待遇，几个孩子还处在叛逆期，家庭背景又那么深厚，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一上来那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走。

这下可坏了！

等到了吃饭的时间，见几个孩子还是不依不饶，徐燕就跟甄安国汇报了情况。

这时，不少城西分局的人已经下楼往食堂走了，看到这么多领导都在门口小屋周围不远站着，大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唉，城西分局实在太多灾多难了，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往自己分局上找？上回抓了蒋局长的侄子，那只是牵扯到了蒋局长，可这一回听说抓了好多中央领导的亲戚！这事儿就太严重了！甄局长也承担不了事情闹大的后果啊！

甄安国是承担不了，所以在听到徐燕的汇报后他就踱步往这边赶来，事到如今，自己再不出面也不行了。

小屋外面。

“甄局长，还是不行……”

“唉，怎么说也不走！”

甄安国沉着脸喘了喘气，末了，他大步进了屋，一瞬间，沉着的脸色迅即换成了淡淡而温和的笑容，“我是城西分局的局长，你们的家属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都在为你们的事儿着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大家跟这里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先把手铐摘掉，咱们找个地方再谈，好不好？”

其中一学生道：“局长，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啊，可我们不能白白被人抓了吧？我们都是守法公民！怎么倒叫你的人戴上手铐了？从小到大我也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甄安国笑道：“嗯，他们的工作方式是有问题，我回去一定批评他们！”

另人道：“光批评可不行，要想让我们走，得他们来当面鞠躬道歉，对了，还得把那个长头发姐姐给我们叫出来，刘孜还想和她吃个饭呢。”

甄安国知道跟他们没什么道理可讲，也想耐耐心心地好好和他们说，可一听这话，甄安国眼角骤然跳了跳，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了，这些太子党，全被他们老子给惯坏了，说的这叫什么话？办的这叫什么事？可甄安国也明白，城西分局刚挺过了一把手和几个干部的贪污受贿案，刚挺过了抓蒋局长亲戚的难关，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否则的话，甄安国大可撒手不管，你们老子来接人就来接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儿子的问题，城西分局占着理，又在第一时间主动要求放人了，是你们儿子不愿意走，跟我们没关系，但现在……甄安国不能让蒋局长对城西分局的领导班子再寒心了！所以肯定不能等他们父母亲戚来接人！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马上解决！给这帮孩子的父母一个交代！给蒋局长一个交代！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事画上一个句号！

从小屋里一出来，甄安国的手机就响了，是蒋局长打来的。

“人为什么还没放！这都多长时间了！”

“蒋局长，我们说放人了，但他们不走，连手铐也不让解。”

“你们城西分局到底怎么了？啊？怎么三天两头的出事！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要让事情闹起来！马上放人走！就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甄安国的脸要多沉有多沉，那些太子党的要求他当然不会答应，这关乎于分局领导和整个分局的脸面，容不得商量，喘了一口气，甄安国回头对着手下大喝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把人送走！马上去办！”

无论是几个领导也好，还是后面看热闹的科员们也罢，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吱声。

谁都知道要尽快把人弄走，不能给城西分局再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了，不然，天知道蒋局长会不会在以后的人事调整中给城西分局烤烤火？但这帮官二代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一个个背后的人物都比甄局长的官还要大，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这样的情况怎么让他们自己乖乖解开手铐走出分局大门？

不可能啊！

不是没有人想上去表现一下，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了办法，分局大院陷入了诡异寂静。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庞斌突然咳嗽了一声，因为太过于安静，所以好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包括甄局长和徐燕程海梅，庞斌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我看，是不是让小董主任下楼一趟？”

许多人才恍然大悟！

对啊！城西分局还有他妈小董主任呢！

怎么把他给忘了！！

但刚想到这一点，众人又齐刷刷的望向甄局长，一把手可是才敲打过小董主任的。

甄安国眉宇间微微一缩，他不相信小董来了就能解决问题，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了，一点背景也没有的小董，估计还没进屋就得被那帮太子党骂出来，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甄安国也不想那么多了，回头对着几个手下道：“叫小董来！”

徐燕看看甄安国，却并没有主动给小董打电话，现在想起小董的好了？

旁边有人打给了综合办，可屋里的人说小董主任不知道去哪了，不在办公室。

甄安国就大声对严磊几人道：“去找啊！上楼去找！”

其实董学斌一直在厕所的窗台上看着大院里的一幕幕，知道这是又起火了，还是挺要命的火，见严磊和几个小年轻朝这边跑过来，董学斌就脱了裤子蹲下，装作一副正在上大号的样子，心里面冷冷一哼。

五分钟后，厕所门被人碰的一下推开了！

严磊满脸怒意地呼呼喘着气，“董学斌！你怎么跟这儿呢！快点跟我走！甄局长找你有事！”

董学斌瞪着眼睛道：“你喊什么喊！没看我正上大号呢吗？”

严磊当然不想叫董学斌过去出风头，但甄局长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再者他也不相信董学斌能解决这个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给我快点！领导们都等着你呢！别磨磨蹭蹭的！”

“你什么口气啊你？”董学斌火气噌噌上窜，“我肚子疼！还没拉完！怎么快啊？”

严磊指着他道：“好！你架子大！甄局长都请不动你！”

“去你妈的！别拿领导吓唬我！你丫除了会扯虎皮你还会干什么？”

严磊怒了，“行！董学斌你行！”转头就走！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董学斌这回是真被惹怒了。噢，我前前后后给城西分局救了那么多次火，昨天就因为跟严磊发生了点冲突，结果就把我以前所有的功劳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但给了严磊一个甜头，反过来还狠狠敲打了我？没有他妈这么恶心人的吧？好嘛，现在有了困难又想起我小董来了？你们丫早干什么去了！麻痹！着了火我上？领导发飙我顶？可他妈有了甜头却没我的事儿！立了功也没人记我的好！现在又起了火我还得巴巴地上去给你们解围？草！我他妈有病啊！

董学斌是准备撂挑子了，谁爱去谁去，别他妈找我！

有怨气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事儿董学斌也解决不了啊，屋里一帮太子党，背景一个比一个深，老子一个比一个牛，噢，自己动动嘴皮子人家就能乖乖把手铐解开屁颠屁颠地出分局？这不是扯淡嘛！

可片刻后，董学斌又觉得这事儿不妥，现在外面所有城西分局的领导和科员都在等着自己，自己要是闹脾气不过去，等于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会被人说没有大局观的，再说了，董学斌只是对甄局长这次办的事儿感到恶心，但对其他人却没什么不满，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出去啊。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飞快提了裤子踱步往外走。

那边的严磊已经回到了大门口。

甄局长和徐燕等人都看着他，“小董呢？怎么没找到？”

“找到了。”严磊带着脾气道：“他在卫生间呢，我跟他说领导们都在等他，这边有事要他解决，可他拿架子不来！”

不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小董主任肯定是在闹脾气，为了没给他考察名额反而给了严磊的那事儿，可，可这也太没有大局观了吧？当众甩甄局长的面子？当众甩所有领导的面子？

徐燕愣了一下，马上拿起手机给董学斌打电话，可电话却没人接。

愤怒的徐燕足足打了三遍，这时，她才看到了出现在分局主楼门口的董学斌，小董正快步往这边跑呢！

甄安国被董学斌的架子给惹火了，“董主任！你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董学斌怔怔，“甄局长，我什么架子啊？”

徐燕叱喝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我肚子疼，跟厕所上大号呢啊，严秘书找我的时候我刚完事儿一半，一听领导找我，我就赶紧擦了屁股提了裤子洗了手，然后就跑过来了啊，我是一秒钟也没敢耽误，徐局长，合着我不能不提裤子就往外跑吧？”

一听这话，徐燕刷地一下就看向了严磊，“严秘书！你搞什么搞！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严磊还以为董学斌怎么也得过个五六分钟或者干脆不来了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严磊当然不能再改，于是嘴硬道：“我去叫董学斌的时候，他推推挡挡的就是不跟我走，还把我骂了一顿！”

董学斌道：“我上着大号屁股还没擦！你偏偏要拽着我现在就走！我马上准备擦屁股吧，还没等我擦呢，你一句‘连甄局长都请不动你啊’的大帽子就给我扣下来了！还没等我说话你就转头走了！我能怎么办？光着屁股跟你走啊？严秘书！没有你这么陷害人的啊！你什么居心啊你！”

大家这才知道是误会了小董主任，也是，上大号上到一半了，人家怎么当时就跟你走？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严磊急了，“你当时说……”

董学斌：“我说什么啊？”

“够了！”甄安国吼道：“现在是扯皮的时候吗！谈正事！”

见得甄安国到了这种时候还护着严磊，徐燕终于忍不住了，阴着脸看了严磊三四秒钟，最后才把视线挪到了董学斌的脸上，“小董，事情你上午应该听说了，只要你能把屋里那几个学生在五分钟之内请出城西分局，不让事情闹大，那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徐燕说的事情谁都听明白了，是严秘书和小董主任的冲突。

闻言，董学斌感动得不得了，徐局可真够意思！他早惦记着讨一个公道了！

甄安国一愕，没想到徐燕竟会这么说。

周围几个领导也暗暗心惊，徐燕这是干嘛？为了小董主任居然向甄局长开火了？

你们俩最近的关系不是很近吗？

徐燕是靠向了甄局长，但却不是抛弃了尊严抛弃了人格的那种投靠，徐燕也要面子，徐燕也有脾气，你甄局长的秘书三番五次挑衅我的人，你甄局长不但不一碗水端平，还很明显地偏袒严磊，这让徐燕心里非常不舒服，噢，小董和严磊有了冲突，你不多了解了解情况就认为是小董的错，拿考察名额敲打了他，现在分局惹出了祸端，出了事，你却又想起小董的好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但徐燕显然也没有要和甄安国闹僵的意思，于是转头道：“甄局长，小董要能把这事儿办漂亮了，有些问题我想和您反应一下。”

甄安国听到徐燕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昨天对小董和严磊问题的处理可能有点仓促了，让徐燕心里有想法了，而且事情好像不单单是小董无缘无故把严磊给骂了，否则徐燕就是再护短也不会这样，里面似乎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缘由，想到此处，甄安国看了严磊一眼，逐而道：“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说，蒋局长的电话再有五分钟就到了，小董，五分钟之内，这把火你能不能救？”

董学斌心说我能救个屁啊，你们太看得起我了，但领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董学斌只能咬牙道：“……我尽力而为。”他心里话讲，我尽力也不是为你甄安国，我是为了徐局长！

“好！”甄安国道：“去吧！”

徐燕很信任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

此时此刻，程海梅庞斌等一众领导，郭攀伟谭丽梅常娟等一众科员的目光都在望着董学斌。好多人都不相信小董主任能顺顺利利地把这帮太子党请走，盖因这次的事儿跟以前的几次火不太一样，一帮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正处在叛逆期的学生，个个又都背景深厚，除非是他们家属来，否则谁能压得住他们？小董主任也不成啊！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小董主任实在不是一般人啊，每回的事件看起来都不可能解决，但最后怎么样？人家小董主任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顺利办妥了！

压力啊，满身上下都是压力。

董学斌心中苦笑不跌，揉揉脑门，一步一步朝小屋走去。他当然也想利利落落地将难题解决，自己被甄安国弄得刚丢了大面子，被严磊几次三番地找茬诬陷，这次表现，正是董学斌翻身的最好机会，当然，这是指能办成的情况，可问题是……他思来想去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燕去说和了，程海梅去说和了，甄安国也去说和了。

可那帮太子党呢？谁的面子也不给！自己要是这么进去了也不会起作用啊！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董学斌想着自己的BACK在过年的时候又积攒下了不少，眼珠子一动，就想来上个奇招了，既然怎么说也不听，那干脆给这帮丫的来点横的，来点硬的，你们几个小丫的在我们单位门口犯浑，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他妈也太嚣张了？

这时，只听屋里那帮孩子在说话。

“刘孜看上的那国安的姐姐确实不错，今天必须把她电话号码要过来。”

“靠，你们不许掺和啊，谁也别跟我抢，呃，当然，浩哥除外。”

“切，浩哥女人那么多，还在乎你这个？”

董学斌这两天憋了不少火，这一听，火气顿时全转移到了屋里的几个小崽子身上。

你们丫这种时候还想着泡妞？麻了个痹的！找死！

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眨眼间董学斌已是来到了屋门口，可就在分局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想瞧瞧小董主任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小董主任竟然抬起了脚，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碰的一脚将门狠狠踹了开，“国安的地方也他妈赶撒野！你们丫要干嘛？啊？我听听你们丫要干嘛！”

外面的人都懵了，我靠！这不是人家要干嘛！小董主任你要干嘛呀？

屋里的几个学生也懵了，“……草！敢骂我们？你丫作死啊！”

有BACK在身的董学斌哪儿还管他们那个，劈头盖脸地指着他们就是一通臭骂，把这两天的火全撒了出去，“不好好他妈给我上学！跑我们国安的地方泡妞来了！瞎了你们丫的狗眼！还拿你们老子压人？都他妈够牛B的啊！好！既然你们不怕丢人！我们也不怕！马上给你们家属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我他妈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家属要是不过来！我们还就不放人了！想丢人好啊！让你们爹妈一块过来陪你们丢人！看看他们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那叫刘孜的人哪被人这么骂过啊，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了，朝着董学斌就踢了一脚，但碍于手铐子的关系，这一脚没有够到，“哥几个！草！废了丫的！”

几个男孩都怒了！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们，可目光一扫，突然落到一个男孩的身上，这人跟其他学生都不一样，他别着脑袋半捂着脸，好像在躲着什么。董学斌一愣，这人……有点眼熟啊，指着他道：“你捂什么脸！把手拿开！”

一个离董学斌最近的十五中校服的男孩一下就不干了，“敢跟我浩哥嚷嚷！我他妈弄死你！”他呼地冲上来，他的位置离董学斌最近，是勉强可以踢到董学斌的，所以抡起腿就动了手！

董学斌正要后退去躲，谁知身侧人影一闪，那个刚刚捂着脸的男孩竟是顶了过来，居然一脚把那个十五中的男孩给踹翻了。几人全怔住了，不明白浩哥这是什么意思。那叫浩哥的男孩怒不可遏道：“眼睛都他妈给我放亮点！”他指着董学斌道：“你们要弄死谁啊？啊？这是我哥！是我哥知道吗！？”

这人竟是谢慧兰的弟弟谢浩！

几个男孩全吓了一个激灵，“唉哟，浩哥，我们不知道。”

谢浩看看董学斌，满脸尴尬地咳嗽一声，“董哥，您也是城西分局的？这个，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上班，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来啊。”

看到是他，董学斌怔了一下，火又上来了，“草！原来是你小子带的头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啊！上国安分局来闹事？你要干嘛？你要抽疯是不是？你们家人给你交学费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为了什么？啊？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好！好！你不是要等家属来嘛？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行！我陪你闹！”董学斌伸进兜口就拿出了手机。

谢浩可是被吓坏了，急急扯住董学斌的胳膊，“董哥，您是我亲哥，可千万别给我姐打电话，千万别。”谢浩刚才压根也没给家里打电话求援，他想着有那几个朋友的电话就够了，谢浩可不敢让谢慧兰知道这事儿，要让老姐知道自己不上学而跑来国安泡妞，那自己就等着死吧。

董学斌喝道：“别叫我哥！谁是你哥啊！”

谢浩哭丧着脸道：“董哥，您不是我哥谁是我哥啊。”然后转头大声道：“以后都叫董哥！”

刘孜和几个男孩一听这人连浩哥的姐姐谢慧兰都认识，顿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谢浩一家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董哥……”

“董哥，刚刚对不住，冒犯您了……”

“董哥，我刚才也是嘴欠，我有眼不识泰山。”

董学斌心中一阵诧异，没料到这谢浩的话竟这么好使，那几个人还全听他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就板着脸道：“不想让你姐知道？你也明白你干的事儿不露脸啊！明白为什么还这么干！你给我们单位惹出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惹出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不知道？啊？”

谢浩苦笑道：“我们也没想事情闹大，就是惦记着拿一拿他们，让他们着着急。”

董学斌碰地一拍旁边一放手纸的桌子，“你知道我什么部门的吗？我是综合办的副主任！处理你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综合办负责的！你这是在拿我！你这是在给我烤火！”

“董哥，我真错了。”谢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姐姐，要是让老姐知道自己上她救命恩人的单位闹事去了，还把董哥弄得很为难，那自己百分之一百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董学斌喘了口气，看看谢浩，慢慢将手机收进兜口。

谢浩立刻眉开眼笑道：“董哥，这事儿以后也别跟我姐说，行不？行不？”

董学斌没答应，瞅了下他的手腕，“还不把手铐解开！”

“行嘞！”谢浩一答应，从地上捡起钥匙就开了锁，然后还对他几个朋友道：“等什么呐，赶紧开锁走人啊，别给我董哥惹事了！”

几人全以谢浩马首是瞻，闻言，纷纷捡钥匙开锁。

……分局大院里，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大家都离得不近，后来门也关了，谁都不知道小屋里的情况，只知道小董主任踹门进去后就把几个太子党全骂了，想一想都心惊胆战啊，大家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走还来不及呢，怎么小董主任上来就骂人啊，这哪是解决矛盾？这是加剧矛盾呀！小董主任还嫌事情不够乱？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严磊小声儿在甄安国旁边道：“甄局长，小董的工作方式太蛮横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张口骂人？这样怎么解决问题啊！”不是严磊一个人这么想，看到小董主任踹门而入的样子，大家都在这么想。

甄安国频频看表，离蒋局长限定的二十分钟时间已经到了！

见小屋门紧紧关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一句完了！

小董主任肯定也没辙了！等着蒋局长震怒吧！

可就在这时，传达室后面的小房子吱呀一声开了门，董学斌从里面走了出来。

甄安国、徐燕、程海梅、谭丽梅、常娟等人都看了过去，见小董主任就一个人，大家都暗暗叹了一口气，也对，这种太子党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让他们乖乖听话解开手铐？让他们老老实实地走出分局？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太现实！

严磊心头冷笑，救火队员？有什么困难都能上？总算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吧！

把希望寄托在了小董主任身上的众人不禁有些失望，“……董主任，里面……”

可当有人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画面！

小董主任的后面走出来一个学生，然后又出来一个，再出来了一个，不过片刻，六个太子党竟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出来，手腕子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手铐？正当大家还瞪着眼睛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又一幕险些令众人晕倒的事情发生了！

谢浩扬着笑脸道：“董哥，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啊。”

刘孜也道：“董哥，那我们回去了？”

另个叫小钱的人道：“董哥您别送了，我们自己走。”

董学斌心说谁他妈要送你了，看看他们，嗯了一声道：“赶紧回学校上课！没事别跟外面瞎转悠！好好学习！把学习成绩弄上去才是关键！明白不？”

谢浩对着几个朋友道：“听见没有！董哥说让好好学习！下午都给我认真写作业！”

刘孜苦笑道：“董哥，我们知道了。”

小钱道：“行，晚上我熬夜复习功课。”

谢浩嘿嘿一笑，“我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行了。”董学斌摆摆手，“都回去吧，记得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诶，知道！”

“董哥我们走了！”

“董哥再见！”

见几人乖乖出了分局大门，董学斌一转头，朝着各位领导这边走来，“甄局长，政委，徐局长，庞主任，各位领导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您几位还有什么吩咐？”

“……*％￥￥￥！！！！”

城西分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早都他妈看傻眼了！！

谁也不会想到那些软硬不吃、连甄局长和政委面子都不买的太子党，竟在小董主任进屋转了一圈后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一口一个董哥叫得这个亲切，甚至一点太子党的架子也没有了，刚还在分局门口嚷嚷着泡妞的他们……居然口口声声要他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去你个大爷的！

这个转变也太他妈大了吧！？

一瞬间，嗖！嗖！嗖！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都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真他妈神了！太他妈神了！神到他妈姥姥家去了！！

谁也不明白小董主任是怎么做到的，谁也不清楚他对那帮太子党说了什么，就算观世音菩萨降世，也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把一群刚还大吼大叫的小流氓瞬间感化成一帮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青年吧！？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愕然，惊诧，无语，震惊……这就是城西分局的小董主任啊！

这就是他妈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啊！！

真他妈邪了门了！你说怎么就没有人家解决不了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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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小董主任讨说法！

分局大院里。

大门口附近是局领导，食堂附近是科员们，在场少说也有大几十人了，完成了任务的董学斌被这么多口子人紧巴巴的盯着，纵然已是经过了大风大浪起起伏伏，但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觉得自己的风头是一次比一次出的大啊，唉，咋又他妈立功了呢，这事儿闹的！

铃铃铃，寂静的大院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甄安国收回落在董学斌身上的目光，接起电话道：“喂，蒋局长。”

“……办得好！”没说什么别的，蒋局长就挂了线。

甄安国有点哭笑不得，办得好，二十分钟前还在批评自己的蒋局长居然说办得好，不过他也理解蒋局长为何这么说，肯定是刚从分局出去的几个太子党给他们家属打电话了，而且他们一定没告城西分局的恶状，所以这一消息立刻反馈到了蒋局长那里，蒋局长也知道城西分局这次是占理的，现在事情摆平了，又没有惹出乱子，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句“办得好”。

甄安国颇为感慨地收起电话，是啊，办得好，办得漂亮啊！

徐燕欣慰地看看董学斌，小董这回又给她争脸了！

庞斌和程海梅等人则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小董主任！又是小董主任！好像城西分局离了他就运转不了似的！大家都活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物什么没见过？可偏偏就是小董主任这种神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谁都不明白，怎么人家小董就那么他妈有本事！？

“好了。”甄安国道：“大家先吃饭吧。”

怎么又让这丫立功了！那么多有背景的官二代都能摆平？他用了什么手段？董学斌那丫也有背景？旁边的严磊恨得牙痒痒，但他现在最担心的却是徐燕说给小董的那个交代，这话好像把自己给扯上了！

一进食堂，郭攀伟常娟谭丽梅等人就朝董学斌围了上来。

郭攀伟佩服得不行，“您没来时那帮学生还叫嚣得不行呢，可您一进屋，再看看那几个学生，嘿，立马老实了。”

常娟道：“董主任，您太厉害了。”

董学斌心里很受用，但周围那么多人呢，他就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都吃饭去。”昨天丢了大面子，今天的董学斌可算又扬眉吐气了，一边吃饭他一边考虑起该怎么给自己讨个说法了，他可不能再看着严磊那孙子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了，他得把昨天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饭后，董学斌直接来到了徐燕的办公室。

“徐局长，我来找您请示了，严磊那事儿……”

徐燕没接他的话，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小董，能把那帮孩子给拿得服服帖帖的，我看你背景也不小哦，呵呵。”

董学斌苦苦一笑，“您别踩呼我了，我能有啥背景啊。”

“是吗？”徐燕也没多问，“……今天这把火救得好，借着这事儿，你干脆直接去和甄局长把与严秘书的事儿说清楚，看看甄局长怎么……”之前在大院里，徐燕本来打算直接和甄安国说的，但想想还是不妥，这事儿还是得让小董去澄清，“如果甄局长的态度……你再来找我！”小董这次又给分局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居功至伟，要是甄安国再不一碗水端平，再一意孤行地偏向严秘书，那不用说，徐燕肯定第一个不干！

把考察名额给严磊的事儿确实将徐燕和董学斌都恶心到了。

噢，有了困难就得我徐燕的人上，有了好处就得你甄安国的人得？凭什么！人家小董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难道比不上你那刚来分局才几天屁事儿也没干的严秘书？难道小董这种功臣还不该得一个考察名额？

董学斌现在想想也还气不打一处来，答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讨公道了！

分局上下现在都在传小董主任刚刚的光辉事迹，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事情没有结束，外部的矛盾解决了，现在该论到内部矛盾了，毕竟小董主任和严秘书的冲突已经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严秘书能在大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董主任拿架子不来，而小董主任却说严秘书居心不良，这事儿……总得分个对错出来吧？而且这好像也影响到了徐局长和甄局长间的关系，所以听说小董主任上楼找甄局长了，大家也对此十分关注，想看看这次的交锋到底是怎么个结果。

甄局长办公室。

吃过饭的甄安国坐在办公椅上掐着眉心想事情，他刚刚又问过严磊一次，让他把昨天和小董在综合办的冲突详细说一遍，严磊还是说他只是说了说综合办的科员，结果董学斌就大发雷霆地把他骂了。一听这个，甄安国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事情是小董的全责，为什么徐燕会是那个态度？如果是自己政敌也罢了，可徐燕偏偏是自己的盟友啊。甄安国不想自己想歪了，但又不由得他不往歪处想，莫非小董和徐燕俩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徐燕才……拿起电话，甄安国就再想找人打听一下昨天的事情。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甄安国就撂下了电话，“……请进。”

董学斌推门而入，“甄局长，我想向您汇报点儿情况。”

甄安国呵呵笑笑，“行啊，坐下汇报。”此时的甄安国没有再像昨天似的给他甩脸色了，功臣当然要有功臣的待遇，再者，刚刚几个太子党对董学斌那般客气的样子，让甄安国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小董是有本事，但却绝不是无缘无故的有本事，人家能一桩桩一件件地将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解决掉，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今天的这个原因……显然有点耐人寻味了。小董也有背景？还是那种能把中央领导都压住的背景？

甄安国笑脸呵呵，可董学斌心里还对他有气呢，也不坐下，道：“我这人快言快语，要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甄局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甄安国感受到了小董的怨气，也没生气，“呵呵，行，你说我听。”

董学斌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标榜了下自己，“甄局长，不是我自己跟您这儿吹嘘，我来国安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我为咱们分局做了多少事情，解决了多少困难，您和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我……好吧，就算我没有功劳，我也有点苦劳吧？”

甄安国被他逗乐了，“你要是没功劳，那谁还有功劳？”

董学斌今儿个是豁出去了，“可既然您也说我有功劳，为什么去江浙省旅……考察的名额没有我？”

“我的小老乡啊，你还好意思来问我？”甄安国用轻松的语调把气氛调合得很舒适，“你那个臭脾气，动不动就跟自己的同志拍桌子瞪眼，动不动就张嘴骂人，你就是功劳再大，也得注意到影响啊？你在综合办一言不合就把小严给骂出去了，你想过影响没有？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批你去考察？嗯？”

董学斌一听火更大了，“那为什么严磊就能去？甄局长，您认为这事儿就是我一个人的错？严磊在我的综合办那么大喊大叫的训斥我的科员，王欣，一个刚调来我们综合办没几个小时的小姑娘，都被严磊给骂哭了，可严磊不但没觉得什么，反而在人家哭了以后还继续骂，还继续骂给我听？我就纳了闷了，那种情况下我站出来有什么不对！难道我缩在办公室里乖乖听着严秘书指桑骂槐那才叫对？”

听了董学斌的话，甄安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道：“甄局长，严磊可能没跟您说实话，那我就把事情原委跟您说一遍，我以我的党性保证，我的话不掺一丝假，您之后也可以找其他人核对，嗯，昨天严秘书要给您打文档，进了综合办就把一份文件给了王欣，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就说让她快点打，可五分钟以后严秘书就回来了，一看王欣没打完文档，劈头盖脸地就开始教训起她，那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见了，后来王欣被骂哭了，我这才出来跟严秘书拍了桌子，我承认这事儿我冲动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严秘书纯粹是骂给我听的，您让我怎么忍？我要是忍了，我以后还怎么领导我手下的那帮科员？”

甄安国脸一下就沉了，“他真在你办公室喊了？”

“您可以问问我们综合办旁边的办公室，他们的人都听见了！”

碰！甄安国当时就拍了桌子，“……胡闹！”

看了看甄局长，董学斌又道：“还有刚才那事儿，我正跟厕所蹲着呢，严秘书进来就要让我跟他出去，说领导找我，让我别磨磨蹭蹭的，那口气嚣张得不行，好像我是他孙子一样，然后我也急了，我说我上着大号呢怎么跟你走啊，结果您猜严秘书说什么？他说连甄局长都请不动你啊，然后严秘书就走了，我是一句说我不过去的话都没有，可他怎么跟您说的？他说我架子大不过去？那种情况我怎么过去？我不得擦屁股啊！我不得提裤子啊！甄局长，你给评评理，有他这么陷害我的吗？”

甄安国颤抖着嘴唇喘着气，末了，他抓起电话拨了号码，“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董学斌知道他是在给严磊打，“……甄局长，那我回去了？”

“你先回去，小董，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事情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等董学斌一走，甄安国就气冲冲地又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昨天和今天的两件事，末了，他险些把电话摔在桌上，果真像小董说的那样，严磊昨天在综合办闹得很凶！

咚咚咚，严磊忐忑不安的敲门进来了。

碰！甄安国一脸冷然拍了桌子，“看你给我搞出的这叫什么事儿！你昨天去综合办干什么了？啊？还告诉我就是说了说那个科员？就说了说……别的办公室都能听到你的喊声了？就说了说……能把人家小同志都给说哭了？”

严磊脑门慢慢开始流汗，“甄局长，我，我也不是特别大声。”

“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来之前我怎么嘱咐你的？啊？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掺杂个人情绪在里面！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既不是小董的领导，又不是综合办上级领导，你在人家的办公室这么折腾，人家小董作为领导脸上能好看吗？心里能舒服吗？小董处理事情是有点过激了，但无因就无果，这事儿的根源在你身上！好啊你小严，还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把自己的责任粗略带过，把小董的责任无限放大，你可真行啊！”

“甄局长，我……”

严磊跟了甄安国好几年了，甄安国对他也是极其信任的，否则不会带着他一起下来，可这件事却让甄安国非常不满，“什么也不用说了！给我出去！”

严磊心都凉了，看着甄安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他明白，甄局长以后再也不可能对自己像原来那般信任了。

甄安国这次确实动了火气，他现在才明白结症在哪儿，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徐燕是那个态度了，这件事压根就不是小董的全责，一大部分在严磊身上，可自己却以为是小董的过失，继而拿考察名额敲打了他，又没架住严磊的哀求，勉强同意了他的考察名额，结果这一下就出问题了，怪不得徐燕心里有想法呢，怪不得小董心里有怨气呢，这件事从一开始甄安国就没搞清楚状况，偏听偏信了严磊的话！

可徐燕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自己说？

想想也明白了，自己刚来分局没几天，谁也不了解自己，他们可能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不讲道理任人唯亲的一把手呢吧？所以看到自己这么偏向严磊的情况后，才没有说出反对意见，怕惹恼了自己！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当时已经把考察名单定下了，说了也没有意义，反而觉得可能会招来自己的反感吧？

唉！这个小严！差点给我惹出大事来！

沉默了几分钟后，甄安国就打了徐燕的电话，他必须尽快消除掉徐燕心里的刺，这事儿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喂，徐局长，在小严和小董事情的处理上，我昨天有一些疏忽了，这样吧，考察名额让小董把小严替下来，这个小严啊，实在太不像话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他处理的非常不好，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

徐燕一听，就明白甄局长把情况了解清楚了，也进一步了解到了甄局长的为人，看来甄局长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是个讲道理且敢作敢当的人，徐燕想了想，提议道：“甄局长，小严突然下去会不会有些不好？我看啊，还是把我的名额让给小董吧。”徐燕是考虑到了一把手的面子，严磊如果被突然换掉考察名额，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一把手的威信总是一种影响，徐燕也不愿意因为一个秘书继而让自己和甄局长闹得不愉快。

甄安国暗暗点头，心说徐局长对自己还是尊重的，“……呵呵，徐局长你可不许撂挑子，这次去江浙省我还想让你带队呢，小董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你能压得住他。”

“他那个脾气是太冲了，赶明儿我说说他，呵呵。”

“但小董的工作能力还是没的说的，遇见困难就能上，着起火来就能救，唉，我都有点想把小董调到我身边来了。”甄安国语气玩笑，但心里面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说小董的脾气，不说小董的政治智慧，单说他这份本事……放眼全京城所有机关也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他啊！

“甄局长，您可不能挖我的墙角啊。”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

徐燕也好，甄安国也罢，俩人都有心想消除掉对方心里的芥蒂，这样谈起话来当然就顺利多了，几个交流过去，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并没有给他俩的关系带来什么根本上的影响，只是一点小小的摩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俩人都是处级领导，不可能为了一点小误会就怀恨在心地记一辈子，这点肚量大家还是有的。

下午上班之前，严磊被撤掉了江浙省考察名额并由董学斌接替的事情慢慢传开了！

有些人很错愕，想不通甄局长怎么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严磊就是其中最不敢置信的一个人！

但更多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笑了，却没有意外，是的，一点意外也没有！想想小董主任的事迹吧！当初那个副主任之位已经是郭顺杰和郭攀伟俩人的囊中之物，可最后的副主任是谁？是小董主任！当初那个党校名额已经定好了给郭顺杰，可名额最后给了谁？还是给了小董主任！那么现在小董主任抢了严磊的考察名额，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种虎口拔牙的操蛋事儿，小董主任可不是第一次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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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二百七十万了！

六天后。

江浙省临安市。

这次来江浙省考察交流带队的是徐燕副局长，随行的还有副局长赵进喜，财务处的一个副处长，六处一个去年立过功的老警员，政治处的一个科长和科员小高等等，算上董学斌，不多不少正好十人。下了飞机，徐燕就带着众人去到了事先订好的酒店，分配好房间将行李放下，然后就宣布自由活动了。这次“考察”为期三天，除了要象征性地去一次临安的国安部门，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不过如果夜不归宿的话，需要提前跟带队领导打报告请假。

酒店，3026房。

奢华的装潢，淡雅的气息，金光闪闪的布局，一看就不是个便宜地方。

董学斌和政治处的小高分配到了一个房间，他毕竟还不是徐燕赵进喜那个级别，所以上面没有给他单独配房，不过徐燕对董学斌还是很偏向的，特意把这间面积最大的小套间给小董留了出来。

小高赞叹地上下望望房间，“董主任，我是沾了您的光了。”

董学斌将行李往床边一扔，“呵呵，待会儿你准备去哪儿活动？临安有啥旅游景点吗？”

“哎呦，这边能玩的地方太多了，有山有水有河流啊，董主任，我在飞机上特意研究过旅游手册，这个，您要是没什么不方便，咳咳，我下午跟着您吧？”别的机关考察都能带家属，不过国安的没法带，这个旅游就显得有些单调了，自己一个人玩什么劲儿？所以小高想跟着小董主任一起，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小董主任搞好关系。

董学斌苦笑了一笑，“抱歉了啊，我还有点事儿。”

小高急忙摆手，“没事没事，您忙您的。”

等了会儿，小高就打了六处那老警员的电话，然后好像还约了人，几个人一起走了。

董学斌见屋里就剩自己了，身上的领导架子顿时一收，哼哼着小调儿溜溜达达地到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他悠闲地往自己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一躺，摸出手机打了瞿芸萱的电话，“喂，小萱萱，我到临安了。”

“……没大没小，叫姨！”

“哎呀，你至于嘛你，对了，你在哪呢？”

“刚飞到上海，正跟一朋友请教做生意的事儿呢。”

“汗，这都多少天了？咋还没想好做什么买卖？不用太纠结，找你喜欢的行业做就行了，只要你高兴，赚钱赔钱都无所谓的事儿，管它那个呢！”

“那怎么行，这钱都是你一分一分辛苦挣来的，姨可不能给你糟践了，得好好研究。”

“呃，那你研究的咋样了？”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顿了顿，“……是这样，你听姨说看可行不可行啊，呵呵，姨是这么想的，你个小东西既然那么能捡漏，今天一个钱币明天一串珍珠项链后天一个官窑小碗的，也很会看赌石，那咱们是不是在古玩收藏这个方向发展发展？现在收藏品市场这么热，赚钱的机会应该很多，姨这两天也正在补习古玩知识呢。”

董学斌眼睛一亮，自己的BACK确实在古玩行当里能发挥很大作用，赌石也好，捡漏也好，开这种生意的话，应该是稳赚不赔的，“……好主意！那开什么？古玩店？”

“要开古玩店只能很小规模，你就琢磨吧，要做石头生意的话，一块好点的田黄石印章都得上百万，要是瓷器书画生意，不说官窑和名家书法了，普普通通的大几十万都拿不下来，咱们就两百万，不够吧？”

董学斌一想也是，“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嗯，你觉得拍卖行怎么样？”

董学斌微微一怔，“那个当然好了，不过投资更多吧？”

“投资多是一定的，但不一定比开一家高档古玩店还多，你算吧，那些藏品拍卖行是不花钱买下来的，他们只是签一个合同，然后就把你的东西给留下了，上了拍之后，即便是流拍或者拍价很低，拍卖会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从中抽取提成，当然，拍卖行的花费也很大，比如初期怎么形成规模，怎么让别人把拍品送到咱们这里，还有广告花费，酒店会场租赁，请专家，雇员工，等等等等，但总的来说还是可行的。”

“两百万够了？”

“肯定还是不够，我来上海就是想跟朋友打听一下的，以前姨跟报社广告部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这人有个亲戚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很了解这个行当，姨简单跟他交流了一下，他说要是有将近三百万或者三百万往上的话，跟一个二线城市开一家小拍卖公司还是没问题的。”

“那咱们钱不够啊？”

声音一顿，瞿芸萱道：“但也差不了多少，我那个朋友可能有心跟咱们合作，如果你决定要开拍卖公司了，我就跟他沟通沟通？”

董学斌皱皱眉，“萱姨，不要了吧。”

“怎么了？”

“开拍卖公司我没意见，挺好，挺有前途的，不够跟人合作就算了，我就想公司是咱们两个人的，不想有别人掺和。”是的，董学斌不想让别人入股，麻烦事太多，股份也不好分配，他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挣钱往公司里注资呢，多个人咋弄？

“呵呵，那姨听你的，行了不？”

“嗯嗯。”

“那这两百万……开个小古玩店算了？”

董学斌琢磨了琢磨，从床上翻了个身，用胳膊肘压在枕头上道：“这样吧，咱们就开拍卖公司了，不是钱不够吗？没关系，我现在正好跟临安，昌化鸡血石啊，田黄石啊，这里都有产，我下午去赌石，争取把开拍卖行的钱赚出来，再有个大几十万、一百万的就足够了吧？”

“赌石风险太大，不好。”

“萱姨你就别管了，没把握的事儿我也不干啊，就这么着吧。”

挂了手机，董学斌跟床头一滚，翻身下了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包来，董学斌这次可不单单是旅游散心来了，好不容易又来了江浙省一趟，怎么也得弄点钱回去啊，所以事先就准备了十万现金在包里，不过因为是跟同事领导一起来的，怕影响不好，董学斌也没敢带钱太多，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让萱姨汇过来。

BACK这些天积攒了十二次，嗯，够用了。

出了酒店，董学斌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边走边跟人打听哪有赌石的地方。不过临安虽然是鸡血石的产地，可却好像并不怎么卖鸡血石原石，走了好多路，问了好多人，末了，才有一个老头给董学斌说了个地址。

这是一家有年头的店面了，那个鸡血石专卖的灯箱早被风吹日晒地弄褪了色。

董学斌跟门口左右看看，旋即迈步进了这间二十几平米的小店。柜台里摆着不少鸡血石印章，鲜艳如血，妖艳异常。旁边货架上展示着七八块鸡血石雕件，还有田黄印章，田黄摆件，唯独没看到鸡血石原石。

“老板。”董学斌随便指了指柜台里的一方鸡血印章，“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中年人，眼睛很小，“这印章血量在百分之七十了，算大红袍，至少要八十万。”

董学斌一哦，“那这个呢。”

“这个血量少点，十五万吧。”

鸡血石价格跟大小和血量有关，个头大，重量足，地子好，鸡血面积多，那价钱就贵，鸡血石里最好的一种就是大红袍了，血量如果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极品大红袍，卖个几百万都不是问题，在这方面，鸡血石可比水晶贵重多了。

略微了解一下行情后，董学斌就道：“老板，您这儿能赌石吗？”

老板看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鸡血石原石按规定是不许直接销售的，不过你要真想赌的话，嗯，你跟我来吧。”老板一回头，叫了个人过来，然后一直向里面走，带着董学斌来到了后院。刚一进去，就听到店后院传出吱啦吱啦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切料子，顺着声音往角落一看，嘿，人还真不少。

董学斌精神一振，可算找到了。

那边，大约有六七个人围着，其中一个中年人拿着切料机正给一块鸡血石毛料开窗。鸡血石原石并不像水晶原石那么滑溜柔顺，而是毛毛糙糙坑坑洼洼的，且大部分形状很不规则。

“见血吧！见血吧！”

“应该没问题！血能渗进去！”

“快了！再来一点！”

董学斌走过去扯着脖子看热闹，这块在切的原石有十几斤了，表面的一个角上有不少鲜艳的鸡血，想来这石头应该不便宜。要是表面鸡血能够延伸进石头里，渗透得越狠石头价值越高，要是鸡血就表面的一层，切割机一擦就掉了，那就基本一文不值了，因为没有鸡血的石头已经不能叫鸡血石了，只能叫叶腊石。

现在，这个店的店员正用切割机在切鸡血的四周，想看看血到底有多厚。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石头被一点点磨着……董学斌目测了一下，鸡血石还是比较软的石头，切料机齿轮压在上面挺容易就能切下去，如果自己一口气买下七八块鸡血石，然后跟那次赌水晶似的用最快速度让老板专门切有血的地方看看血深不深，应该是可行的。可转念一想，董学斌就摇头放弃了这个方案，据自己的了解，鸡血石不是那种很能赌的石头，它不像翡翠赌石跟和田赌玉，为什么临安这种鸡血石产地也没几个赌鸡血石的？就因为它的赌性不大，一般有没有血外表就能看出来，血深不深也不会差的太多，也就是说，鸡血石赌石之所以不是很热，是因为它赌涨了也好赌输了也罢，石头价格浮动都不会太大。

比如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块鸡血石原石，买的时候那人可能花了二十几万，但如果血量擦涨了地子擦涨了，这原石的价值立刻能上到三十万，如果擦跌了血量或者血的颜色没外表鲜艳了，原石也能值十八九万，很少有出现翡翠赌石那种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倾家荡产的案例，当然也不是没有，有，但概率极小极小。

所以，如果董学斌还用当初赌水晶的方法去一个个的碰运气，显然是浪费BACK，就算赌涨了，也赚不了几万块钱，更何况自己身上只有十万，也一口气买不下那么多石头，买一块BACK一块的话，中间的交易时间仍然是在浪费。

怎么办？

“诶！开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一般般吧，血量跟外表看的差不多，没涨也没跌。”

大家都没什么意外，鸡血石赌石就这样，赚不了大钱，但也赔不了大钱。

“再给我拿一块！对！就那个了！”刚才买石头的那人很不甘心，又花八万块买了块小的。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店员继续给他解石。

董学斌边看边沉思，想着到底该怎么拿BACK在鸡血石上赚够几十万，好尽快将拍卖公司开起来。嗯，既然那回赌水晶时的方法不管用的话，自己只能等别人把鸡血石完完全全的开出来以后再说了，若血量很大，地子很好，那自己就BACK买过来，不过唯一的问题是，石头不是自己买的话自己就没法控制时间了，人家擦石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翼翼的，一块石头有的要二十多分钟才能解出来，自己只有十二分钟的BACK，退也来不及啊。

没办法，董学斌只能耐心等待，见机行事。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赌石的人已经换了三四波，鸡血石已经开出了十六七块，但那些原石都大同小异，最好的一块是一中年妇人买的，花了五万块，后来开出的原石价值十万，翻了一倍，最差的一块就是现在还跟后院解石的这人，他刚花了十一万买了块毛料，结果血擦掉了不少，最后只值5万了，其他的十几块原石全不涨不跌，浮动超不过几万元。

看看表，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董学斌早都不耐烦了，唉，来的时候想的挺容易，可谁知好一点的鸡血竟这么难出，都等了一下午了怎么还不见块极品点的？一想到即便是真有好的极品鸡血出现，自己再BACK可能也来不及了，身上钱又不多，唉唉，看这块解完就回去吃饭吧，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店员现在解的是一块个头不算很大的原石，切割机一点点在有鸡血的周围擦着，希望能把鸡血的面积扩大一些，只有这样才算擦涨，可擦着擦着，侧面的原石居然还没变色，依旧是灰灰黑黑的杂质叶腊石！

“唉哟！血没进去！”

“呵，这可不好喽。”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紧紧盯着原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今天他妈倒霉啊！连续两块了！”看着那鸡血石已经基本废了，就表面那一点点可怜的血，小胡子男人就转头道：“这石头有人要吗？后面那部分还没擦，赌性还有，我刚才八万块钱买的，现在就卖三万，谁买谁拿走！”

“你还是自己开吧。”

“呵呵，侧面都没血了，谁会要啊。”

“卖几千差不多了。”

大家都不傻，原石有血的那头已经垮了，谁还会买它？

连董学斌这个外行都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心说这小胡子可真能叫价，三万？三千现在也没人要了。

小胡子男人一瞪眼，对着店员道：“那我自己开！不就是点钱嘛！算什么！”

店员看看他，举起切割机慢慢在后面没有血的地方落了刀，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儿，大家选石头的选石头，聊闲天的聊闲天，想等着这块石头解完后看下一块。

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当店员重重几刀落下去后，突然“我靠”地叫了一嗓子，这一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大家一看那块原石的切割面，不少人顿时也跟着叫了“我靠”！

见血了！

居然见血了！

而且那娇艳欲滴的鲜红色，那厚厚重重的密集度，居然是鸡血石里最好的大红袍！

董学斌也愣住了，谁能想到这破毛料有血的那端没什么血，没血的那端反而切出血了啊！从血量的面积上看，这块石头虽然不大，但如果把有血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切出来，完全可以做一方印章了，一方鸡血大红袍印章！

小胡子男人乐得跟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发了！几十万到手了！

这种血色和血量的石头在鸡血石原石里可不多见，当真是万里挑一的，谁赶上谁发财！

董学斌眼中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于是不再犹豫，BACK！BACK！连喊了两次！

……时间飞退！

瞬间回到了两分钟之前！

“今天他妈倒霉啊！连续两块了！这石头有人要吗？后面那部分还没擦，赌性还有，我刚才八万块钱买的，现在就卖三万，谁买谁拿走！”

“你还是自己开吧。”

“呵呵，侧面都没血了，谁会要啊。”

“卖几千差不多了。”

小胡子男人也对这块擦垮了的石头抱任何希望了，就想着能收回些成本就收回来一些，可一看大家都不傻，没一个人肯要，小胡子男人心里就无奈苦笑，没人要，只能自己开了，于是他转头就要让店员解石。

“稍等下。”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

小胡子男人一回头，“怎么了？你想要？”

话说的正是董学斌，“想要是想要，可你的价钱太不合理了，三万够我买一块新原石的，干嘛还要你这个？”

小胡子男人一看董学斌就知道他不是个玩石头的人，肯定是外行，见他有心要买，心里一下就乐了，忙道：“行啊，你那开个价儿，多少钱要？”小胡子男人是真不想解这块石头了，他知道就算解开了也只值几千块而已，还不如卖掉算了。

董学斌是懒得废话了，“一万吧。”

不少看热闹的人怔了怔，心说这人是有病，一万块钱买它？你买块新料子好不好啊？

小胡子男人暗暗一乐，嘴上却道：“不行，至少两万五。”

董学斌笑了一下，“那算了。”

“别啊！”小胡子男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还是按照董学斌的价格成交给了他。

拿着董学斌从包里摸出的一万块钱，小胡子男人笑着数了数，心中非常满意，总算没赔的太厉害，收回来一些成本了。旁边围观的几个人看看董学斌，都微微摇头，不懂你就别瞎买，连市场行情都没了解清楚呢就学人家赌石？那你不赔钱谁赔钱啊？

董学斌对着店员笑笑，“麻烦给开一下？”

店员一点头，他当然也不认为这料子还能擦涨，就很随意地在后面没血的位置上下了刀。

一刀……两刀……三刀……只是三刀，简简单单的三刀！

但三刀过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抹鲜艳的血色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突然！太突然了！谁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看着那切割面上厚重的血色，大家呆呆的相互对视一眼，都是默然无语了！

这哪儿他妈是破料子啊！里面出来的是最上品的大红袍鸡血！！

一瞬间，小胡子男人悔得肠子差点青了！啪啪啪啪地给了他自己大腿几巴掌！为什么要卖啊？我他妈为什么要卖啊！

这就是赌石，总是充满了不可预料性。

“小伙子，大红袍卖不卖？”店员第一个说话了，然后他就开始大声喊外面的老板。

一个刚才赌过石的青年道：“我出四十万。”

一中年人道：“……五十万！卖不卖？卖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签支票！”

“……五十五万给我吧！”

大红袍可是在拍卖会里都很少能见到的，大家纷纷出价。

董学斌没有急着卖，耐心地听着。

这时，店老板快步进了后院，“出了大红袍？哪呢？”一看地上那块切开一半的毛料，老板蹲下去左右摸了摸，赞叹地点点头，“好料子啊，小伙子，是你开出来的？行，运气可真不错，这样吧，我也不知道别人出到什么价格了，嗯，我这里有张七十万的支票，你看行不行？”

一听七十万，就没人再争了。

董学斌心中这个畅快啊，想了想，慢慢点了头。

有了这七十万，自己的总资产已经达到了两百七十万了！！

足够开一家小型拍卖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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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炸矿！

下午五点不到。

拿着七十万支票的董学斌立刻去了银行将支票入账，支票没什么问题，密码也对。从工商银行走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董学斌随便跟路边找了个饭馆，将肚子填饱后，他美滋滋地打了个饱嗝，一摸手机，拨了瞿芸萱的号码，嘟，嘟，嘟，只听那头喂了一声，董学斌就呵呵笑道：“萱姨，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又赚了七十万，赌鸡血石赚来的，嗯，现在开拍卖公司的钱够了吧？”

“……”

“萱姨？”

“……”

“萱萱，你倒是说话呀？”

“你让姨说什么？姨现在啥也不想说了！”

“呵呵，我还等着你夸我两句呢。”董学斌这次的战果还是比较丰厚的，只用掉了两次BACK就赚够了钱，现在身上还有十分钟的BACK时间呢，“钱现在到位了，等明天我给你银行卡上划过去吧，至于拍卖公司在哪儿开，怎么注册，怎么请人，这些就你琢磨吧，我只负责提供资金，咋样？”

“……小斌，你老实跟姨说，你看古玩的眼力都是跟谁学的？”

“咳咳，我以前不是就跟古玩城打工嘛，我领悟力比较强罢了。”

“可人家专家不比你领悟力强？不比你眼力好？我怎么从没听说哪个文物专家能像你这么挣钱的？你那哪是挣钱啊！你那是抢银行！不对！抢银行恐怕也没你来钱快！赌石那么大风险，可到你这儿，七十万就轻轻松松进账了？这才几个小时？以前的几个捡漏也是，怎么感觉你比那些文物专家还专家？臭东西，你这转变的实在太突然了，姨都……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董学斌笑道：“有钱还不好，高兴不？”

“你挣了大钱，姨当然高兴了。”

“萱姨，那你夸我两句，叫我声好听的，就那个称呼。”他指的是老公哥哥之类的。

“去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姨揍你？”

“呃，我为咱家贡献了这么大的力，你总得褒奖褒奖我吧？”

“贫嘴，谁跟你咱家呀，呵呵。”瞿芸萱的心情应该极好，电话里面传来她温婉柔和的笑声，“臭小子，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咱们还开啥公司？你天天去赌石天天去捡漏不就行了，要是照你这两天的速度，钱还不跟流水一样往存折里进？”

董学斌一汗，心说我BACK不能全用在这上面啊，“那个，公司还是得开的，钱滚钱钱生钱嘛，再说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捡漏，这些天是运气不错。”这话倒是不假，要是运气差一点，今天这块大红袍鸡血石也不是自己的了，“等咱们拍卖公司建起来，我再捡漏的时候就能把东西放咱们拍卖行卖了，多好。”

“嗯。”一声淡淡的嗯，让董学斌听出了萱姨心中的向往，“……现在钱够了，那姨就开始准备注册公司和考察位置、请专家的一些事了，估计要准备两个月，或许时间更长，那两百七十万放在存折里也暂时派不上用场，你干脆拿去干点别的吧，捡漏也好怎么样也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太不划算。”

董学斌眨眼一考虑，“也行，那我想想还有什么钱生钱的招儿。”聊了几句别的，董学斌就道：“萱姨，我挂线了，晚上局领导还得布置明天的交流任务呢。”

“……你在临安呆几天？”

“三天，怎么了？”

“……那姨明天坐飞机去找你。”

“呃，你想我了？”

“信不信姨撕你嘴？揍你还来不及呢！谁想你了！”

“不想我？那你不去筹划拍卖行的事儿怎么非要到临安找我？”董学斌知道萱姨脸皮薄，也没好意思再说，暖暖一笑道：“呵呵，你不想我就不想吧，反正我是想你了，那到时候电话联系，我等着你。”

“……嗯。”

收起手机，董学斌打了车往酒店赶去，一路上都在考虑着那两百七十万该怎么处理。随便买个股票做个长线？不好，万一跌了呢，近期股市可是大跳水啊，萱姨好几年的积蓄都套进去了。那去拿它买银行的理财产品？短期几个月的也比银行利息高不少，可是为了这点利息也不值当的啊？算了，捣那个麻烦呢！踏踏实实放银行里挺好！活期利息就活期利息吧！

回到酒店，小高已经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看样子玩的挺尽兴。

“董主任，您玩的怎么样？”

“还行吧，你们上哪儿转悠去了？”

“嗨，就去天目山那边走了走，也没怎么玩。”小高想起了什么，“对了董主任，刚刚上面通知说明天早上八点要去临安的国安部门交流经验，领导让咱们早点起，说不许迟到不许请假，等去过了那边再让自由活动。”

“好，我知道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徐燕打来的。

“喂，小董，到我房间来一下。”

答应了一声，董学斌赶快出了门，国安这次订的房间大都是一个楼层的，董学斌走到尽头一拐弯，然后就轻轻敲了敲左手边门。吱呀，徐燕将门打了开，等董学斌进去后，她却没关门，反而还将门敞开得很大。董学斌知道，徐局长是怕有人看到自己单独来她房间说闲话，所以敞着门避嫌。身在机关，方方面面都得注意，即使董学斌和徐燕相差了二十多岁。

“徐局长，您找我？”

“坐吧，坐下说。”

董学斌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到椅子上。

徐燕往床上一坐，笑道：“也没别的事儿，我儿子听说我要来江浙，非要我给他带回点礼物去，也没说要什么，呵呵，我是不知道该给他买什么好了，小董，我儿子也比你小不了太多岁，你帮我参谋参谋？”徐燕离婚了，儿子听说是跟着父亲，每个月才来徐燕家住上一两天。

董学斌唉哟了一嗓子，“您儿子还在上学？这我可说不好，他平时喜欢什么？”

徐燕想了想，无奈一笑道：“他就爱玩电脑，打游戏，上网聊天，唉，现在的孩子啊。”

董学斌一哦，建议道：“要不给他买台笔记本电脑？现在苹果的那款11寸极致轻薄本不是挺火的吗？特别轻，特别薄，就是配置一般般，但平常的游戏也够用了，您儿子要是追求时尚喜欢游戏的话，那款苹果MacBookAir肯定适合他，64G硬盘的大概不到一万块钱左右吧？”

徐燕轻轻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笔记本电脑呢，行，就买这个，不过型号……什么MA什么？64G？”徐燕哪里懂英文啊，于是就道：“小董，等明天去交流完经验，你干脆陪我买一趟去吧，电脑这方面你比我懂。”

董学斌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天早晨。

徐燕带队来到了临安国安局参观交流，大家也都知道是形式上的，走走过场而已，所以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出去后，徐燕再次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然后就和董学斌一起到了附近的商场去买那台苹果的极致轻薄本，别说，64G的还真有货，调试了一下机器后，徐燕就很痛快地结了帐。

看看表，刚上午十点半。

徐燕就道：“小董，今天打算去哪玩的？大明山？天目山？”

“我也没想好呢。”

徐燕呵呵一笑，“那跟我坐车去一趟昌化？那边的矿山也是道不错的风景呢，我以前来过一回，但当时时间紧没顾得上上山，这次可不想错过喽。”

董学斌本来是不想去的，萱姨的飞机估计下午就该到了，去了昌化怕赶不回来，但徐燕的话董学斌又不想拒绝，毕竟人家帮过自己很多次的，略一迟疑，董学斌就道：“行，那我就当您的保镖，呵呵，我也正想看看鸡血石是怎么开采的呢。”

昌化县。

玉岩山下的国石村因为盛产鸡血石，村民家家户户几乎都盖着四层小楼，很富裕。

街面，巷子里，鸡血石店铺鳞次节比，摆摊的小贩也比比皆是。

刚到这边的徐燕就很感兴趣地带着董学斌走了几家鸡血石店铺，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别说，这里的好石头可真不少，像一方血量极高的大红袍印章，人家店主开口就要一百五十万，还有个两米多宽的鸡血石摆件，底下价格竟写着一千万，估计是人家的镇店之宝了。走走看看了一圈，徐燕和董学斌都大开了眼界。

“小董，走，上山。”

“好嘞，您小心点脚底下。”

顺着山坡刚往玉岩山上走了一小段，自己两人就被两个村民拦住了，“这里外人不能随便进。”

徐燕笑道：“老乡，我们就上山看看矿坑。”

老乡摇头指指一个牌子，“……这是危险区域。”

董学斌一看，就摸出工作证来露出警徽，“政府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随便看看而已。”人家应该是怕外人偷鸡血石原石或者田黄石原石。

老乡一瞧，和另个人对视一眼，“那好吧，我给你们带路。”政府人员，大家还是信任的。

董学斌和徐燕便踩着坑坑洼洼的山路跟了上去，走啊走，走啊走。

翻过用石块垒成的阶梯，矿场就在眼前了。不过入眼的景象真是有些触目惊心，右手边，整座的山峰被挖了掉，另外一个个山峰也被剥去了一大半，显然是采矿炸掉的。据两个村民说，矿场前面那片碎石场，原先也是一座山峰，因为被挖了很多矿洞变得象个马蜂窝似的，随时会发生危险，所以用炸药炸平了。

矿场外围拦着几道铁丝网，上面挂着一个蓝牌子——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但老乡还是带着董学斌俩人进去了，“我们的矿就在前面。”

徐燕好奇道：“你们的矿？”

“是啊，山上很多矿都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花钱承包下来的，大家合资，家家户户都出点钱，嗯，现在外地人是不会批给采矿权的，只能由我们当地人转让才行。”怪不得村里人都这么有钱呢。

蓦然，碰！咚！几声巨响传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是炸矿呢？”

“不是，炸矿不是这种声音。”老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村子里的几个孩子放炮竹呢。”他就转头对旁边那村民道：“你去让孩子们离远点放炮，怎么跑矿山上来了，太危险！”算起来现在还是过年呢，这边可没有京城燃放烟花炮竹期限的限制，想怎么放怎么放。

不一会儿，老乡已是带董学斌俩人来到他们的矿场。这是一个一人高的小山洞，里面黑糊糊的，不时传出叮叮当当吱吱啦啦的声响，深处好像有人在挖矿，矿洞内散发着一种机油的味道，地下全是乱丢的工具。

老乡道：“里面危险，待会儿还要炸药爆眼，你们要想看矿里面什么样子，看那个吧。”他指了指离这个矿不远的一个矿坑，就在旁侧十几米外，“走，我带你们进。”那个矿口和这个差不多，但唯一不同的是，那矿好像才挖了不到十米，站在外面都几乎都能看到尽头了。

徐燕问道：“这矿是废的？”

老乡解释道：“差不多，是我们村老叶子他们去年底包下的，不过挖了好几个月，连点鸡血的颜色都没见到，算是赔大了，这个矿应该离鸡血的主脉很远，再往里挖估计也不会见鸡血石，所以老叶子他们干脆停工了。”

董学斌诧异道：“还有挖不出鸡血石的时候？”

老乡道：“不是哪里都有鸡血石的，得看运气，像这种废矿这边也不少，嗯，其实也不能说是废矿，里面还是有可能出鸡血石的，只是几率不大，承包这些矿的人一直在找买家，如果有合适的，他们就转让了。”

打着手电进了这个废矿坑，董学斌左右张望，突然，被堆在最里头的一堆东西吓了一跳，“怎么还有炸药？”最内侧的墙体边上，满满当当的堆了不少炸药，就这些，都足够把一个小山头炸平了，数量极大。董学斌忙护着徐燕退后。

老乡宽慰道：“别怕，炸药都是经过处理的，明火点不着，必须用雷管引爆，我们附近的几个矿离炸药管理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每天早上干脆就把当天的炸药都放在这个矿里，没有引爆器和雷管，你扔个烟头进去也没关系，所以非常安全。”

“哦，这样啊。”董学斌这才放心。

徐燕显然是知道的，一点担心也没有。

废矿里的石壁却是“干干净净”的，连一丝一毫的鸡血也看不到。董学斌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心说承包这矿的那个老叶子可真够倒霉的，估计一包就是一年，承包价怎么也得几百万吧？这就打了水漂了？开矿包矿的风险看来比赌鸡血石大多了啊！

看了一会儿，老乡才带着徐燕董学斌出了废矿。

“呵呵，今天长知识了。”徐燕跟老乡道：“谢谢你了啊，这么忙还带我们参观了一遍。”

老乡憨厚一笑，“没关系。”

满足了好奇心的徐燕道：“小董，下山吧。”

“好。”

徐燕和董学斌往山下走，老乡则回了他自己的矿。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眼角忽然看到了几个不大点儿的小孩嘻嘻哈哈地蹲在矿区附近点炮竹，碰的一声响动传来，是个二踢脚，可他们几个却是斜着点的，二踢脚的后一响并没有直上直下地飞向天空，而是愣愣地朝那个放炸药的矿洞冲去！

下一刻！

轰隆！

山摇地动！！

董学斌耳膜差点给震裂了，一下就傻眼了，“怎么了？”

矿山上的所有人也别惊动了，“炸药炸了！是炸药！”

“怎么搞的？谁把雷管点了？”

“有没有人受伤！？”

山上一下乱了套，众人齐齐放在手里的工具往声音的方向跑，那刚给董学斌带路的老乡也在其中！

董学斌愕然地看向徐燕，心有余悸道：“不是说明火点不着炸药吗？”

徐燕脸色也有点变了，不难怪，几分钟之前徐燕几人可还在那个废矿里呢，差点被炸死，“……明火很难点着，但据我了解，鞭炮的作用好像是可以和雷管等同的，虽然很难，但鞭炮应该也能引爆炸药的。”

董学斌险些破口大骂，真他妈够险的！这帮小孩儿！胡闹啊！

“走！去看看！”徐燕带着董学斌就往那个废矿边走。

废矿前围了不少人，但没一个敢进去的，生怕炸药再次爆炸。

“是那帮孩子！”

“鞭炮也能点炸药？草！早知道我就把他们轰下去了！哪还让他们放炮啊！”

“是啊，太危险了，幸亏没人受伤！”

小孩们早被吓傻了，一个个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有的还呜呜哭上了。

这时，董学斌和徐燕走到了人群后面，只见最前面的那个刚给董学斌带路的老乡拿着探照灯往矿洞里照了照，“……里面应该没人，我刚和两个政府的同志从里面出来，好像没人再进去了，呼，真……啊……这是……”老乡的声音突然惊得不得了，呆呆地望着矿洞，有点傻了。

“怎么了？”旁边有人也朝里面望望，然后也懵了！

董学斌狐疑了一下，也眨巴着眼睛看了进去，我靠！我靠！我靠！

血！血！血！

里面全是血！

当然不是人血！而是鸡血石的血！！

因为炸药太多，这个不算很深的矿洞最里头已被炸开了花，连矿洞顶都几乎消掉了一大半，碎石撒了一地，碎沫飘散在周围，按理说这幅画面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好奇怪，但让所有人都惊住的是，那些被炸开的碎石头，很大一部分都带了鸡血！是鸡血石原石！正儿八经的鸡血石原石！

老乡叫道：“这哪是什么废矿啊！这矿比我那里还好上几倍！”

“哟！老叶子这回损失大了！”

“完了，这么好的鸡血石全糟践了！”

董学斌刚才对鸡血石开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并不是把炸药一堆一炸就能将鸡血石开出来的，必须先用钻头将鸡血石或者矿石周围钻眼儿，然后填上炸药引爆，这样才能保证石头被完整的炸下来，不然鸡血石可是比翡翠田黄都软的石头，像现在这种直接不开眼儿就上炸药的情况，石头就碎了，就没价值了，一块十斤重的鸡血石可能价值十万块，但一堆十斤重的鸡血石碎渣碎沫，显然连一千块钱都值不了。

大家惋惜不已，如果没有这次爆炸按照正常开采的话……这得出多少好石头啊！

现在……什么也没了！

看到这里，董学斌脑子呼地一热，机会！赚钱的机会又来了！！

BACK！BACK！BACK！

……画面骤变！瞬间回退到了三分钟之前！

“呵呵，今天长知识了，谢谢你了啊，这么忙还带我们参观了一遍。”

“没关系。”

“小董，下山吧。”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猛然朝不远处冲去，身后的徐燕和老乡都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要干什么。五步……十步……十五步！董学斌到了，见一个小男孩已经拿着檀香要点燃地上用石头压住的二踢脚，董学斌一个箭步，呼地一脚将二踢脚踢飞了很多，“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点着了炸药怎么办？啊？”

几个小孩儿被吓住了。

董学斌板着脸道：“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放鞭炮了！”

老乡也从后面走过来，“不是让你们下山了吗？快回家！”他倒没认为鞭炮能引爆炸药。

见几个小孩儿往山下走了，董学斌心中松了一口气。

“小董，咱们也走吧。”徐燕笑道。

董学斌回头望了眼那个谁都以为是废矿的矿洞，然后就跟着徐燕下山了，山脚下，当徐燕想要坐车回去的时候，董学斌却说一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徐燕笑着点点头，说那你们玩你们的，就自己一个人坐上了车，好像是去大明山那个方向了。

等徐燕一走，董学斌立刻拿出手机拨了瞿芸萱的电话，“萱姨，在哪呢？”

“刚下飞机，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姨去哪儿找你？”

“你来昌化国石村吧，快点。”

“着什么急？”

“当然着急了，有要紧事，快快，我在山脚下等你！”

中午了。

一身呢子大衣的瞿芸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玉岩山脚，几天不见，萱姨好像又漂亮了许多，一看到董学斌，她就气呼呼地打了他脑门一下子，“催催催！催命啊你！一个电话还不够！你打了仨！姨不得坐车？飞也没有那么快啊！”

董学斌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着急嘛，走，咱俩上山，有赚大钱的机会了！”

瞿芸萱微微一怔，“……详细说说。”

“我看上了一个矿，你出面把它包下来，我保证那矿肯定赚钱。”

“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会看嘛，你相信我就对了。”

“可咱们还得开公司呢？你包了矿，拍卖行怎么办？”

董学斌想了想，“跟那矿主谈谈再说吧，看看能不能就包一两个月，正好你去准备拍卖行的事儿，等矿赚了钱，咱们开一家大点的拍卖公司都够了。”那些炸药炸开的地方虽然全是鸡血石，但再往里面到底还有没有鸡血，董学斌就不清楚了，也没准就炸开的那里有，后面又没了，所以包两个月比较保险。

西山矿区。

董学斌拉着萱姨来到了那个废矿口前，带她进去转了一圈。

瞿芸萱无语地看看这里，“你说的就这个矿？不是都停采了吗？”

“诶，你们谁啊？”后面突然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音，然后手电筒的光线就打在了董学斌和瞿芸萱的脸上，“来我矿里干嘛？这边放着炸药呢，都是危险物品，赶紧出去。”中年人大约四十多岁，脸很黑，八成就是老乡嘴里的那个叫“老叶子”的人了。

“你的矿？”董学斌看看他，“这个矿你能做主？”

老叶子皱皱眉，“干什么？”

“咱们先出去说吧，里面太黑了。”

刚走到矿口，董学斌就碰见了那个带他来的老乡，老乡诧异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董学斌一哦，“问问这个矿的事儿，我有个朋友想包下来。”

老乡愣愣，心说我不是都告诉你这矿是废矿了嘛，基本出不了鸡血石的，你怎么还要害你朋友？但老叶子在这儿，他也没有劝董学斌，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旁边几个村里人一听这俩外地人要包矿，也跟那老乡的反应一样，心里摇头，嘴上却什么也没说。那个破矿谁不知道啊，几个月了，连个鸡血的渣子都没见到，显然是偏离了主矿脉，不会再有出鸡血的希望了。

老叶子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了，找包矿的找了半个月，终于碰见个愿意的了！

“小伙子，姑娘，来来，咱们坐下谈，坐下谈。”他搬了几个马扎过来，“你们想包矿？”

董学斌道：“是的，但还得看价格怎么样了，嗯，您这里包了多长时间？一年？两年？”

老叶子答道：“我申请了一年，现在还剩五个月到期，如果你们想包两年也没问题，等几个月后我再去审批。”

瞿芸萱没言声，主要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不明白小斌怎么突然想起包矿来了，那个矿有什么好？也没看到有鸡血啊？

董学斌道：“其实我们就想包两个月，您看这个价格？”

老叶子蹙蹙眉，“两个月？太短了吧？”人家包矿都是一年一年的，最差也是半年，很少有一个月两个月的，“你们要是包五个月的话，价钱可以算你们低一些，四百万吧，看怎么样？”

董学斌摇摇头道：“不瞒你说，我们手头资金不是那么富裕，这样，两个月，一百五十万。”

“不行，太少了。”

“您这个矿我们之前也了解过，半年了，一点鸡血也没见到，这个价儿我都觉得高了呢。”

“就算暂时没出鸡血，也不代表以后出不了？再说开出的叶腊石也能卖钱啊。”

董学斌是铁了心了，“就俩月，成就成了。”

这个矿是在太废了，老叶子知道，要是自己光靠着那点叶腊石，根本连成本也收不回来，还有工人的钱，运石料的钱，炸药的钱，机器的磨损，怎么都是赔，于是左思右想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两个月就两个月，但价钱不能一百五十万，太低了。”好不容易逮住了冤大头，老叶子也就退了一步，“两个月两百万，这是底价了。”

董学斌皱眉道：“好点的矿这个价钱也算了，可你这个……”

老叶子道：“工人、机器和运输的费用我可以给你降一些，你是外地来的，在这边雇人也不方便，正好还用我原来的那些工人，你只要派个人来监工就行了，小伙子，我老叶子在这片山上还是有点信誉的，这点你放心。”

董学斌看看瞿芸萱。

瞿芸萱苦笑一声，“你决定吧，姨不懂。”

“那好……”董学斌拍了板，“俩月两百万，什么时候签合同？”

“我得先和村民们商量一下，不过应该没问题，嗯，晚上就能签。”

结果都没到晚上，下午，老叶子就和一个村民火急火燎地来催董学斌签协议了，看来对方是真急于出手。等弄完了合同，商量好了机器租赁和工人薪水等事情，董学斌就跟萱姨离开了矿山。

山下。

董学斌道：“萱姨，你雇几个人盯着矿吧，咱们手里还剩七十万，工人的钱，炸药的钱，运输的钱，应该足够俩月开销了，等俩月以后，呵呵，你就等着开一家大点的拍卖行吧，绝对没问题。”

瞿芸萱将信将疑，“这可是全部家当了，真要赌在这上面？姨看那矿好像有点……”

“不能看表面，等过两天开出第一批鸡血石你就明白了！”那些血淋淋的石头，董学斌可是亲眼见了的！

这下肯定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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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今后的仕途方向！

几天后，旅游回来的董学斌正式上班了。

因为在临安的几天一直没顾上游山玩水，净跟着瞿芸萱跑前跑后地鼓捣鸡血石矿了，学习开采流程啊，研究鸡血石原石价格啊，报当地公安部门审批炸药啊，所以给董学斌累得够呛，昨晚回了京城后早早就躺下睡觉了，今天早上七点醒了，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早点来了单位，见科员都没到呢，董学斌便坐在小办公室里打扫雷，初级打完打中级，中级打完打高级难度。

萱姨没跟着自己回来，而是在那边盯着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铃铃铃，眼看科员们快来了，董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瞿芸萱的。

“喂，小斌，前两天都在做准备工作，今天矿上终于正式开工了，早上工人给矿壁上打了孔，就是你特别交代的那个墙面，位置也是临走前你选的地方，呼……”山上的手机信号可能不太好，电话滋滋啦啦的响了几下，“……炸药已经上了，马上就爆眼，嗯，真的没问题？你要知道，这一天杂七杂八的花费就要好几万，如果出不了鸡血石，那两百七十万就都打水漂了。”

事到如今，董学斌也有些紧张了，“咳咳，应该能出。”

“昨天你不是还信心满满吗？咋又应该能出了？”

“……汗，肯定能出行了不？”

“那……姨引爆了？”

“嗯，你躲远一点捂住耳朵。”

那边应该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唧唧咋咋的有人说话，听声音，那天那个老乡，还有原来的矿主老叶子也都在那里，毕竟这还算没开多深的新矿，这种矿口是最引人关注的，开空了也好，见血了也好，大家都爱看。

“开始了开始了！”

“都躲开点！”

电话里一下就安静了，董学斌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关掉扫雷，眼巴巴地等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从耳机里杀出来！

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IPHONE4里全是矿洞里脚步声的回音，嗒嗒嗒，笃笃笃。

蓦地，几声浅呼传了过来，只听瞿芸萱激动地大声道：“小斌！小斌！姨看见爆下来的石头了！”呼呼呼，颤抖的喘息声，“哎呦喂！你可真神了你！见血了！石头上全是血！后面也是！炸开的矿壁上还有血！后面也全是鸡血石原石！全是红的！你个臭东西可真行！你可真行啊！”

还听见有人嚷嚷，“不得了了啊！爆眼下来的这块怎么也得五六十万！”

“不应该啊！怎么一下就见血了？怎么可能？”这声儿是老叶子的，不怪他郁闷，开了几个月都没见到一块鸡血石，可刚看形势不好把矿给转包出去了吧，嘿，谁想人家第一爆就见了血，而且看后面的石头层，肯定还有一大片鸡血石原石在那儿呢！

董学斌重重一呼气，“呵呵，萱姨，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刚第一天就收回不少成本了，照这么下去，两个月以后两百万翻一倍都不只！”瞿芸萱的嗓音痛快极了，“小斌，姨还说今天就回去弄弄拍卖公司的事儿呢，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公司的事情姨跟这边张罗吧，短时间内姨就在矿山盯一盯，这么好的矿口，雇人姨不放心，行了行了，先就这样，姨还不少事要忙呢，你好好上班啊，这边交给姨处理就可以了。”

董学斌一嗯，“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上山，离放炸药的地方也远一点。”

“明白，你自己一个人跟京里也多注意，做完饭记得把煤气总闸关了，袜子裤衩也想着洗。”

“哎呀，你没事说这个干啥呀。”

“姨回去以后要是看你还把裤衩袜子给姨留着呢，看姨不揍死你的，呵呵。”

“唉哟，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洗，我挂了啊！”

放下电话，董学斌靠在椅子上仰面对着天花板一笑，这个鸡血石矿应该能赚不少钱，自己手头上已经身无分文，赚钱的事儿可以暂时放一放了，该考虑考虑下一步怎么上进升官了。党入了，党校进了，关键的副科提上去了，救火也救出了不少政绩，下一个短期目标该设在哪里了？

想了片刻，董学斌看看表，出了小办公室给科员们布置任务了。

等分工结束，谭丽梅嘻嘻笑道：“董主任，您不在的这几天严秘书老实多了，又来了咱们综合办几次布置任务，不过每回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儿，除了工作什么话也不说，办完就走，有好多事甚至都是打电话的，能不来就不来，嘻嘻，严秘书的面子算是丢大发了，这种人啊，就该给他点教训！”

常娟附和道：“没错，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综合办的人！”

这种话如果换在其他科室，谭丽梅和常娟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的，但谁都知道小董主任护短，即使你真犯了错误小董主任也不舍得训斥手下人，于是渐渐的，大家说话也都没那么多顾忌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别净说那没用的，赶紧工作，认真一点！”

“哎！”

“遵命！”

王欣也极为喜欢综合办的这种气氛，摊上这么好的一个领导不容易啊。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董学斌拿着一份文件去了徐燕副局长的办公室。一路上看见董学斌的人都笑呵呵地跟他问好，即使一些比董学斌级别高的分局领导也会微微一笑，跟他点点头。经过了那么多事，现在分局上下谁还敢和小董主任叫板啊？实践已经证明了，周国安，郭顺杰，严磊……但凡是和小董主任有剧烈冲突的，甭管科员也好领导也罢，甭管是有背景也好没背景也罢，那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徐燕办公室。

董学斌将文件恭敬地放到她桌上，“徐局长，李主任让我送来的。”

徐燕嗯了一声，也不抬头地写着东西，“放那儿吧，等会儿我看。”想起了什么，徐燕抬眼看看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对了，你帮我选的那台苹果笔记本，我儿子特别喜欢，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抱着我脸就亲了一口，呵呵，这两天他都在我那儿摆弄新电脑呢，小董，谢谢你了啊。”

董学斌忙道：“您别客气，他喜欢就行。”

见小董没有主动告辞，徐燕眨眨眼，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有事吧？坐下说。”

董学斌坐了半个屁股，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徐局，您看我前几天……是吧？我这个，副科也提了，您说我的职务……那个……啥时候也能上副科啊？”综合办副主任，这只是个没有级别的领导职务，换在以前，那是股级。

徐燕被他被气乐了，一指董学斌，“你这是跟我要官来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话他也就敢和徐燕说说，跟其他领导可不敢，“没有，那个，我就是随便一问，呵呵，随便一问。”

徐燕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是真好意思问，你自己算算，你进了机关多久入的党？啊？多久提的副主任？啊？多久进的党校？啊？多久提了副科？啊？现在有的领导已经跟我嚼舌头了，这种提拔速度你还不满意？你想干嘛呀？还惦记上实职副科了？我知道你为局里做了不少贡献，但什么事情也得按照规矩来吧？”

董学斌脸苦了苦，没吱声。

“你啊，这三年是别想挪窝了，好好熬熬资历，三年以后再说。”

董学斌也清楚，自己根基不稳，升官速度太快，刚进机关四五个月就提副科级了，这已经史无前例了，现在自己别说正科级了，就连副科的领导职务两三年内都没办法上去，能做的只有踏踏实实混资历。

可是……三年啊！

这让一直上进心极强的董学斌怎么等？他一年也等不了啊！

从徐燕办公室出来，董学斌郁闷地苦苦冥想着，怎么才能再上进呢？难道真要等上三年？

走啊走，走啊走，等快到综合办门口时，董学斌突然站定脚步，眼睛一亮地拍了下脑门！

既然跟国安系统升不了官儿了，那自己就换个系统啊！

想到此处，董学斌只感眼前的路一下就开阔了，国安是个死胡同，是特殊部门，这种地方的晋升路线基本都是固定的，上进机会低，职务权利小，不是主流官场，若想从国安系统一步步爬进中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路太死了。可是公安部门就不一样了，国安和公安相互借调干部的事情虽然难度极大，但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毕竟俩部门都属警察系统的，而且公安那边才是正统的仕途，部门权利比国安大了不止十倍，上升路线也非常宽阔，是现在董学斌最好的选择！

眼神一定，董学斌心下渐渐有了主意！

调进公安系统！就算不担任领导职务也得想办法调进去！

这可是自己今后仕途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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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变魔术！

下午四点，心事重重的董学斌就提着包提前下班了。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早退，实在是这丫心里装不住事儿，上进心太强了。

领导总是有些特权的，但综合办的领导却比较特殊，因为肩负着分局的大后勤，上面领导随时随刻都可能打电话下来布置任务，你要是走了，领导找谁去？这可不是政治处和纪委那种悠闲的部门，没几个综合办领导敢提前下班，而且是提前这么早，这会给领导留下不积极工作的不好印象。可是，早退的人是小董主任，那这就得另说了，原因无它，就因为人家是小董主任，所以即使是甄局长，也不可能会说什么的。

走到车站，董学斌掐着眉心琢磨了一番，自己要想从国安直接跳入公安的系统，实在有点不好操作，董学斌跟局领导的关系是还行，也功勋赫赫，但正由于自己立了太多功劳，徐燕也好，甄安国也罢，恐怕都不会舍得放自己走，自然不会帮自己往公安系统调动了，想办这事儿只能找别人。

找谁？

那都不用想了，董学斌认识的唯一有能量可以办成这事的人，只有一个谢慧兰。

是的，除了谢慧兰谁也不行，那可不是简单的换一个科室，而是换一个系统，这事儿恐怕就算甄局长和徐燕想帮自己活动，似乎也无能为力，他们没有这个能量，只有谢慧兰可以。那回跟王府吃饭，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可是主动和谢姐打过招呼的，如果有冯局长出出力，董学斌的调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找谁帮忙定下了，但怎么开口却成了问题。

董学斌救过谢慧兰的命，要是没有其他事，他现在早直接给谢慧兰打电话说了，哪儿用得着琢磨？可偏偏，中间有段丝袜事件的插曲，自己拿她丝袜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被谢姐给知道了，这一下，董学斌还就真难办了，总觉得上来就求谢慧兰帮忙的话，实在有点开不了口。

思来想去，董学斌打了谢浩的电话，“喂，小浩，下课了吗？”

手机那头的谢浩一下就激动了，“董哥，是不是要打架？没问题！您在哪儿我带人去！”

上次就那么一答应，没想到他还当真了，董学斌无语道：“打什么架！天天就知道打架打架的！让你姐知道还不揍死你？”听那头传来谢浩不好意思地笑声，董学斌就道：“咳咳，我找你有点事，你要是放学了，咱俩约一个地方。”

“没问题，董哥你在哪儿，我找你去！”

“就北纬路吧，离你们学校也近。”

约好了地方，董学斌就打车往那边赶。上回董学斌没把谢浩来国安闹事的情况告诉谢慧兰，谢浩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表示感谢，十五那天还发来了祝福短信，经过这事儿，董学斌和他的关系倒是近了许多。

北纬路丁字路口。

一身校服的谢浩蹲在路边上抽烟。

董学斌结账下了出租车，皱眉就想教育他几句不要抽烟，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人家家长，老这么数落谢浩人家也不爱听，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小浩，等很久了？”

“哟，董哥来了。”谢浩站起来踩灭烟头，“我也刚到。”

“你不是旷课了吧？我路过时你们育才中学门口还没人出来呢。”

谢浩嘿嘿一笑，“董哥有事儿找，我当然得尽快来了，一节课两节课的算什么。”

“你啊。”董学斌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嗯，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姐，咳咳，你那是啥眼神，走走，咱俩边走边说。”转身像东走，见谢浩一脸狐疑，董学斌就咳嗽道：“小浩，谢处长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有？就是送了她之后，她肯定特别高兴的那种。”董学斌是打算给谢慧兰送礼了，送一个她满意的礼物，然后借着气氛再求她帮忙，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丝袜事件带来的尴尬。但礼物不好选啊，又得是谢慧兰喜欢的，又不能超过两千块钱。

谢浩眨眨眼，“我姐好像喜欢古玩收藏吧。”

这个董学斌知道，但太贵，谢姐不会收的，“……还有吗？”

“还有……还有……”谢浩想了想，“对了，她最近比较喜欢看变魔术的节目！”

变魔术？汗，我临时学也来不及了啊，“……还有吗？”

谢浩突然叫了声我靠，“董哥，你是想给我姐送礼求她办事儿吧？”

董学斌脸色一尴尬，微微点点头，“咳，算是吧。”

“嗨，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嘛，我姐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有事她可能不帮你？还送什么礼物呀。”谢浩就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给我姐打电话！”

董学斌赶紧拦住他，“别别，这事儿不好说呢，算了算了，改天我再跟谢处长说吧。”

谢浩相当热情，“董哥你就是太客气了，这有啥不好开口的呀，得，要不我给我姐打电话约她出来，咱们一块吃饭去得了，反正现在也快到饭点儿了，等吃完饭，你要说事儿就说，不说拉倒，我啥也不管，咋样？”

董学斌想了想，“……好吧，小浩，谢了啊。”

“嘿，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早都说了，您救了我姐那就是救了我，您以后就是我亲哥！”说罢，谢浩就拿手机拨了号码，“……喂，姐，我刚才碰见董哥了，我俩正寻摸找地儿吃饭呢，您也来吧……什么？他怎么又找您去了……别啊，我都跟董哥说好了……他找您就为了吃饭吧？那你们订的哪儿，我跟董哥也过去……我就踏踏实实吃饭，真不捣乱……好……好……那我们这就到，姐，您挂线吧。”

见他收起了手机，董学斌道：“还有人请谢处长吃饭？”

谢浩哼哼唧唧道：“一个叫魏楠的人，他爸魏叔叔跟我们家关系不错，我们家那老爷子一直想撮合魏楠和我姐呢，魏叔叔我是敬佩的，人家是一个医疗器材行业的大老板，有家底，素质也高，可那魏楠……切，我看他就不顺眼，哪配得上我姐啊，我姐也看不上他！哼，要不是我爷爷非想着联姻个搞商业的家庭，还非选了魏楠，我他妈早一脚踹死他了！”

魏楠？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董学斌听谢浩说完，道：“你姐不是在官场上很有作为的嘛，才不到三十就副处级了，找也应该找个体制里的人啊？”

谢浩道：“谁说不是呢，我姐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爷爷死活就是不看好我姐从政，说我姐是个女人家，说她怎么怎么样的，我爷爷在家里是一言九鼎的那种，谁也违背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我姐能拖到现在也没结婚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这回我爷爷动了真格的，我姐跟这个魏楠，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草！”

董学斌暗暗感慨，在谢姐这种有背景的家庭里，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怪不得谢慧兰快三十了都还没有成家，原来是她不想听家里的话跟一个从商的家庭联姻，而是想找个体制里的人，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听到谢慧兰可能要嫁人了，董学斌心里非常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在见到魏楠后，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马克西姆餐厅前。

谢浩爱答不理地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打招呼，“姐，魏哥。”有谢慧兰在，他不敢造次。

魏楠笑着和他点点头，“小浩来了，这位是？”看向董学斌，他觉得有些面熟。

董学斌是个记仇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这魏楠居然就是那次拍卖珍珠的瀚海拍卖会里来晚了的一帮人里为首的那个，那回他和那一帮朋友可是想把董学斌从座位上轰走，然后他们坐的，结果董学斌没答应，几人还骂骂咧咧地起了冲突呢，真他妈是冤家路窄，谢姐爷爷要她嫁的人竟然是这家伙？

董学斌这个火呀，他可是对谢慧兰很仰慕的，那点男人的小心思作祟下，他当然不想谢慧兰嫁人，更不想她嫁给这个魏楠。但有多少火都得压住，人家中央领导可在旁边呢，董学斌不能给她留下坏印象，便看着魏楠笑了笑，“幸会，幸会，那串珍珠项链怎么样了？”

一听珍珠项链，魏楠就想起他是谁了，怔了一下，魏楠笑了，“原来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呢。”

谢浩咦了一声。

谢慧兰许是刚下班，还穿着那身黑颜色的女士西装，很干练，很威严，她端庄地微微一笑，“小董，魏楠，你们认识？”

魏楠跟谢慧兰站得很近，“嗯，送伯母的那串珍珠项链，这个朋友在拍卖行上也争过的。”

董学斌道：“没错，座位也争过。”

魏楠瞅了董学斌一眼，瞳孔渐渐一冷。

谢慧兰眼睛一眯，看看小董，瞧瞧魏楠，笑道：“进餐厅里面聊，好不好？”

谢浩也看出董哥和魏楠闹过不愉快了，进餐厅前特意趴在董学斌耳边道：“姓魏的是不是不招人待见？我也看丫就不顺眼！”

董学斌笑了一下，大家一起进了餐厅。

这种高档的西餐厅一般是要求穿正装的，董学斌还好，就算不是西服也穿了夹克，不过刚放学的谢浩就是一身校服，看着对面顾客清一色的西服革履，谢浩也没当一回事儿，大大咧咧地走到前面，也没用服务员，他一下拉开了两把椅子，“姐，董哥，您俩坐。”

谢慧兰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冷。

谢浩咳嗽一声，也不情愿地给魏楠拉了椅子。

等大家都坐下点完餐后，魏楠笑呵呵道：“小董，我刚和慧兰开车过来的路上听她说，那次慧兰不小心掉进水里，是你救得她？哟，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慧兰可就……”

一口一个慧兰叫得董学斌又冒火了，还有那句小董他也不爱听，诚然，魏楠的年龄在三十岁上下，比董学斌大了不少，但跟单位里，董学斌的手下连快六十岁的人都有，他也早把三十岁的人当成同龄人了，分局里的人见了自己，除了处级以上的领导，谁还敢叫自己小董？政治处主任庞斌见了他都得叫声董主任，你魏楠什么东西啊，叫我小董？

谢浩不知道董学斌为啥不高兴了，但一见他这样，同仇敌忾的他就道：“不用谢了，我和我姐已经谢过董哥了。”意思是谢也轮不到你谢。

魏楠抿了口红酒，道：“当然得谢，我和慧兰快订婚了，要不是小董，唉……”

快订婚了？董学斌被恶心坏了，麻痹！

谢浩也差点破口大骂，他是真不想魏楠当他姐夫，至少也得是个正厅级相貌英俊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才行啊，一听订婚俩字，谢浩就阴阳怪气道：“是啊，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还真得好好谢谢我董哥，要不是我董哥给我姐做了人工呼吸，咱们就见不到我姐啦。”他成心恶心人呢。

我去！董学斌差点晕过去，你小子提什么人工呼吸啊你！

魏楠捏着高脚杯的手徒然一抖，愣了愣，脸一下就沉了！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一瞬间，魏楠好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似的，恶心坏他了，在送了谢慧兰母亲珍珠项链的那天，谢母一高兴，就透露了他几句，说什么慧兰从小到大都没谈过对象，让魏楠好好珍惜，魏楠从中的理解是，谢慧兰不但没让男人上过，甚至可能连初吻都在，为这事儿，魏楠追求谢慧兰的心情更加高涨了，可没想到刚过了几天啊，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一个词，人工呼吸！就算不是慧兰自愿的，但他俩也是亲过了！妈的！

谢慧兰眼睛顿时一眯，“……小浩，牛排好吃吗？”

谢浩一咳嗽，知道自己的话惹老姐不高兴了，就不敢再说。

董学斌也是忐忑不安起来，他也想恶心恶心魏楠那丫的，但人工呼吸的事儿怎么能提呀，别再让谢姐想起那个丝袜事件，自己可还想求她帮忙呢。

气氛一下就僵硬了。

几秒钟后，谢慧兰笑吟吟地抿了口红酒，用优雅的姿态让高脚杯在手里转了一圈，“Chateau–LePin，法国里鹏庄园1990年份的红酒，这种酒我还只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呢，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呵呵，这一顿饭顶上我两三个月的工资了，魏楠，以后简单一点吧，家常菜就好，不然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魏楠收拾了收拾心情，嗯了一声，“以后去哪儿都听你的。”谢慧兰说话总是那么强势，不管是在同事面前还是在朋友面前，这种官威让魏楠这个快要和她订婚了的人都没办法适应，这不，不由自主地就随了谢慧兰的步调，好像他是谢慧兰的下属似的。魏楠对谢慧兰的什么地方都喜欢，唯独这一点不喜欢，可没办法，魏楠的父亲确实在商界有些威名，可跟谢慧兰的家庭一比，那就差得太远了，说高攀也不为过，要不是谢家那个老爷子跟自己父亲私交不错，谢老又突然想联姻个商业世家，这种和谢家攀亲的美事也轮不到自己，所以即使心里不舒服，魏楠也不得不顺着谢慧兰的步调。

有了话题，餐桌上的气氛又渐渐回暖了，谢慧兰带头说起了红酒，她对这个似乎颇有研究。

餐后，服务员开始上甜点了。

吃罢，谢慧兰捏起餐巾纸沾了沾唇角，笑道：“小董，有事吧？”

汗，还是瞒不过谢姐。但考虑到现在的气氛，董学斌当然不好说，便道没事。

魏楠阴冷的目光扫了董学斌一眼，随即慢慢转柔，看着谢慧兰，“慧兰，我订了包房，咱们去看电影？”

谢慧兰微笑道：“看个电影而已，以后就不用让我母亲打电话了吧？”

魏楠讪讪一笑，他怕谢慧兰不给面子，所以事先跟谢母说过的。

谢慧兰看看表，道：“好了，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晚上有工作要做，电影可能看不完，如果中途离席，可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看法？呵呵……”

魏楠道：“没关系，工作要紧。”

董学斌一听又是看电影又是包房的，心里就不乐意了，但他身份在那儿摆着，这个时候可没办法说话。

“别别，我这儿有关系。”谢浩不干了，他还惦记帮董哥的忙呢，“姐，今天你可得跟我走，我那儿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得帮我讲。”

谢慧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改头换面了？”

谢浩道：“您不是让我好好学习的嘛，行不行吧？”

谢慧兰瞅瞅谢浩，又看看董学斌，“……改天吧，好不好？”

魏楠插话道：“小浩，让小董给你讲吧，电影快开场了。”

谢浩有些来气，“是看电影重要还是学习重要啊？我董哥数学不好，就得我姐来，姐，行不行你给一句痛快话！”

董学斌暗暗点头，这个谢浩还是挺可爱的嘛。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没言声，显然是有些为难了。

魏楠为了今天可准备很久了，谢慧兰说让谢浩和他一个救命恩人来一起吃饭，就让魏楠心里很不爽，这会儿见谢浩三番两次的跟自己作对，眉头登时蹙了起来，又看了眼谢慧兰那红彤彤的嘴唇，心情更是糟糕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谢慧兰突然笑了笑，“这样吧，我最近比较迷魔术，今年春晚的那几个魔术表演啊，重播我就看了三遍，呵呵，魏楠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一个魔术吗？我弟弟的魔术也变的很好呢，要不你们俩比一比？谁的魔术好，谁的魔术叫人猜不透，我就跟谁走，这样大家也不用为难了，对不对？”谢姐之前已经和魏楠约好了，但现在却改了口，明显很偏向谢浩的，一来是亲疏问题，二来，谢姐大概也不想去看什么电影吧。

然而，魏楠反而笑了，“好！”

谢浩一愣，“怎么着？魏哥也会变魔术？呦喝，那我得见识见识了。”

“呵呵，你先来吧。”魏楠也从谢母那里听说谢慧兰喜欢魔术的事情了，所以为了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个，原来还想在电影院时再给她表演呢，顺便想看看能不能吻上她，但既然谢慧兰没办法看完全场电影，提前到现在也未尝不可，这个魔术他极有信心，是花了不少钱才从一个三流魔术师那里学到的。

“行，那就我先来。”谢浩七嗤咔嚓地从书包里翻出一盒扑克牌，嘿嘿一笑，就开始洗牌，“姐，这魔术是我新学的，保证你猜不到。”刷刷刷刷洗了牌，谢浩也不看牌面，背着拿牌朝向谢慧兰，将牌呈扇面状铺开，“姐，你随便抽出一张来，别给我看，对，抽一张。”

谢慧兰笑着捏了张方片五出来。

谢浩伸手把牌拿回来，“行，这张了是吧？我没看见牌啊。”接着又把牌放了回去，翻来覆去的洗牌，将牌打乱顺序，又递给谢慧兰，“姐，我洗你肯定不放心，你也洗，想怎么洗都行。”

谢慧兰就开始洗牌，“……好了。”

“行，现在我就把你刚才选的那张找出来，嘿嘿，不相信吧？瞧好吧你！”谢浩得意洋洋地将牌拿过来，也不翻开，看着牌的反面一张张开始往餐桌上仍，刷刷刷刷，等扔掉了大概十几张牌后，谢浩突然停住了，翻开手上的那张牌道：“看看是不是这张！”正是那张方片五。

董学斌当然希望谢浩赢，人家是在帮自己，所以立刻叫了声“好。”

可这时，魏楠说话了，“呵呵，你从慧兰手里接牌的时候是没看，但手指甲在牌背面做记号了吧？”拿过那张方片五一瞧，果然，上面有个指甲印，“所以看背面就能知道慧兰选的是哪张牌了。”

董学斌心里骂了一句，这丫还有两下子啊。

谢慧兰笑眯眯道：“原来如此。”

被拆穿的谢浩有点恼羞成怒了，“那你来着，我看你能变出什么。”

魏楠自信地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微微转了个身，朝向谢慧兰，然后在上衣兜里扯出一条黑色手帕，挺长的那种，“看清楚，我手上只有一条手帕，什么也没了吧？”他拿着手帕抖了抖，见谢慧兰很感兴趣地微微点头，魏楠就笑呵呵地将手帕攥在手里，蓦然，他腕子一抖，刷，一躲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

谢慧兰咦了一声。

谢浩也怔了怔，“……你是不是把花藏哪儿了？”

董学斌知道，那花肯定是事先藏起来了，不然不会凭空出来，不过怎么藏的他却没看出来，不然也不叫魔术了。

魏楠笑着将红玫瑰递过去，“慧兰，送你的。”

谢慧兰笑道：“有意思，这个有意思，电视里经常能看到，但一直没搞懂人家是怎么变的，呵呵，今天开眼界了。”声儿一顿，谢慧兰道：“行了，小浩应该服气了，看电影去吧，不过看完以后你把这魔术怎么变的跟我说说，好吧？”

董学斌盯着魏楠看看，草，让这丫出风头了！谢姐看来是真喜欢魔术啊！

“等等！”丢了面子的谢浩气得要死，“姐，你说谁魔术变的好就跟谁走吧？我董哥还没变呢。”谢浩满是期待地看看董学斌，“董哥！您来一个！”

董学斌都晕了，他倒是想变呢，可他会个狗屁魔术啊！

一看董学斌的样儿谢慧兰和魏楠就明白了，笑着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谢浩不干，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指他们旁边的那个餐桌，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三十岁左右，应该是对儿恋人，他们用餐也已经结束了，桌布上有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小盒子，挺精致的，抱着包装，“就那个盒子，董哥你猜猜那盒子里装的什么，猜对了我姐就跟你走！”

魏楠皱眉道：“小浩，不用小董猜我就能告诉你，盒子里是钻戒。”

董学斌也知道谢浩是在找台阶，那么个盒子，除了钻戒也装不了别的了，肯定是男的准备向女的求婚的。

谢慧兰浅浅一笑，“盒子里肯定是钻戒了，这也叫魔术？这叫推理。”

谢浩郁闷得不行，翻着白眼不说话了。

突然，董学斌沉吟片刻，笑孜孜地开口了，“其实那里不是钻戒，是枚1992年的一元钱硬币，呵呵。”

谢慧兰也好，魏楠也罢，俩人都没当回事儿，笑了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谢浩小声儿道：“董哥，我可尽力了。”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谢了。”

几人都站了起来，正要走，那边餐桌上的一男一女忽然说话了，男的轻轻将小盒子的外包装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木盒，旋即对女人笑道：“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见女人一脸狐疑，男人笑道：“几年前在那个十足路口边上，我的东西掉了，是你帮我捡起来的，咱们的缘分也正是从那里开始的，要是没有这个东西，咱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玩意儿我保存了五年，整整五年，今天，我想把它交给你保管，这是咱们爱情的见证。”

谢慧兰和魏楠随意地往那边一瞥，谢浩也看了过去。

只有董学斌没看，苦笑着没说话。

在不少人的注视下，男人打开了盒子，顿时，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头顶的吊灯照了下去，盒子里不是钻戒，不是耳环，也不是项链，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枚银光闪闪的一元钱硬币！！

谢慧兰愣住了！

魏楠愣住了！

谢浩也愣住了！

想起十几秒钟前董哥那句好像是在开玩笑的话，谢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足足三秒钟，他脱口失声道：“你那硬币是什么年代的！？”

那男子吓了一跳，没明白这帮人怎么一惊一乍的，“问年代干什么？我也忘了。”皱了皱眉头，还是低头拿着硬币看了眼，他自己都不知道钱币是哪个时候制造的，看过后，男人朝几人道：“1992年的，怎么了？”

1992年！！

简简单单的一个数字把谢浩魏楠等人都给震懵了！

谢浩当即大喊一声：“我靠！真他妈是1992年的一元钱硬币！”

谢慧兰和魏楠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谢浩都快疯了，上去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董哥！您太他妈神了！”谢慧兰和魏楠也有点不可思议，那盒子一直没有拆开过包装，董学斌也从没有和那个男人交流过，完全是谢浩突然奇想地随便指的那个小盒，但谁也想到，连盒子的主人都不清楚那硬币的年代，董学斌怎么就偏偏知道那是一元钱硬币……而且知道那是他妈1992年的！？

这他娘的实在太扯淡了！！

呆呆的出了餐厅，门口的谢浩急急道：“董哥，快说快说！您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笑了一下，“魔术嘛，有些技巧是永远也不能揭秘的，抱歉了啊，真不能说。”

谢慧兰眼睛都笑成了一个月牙，显然是被董学斌的魔术弄得极为开心，“你也会变魔术？”

董学斌汗了一下，“咳咳，会一点，一点皮毛。”

“真是大开眼界了啊，有生以来我还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的魔术表演呢，甚至还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即兴魔术表演，这难度就更大了，春晚上那些表演也比不上你这个啊！”谢慧兰笑笑，回头看看魏楠，“抱歉，我说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小董这个魔术确实太神奇了，呵呵，看来我今天只能跟小董走了？”

魏楠差点大骂出声！

什么叫魔术？魔术说白了就是一种戏法！一种障眼法！

可董学斌刚刚的表演……哪儿他妈能叫魔术啊！！

董学斌这个当然不是魔术，其实在谢浩指了那个盒子后，董学斌就用BACK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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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小董主任美名扬！

董学斌的“魔术表演”大出了风头，虽然浪费了一次BACK，但春节的这些天加上跟江浙省旅游的日子积攒了不少，现在BACK还剩十次呢，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为了给谢慧兰留下好印象，为了气一气魏楠，这个BACK用的是非常值得的。看着魏楠阴阴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董学斌心里就呵呵笑了，无比的爽，就你这德行也想娶谢姐？做梦去吧！

谢慧兰眯眼笑道：“小董，做我的车？”

谢浩偷偷对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道：“姐，你也搭我一段。”

见得如此，魏楠也没办法了，“慧兰，那电影的事儿我明天再约你，咱们……”

谢慧兰微微摇头，“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了，明天要忙工作，抽不出来时间了，改天，好不好？”

魏楠肺都快气炸了，好好的一个饭局，好好的一个约会，全让姓董的小子给搅黄了，不仅如此，在知道自己未来的老婆甚至让那董学斌亲过了，他心里的火就再也无法忍耐，目送谢慧兰的奥迪离去，魏楠暗暗把这笔帐记下了，董学斌！不就是一个小公务员嘛！妈的！咱俩没完！

奥迪车内。

谢慧兰笑吟吟地开着车，“小董，去哪儿？”

人家谢姐之前说谁魔术变的好就跟谁走，一开始是没把自己算进去的，所以见谢慧兰还真打算跟自己去哪儿，董学斌当然不敢顺着杆子往上爬，这点政治修养他还是有的，于是忙道：“谢姐，打扰您约会了，其实刚才我也没想变魔术的，我这个，您有事就忙吧，不用管我，真不用。”

谢慧兰笑了笑，“我说出的话，总不能不作数吧？再说了，你这个魔术变得好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再给我变几个，我看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啊，呵呵，刚刚我们说了那么多关于魔术的事儿，你也没言声过，你这是深藏不露哦。”

谢浩嘿笑道：“我董哥低调。”

董学斌心说我低调个屁啊，单位领导们都批评我太不低调呢。

见小董不说去哪儿，谢慧兰也明白他是不太好意思，也清楚他今天找了谢浩约自己，一定是有事情要说，唇角笑笑，谢慧兰道：“这样吧，我家电暖气坏了，先陪我去商场买一台，然后去我家坐坐，好吧？”

董学斌恭敬道：“就怕太打扰了。”

“你啊，太客气，就这样吧。”

“那……听您的。”

能被中央领导主动邀请去家里，这是何等的信任啊，董学斌觉得时机成熟了，所有顾虑尽消，想着到了谢慧兰家就和他说说自己工作调动的事儿，看她能不能给帮忙。想到这里，董学斌又突然捏了捏眉心，从这些天谢慧兰的表情上看，她似乎根本就没把丝袜事情当一回事儿，可是自己用她丝袜那个了，换了哪个女人也不会这样啊，就算不发火，心里也难免会有想法的，但谢姐……想到一个可能，董学斌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好像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看了丝袜上那东西，谢慧兰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人家谢姐为什么会知道？她出身那么好，官儿又那么大，平时应该不会像萱姨似的看那种片子，谢姐既然现在也没结婚，很可能都没被男人碰过，那样的话，人家为什么会知道？痰也跟那玩意儿差不太多啊！董学斌豁然开朗，是了，谢姐不知道自己拿她丝袜干了什么，这样她这几天的反应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激动啊！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董学斌被谢慧兰的纯洁打动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啊！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谢姐的电话。

谢慧兰正在主路上，车很多，也没办法停车，她便笑着望了眼后视镜，“小浩，电话。”

不过谢浩的位置不好，够不到手机，董学斌就赶忙殷勤地从后座上欠起身子，将谢慧兰放在副驾驶上的女士皮包打开，找了半天才从里面翻出手机，旋即将手机听筒凑到了谢慧兰的耳朵边，“您开车不安全，我给您举着吧。”说罢，董学斌按下了接听键，这种给领导服务的事儿，他已经很熟练了。

“谢谢。”谢慧兰一笑，“……喂……哦，吴主任啊。”

董学斌离谢姐非常近，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香飘飘的成熟气息，并没有喷香水，仿佛是从她纤细苗条的身段里渗出来的香味儿，很好闻，有点上瘾的那种好闻，像吸毒似的。董学斌不动声色地用嘴吸着气，一口口尝着中央领导的味道，忽然，眼角一扫，正好落在了谢慧兰的白衬衫领口里，谢姐进车里时就脱了外套，衬衫上面的第一颗扣子没系，而董学斌半弯着腰在趴在谢姐皮椅靠背上，那个角度，正好瞧见了一条白嫩嫩的乳沟，甚至一下见了底！

谢慧兰直视前方，勾着嘴角道：“不用了好不好，我在外面呢……呵呵，你啊，怎么也学会搞这一套东西了……嗯？你爱人也来了……呵呵，你这是让我为难啊……嗯……嗯……已经到楼下了？好吧好吧……”看了眼表，谢慧兰道：“那你跟你爱人稍等一下，我二十分钟以后到家，行不行……呵呵，没事的，不打扰，就这样吧。”

一瞥……两瞥……三瞥……见谢慧兰电话打完了，董学斌就不敢再瞎看了，强行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中央领导的乳沟上抽回来，咳嗽一声，将手机挂断，重新放进她的包里。

谢慧兰一看后视镜，笑道：“小董，还记得我说我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也是你们分局的吗？呵呵，他俩过来我那儿串门了，推又推不掉，要不然你先跟小浩到茶馆坐一会儿，等一个小时以后再去我那儿？”

闻言，董学斌道：“谢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那个，要不我就回去了。”

谢慧兰微微一摇头，“不必，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好不好？”

董学斌一迟疑，见谢姐是猜到自己有事找她了，也就没推辞，道：“那要不然这样吧，有事您忙，我去商场给您把电暖气买回来，等您那边没事儿了，让小浩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再把电暖气给您送去。”

谢慧兰嘴角一勾，“那怎么好意思，让小浩去吧。”

谢浩道：“对对，我去买。”

董学斌还想求她办事，正愁今天没带礼物呢，“别别，我一人去就行了，小浩上了一天课也累了，让他跟您一起回吧。”说完，董学斌一指前面的物美大卖场，“谢姐，把我放这儿就行了，那儿有个超市。”

“……那好吧，麻烦了啊。”

“您千万别客气。”

下了车，董学斌没有转头就走，那是对领导的不尊重，那是政治上的不成熟，他就原地站着对奥迪的尾灯露出淡淡的笑，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到奥迪A6拐了弯，往红绿灯北面开了，董学斌才收起笑容，进了旁边的物美大卖场，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卖电器的地方，随即上了三楼。

……新闻局家属院。

谢慧兰宿舍。

“来，请进，让你们久等了。”谢慧兰开门让着一男一女两个不到四十岁的人进屋。

“谢处长，是我们冒昧了才对，休息时间还来打扰您，实在是……”吴主任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袋子都不是透明的，也不知装了什么，反正便宜不了就是了。他跟爱人进屋后就放下礼物，笑看着谢浩道：“这是您弟弟吧？嘿，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以后绝对有作为，呵呵，上高中了？”

谢慧兰笑道：“刚上初中，这小子啊，净不给我省心，整天到晚地游手好闲。”

谢浩不乐意听了，撇撇嘴嘟囔一句。

谢慧兰看看他，“去，给吴主任和吴夫人泡茶。”

谢浩看了眼吴夫人，听说她也是城西国安分局的，生怕她认出自己继而向老姐告密，但看她一脸拘谨没有什么特别不自然的地方，谢浩才是放了心，答应了一声，颠颠去厨房沏茶了。

吴主任两口子今天来是为了一个肥缺，他当副主任已经七八年了，一直没有得到提拔，现在研究处下面的一个科室好像有个领导要退下了，吴主任这才动了心思，带着礼物来登门拜访，他相信谢处长也知道自己来干什么，这种事不需要明说的，有这个态度人家就懂了，能办也就给你办了，携妻子来也是为了缓和气氛，毕竟人家谢处长是女人，这样也能让谈话更加随意一点。

求领导办事儿可不是拿着东西就大大咧咧地来了，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比如领导有什么喜好，比如送什么东西，比如进门的第一句话说什么，比如聊天的内容怎么铺开，这都是得精心策划的，为了这天，吴主任也确实准备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坐下后，吴主任就一边注意着谢慧兰的脸色一边和她说着话，吴夫人也不时搭上一句，让吴主任两口子欣喜的是，谢处长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为难的情绪，这是好兆头，说明这事儿有戏。

不多时，谢浩去了谢慧兰的小屋打游戏去了。

客厅里，谢慧兰捧着茶杯抿了抿茶，浅笑着随口一说：“对了，吴夫人是城西国安分局的？你们那儿工作挺忙的吧？”

吴夫人笑道：“我在机要处工作，忙倒是还行，每天就是收文件存档那点事儿。”

谢慧兰勾勾嘴角，“我有个朋友也跟你们分局，呵呵，综合办的小董你认识吗？”

吴夫人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吴主任就微微一愕，“您说小董主任？”

谢慧兰不禁意外地看看他，“吴主任也听说过他？”

吴主任道：“我听我爱人提过一耳朵，但她们单位有保密制度，具体的也没和我说过，原来小董主任是您朋友啊。”

谢慧兰一嗯，“我还想听听小董工作能力怎么样呢，呵呵，既然有保密制度就算了。”

吴主任默然片刻，忙拿脚踢了踢自己爱人。他再傻也看出来谢慧兰对小董主任很感兴趣了，嘴上说不听了，但实际肯定是想听的，所以赶紧示意自己爱人给谢处长说一说，那点保密制度只是对外人讲的，谢处长这种自身和家庭利益早已与共和国绑在一起的人，当然对她保密不着了！

谢浩一听再说董哥，也不玩电脑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对董学斌也十分感兴趣。

吴夫人迟疑了片刻，“……谢处长，其实对您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谢慧兰摆摆手，“不碍事，我知道你们有制度，呵呵，我就是听说小董好像才进机关没几个月吧？怎么就提副科了？他也没和我说过。”谢慧兰对董学斌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城西分局综合办的副主任，是副科级干部，家庭上也没什么背景，平头老百姓一个，所以能这么短时间内提干，让谢慧兰有些纳闷，这会儿想起来了就随便问了一下。

吴夫人苦笑了一声，“其实要我看，小董主任提副科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我们分局从上到下谁不知道小董主任的大名啊，他来分局办的那些事儿，简直能写成一本小说了，还是玄幻小说。”

谢慧兰颇有兴致道：“哦？说来听听。”

吴夫人想了想，“有次综合办主任办公室着火了，有几分重要文件还在里面，但火蔓延了整个屋子，进去就是一个死，当时谁也不敢往里冲，可小董主任进去了，还安然无恙地把文件救出来了。”

谢慧兰微微叩首，“有点胆量。”

吴夫人真心佩服道：“这件事还可以用勇气和胆量来形容，可小董主任后面办的那些事，那是根本没法解释了，比如机关足球赛，当时比赛已经进入最后加时赛了，我们队被罚了点球，当时谁也没了办法，可小董主任拍着胸脯领了命，上去就把点球扑出来了，那可是一个踢在死角的点球，然后第二天，又是最后几分钟，我们分局和城东分局打平，眼看快要结束了，小董主任又上场了，在最后一秒钟进了球。”

谢浩惊讶地推门走出来，“董哥还会踢球？”

吴夫人看看他，笑道：“何止是会踢球，那回国安部的老领导下来视察，结果去家属院的路上突发哮喘病，又引起了心脏病，当时药不在身上，眼看就快不行了，可小董主任来了，伸手一掏兜，没有哮喘病也没有心脏病的他恰好就拿出了哮喘药和心脏病药，还有一回我们分局抓错了人，抓了市局领导的侄子，谁也没辙了，最后把小董主任叫来了，结果小董主任去了几分钟就把事件平息了。”

吴主任还真没听爱人说起过这些事，听到这里，忍不住捅了捅她，“实事求是！”

谢慧兰眨眨眼，“听上去还真像是小说。”

吴夫人哭笑不得道：“可确实是真事儿，很多都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错，我也不知道小董主任为什么那么神，可他偏偏就是那么神，现在跟我们单位提起他来，谁不竖竖大拇指啊？哪里有了火，小董主任都能救！”

谢慧兰瞅瞅她，“真没有小董没办成的事儿？”

吴夫人肯定道：“不敢骗您，没有，一件都没有，只要有困难……小董主任就能上，而且全都能漂漂亮亮地解决掉！”

谢浩愕然道：“不是吧，董哥这么厉害？”

吴主任听得有点愣神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吴夫人道：“否则小董主任刚进机关几个月啊，怎么可能提副科？人家就是有本事，这一点我们单位原先好多人都不服，但最后一件事一件事的，现在谁都服气了，心服口服！”其实就算吴夫人亲眼见到过小董主任的事迹，她还都有点不敢置信呢，怎么也想不通小董主任是如何做到那些神奇事儿的，所以，更别说没看到过的人了。

谢慧兰听得兴趣大增，“呵呵，还有这种事儿？”

等吴主任两口子一走，谢浩就瞪着眼珠子看着老姐，“姐，她说的您信吗？”

谢慧兰笑笑，“不太信，但她不敢糊弄我，所以不信也得信。”

“我靠，董哥真有那么猛？我看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呢！”谢浩怎么想也没觉得董学斌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呃，就是魔术变得好。

谢慧兰低头想想，微笑了一下，“有些人看着普通，实际上却总能做出一些不普通的事情来，还记得我掉进河里的事儿吗？现在想一想，确实挺不可思议的，为什么小董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小董身上恰好带了能割水草的水果刀？呵呵，还有刚刚的那次魔术，你真觉得那是魔术？”

谢浩有点无语了。

谢慧兰笑眯眯地喃喃自语着，“有困难就能上？什么火都能救？呵呵，那我的火……你救不救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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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谢慧兰的许诺！

新闻局家属院。

从超市买了东西的董学斌其实一直在附近的一个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里等着，过了会儿见谢慧兰打了电话说人走了，董学斌就紧了紧怀里的电暖气盒子，出了肯德基，拐弯进了家属院所在的小区，深呼吸了两次，他才按下单元防盗门上的电控锁，等谢慧兰开门后，董学斌忐忐忑忑地上了楼，他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谢慧兰有没有能量帮自己调动工作。

谢家。

谢慧兰开门让他进屋，“呵呵，瞧给你累的，麻烦你了啊。”

“没事没事。”董学斌把电暖气放在玄关里，“您看看这型号可以吗？”

“哟，这种可贵吧？多少钱买的？我给你。”

“嗨，没多少钱，您别跟我客气了。”

“上回买衣服的钱就是你自己掏的腰包，这回怎么还能要你出钱？”谢慧兰眯着眼睛回头从钱包里取出一千块钱来，“也不知道多少钱，多了也是它，少了也是它，拿着，别让我再说了，好不好？”

推脱了几下，董学斌没办法，只能收下，“……小浩回去了？”

谢慧兰嗯了一声，“我让他回去做作业去了，来，坐下说话。”

董学斌注意到，谢慧兰的衣服换了，不再是那身黑色女式西装，而是一件运动衫和一条休闲裤，脚下还踩着棉拖鞋，穿着挺随意的。董学斌相信，那吴主任两口子来的时候谢慧兰绝对没这么穿，现在这样无非传达了一种信号，说明领导没把你当外人，这个发现让董学斌暗暗舒了口气，谢姐果然不知道丝袜的事儿！

“小董……”

“哎，您说。”

谢慧兰侧头瞅瞅他，“呵呵，我刚刚可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行，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本事，怪不得这么快就提干了呢，想当初啊，我刚进机关那会儿可不如你哦，不对，呵呵，就你救的那些火，现在的我也比不上你啊。”

董学斌愣愣，我靠，哥们儿的美名都传到谢姐这儿来了？不过能让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夸奖，董学斌心里当然美得不行，嘴上却赶紧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哪能跟您比啊，您考虑的都是国家大事，我那个……嗨，我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不了，真比不了。”

谢慧兰笑笑，“都是为人民服务，分什么大小？对不对？”

“对，对。”

“呵呵，你今天是有事吧？”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她的脸色，小心道：“咳咳，是有事想求您，但不好意思张嘴。”

谢慧兰一挥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

组织了一下语言，董学斌讪笑道：“谢姐，我跟国安系统也干了快五个月了，我吧，我总觉得这边的环境不太适合我。”他当然不会说在这边已经升不了官了所以才想走的，“那个，如果条件允许，您看能不能把我调到公安系统里，我是特别喜欢那边的环境，在一线上好好为老百姓做一点实事儿，这比我现在的位置有意义多了。”

谢慧兰微微一皱眉，摸起茶杯用盖子划了划水，“……想去公安系统？”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这事儿有点难办，毕竟是跨系统的调动，方方面面都不好安排，咳咳，其实也不用什么领导职务，哪怕去一线当个副科级警员就行。”是的，董学斌就是这么想的，领导职务太难安排，这个时候又不一定有空缺，自己是基本不用考虑的，他现在想的是只要能进公安系统就够了，自己好好立几个功，慢慢坐上实职副科的领导职务，等坐稳后，再向正科级够一够。

谢慧兰没言声，浅浅抿着茶。

看到这里，董学斌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太难办了？谢姐没这个能力？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等了太久，董学斌已然失去了希望，“谢姐，要是不好办也没事，没事，那我回去了？”

谢慧兰优雅地点了点眉心，“小董，你救过我的命，帮你调动个工作算得了什么？但这事儿……”

董学斌道：“谢姐，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谢慧兰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末了，她叹了一口气，旋即一抬头，唇角的笑容略微苦涩了些，“我还一直想报你的救命之恩呢，你好不容易开一次口，我不能不答应啊，呵呵，好吧，你的事儿我尽快办，副科级警员就不必了吧？你看看有没有比较想去的部门，我看哪个领导职务有缺再给你安排。”

领导职务！？

自己直接就上副科实职？？

听了这话，董学斌顿时激动得不得了，他觉得调出国安已经很难了，谁想竟还能升官？

“谢姐，谢谢您，太谢谢了，我这……什么职务都行，别给您添太大麻烦就好了。”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帮人帮到底，呵呵，说一个吧，我给你试试。”

董学斌瞧瞧谢姐，狮子大开口地试探道：“县公安局副局长……呃，您看好安排吗？”

谢慧兰一声苦笑。

董学斌就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董学斌啊董学斌，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有个领导职务还不够？你丫挑三拣四个屁啊。他怕惹谢姐不高兴，急道：“其实京城随便一派出所的副指导员就行。”

“副指导员？”谢慧兰斟酌了几秒钟，“……算了，就县局副局长吧，过两天我给你答复。”

董学斌当时就懵了，“谢姐！这！这！我……”

谢慧兰眯眼摆摆手，“别急着谢，回去等我消息，好不好？呵呵……”

“好，好……”董学斌都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县公安局副局长虽说也是副科级，但那是基层啊，那里的副局长可比京城随便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副指导员有权利多了！更比什么刑侦支队啊指挥中心办公室啊的地方强了千倍百倍！是董学斌想也不敢想、梦寐以求的职务！真真正正的实职副科！从综合办副主任那个没级别的职务一下跳到了县局副局长？

这可是提了大大的一格啊！

对董学斌来说，简直是他妈一步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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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谢慧兰家人的邀请！

要升官了！

要当副局长了！

接下来的几天，董学斌从早到晚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精神状态那叫一个好啊，干什么事儿都非常起劲儿，也不把工作当成负担和累赘了，在单位跑前跑后地给领导们送文件写稿子，对同事也是极为热情。看到小董主任这个样子，分局上下不禁嘀嘀咕咕起来，莫非局里有什么领导职务空缺了？小董主任又是在求上进？不能啊，小董主任刚提了副科，三年之内是别想动窝了的，怎么还可能提拔？

董学斌没有把要调走的事情跟任何人讲，毕竟还没有落实，但他相信谢慧兰那边八成不会有问题，中央领导是不会轻易许诺别人的，她说帮自己试试，那这事儿就基本定了，出不了岔子。

这天。

周六，早。

起了床的董学斌就翻开被窝坐起来，摸起手机看看，上面没有未接来电。这些天他手机夜里都没有关机过，生怕谢慧兰打电话时自己听不到，心里有点迫不及待，但董学斌却没有主动给谢姐打电话，他可不能表现出不耐烦的催促，那样会给谢姐留下不好印象的，兴许到手了的副局长没准又黄了呢。

快点啊，快点来个好消息吧，这都七八天了。

呼，到底会是哪个县？算了，穷县富县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副局长就够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激动地抓起来一看，呃，是老妈的电话。

“喂，小斌，起了吗？”

“刚醒，还没刷牙洗漱呢。”

“最近工作太忙了吧？你一定注意身体，别给累坏了。”嘱咐了几句后，老妈栾晓萍声音里透着一股满足和骄傲，“小斌，妈把你提干的事儿跟你姥姥家这边的亲戚说了，他们都不相信呢，非说我扯谎，呵呵，就你二姨一家人信了，当天晚上就非拉着我去她家吃了饭，说你有本事了，你二姨夫和你妹妹也夸你呢。”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算啥本事啊。”

“你刚多大就提副科了啊，这还不叫本事？”

“嘿嘿，妈，我可能又要升官了。”这事儿憋了他好几天了，跟别人又不敢说，现在一听老妈的声音，董学斌就忍不住得瑟了一下。

“……啥！？”

董学斌一咳嗽，小声儿道：“具体还没定，暂时保密，等任命下来我再跟您说。”

“唉哟，怎么回事啊这是，快跟妈说说，快说说，怎么又升了？”

“您儿子有能耐呗，呵呵，现在还不能多说，能透露的是我应该会下基层，具体也说不好呢，等有了信儿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老妈高兴得不得了，嗓音都带着哭腔了，“真是我的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妈，我的亲妈，您别哭行不？我就怕您这个！”

又聊了几分钟，董学斌才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哼哼着一首老歌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已经开始琢磨起下了基层怎么好好弄几笔政绩，跟综合办这里董学斌的政绩确实不少，功勋赫赫，但因为工作性质，有些政绩却并不能被记入档案，比如给吕部长哮喘药的事儿，比如解决抓错蒋局长亲戚的事儿，所以董学斌的履历还是不太厚实的，他下去后必须得多办几件实事才行。

铃铃铃，铃铃铃，又是手机铃声。

董学斌将擦脸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快步走回卧室接电话，可一看那个号码，董学斌就精神大振，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接起电话，“……喂，谢姐。”

“呵呵，小董，还睡懒觉呢吧？”

“没有没有，已经起了。”

“嗯，没打扰你休息就好，呵呵，你工作调动的事儿……其实我个人是没能力办的，毕竟跨越了两个部门，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我能说的上话的人里虽然有能办这个的人，但我的话不是随便能说的，里面牵涉了太多家里的事儿，所以回去以后，我找了我爷爷，既然你想下基层，那牵涉的部门就更多了，只有我爷爷点了头，我才能用他的关系帮你调动，现在嘛，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老爷子虽说对你的年纪有点……但还是点头了。”

成了！副局长成了！！

董学斌心头呼地一下就热透了，“谢姐！太感谢您了！太谢谢了！”

“别说见外的话了，跟救命之恩一比，这些算得了什么，呵呵，不过我爷爷听说你救了我的命，便说想见一见你，嗯，我觉得这对你今后的仕途很有帮助，就替你答应了，好了，你今天休息吧？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开去到你家楼下接你一起去老爷子那边，好不好？”

啊？见谢慧兰爷爷？

闻言，董学斌一下就虚了，“呃，谢姐，那我，您说我……我是不是该穿西装去？”

“不用了，呵呵，随意一点无所谓。”

随意个什么呀，谢浩那回就说过什么“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的话，加上谢慧兰能这么年轻就当了中央领导，加上动动嘴皮子就能给自己下调到基层的能量，加上他们言语中透露的一些事情，傻子也能猜到谢慧兰爷爷不是一般人啊，很可能是已退居二线的政治局委员，甚至原来可能当过副总理，这么大的人物，董学斌说不紧张那纯粹是扯淡。擦了擦汗，董学斌小心道：“那您说，我该带点什么东西去？”

“老爷子那儿什么也不缺，嗯，拿点时下的水果就行了。”

“呃，水果会不会太……”

“不碍事，太贵的东西反倒会惹老爷子不高兴呢，呵呵，你会下象棋吗？下的怎么样？”

董学斌怔怔，“会下，下得……算是挺好吧。”

“那就行了，老爷子就喜欢下象棋，如果你水平很高，多跟老爷子下几盘棋比带什么礼物都强百倍，嗯，别考虑那么多了，随意一些，就这样。”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脏就不争气地怦怦跳起来，赶忙去了卧室打开柜门翻了翻，找啊找，找啊找，最后还是选了身黑色的西装穿了上，去卫生间刮了胡子，剪了指甲，末了董学斌仍不放心，又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头，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照照镜子，董学斌微微点头，赶快下楼去买水果了。

和平街北口马路上。

董学斌当然不好在家里等着谢慧兰的电话，那样太不尊重了，他就提着一大袋子水果在马路边上眼巴巴地望着北边，等着谢慧兰的奥迪车。不多时，挂着宣传部牌子的奥迪缓缓停在了辅路上，董学斌就快步上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谢姐，还让您开车过来接我，实在是……”他觉得自己应该买辆车了。

“咱们俩还用那么多讲究吗？你啊，总是把我当领导。”一身女士西装的谢慧兰唇角泛起个笑，雍容地一抬手指，放了一个古典音乐的CD，让悠扬的乐曲回荡在车厢，“……好了，系上安全带，咱们出发。”

西山别墅。

这里素来有皇家园林的称号，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不仅是旅游胜地，还有着很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京城最有名也是最昂贵的别墅区之一。一路上，看着旁侧一栋栋豪华的别墅小楼，董学斌就暗暗一叹气，自己啥时候也能跟这边买一栋房子啊，自己那几百万显然是连人家的一个花园都买不起。

十几分钟后，一栋三层别墅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这个小楼跟路上看到的那些略有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别墅周围一千米外都没有其他住户，是的，青山绿草下面，就那么一栋房子傲然屹立，别墅外面围着围墙，里面应该是个大花园，门口，隐约能看到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一左一右地守着，庄严中不乏警惕，好像只要哪有风吹草动，警卫就会举枪瞄准似的。

董学斌表情一愕，直接被这个场面给震住了！

警卫？抢？谢姐的爷爷……到底什么人啊？

这时，谢慧兰打着方向盘一转弯，绕了个圈将车开进了一个车库。车库不跟别墅相连，而是在旁边不远单起的一个房子，面积很大，足足快顶上别墅花园的大小了，里面车倒是不多，除了两辆早已停产的红旗车外，还有就是一辆尼桑的中巴车和一辆老奔驰，哦，角落还停着辆黑色的7系宝马，尾灯亮着呢，车里似乎有人。

谢慧兰踩住刹车，“……魏楠的车？”

董学斌心中一冷，“他也来了？”

谢慧兰笑吟吟地勾勾唇角，“老爷子很喜欢他，不止是魏叔叔的关系，魏楠从小就是学象棋的，棋下的极好，所以我爷爷隔三岔五就叫魏楠过来陪他杀上一盘，呵呵，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啊，人不可貌相，我跟魏楠下过几盘棋，但他的棋力可比我高多喽。”

碰，宝马车门开了，一身西装革履的魏楠笑呵呵地下了车，“慧兰，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谢慧兰要下车窗，边解安全带边道：“老爷子要见小董，我送小董过来的。”

这时，魏楠才看到了副驾驶上的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妈的！怎么慧兰又跟这人在一起？谢老还要见他？他凭什么？登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上了心头！魏楠知道谢慧兰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订婚的事儿慧兰一直在拖延，但魏楠棋下的好，自己父亲和谢老也是忘年交，凭着这个，魏楠不信谢慧兰能熬得过一言九鼎的谢老的意思，所以他有信心娶到谢慧兰为妻。但董学斌的出现让魏楠感到了一丝不妙，慧兰对他似乎很特别，姓董的救了慧兰的命，还亲过她，这就不能不让魏楠想歪了，而现在，慧兰居然还带了姓董的回家，还要见谢老！这意味着什么？魏楠的心越来越阴，难道慧兰动了情？不可能！姓董的要长相没长相要地位没地位！还比慧兰小了那么多岁，慧兰怎么可能看上他？

压了压心中的不安，魏楠笑着试探道：“慧兰，谢爷爷见小董是什么事儿啊？”

谢慧兰看他一眼，笑笑，“聊聊天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魏楠被谢慧兰顶得有点语塞，“没问题，我就随便一问。”谢慧兰不说，魏楠越觉得里面有事儿，就算姓董的对慧兰有救命之恩，谢老也不至于亲自见他吧？难道是慧兰争取的？她把姓董的带来是什么意思？单纯只是为了报恩？为了董学斌今后仕途的顺畅？魏楠也知道自己可能有点想多了，但没办法，与谢家的联姻实在太重要了，他对谢慧兰也是垂涎已久，这门婚事容不得有闪失！

董学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快速下了车，小跑过去给谢姐开车门。

魏楠碍于面子，正想着要不要放低身段给谢慧兰开门呢，结果董学斌一下挤开了他，抢先了一步。

魏楠冷冷看着董学斌，心中已是把他立为了死敌。

“谢姐，您慢点，看着点儿脚底下。”董学斌一手护着上面，一手拉着门。

谢慧兰无奈一笑，“说了多少遍你也不听，咱们是朋友，你给我开车门像什么话？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董学斌讪笑一声，犹豫着是不是该躲开。

等了两秒钟，见小董还是没动地方，谢慧兰就笑着摇摇头，迈出高跟鞋下来了一只腿。董学斌想到自己的客气可能有点招来中央领导的反感了，一迟疑，就收起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不护着她下车了。可谢慧兰却没料到他这个时候会挪步，身子探出车门后另只高跟鞋就要落地，但身子还没站稳，就正好踩到了董学斌突然后退的脚面。

“唉哟！”董学斌吃痛一叫。

谢慧兰也顿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摔向了地下！

“慧兰！”魏楠匆匆过来就要抱人。

乖乖，要是因为自己给中央领导摔到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董学斌离的近，他也顾不得脚痛了，眼疾手快地蹲下一把抱了过去，在谢慧兰离地面还有半只手臂高度的时候，董学斌终于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搂住她的臀，硬生生将她抱在怀里。可因为谢慧兰下坠的重量稍大了些，董学斌一只膝盖咚地跪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咝……谢姐，您没事吧？都赖我都赖我。”

谢慧兰半躺在董学斌怀里，微微笑了笑，“瞧见没有？以后还给不给我开门了？呵呵。”

董学斌是真羡慕她的稳重，什么事也不慌不忙，不过想到自己一手还在她屁股上呢，于是赶快把手往下挪挪，摸在了她大腿后面，用力扶住谢慧兰从地上站起来。可等谢慧兰和董学斌刚刚站稳，蓦地，魏楠两眼冒火地冲了上来，咚的一脚狠狠踹在了董学斌的腿上，“离慧兰远点！”

董学斌没想到魏楠居然会动手，没有任何防备，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面！

谢慧兰愣了一下，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魏楠！你干什么！”

董学斌疼得汗都下来了，这一脚好像把自己腿给踢折了。

谢慧兰飞快蹲下来，一手扶着董学斌的后脑勺道：“小董！你怎么样？”见他都说不了话了，谢慧兰回头就盯住了魏楠的眼睛，“你给我搞什么！”

魏楠的胸口已被恨意填满了，约会被董学斌搞砸了，未婚妻被董学斌亲过了，现在慧兰又被董学斌摸了屁股抱了，魏楠就算脾气再好也没法忍耐了，自己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又摸又抱，自己未婚妻还不当一回事儿，竟笑呵呵地跟对方“打情骂俏”？这谁能忍？怎么忍？这时又见谢慧兰跟自己发了火，摆明了是在护着董学斌，魏楠几乎失去了理智！

董学斌从小到大哪儿吃过这么大的亏啊，腿动都动不了，肯定是骨折了！我草你个二大爷！拍卖会上的那笔帐我还他妈没跟你算呢！你丫还来劲了！我他妈招你惹你了？下手这么狠？还敢当着谢姐的面踹我？董学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这口气他当然不会咽下去！

BACK！！

……画面骤变！

回过神来的董学斌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了，只觉膝盖上火辣辣的，正磕在了地上，怀里是横躺着的谢慧兰，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表情轻松道：“瞧见没有？以后还给不给我开门了？呵呵。”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扶着谢慧兰站起来，心思却全部集中在了斜后方。

笃笃笃，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董学斌暗暗发了狠，掐算着刚刚自己被踹的时间，突然，他身子一侧，毫无征兆地往左跨了一大步！

“离慧兰远点！”与此同时，呼！魏楠的脚几乎是擦着董学斌的腿划过去的！

见董学斌头也不回就躲过了偷袭，魏楠懵了。

谢慧兰才是反应过来，脸一下就沉了，“魏楠！你干什么！”

躲开一脚的董学斌哪里会放过魏楠，见他失去重心，董学斌抡起拳头就打在了魏楠的右脸上，“草！还他妈敢偷袭我？你丫找死！”

碰！

狠狠的一拳！毫无保留的一拳！

魏楠身子被打退到了奥迪上，咚地撞向了车门！

谢慧兰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小董！”

董学斌没解气呢，当然想逮住他暴揍一顿，但谢姐的面子不能不给，只得呼了呼气，强行压下了火，“谢姐，您也看见了吧？可不是我想打他的，一个大老爷们跟背后搞偷袭！算什么本事啊？那一脚有多狠您应该看得出来！要不是我反应的快腿都被他踢骨折了！”董学斌恨恨看着捂着脸的魏楠，“我就纳闷了！我没招谁没惹谁，你丫突然吃了耗子药啦？抽疯了？踹我干嘛？”

魏楠面子丢大了，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你他妈作死！”

谢慧兰一下就护在了董学斌身前，“魏楠！你给我搞什么？住手！”

见未婚妻这般，魏楠一下就暴了，“他借机占你便宜你还向着他？我被他打了你还护着他？啊？我是你未婚夫他是你未婚夫啊！？”

董学斌喝道：“去你大爷的！是你丫先打的我！你还他妈有理了？”

谢慧兰冷冷道：“人家小董好心扶我没让我摔倒，你凭什么问也不问上来就打人？啊？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子？小董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魏楠，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未婚夫？呵呵，可别这么说呢，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咱们俩的事儿，就算我爷爷发了话……也没戏！”

魏楠脸都白了，“慧兰！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说出这种话？”

谢慧兰眯眼瞅瞅他，“外人？人家小董在我出事的时候能冒死下水救我，人家小董在周围人都判断我已死亡的时候还能不抛不弃地继续给我做人工呼吸！我这条命就是这么捡回来的！可你呢？仗着家庭条件优越，仗着跟我爷爷关系不错，就这么对待我的救命恩人？还外人？我告诉你，我跟小董关系……可比跟你要近多了！在我看来，你才是外人！”

“你们俩关系近？我是外人？”魏楠怒极反笑，“好！好！”扭头就走了！

董学斌也没想到谢慧兰能说出这么狠的话，心中痛快极了，说得好啊，这种人怎么配当谢姐的丈夫？就算家里有压力也绝对不能答应！要不一辈子就毁了！呃，不过那句“我跟你关系近”的话，咳咳，那个啥，是不是有点歧义啊？看魏楠的样子好像是误会了什么，算了，管他呢！

气氛沉默了片刻。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谢姐，对不住了，我刚刚有点冲动了，不应该动手的。”

谢慧兰一摆手，“是魏楠先动手偷袭你的，跟你没关系，这个魏楠啊，越来越不像话了！”

瞅瞅谢姐的脸色，董学斌知道她是没有责怪自己的，心中暗暗感动了一下，道：“谢姐，魏楠这人的确配不上您，太狂妄了，那次跟拍卖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和一帮狐朋狗友来晚了，结果你都晚了你还不找个地方随便坐？他不，走到我面前就让我躲开，让我去别的地方再找个座儿，您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谢慧兰笑笑，“所以啊，我对他这个人一直不是很欣赏，算了，不说他了，咱们走。”

董学斌一嗯，回车里拿了水果，跟着谢慧兰一起出了车库。

铃铃铃，谢慧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小浩，我到老爷子这儿了，你怎么还没来……你看见魏楠了？你都到了？”苦笑着看了小董一眼，谢慧兰眯眼道：“嗯，他脸上的伤是你董哥打的……嗯，刚才出点儿事儿……行了，问那么多干嘛，等着我们吧，马上就进别墅了！”

别墅门口。

一个警卫面无表情地拦在了董学斌面前，上上下下的搜了他的身。

这一下又把董学斌给弄的紧张了起来，神经都悬在了半空。

“姐！董哥！”里面，谢浩一脸兴奋地跑了出来，低声嘿笑道：“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不好开口，就没言声。

谢慧兰看看谢浩，就把事情简单说了。

听完，谢浩哈哈大笑，“董哥！打得好啊！打得太好了！”

“……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谢慧兰笑容一敛。

谢浩脖子缩了缩，就不敢大笑了，偷偷对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还吧嗒吧嗒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是碍于老姐的淫威，谢浩早想打魏楠一顿了，刚听了那事儿，他也觉得魏楠确实该打，什么东西啊，董哥扶扶我姐都不行？你丫还跟背后搞偷袭？草！不打你打谁呀！谢浩也越来越觉得这个董哥是真有两下子，不但是救火的能手，不但会变魔术，好嘛，打架也是行家啊，背后的偷袭不用回头都能知道魏楠会踢在哪里？这得多大的本事呀！

谢慧兰在前面带路，并没有进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园。

嗒，嗒，嗒，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不时还传来一个老人的笑声。

呼，终于要见到谢姐的爷爷了！

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别给老人家留下坏印象，自己的工作调动还得靠人家呢！

吸气，呼气，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当顺着细细密密的石子路进到花园的那一刻，董学斌心脏就是一提，紧张兮兮的睁着眼睛看了过去，想瞧瞧谢慧兰的爷爷到底是哪个退居二线的大领导，可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眨巴了两下眼睛，顿时就懵了！

董学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谢慧兰的爷爷是曾经的副总理也好，曾经的军委副主席也罢，他都准备好了。然而当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后，董学斌才错愕的发现，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了个晕！！

什么副总理啊！

什么军委副主席啊！

谢姐的爷爷……居然是当年共和国的总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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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跟谢姐谈恋爱？

庭院里。

绿茵茵的草皮上摆着几张汉白玉石桌，七十多岁的谢老正和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下象棋。

看着那小时候跟电视里见过无数次的总书记，董学斌既紧张又激动，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珠子，董学斌当然清楚，谢老并不仅仅只是当年的总书记，就算如今，老人家对共和国的影响力也绝对大得离谱，不敢说无人能出其右吧，但至少共和国排名前三的大人物，肯定会有谢老一席。

他就是谢慧兰的爷爷？

这就是谢慧兰的通天背景？？

“哈哈，老张，你这步棋下的好啊！”谢老捋捋胡子，抬手落了子。

对面那个老头道：“谢老，呵呵，您的棋艺才是越来越精湛了。”

不远处的谢慧兰低声道：“老爷子下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小董，咱们跟那边等等。”

谢浩见董哥有点傻眼，不禁嘿嘿一乐，“董哥，别看我爷爷现在退居二线了，别看他有点老糊涂了，但能量还是很大的，喏，就昨天，现任的一号首长还来拜访我爷爷呢，我听我姐说您要下基层工作？嘿嘿，简单，那就是我爷爷一句话的事儿，您今后也算是谢系的人马啦。”

谢慧兰板着脸看看弟弟，“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乱说话！”

谢浩吐吐舌头。

谢系？董学斌沾了沾额头的汗水，有政治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就有派系，在分局里，董学斌是徐燕派系的，经常被人说是徐系人马，但显然，徐系和谢系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个只局限在分局，一个却放眼全国。诶？等等！谢系？谢系？董学斌突然从谢老跟谢慧兰的姓氏里联想到，那啥，京城市委书记……好像也姓谢啊？我靠！我靠！不是吧？

在远处的一个象棋桌上坐下，董学斌胆战心惊道：“谢姐，市委谢书记……”

谢慧兰一沉吟，笑笑，“……是我父亲。”

董学斌撞墙的心都有了，我了个去，京城可是共和国的政治中心啊，是直辖市，京城的一把手那是要进政治局委员的，真真正正的副国级，市委书记居然是谢慧兰的父亲？前总书记居然是谢慧兰的爷爷？怪不得她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中宣部新闻局的领导呢！就这个背景，完全可以跟京里横着走了！董学斌瞅了眼谢慧兰，脸色变得肃然起来，觉得自己跟她真是两个世界的人。谢姐的叔叔舅舅七姑八大姨还不知道是什么大官呢！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谢家势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一时间，董学斌对谢慧兰的仰慕之心藏的更深了，谢姐根本不是自己高攀的起的。

那边，谢老的棋还没有下完。

谢慧兰一看，唇角勾起一个笑，“小董，你不是说你棋艺很好吗？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俩下一盘。”

谢浩咦了一声，“董哥也是象棋高手？也太厉害了吧？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董学斌赶紧谦虚了一句，下棋就下棋吧，正好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正好给谢慧兰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棋艺。嗒嗒嗒，摆好棋子后，董学斌道：“女士优先，谢姐您先请吧。”先手当然占据了一定优势，董学斌估计谢慧兰的棋艺肯定和自己差了很远，所以就想让让她，还打算在盘中放放水，让谢慧兰最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不然自己要是赢了领导，那人家多没面子呀。

谢慧兰呵呵一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摸起棋子走了个当头炮。

董学斌想也没想地跳了马。

谢慧兰又走了一步，董学斌迎上。

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董学斌的表情从轻轻松松慢慢变得凝重，最后竟是一脸愕然，又一次傻眼了！

几分钟后，谢慧兰笑眯眯地落了最后一次子，“将军，呵呵，看来是我赢了？”

谢浩咳嗽了一嗓子，“那什么，董哥你下的不行啊？”

谢慧兰笑道：“小董是让着我呢。”其实董学斌是不是尽了全力，谢慧兰和谢浩都看得出来，这话也是给小董找一个台阶下，不让他面子上太难看。

十五分钟！

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谢慧兰就把董学斌杀的丢盔卸甲！

董学斌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了，我草，不是这样吧？他还琢磨着放水让一让谢慧兰呢，谁想自己用尽了全力还被谢姐杀成了这副模样！我去！丢人啊！太他妈丢人了！早知道谢姐棋艺这么好！我还说什么自己下棋下的好啊？

董学斌象棋下得是不错，从小学开始就学了，当然，他只是报名的课外活动班，并没有参加过正规培训和比赛，初中董学斌的课外活动也有象棋一项，高中和大学虽然没继续下，可平常跟同学下象棋，董学斌还很少输过，所以渐渐在象棋领域培养出了自信，总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现在想一想，那帮跟自己下棋的一个比一个外行，要说真正的高手，董学斌还从未交过手呢！

得，现在跟高手一过招，水平立刻暴露了！

原来自己的水平差到姥姥家了啊！

“小董，再来一盘？”谢慧兰发出邀请。

还来个屁啊！董学斌苦着脸道：“谢姐，你象棋水平这么高，我哪是您的对手啊。”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我这水平算什么？跟我爷爷下棋，十盘里面我一盘也赢不了，就算赢了也是侥幸，呵呵，不说我爷爷，魏楠的棋艺也比我好一些。”

董学斌瞪了瞪眼睛，“谢老比您下得还好？”不会吧？谢姐已经是自己遇见过最高手了，这么高的水平都赢不了谢老？是不是谢姐跟自己刚刚一个想法，不好意思赢，所以让着谢老的？

谢慧兰眼睛眯了眯，“呵呵，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次也没让过我爷爷，因为老爷子根本不需要人让，他象棋水平跟国内或许进不了前十名，但前一百名里肯定有老爷子一席之地。”见董学斌有点不相信的样子，谢慧兰下巴努了努谢老那边，“你不会没认出跟我爷爷下棋的人是谁吧？”

董学斌一愣，飞快看过去，“呃，有些眼熟啊。”

谢慧兰微笑道：“是张万旭张爷爷，象棋特级大师，曾经最好成绩是国内排名第一，曾拿过全国象棋公开赛专业组冠军，象棋大师赛冠军，快棋赛冠军，世界象棋大赛亚军，等等等等，别看现在张爷爷六十多岁了，但也宝刀未老，一般的专业棋手也赢不了他。”

董学斌才是想起这个名字，原来是张万旭张大师啊！

谢浩接话道：“我爷爷的水平虽然不如张爷爷，但俩人下十局棋，我爷爷也能赢两局，张爷爷能赢大概四局，剩下的都是和棋平手，对了，那个魏楠也不是我爷爷的对手，但比我姐强一点，十局里勉强能赢我爷爷两盘吧，还都是魏楠先下子的情况，哼，那个家伙，下棋倒是真好。”

董学斌晕了一下，谢老棋艺这么高？汗，自己听谢姐说她爷爷喜欢下棋好的人，还惦记着跟老爷子下下棋表现一番呢，现在……扯淡去吧，连原来国内排名第一的张大师还时不时都输给谢老两局呢，自己就更没戏了，别丢人现眼了！

“小董，再来一盘。”谢慧兰摆上了棋。

董学斌苦苦一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一盘下得董学斌很郁闷，谢慧兰在清楚了自己水平一般后，竟然有意识地开始放水了，有几步很明显可以一下杀进的棋路她都放弃了，慢悠悠地和董学斌拼着子，可即便这样，董学斌也只和她平局收场。唉，自己果然不是谢姐的对手啊，棋力相差太远了。

一盘过后，谢慧兰起身道：“我回屋拿点水来，呵呵。”

谢浩也看出董哥水平有点差了，“嘿嘿，董哥，咱俩杀一盘吧？”

董学斌瞪了他一眼，靠，连你也想虐虐我？我再赢不了你我就别混了！

突然，脸上青了一块的魏楠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别墅后院，看了谢老和张万旭一眼，他目光就落到了董学斌的身上，眼神微冷。董学斌和谢浩也看到了他，但几人刚发生过冲突，这时都没说话。

几秒钟后，魏楠看着董学斌冷笑道：“你还会下棋？”

董学斌回望着他，讽刺道：“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搞偷袭！”谢慧兰进去别墅了，谢老那边又听不见，董学斌说话也不再那么顾忌，嘴上是不会输人的。

魏楠被气笑了，瞳孔中酝酿着怒火，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好啊，那咱们俩下一盘，我也见识见识你的水平！”

谢浩一听，顿时道：“你等等去吧，我董哥说好要和我下的。”

魏楠看看董学斌，“不敢了？”

董学斌也不想跟魏楠下，谢姐都赢不了他自己更不可能了，但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董学斌便感激地拍拍谢浩的肩膀，道：“小浩，咱俩的棋等会儿再说，我先跟他下！”看向魏楠，董学斌道：“来啊。”刚刚跟谢慧兰下棋的时候不是董学斌的最好状态，毕竟太久没碰象棋了，总有些生疏，经过两盘的调和，董学斌觉得自己慢慢进入了状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魏楠嘲讽的往他对面一坐，开始跟他对杀了。

跳马，拱卒，挪车，飞跑……一阵拼杀下来，果然奇迹还是没有发生，董学斌眼看着自己的棋子一个个被魏楠吃掉，却毫无回天之力。太强了，比谢慧兰的水平还高出不少，就算是自己全盛的状态下，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就好像专业选手和业余人士似的，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魏楠以为董学斌得有两下子呢，没想到他水平这么低，登时就笑了，“就这水平啊？”

董学斌气得直想拍桌子，但谢老就在远处坐着呢，他可不能丢了身份，心里骂了句麻痹，继续啪啪落子。

魏楠其实已经可以赢他了，但他就是不赢，不紧不慢地吃着董学斌的棋子，卒子，士，象，整个吃了个干净，弄到最后，董学斌棋盘上只剩一个将了。董学斌多要面子啊，明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嘴上也不肯说认输。

这时，谢慧兰和一个端着茶具的女佣人走了过来。

谢浩气哄哄地迎了上去，“姐，快来快来，赶紧给董哥报仇！”

谢慧兰往棋盘上一看，皱眉蹙了蹙，“……到此为止！这样了还下什么！”

魏楠就放下了棋子，心里虽然出了一些气，但每每想到谢慧兰跟车库的那番话，火就压都压不住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慧兰嫁给别人，魏楠必须娶到她，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里的利益，这一点不容有失。所以在听到谢慧兰摆明说不会嫁给他，魏楠愤怒的同时也一下就急了！

“哈哈哈……”

谢老那边的棋局似乎结束了，只见谢老指着期盼开怀大笑道：“差一点就让你钻了空子！好在拼到和棋了！”

张老爷子道：“您最后这十几步下的漂亮，我差点都招架不住了。”

谢老道：“你的中盘才厉害！压得我都喘不过气喽！”

讨论了几句后，谢老突然侧头望向了谢慧兰这边，“呵呵，都来了？”

魏楠和谢浩都恭敬地叫了声爷爷，董学斌碍于关系没那么近，只叫了声谢老。

谢慧兰笑吟吟地一摸董学斌的肩膀，“老爷子，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董学斌。”

谢老捋着胡子微微点头，“好，好，来，陪我杀一盘棋！”

“您怎么见谁都要拉着下棋？”谢慧兰无奈笑笑，“不是要找小董说说话的吗？”

谢老哈哈一笑，“边下边聊，边下边聊！”

董学斌哪敢说个不字呀，急忙受宠若惊地走上去，见张老爷子让出了座位，董学斌就犹豫了几下也没敢坐，直到谢老笑着压压手示意，董学斌才一脸肃然地小心坐了下去，屁股只沾了石暾的一半，“谢老，我那个，我象棋水平很一般，我怕……”

“不碍得，来，落子吧！”

见状，谢慧兰和谢浩魏楠几人就去远处喝茶下棋了。

谢老虽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气势却比小年轻还足，官威更是压过了谢慧兰，让董学斌倍感压力，才没走两步棋，大冬天的就汗如雨下了。没办法啊，对面坐着的可是共和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小董啊，谢谢你救了我孙女。”谢老拿起“马”跳了一步。

董学斌腰板挺得倍儿直，忙客道了几句。他可不能像谢老似的一边下棋一边说话，董学斌得先看着谢老说完，再低头落子，这是对首长的尊重。

“……我看你还挺年轻的，没有二十五岁吧？”

“回您的话，我今年二十四岁。”

“呵呵，慧兰告诉我你不到三十岁，我还以为是二十八九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谢老抬头看了他一下，“你才进机关没多久吧？怎么突然想下到基层工作了？基层的环境可不比京里，有些地方是很艰苦的，你受不受得了？”

来正题了！

董学斌立刻表态道：“谢老，不管环境多苦，不管条件多难，我都受得了，我之所以想下去就是为了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做一点实事，我认为基层的工作不一定比我现在的工作要重要，但对我来说，一定会比我现在的岗位有意义的多。”

谢老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继续下棋。

董学斌也不清楚谢老在想什么，就小心陪着他下棋。

谢老的棋艺果然高超，不看别的，光是大局观和控制力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董学斌只能考虑到两步棋，但谢老却好像能看到六七步后的棋面变化，简直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怪不得谢慧兰和魏楠都赢不了谢老呢，人家水平是职业级的，而且态度也是，面对自己这么个弱小的对手，谢老也丝毫不防水，大刀阔斧地杀了下来，弄得董学斌暗暗叫苦，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旁边的张万旭跟谢老应该关系极好，他一直没有避讳地坐在旁边看着棋局，见谢老如此“欺负”一个棋艺不高的新手，张万旭只能笑着摇摇头，他了解谢老那固执的脾气，谢老既不喜欢被人让棋，也不喜欢让别人棋，水平是怎样就是怎样，所以纵然桌上的那个小孩儿棋艺不高，谢老也不会留手。

一盘棋很快下完了。

董学斌满头大汗地放下棋子，“您太厉害了，我就算再练一百年也不是您的对手。”这话有点拍马屁，但也是事实，董学斌已经拼了全力想表现一下了，结果实力就是实力，不行就是不行。

“小董，中午留下吃饭吧。”谢老道。

董学斌知道人家不是客气，就道：“那，那我就打扰了。”从石墩上站起来，董学斌恭敬地退了回去。

谢老跟张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后，突然侧头道：“小楠，我今天棋感不错，来来，你也陪我杀一局。”

魏楠赶快走上去，“谢爷爷，那您让我两个卒子吧，不然我可赢不了您。”

“呵呵，让子的棋下着还有什么意思？咦？你脸怎么了？”

魏楠苦苦一笑，没吱声。

张万旭看看魏楠，就笑着起了身，过去远处和谢慧兰下棋了。董学斌则开始于谢浩对战，也听不到谢老他们在说什么。

谢老压手示意魏楠坐下，“跟人打架了？”

魏楠一迟疑，本以为有谢老做主，谢慧兰肯定是要嫁给自己的，但谁想事情生了变，容不得魏楠再等下去了，“谢爷爷，不敢瞒您，我这伤就是那个董学斌打的。”

谢老皱皱眉，“……小董？怎么回事儿？”

魏楠道：“刚才在车库的时候，慧兰下车时让董学斌给绊倒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绊倒慧兰之后，那个董学斌就上去抱了慧兰，手上还占了慧兰的便宜，我看不过去了，上去就让他放开手，谁知他回过来就是一拳，正打在我脸上，不但如此，慧兰还百般向着董学斌，竟怪上我了，您说这事儿……”他并没有说是他先上脚踹的董学斌。

谢老眉头蹙得更紧了。

魏楠注意了一下谢老的脸色，小心道：“我被他打了倒没什么，可慧兰的态度……我总觉得她跟小董俩人有点……谢爷爷，您知道我是真心喜欢慧兰的，做梦都想娶她为妻，可现在我怕再这么下去的话，还没等我和慧兰订婚就……那小董哪儿配得上慧兰啊。”如果没有谢慧兰在车库的那番话，魏楠也不会跟谢老这么说，毕竟是冒了一定风险，但魏楠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得娶谢慧兰！

谢老没说话，手摸棋子下了一步棋。

魏楠显然没心情下棋了，“……谢爷爷！”

谢老是挺欣赏魏楠这个孩子的，但只是欣赏他的象棋水平，还不足欣赏到把孙女嫁给他的地步，之所以这样，谢老也是有着全盘考虑的，谢家在政坛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倘若再联姻一家从政的家庭，意义不是很大，而经过了许多事，谢老也渐渐把目光转移到了商界，谢家上下都没有一个人是经商的，如果联姻一个商业世家，不敢说意义很大，但至少对谢家第三代今后的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基于这点考虑，谢老才没办法让谢慧兰决定她自己的婚姻，如果她看上一个从商的家庭还好，哪怕对方家世稍弱些，谢老也能勉强答应，可偏偏，孙女却死活想从政，死活想找一个从政的人组成家庭，这谢老就不能答应了，他要为谢家考虑！

现在听魏楠说谢慧兰可能跟董学斌有点不清不楚，而且董学斌还嚣张地把自己订下的孙女婿给打了，谢老心中就有些动了怒，他是个很固执的人，也是个很强势的人，在谢家，他的话就是命令，容不得别人有不同意见，即便董学斌救过自己孙女的命，但在谢家的利益面前，什么都得让步，谢老不能让谢慧兰任由性子地胡来！

“……谢爷爷！”魏楠焦急地又叫了一声。

谢老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下棋。”

魏楠面色顿时一喜，成了！

半个小时后，谢老在保健医生和魏楠的搀扶下进了别墅，接着，他将谢慧兰谢浩和董学斌三人都叫了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弄愣了，谢老语气不容置疑道：“慧兰，你跟小楠尽快订婚，时间下个星期。”

谢慧兰脸色一变，“……魏楠跟您说什么了？”

谢老没回答，看着谢慧兰的眼睛道：“这事儿你已经拖了两三年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等你四十岁吗？等你五十岁吗？”他强势地摆摆手，“这事儿我定了，不用再说别的了，尽快订婚！”保健医生可能不是外人，佣人可能不是外人，但董学斌绝对是个外人，一般这种有争议的事是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但谢老刚刚却还是特意把董学斌叫了进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魏楠按耐住欣喜道：“爷爷，我以后一定好好对慧兰。”他直接叫上了爷爷。

谢老呵呵笑着嗯了一声。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老爷子，前阵子咱们还单独谈过的，今年上半年没有好日子，要订婚也要等下半年了，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谢老道：“不要把黄历看得太重，择日不如撞日！”

谢慧兰眉毛一扬，“我还没做好成家的准备，工作上近来也比较忙，老爷子，这事儿下半年再说好不好？”谢慧兰还是采取了这几年惯用的手段——拖！

谢老生气了，“哪儿那么多下半年？你算算你都多大了！”

“我……”

“不用说了！”

董学斌都懵了，草！谢姐要嫁给那王八蛋了？

看着魏楠的笑脸，董学斌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可这种地方却是没有自己说话权利的！

谢浩气得脸都白了，但他也知道爷爷定了的事儿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如愿以偿的魏楠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终于能娶到谢慧兰了！

可就在保健医生笑孜孜地恭喜他们，就在魏楠和谢老订婚事宜的时候，忍耐了太多年的谢慧兰终于翻脸了！

碰！一声巨响！

谢慧兰居然拍了桌子，“……我不同意！”

没有人敢跟谢老拍桌子，体制外的人不敢，体制内的人不敢，家里人更不敢！

唯独谢慧兰敢！

谢老脸一沉，“你再给我说一遍！”

谢慧兰板着脸道：“我不同意！”

谢浩怕老姐就是怕在她这里，老姐表面上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脾气却比爷爷还要狠，甭管多大的官，甭管多亲的人，真要把老姐逼急了等她翻了脸，那她是六亲不认的，在家里，老姐可不是第一次跟长辈拍桌子了。见谢慧兰发了飙，谢浩咬咬牙，也碰地一下拍了桌子，“我也不同意！”

谢老勃然大怒，“反了你们了！”

谢浩壮着胆子道：“爷爷，那姓魏的有什么好啊？您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没看我姐不喜欢他吗！现在讲究的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谢老喝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谢浩也豁出去了，指着魏楠道：“他要是当了我姐夫！我看丫一次打丫一次！”

“给我滚出去！”谢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慧兰往谢浩身前一护，“老爷子，既然这样，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多少年了，您逼着我嫁这个逼着我嫁那个，您有考虑过我吗？别说嫁给魏楠是为了我着想，您是为了您自己着想！您是为了这个家的其他人着想！不是为了我！我一直在忍，今天，我忍够了！我不想忍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用不着别人给我操心！”

谢老气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魏楠也没想到谢慧兰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忙扶住谢老，对着谢慧兰怒道：“哪儿有你这么跟爷爷说话的？”

谢老一指董学斌，“你自己选？你就选他吗？”

谢浩愣了！

董学斌愣了！

谢慧兰也愣了，“您什么意思？跟小董有什么关系？”

谢老道：“你未婚夫都让他打了！你还向着他？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谢慧兰刷地一眼看向了魏楠，火冒三丈道：“魏楠！你给我胡说八道什么！跟车库里你一言不发地突然跟小董背后偷袭，差点把小董腿给踹折了，怎么你还有理了？你瞎嚼什么舌头！我跟小董怎么了？你说说我们俩怎么了？啊？”谢慧兰一看谢老，“老爷子，我知道您从退居二线后脑子就有点糊涂了，人老了，这很正常，但我没想到您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小董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差点被魏楠无缘无故地打了！我不护着他我护着谁！？”

董学斌火腾的一下就窜起来了，“谢老，车库要是有监控您可以掉出来看一下！魏楠跟背后偷袭我！难道我还不能还手？就得任凭他打才对？他打死我才行？”

魏楠飞快道：“爷爷，我可没想打人，他占了慧兰的便宜，我上去拽开他难道有错吗？”

谢慧兰暴怒道：“魏楠啊魏楠！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你那是拽人吗？有用腿拽人的吗？啊？”

魏楠砸了下嘴，“慧兰，我那是在保护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谢浩指着魏楠鼻子道：“保护你大爷！”

谢老的火比他们还大，碰地拍了桌子，“都给我闭嘴！”谢老固执起来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谢慧兰！我不管你跟小董有没有问题！这事儿到此为止！他救了你的命！他的工作我会找人安排的！你现在的任务是跟小楠订婚！”

我草你大爷！我们俩有你妈的问题啊！董学斌险些大骂出声！

谢慧兰嘴唇气得直发抖，“老爷子，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信我？小董是我救命恩人！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今天刚到别墅就差点让人打了！你现在又这种态度对人家？还我跟小董……”呼，呼，谢慧兰激动地捂着胸口喘气，“……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你居然也信？”

董学斌咬牙切齿道：“谢老，我跟谢姐绝对……”

“我没问你！”谢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麻痹！董学斌肺都气炸了！

其实谢老对魏楠说谢慧兰跟小董有问题的说法也是将信将疑的，他心里最偏向的当然还是孙女，其次才是魏楠，可谢老是比较顽固的人，一直一言九鼎，谢慧兰和谢浩拍了桌子顶撞了他，发起脾气的谢老也懒得考虑那点破事儿了，他要做的就是强硬地压下所有反对声，让谢慧兰和魏楠尽快结婚——这就是上位者的处事风格，不用知道对错，不用问清原因，你就得按我的意思办！没得商量！

董学斌也看出谢老是压根就没想讲道理了，自己三人在车库发生的事情谢老并不在乎，这只是一个爆发点，将谢慧兰拖着不订婚的矛盾彻底爆发出来的一个契机，如果没有这事儿，谢老也总有一天会发脾气，会强硬地让两人订婚。但董学斌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求谢姐办事，如果自己没跟车库打了魏楠，谢姐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麻痹！太他妈窝火了！

一分钟……两分钟……气氛渐渐僵硬了起来，没人说话了。

董学斌从没这么憋屈过，“谢姐，对不起，都赖我。”

谢慧兰绷着脸呼气，“跟你没关系，这种局面是早晚的事，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对面，保健医生正在拿药给谢老吃，魏楠殷勤地端着水在一旁伺候着，好像真已经成了谢老的孙女婿了。

看着魏楠小人得志的模样，董学斌含恨攥攥拳头，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姐！怎么办！”谢浩知道，老爷子要是不改变主意的话，老姐是根本无法反抗的，顶多嘴上反抗一下。

谢慧兰失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咱们爷爷眼里全是谢家的利益，讲道理根本没用，魏楠又耍了那么卑劣的手段，老爷子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了的事儿就算错也会将错就错。”

谢浩愤怒道：“这个姓魏的王八蛋！我他妈早晚收拾了丫的！”

谢慧兰突然看了董学斌一眼，看了一秒钟，看了两秒钟，看了三秒钟。

董学斌微怔道：“谢姐，有话您说。”

谢慧兰面无表情道：“他们冤枉了咱俩，非说咱俩不清不楚，我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的，你呢？”

“我也受不了啊！”

“那就行了，这个委屈咱们不能受。”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董。”谢慧兰发了狠，瞅瞅董学斌，停顿了好半晌才从红彤彤的唇瓣里蹦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想不想跟我谈恋爱？”

我靠！

董学斌和谢浩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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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救火队员又登场！

想不想跟谢姐谈恋爱？

董学斌内心深处当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的，但却想又不敢想，是的，抛开萱姨的因素不谈，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份，都高攀不上谢慧兰，更别说还有年龄问题了，他相信谢慧兰也不可能看上自己，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自己，所以当听到谢姐这句话后，董学斌足足愣了五秒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慧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想不想和我谈恋爱？”

董学斌这才敢确信自己没听错，鬼使神差地点了下脑袋。

谢慧兰微微叩首，“那好，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了。”

谢浩愕然道：“姐！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的婚姻我自己决定，就是这么简单。”谢慧兰一回头，突然伸手挽住了董学斌的手，拉着他往谢老身边走去，在谢老和魏楠愣愣的注视下，谢慧兰清清淡淡道：“你们不是说我和小董有问题吗？没错，我们俩是有问题，我们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老爷子，订婚我可以答应，但不是跟魏楠，而是跟小董！”

董学斌这才明白谢慧兰为啥刚刚说了那番话！

魏楠脸顿时白了，“慧兰！你还真……”

谢老把手上的茶杯都给摔倒了地上，“胡闹！胡闹！”

谢浩一下就明白谢慧兰是什么意思了，老姐不但是要将错就错地气人，还要想借着这事儿看看能不能打掉跟魏楠的订婚，和董哥确定恋爱关系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要真的恋爱，眼珠子一转，谢浩就唯恐天下不乱道：“爷爷，我也觉得我姐和董哥比跟魏楠般配，您别以貌取人，我就没见过比我董哥还有本事的人了，不信的话您去他们单位打听打听，爷爷，我姐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您就成全我姐吧！”

魏楠本来就觉得董学斌和慧兰有点什么，可没想到还是真的，他心里简直恶心到了极点，指着董学斌就大声道：“他跟慧兰般配什么！要长相没长相！年龄还比慧兰小那么多！慧兰！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知道他救过你的命！可你也不至于这样啊！姓董的浑身上下有一点能拿的出手的优点吗？”

董学斌恼了，“姓魏的！怎么说话呢你！我没优点？难道你有优点啊？对，对，你比我有优点，你擅长偷袭别人，擅长栽赃陷害！擅长挑拨离间！这几点我是比不了你的！”知道了谢慧兰的想法，董学斌也当然想尽全力地帮助她，毕竟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谢老，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您孙女，但我对谢姐的心绝对是真的，绝对要比魏楠真！”刚才的董学斌没有立场，憋了一肚子火也轮不到他说话，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跟谢姐“谈了恋爱”，那自己就有权利发言了！

谢老指着孙女，手都开始抖了，“你真要跟他？”

谢慧兰依然挽着董学斌的手，“老爷子，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跟小董在一起，我心里很舒服，很踏实，我不求什么相貌英俊，不求什么位高权重，也不求什么家财万贯，我想要的是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今后大半辈子都活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小董这人，我很中意！”

明知是假的，董学斌心脏还是忍不住乱跳了几下。

魏楠喊道：“慧兰！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谢慧兰怒极反笑，“我糊涂？跟你订了婚我就聪明了？谁规定的？魏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好不好？”

谢浩撇嘴道：“我董哥比你他妈强了一万倍！也不照照镜子去！”

魏楠沉目喝道：“小浩！怎么跟我说话呢！”

谢浩切了一声，“你又不是我们家人！我想怎么和你说话就怎么说话！咋了？”谢浩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够了！”谢老手一甩，将茶几上的杯子全都打到了地上，咔嚓咔嚓，几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后，谢老沉沉的目光落到了董学斌和谢慧兰的脸上，“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小董，你的工作安排我会让人帮你办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魏楠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订婚的事儿被搞砸了。

谢慧兰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也是个发起火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主儿，一听这话，他腾地就爆了，他明白谢姐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她怕牵连到自己，可董学斌知道，自己今天无论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走人也好，不走人也罢，都已经把谢老给得罪了，债多不压身，麻了个痹的，董学斌可不管了，“谢老！我不下基层了！我现在就想跟谢姐谈对象！”董学斌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丫用工作的事儿拿我？滚你妈的蛋吧！

谢慧兰挽着董学斌的手微微一紧。

谢浩一怔，也没料到董哥会不惜得罪老爷子也要帮老姐的忙，甚至连工作都不顾了！

谢老见得不但孙女孙子，连董学斌也敢反驳自己，胸口登时被火气填满了，“不想下基层了？那可不行！西北那边我记得还有不少缺，你去那边的派出所锻炼锻炼吧！”乡镇派出所，即便是所长也比县局副局长差了一个格呢，再加上西北那边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的地方，这已经不是工作调动了，而是发配，恐怕去了那里一辈子就回不来了！

魏楠眼中不禁露出笑意，谢老这是要把姓董的扔出京城，让他这辈子也和慧兰见不了面。

谢慧兰脸色微变，“老爷子，你什么意思！？”

谢老冷声道：“小董不是说不怕苦不怕累的吗，放在那边磨练磨练也好！”

谢慧兰大喝道：“你这是发配！咱们谢家就这么对恩人的吗？啊？就为了一个魏楠！你就这样？”

董学斌脸都绿了，自己的仕途或许在今天见到谢老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撤了自己的官！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草的！妈的！董学斌的臭脾气上来了，结束就结束！我他妈就算脱了这身官衣，今天我也得帮谢姐讨个公道，“去西北就去西北！谢老！您说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大不了我不干这个公务员了！但只要您把我发配不到宇宙里！我还就他妈要娶谢姐了！”

大家都被董学斌的骂声给震住了！

谢浩暗暗咂舌，心说董哥太他妈仗义了！

魏楠心中大笑，暗道姓董的真是不知好歹，“董学斌！注意你的身份！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呐！”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注意你的身份吧！你跟我谢姐订婚了吗？现在谢姐是我女朋友！这里最没资格嚷嚷的就是你！”谢慧兰之所以被谢老提前发难逼她订婚，全是董学斌的责任，他认为自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仕途？工作调动？滚蛋去吧！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政治生命也没了！我他妈就好好跟你们丫闹一闹！前总书记怎么了？前主席又怎么了？你能拿了我的官！但你丫不能把我弄死吧？

董学斌的处境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什么都不怕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重新回到原点！有什么的？啊？

谢老怒气冲冲地指着董学斌，呼呼喘气。

小董豁出去了，但谢慧兰却并不想牵连到他，“爷爷，小董也是太在意我了，所以话语中有点过激，但我想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小董刚来咱们家就差点被你指定的孙女婿给打了，女朋友又要和别人订婚了，官也要被捋了，这种情况小董要是还能冷静，要是还能忍，那才是奇怪呢！您要发难就冲我来，发配？发配我好了！跟小董没关系！”

小辈们一个个挑衅自己的权威，谢老今天算是动了震怒，但一想到孙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却要为了谢家的利益必须让她让步，心中就稍稍软了一下，但妥协还是不可能的，谢老压着火气道：“好，慧兰，只要你以后不跟小董再来往，好好跟小楠过日子，今天的事儿我就当做没发生！”

董学斌道：“谢老……”

谢老眼睛一凝，“年轻人！我今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你救过慧兰的命！我早让你滚出去了！别仗着对慧兰有恩就敢狮子大开口！”

董学斌毫不退缩道：“是我仗着什么吗？是你们仗着权势在拆散我跟谢姐！我知道在利益面前讲道理没用，但咱总得讲讲感情吧？谢姐是您孙女，是您亲孙女，现在您是在逼着您亲孙女跟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订婚！这很有意思吗？很好玩吗？”

谢浩道：“爷爷，大不了我以后娶个经商的人当老婆，你放过我姐行不行啊？”

谢慧兰脸一板，“小浩！别胡说！”

谢老糊涂吗？人老了，可能多少有一点，但大事上谢老却绝对不糊涂，他明白孙女的脾气，知道如果态度太过强硬，慧兰反弹一定很会大，所以这些年谢老才睁一眼闭一眼地默许了谢慧兰的拖婚手段，可现在他等不了了，第三代的孩子渐渐成长，魏楠父亲的能量也越来越需要，跟魏楠家的联姻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但这么做，无疑会伤到谢老跟孙女的关系，这是谢老不想看到也不得不看到的，为了家庭的利益，谢慧兰必须妥协，这是没得商量的，于是，谢老决定稍稍换一种手段，否则他也不知道孙女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谢老阴沉着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看了一圈，“好，好，你们也别说我不讲道理，慧兰，十几年前你父亲有一次也和我起了争执，当时的事儿你应该知道，我们下了一盘象棋，现在，看在小董曾经救过我孙女的份上，我也给他一次机会，小董，你不是想娶我孙女吗？好，只要你下棋赢了我，我不但答应你调去县局的事情，甚至可以同意你和慧兰的事儿！”

魏楠一听要给董学斌机会，当时惊了，可又听说是下象棋，心这才落下。

小董是什么棋艺水平，刚才大家已经都知道了，谈不上新手，但也是水平很差的。

谢慧兰拧着眉道：“爷爷，您这话就算讲道理了？小董的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

谢老道：“机会已经给你们了，如果赢不了也不要怪我，慧兰，你踏踏实实跟魏楠订婚，这事儿是全家早商量好的！”

谢浩不服道：“我董哥下棋连赢我都困难，怎么和您下啊！”

董学斌也怒得不行，这他妈哪儿是给自己机会啊，你丫连曾经国内排名第一的张大师都能赢，我赢你个屁啊我！

谢老看看董学斌，“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娶我的孙女？”

董学斌当然不能应战，自己连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率都没有，肯定不会赢，如果输了就全完了，谢姐就永远也无法摆脱魏楠，肯定会和他订婚！麻痹的！这老家伙太他妈混蛋了！到了到了也不肯放过谢姐！她他妈是你亲孙女吗？

谢老就是没准备给他们机会，让慧兰和小董订婚？这怎么可能！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谢慧兰突然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挽着董学斌的手，“算了，什么时候订婚？”

董学斌一急，“谢姐！你说什么呢！”

谢浩喊道：“姐！”

谢老面色微微一缓，“下星期周末。”

谢慧兰道：“好，但我有一个请求，老爷子，您今后不许为难小董！”

谢老瞅了眼董学斌，“……我还犯不着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董学斌都快气疯了，“谢姐！你用管我！不就是一个破官吗？谁稀罕啊！”

谢慧兰苦涩的笑笑，“你救过我的命，连一个工作调动我都没帮上你，还给你惹了一身麻烦，这让我怎么好意思？罢了罢了，反正也躲不过，订婚就订婚吧！”

董学斌道：“这是我给您惹得麻烦！”

谢慧兰无奈摆摆手，“不说了，好吧？”

魏楠脸蛋立刻露出了笑容，谢慧兰亲口答应，谢老亲口发话，这事儿已经不会有变了。

怒火在董学斌胸口熊熊燃烧着，魏楠那胜利者的笑容，谢老那欣慰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刺痛着董学斌的心脏，怎么办？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谢姐嫁人吗？眼睁睁看着魏楠奸计得逞吗？

谢浩也已经放弃了，阴着脸死死盯着魏楠。

谢老正和谢慧兰商量着订婚时要请什么人。

董学斌看着谢姐悲戚的眼神，看着魏楠勾起的笑容，胸腔里的火气顿时炸开了。如果自己现在灰溜溜地离开，如果自己凭着谢老的施舍保住了官职，那董学斌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有些事是可以妥协的，但有些事是绝对他妈妥协不了的。看着他们，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魏楠冷笑不迭，你不同意？你不同意管用吗？啊？

谢慧兰：“小董！别说了！”

董学斌就望着谢老道：“我想再确认一下，如果我下棋赢了您，您一定会同意我和谢姐的事儿？”

谢老眯着眼睛道：“我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

董学斌把外套一脱，狠狠摔在了椅子上，“那好！来吧！”

魏楠一愕，然后就哑然失笑了一声，就你那个水平还想和谢老下棋？太不自量力了！

谢浩知道董哥不可能会赢，说下棋大概也是想赌一赌，看能不能侥幸赢棋。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好的运气也没用，董哥的水平太差了，即便老爷子今天不在状态，也根本不会输的。

谢慧兰一看他，“小董，算了吧。”

董学斌坚定道：“谢姐，我会赢的！”

谢慧兰微微一愣，“……有多大的把握？”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我会赢的！”

谢慧兰默然不语，片刻后，“……那你尽力试试。”

既然谢老方才说过，那这盘棋怎么也得下，大家就站起身往后院走。

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光凭嘴巴上说说是永远也不可能让谢老改变主意的，想挽救谢姐，唯一的办法就是赢棋，把谢老杀得让他无话可说，是的，这是留给董学斌唯一的希望了，他必须赢！死也得赢！

后院里。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张大师呢？”

谢浩道：“你想叫张爷爷当裁判？行！我给你叫去！”

不一会儿，张万旭苦笑着走了过来，事情他已经大概听说了，那个象棋初学者竟要跟谢老挑战？之前小董和谢老下过的那盘棋张万旭就看清了董学斌的实力，知道他不可能有什么隐藏，就是那个初级的水平，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不让子的棋局了，谢老就算让给董学斌两个“马”，董学斌也很难取胜，这样一边倒的棋还怎么下啊？

谢老道：“开始吧！”

董学斌却没有着急，“谢老，这盘棋对我和谢姐太重要了，我得先热热身，可以吗？”

魏楠绷着脸道：“你哪儿那么多事儿！让爷爷坐着等你吗？”

董学斌火道：“你唧唧喳喳地叫什么叫！”还真把自己当谢家的人了？

魏楠已经对董学斌恨之入骨了，等跟谢慧兰订完婚，他发誓一定会收拾死他的！

谢老皱皱眉，摆手同意了他的热身。

董学斌就在旁边的石桌上坐下，看了下谢慧兰，“谢姐，陪我下两盘行吗？我得进入一下状态。”董学斌太久没摸象棋了，这盘只许胜不许败的比赛，他必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当然，一个人的棋艺不可能几盘棋就迅速提升，但能多一点是一点，董学斌至少要找回自己的正常水平！

谢慧兰点点头，坐在董学斌对面，“你先吧。”

董学斌拿起“马”来走了子。

一步棋……五步棋……十步棋……谢浩和魏楠都站在旁边看着，谢老和张万旭也对董学斌所谓的热身很感兴趣，琢磨着难道董学斌在刚才隐藏了实力？可看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无语了，董学斌的棋艺还是之前那个水平，谢慧兰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董学斌逼得家门都出不了，从始至终，董学斌一次“将军”都没有过，全是谢慧兰在攻击。

十分钟后，董学斌深深一叹气，“谢姐，麻烦再来一盘。”

谢慧兰看看他，也不说话，啪啪码上了棋，继续第二盘。

这盘里，董学斌总算找回了一些状态，勉强能发动一点有力的进攻了，但跟谢姐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二十分钟后，董学斌又以惨败收场，他掐掐眉心，有些恼火道：“谢姐！再来一局！”

谢慧兰淡淡摇了摇头，放下棋子道：“小董，算了吧，你赢不了我爷爷的。”

董学斌道：“谢姐！再来！”

谢慧兰瞧瞧他，嘴里一叹，又与他下了一盘。

结果还是董学斌的惨败！

谢浩看不下去了，“董哥！别下了！”

谢老魏楠和张万旭几人也都看得清楚，谢慧兰十局里面都不见得能赢谢老一局，董学斌却连谢慧兰都赢不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久等了。”不久，董学斌站了起来，慢慢坐到了谢老的对面，“……我准备好了。”

魏楠有点好笑，“你真要下？”

董学斌看看他，“……为什么不下？”

谢浩一咂嘴巴，“董哥，还是算了吧。”他不想看董哥丢人。

董学斌不听，依旧道：“谢老，我准备好了。”

谢老嗯了一声，“老张，你给我们做裁判。”

见董学斌非要下，谢慧兰、谢浩、保健医生、魏楠等人就围在旁边观棋。这盘棋太重要了，关乎到谢慧兰的终身大事，所以纵然所有人都看不到董学斌有一丁点胜算，大家也都围在了旁侧，一眨不眨地看着。

谢老道：“让你先下，别说我以大欺小！”

董学斌当然不会客气，静了静心，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棋盘上，摸起红旗的“马”跳了一步。

谢老并没有轻敌，他跟谁下也是倾尽全力的，跟着也跳了“马”。

开局的几步棋很快过去了，一般只要水平不是太差的，开局都不会出现明显的劣势，毕竟布局还没有展开，可是第八九步棋以后，差距就看出来了，很明显，董学斌完全不是对手，他没有洞察到谢老“炮”的下压，直接让谢老压在了家里，好多子都无法展开了。

谢慧兰叹息着摇摇头。

谢浩也一拍大腿，这种开局胜负已定了，恐怕用不了十分钟就得结束！

魏楠也嘲笑地看了看董学斌。张万旭没什么意外，水平在那儿摆着呢。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脏话，没想到自己这么认真地琢磨还是让谢老钻了空子，他知道自己这一步下的不好，当时就放下了棋子，说了一句谁也没反应过来的话，“谢老，这个子没下好，我认输了。”

魏楠失笑道：“这么快就认输？这可是一局定胜负的！”

谢老拧拧眉毛，心说这人也太没有毅力了，才一点劣势就认输？

董学斌快速一看张万旭，拿起棋盘上的子道：“张大师，您给我指点指点，我这步应该走哪里？”

张万旭现在的职业就是象棋教练，见他虚心求教，就道：“你这步马落得位置不好，你应该下在这里，对，谢老下一步肯定会走这儿，然后你跨河界。”见董学斌拿棋子比划，张万旭点点头，“谢老一下步必须守在这里，你就可以往这边杀了。”

谢老拿着棋道：“然后我走这儿。”

张万旭一朝董学斌的卒，“小董拱卒就行，下一步再跳马，局势就对你有利了，毕竟你是先手。”

OK！

BACK！！

……画面一变！

后退了时间的董学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马已然要落在棋盘上了，他急急忙忙一收手，松了口气，手腕子一转弯，将马放在了张万旭之前指给他的位置上。谢老想了想，棋路正是按照张大师所说的位置，董学斌就犹豫都没犹豫地把马跨过了河界，谢老用棋子一守，董学斌紧接着就拱了卒。

谢老眉头凝重地皱了起来。

谢慧兰和魏楠等人惊讶地看看董学斌，他这几步棋不但下的极好，而且居然想也不想地出手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回事儿？他不是连谢慧兰都赢不了吗？怎么这几步如此精湛？运气吧？

考虑了半晌，谢老横了一个“炮”。

董学斌捏着下巴琢磨着，借着优势又将家里的另一个“马”也杀了上来。谢老用“车”一拉，董学斌得理不饶人地也出了“车”，要和他拼子。谢老没答应，“车”一躲，董学斌就挪了一步卒。谢老笑了笑，轻轻将“车”直接杀到了董学斌家里。董学斌一愣，麻痹，又走错了！

“我认输了。”董学斌一侧头，“张大师，我刚才应该怎么走？”

张万旭道：“你不应该拱卒，这卒子是牵制用的，没那么容易过河界，你的‘车’要走这里才对，谢老的棋路一定会守住这块，然后你下叫他的马，谢老的‘车’肯定要动，这样你就能把谢老的马压在家里了，无论是吃子还是布局，你以后的棋就都放开了，这里，那里，想怎么走都行。”

OK！BACK！！

……画面飞闪！

董学斌对一分钟的掌握已经如火纯情了，时间恰到好处，本要摸起卒子的手骤然一顿，微微侧了侧，董学斌抓起“车”来，走到了张大师建议的位置。果不其然，谢老防守了。董学斌就用炮叫了下谢老的“马”，谢老的“车”又一次按照张大师的棋路动了，董学斌一提“车”，直接将谢老的“马”压在了家中！

谢老意外地看看董学斌，没搞明白他的棋风怎么突然换人了似的？

魏楠也有点懵了，怎么回事儿？这姓董的怎么突然大发神威了？他刚刚跟自己下棋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厉害！跟谢慧兰的几盘也是破绽百出啊！可现在的这几步却环环相扣！比自己的水平都高多了！那感觉……好像是张万旭张大师的风格！

谢浩兴奋地一拍大腿，“姐！董哥他！董哥他……”

“我看见了！”谢慧兰激动地呼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

想了很久，谢老才琢磨出对策，竟是飞了“象”。董学斌一迟疑，将“炮”横拉了一步。谢老一看，马上支起了“士”，董学斌继续进攻，飞了“马”，谢老用马一守，董学斌便将家里的炮也拉了出来。谢老一捋胡子，轻轻“车”一拉，一下叫吃了董学斌的两个字，无论他躲了哪个另一个都要被吃！

董学斌一拍脑门，“我认输了，张大师，我炮不该动？”

张万旭惋惜地摇摇头，“你太心急了，家里的炮不要急，你要做的就是压制，这么好的局面，你的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这里，这里多好的位置啊，谢老不用说也会把象落下来，你再挪一步马，谢老落‘士’，然后你就可以叫吃谢老的‘车’了，之后等谢老守住，你的炮在动也不迟！”

BACK！

……时间骤退！

董学斌的往下拿去的手一停，眨眨眼，又伸向了前面，抓起“马”做了个进攻，谢老落了“象”，董学斌继续攻击，谢老再次落了“士”，董学斌呼了一口气，退了一步马，叫吃了谢老的“车”，等谢老躲开后，董学斌才安安心心地将家里的炮也横了上去！

谢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魏楠和谢浩等人的脸色也齐刷刷的变了！

十六次BACK！

整整十六次BACK！

董学斌把这些天积攒的BACK全用在了上面！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啪，啪，啪，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

董学斌看着谢老阴沉的脸色，没说话，轻轻捡起一个“车”，向前推了推，“……将军！”旋即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重重一吐气！

看看棋盘，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靠你个姥姥！这是小董？这是刚刚那个连赢谢浩都很困难的小董？？

董学斌的棋艺大家都亲眼见过的，他输给了魏楠，输给了谢慧兰，甚至才能和谢浩那个新手杀的难解难分，水平简直连三流都谈不上，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谢老和董学斌的棋局竟是这么个结果！！

董学斌赢了！

董学斌居然赢了！！

在谢慧兰张万旭和魏楠等人的目光中，董学斌从一开局就没有一点失误，淡定自若地落着子，而且基本每一步棋都没有考虑过似的，谢老刚一落子，董学斌的棋就想也不想地杀到了，好像早预知了谢老的下棋路数，好像根本不用思考似的，快棋也没有董学斌这么快的，从第一步棋开始就把谢老压制在了家里，杀得谢老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压倒性的胜利！！

没有任何悬念的胜利！！

张万旭苦笑着看看董学斌，深藏不露？这就是所谓的深藏不露？

谢浩差点没跳起来，“我靠！董哥你太狠了！”

谢慧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她一口一口倒吸着冷气，小董赢了！？

魏楠呆呆地盯着棋盘，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世界上还有人能这么轻松地赢了谢老？他董学斌不是棋艺很差的吗？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妈怎么一回事儿！

连一边的保健医生和佣人也看傻眼了！！

谢老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沉默了片刻，他猛地一拍石桌，“好棋！下的好！下的漂亮！”他转头看向张万旭，“……老张，要是让你跟小董下，你有把握赢吗？”

张万旭想想，“……如果红棋给我先走的话，我有一定把握，如果是黑棋，呵呵，我恐怕也赢不了他。”

谢浩愕然无语，董哥这么厉害？连张大师都赢不了？

魏楠一下就急了，“爷爷！谢爷爷！”怎么可能！慧兰难道要嫁给他了？

董学斌心里清楚，自己赢了也好，输了也好，都肯定是把谢老得罪狠了，他此时已经不怕了，丢官就丢官，只要能给谢姐救了这把火，让董学斌丢了什么也无所谓，“谢老，我和谢姐的事儿……”

谢老瞅瞅董学斌，没有说话，起身在保健医生的搀扶下就往别墅里走了。

魏楠叫道：“爷爷！”

谢老没理他，慢慢消失在了后院！

别墅里。

谢老坐到了沙发上，往跟了他很多年的保健医生那儿看了一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一个比一个脾气暴，呵，输了，不过却输的心服口服啊，那个小董的水平，感觉能跟老张有一比了，老张跟我下棋的时候一直都留着一小手，不然我也赢不了他那么多局，小董既然和老张水平相差不多，我当然也赢不了他了，这个年轻人，藏得真深啊。”

保健医生道：“您多注意身体，不要跟他们置气。”

谢老笑道：“我是不是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保健医生道：“没有，魏楠父亲的能量在关键时刻是能帮到孩子们的，帮他们少走写弯路，您也是为了孩子们考虑，只是在家里面，小浩的脾气看上去不好，但您和慧兰都能压住他，可慧兰急起来，慧兰父亲都可能压不住她。”

谢老一摆手，“别说她父亲了，我都压不住那丫头，她啊，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倔，谁也压不住她！”说罢，谢老叹了口气，“孙子孙女都跟我见刀见枪了，还骂我老糊涂，唉，我又怎么不知道小楠那孩子配不上慧兰啊，现在的年青一代里，有几个人配得上我孙女？没有！一个也没有！或许让慧兰找个商业家庭联姻的事儿……一开始就是错的吧。”

保健医生明白谢老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就道：“老爷子，一家人弄成这样，确实……要不然订婚的事儿……”

谢老一沉吟，“那小董你觉得如何？”

保健医生低头一想，“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应该不简单，否则慧兰也不会看中他的。”

谢老暗暗一叹，天意啊，或许真是天意！

外面花园。

张万旭笑呵呵地瞅着董学斌道：“小董，以你的水平，你现在去参加职业联赛也完全能拿前三名了，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很少有下棋这么稳健的，好，好啊，呵呵，我虽然前年已经收了关门弟子，但如果你想在象棋界发展，我可以破例再收你做徒弟，你有没有兴趣？”张万旭对他可是欣赏极了。

董学斌有点汗颜，“张大师，真对不住，我还是想在官场上发展。”他会下个屁象棋啊，与其说刚刚是自己在和谢老下棋，倒不如说是张万旭在和他下，除了一些简单的棋，董学斌大部分路数都是靠的张万旭的指点，加上张万旭对谢老的棋风极其了解，不然董学斌也不可能赢！

张万旭惋惜地笑了笑，“也罢，这种事儿是强求不得的，而且你的棋艺……我恐怕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呵呵……”是的，看了董学斌那着雷厉风行的棋路，张万旭也没把握能赢他。

谢浩哈哈大笑，“董哥！原来你棋艺不好是装蒜的啊！你太牛B了！太牛B了！”

魏楠咬牙切齿，装的？不可能！自己跟他恨不得有不共戴天之仇了！可刚刚在后院他跟自己下的时候为什么不赢？这根本解释不通啊！如果董学斌真有跟谢老下棋时的水平，那魏楠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董学斌苦苦一笑，回头看看谢姐，“谢老这是同意了还是……您的婚事……”

谢慧兰有些激动，“老爷子既然答应了，那就肯定会兑现，小董，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了！”

董学斌道：“本来就是我惹出的事儿，只要谢老不再逼您跟魏楠订婚就好了。”

看看一旁阴着脸焦急不已的魏楠，谢浩故意气他道：“姐，董哥，祝您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合家欢乐。”

董学斌老脸一红。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跟老爷子赔礼道歉吧！老爷子这回被咱们气得不轻呢！”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唉声叹气了，完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迎接谢老的雷霆震怒呢。但见魏楠一副死了爹的模样，慌里慌张地跑去谢老别墅，董学斌心里就痛快极了！就你还想娶谢姐？滚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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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工作调动定了！

第二天。

周日。

无精打采的董学斌刚吃完早餐，一身花里胡哨打扮的谢浩就敲门进屋了。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痛快是痛快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可直到董学斌从谢家走掉时谢老也没再露面，更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想法，自己的工作会不会被拿掉，谢姐的订婚会不会被取消，这些董学斌都不清楚，心脏提到了现在，总算能问问了，“小浩，你怎么过来了？你姐让你来的？事情咋样了？”

谢浩嘿嘿哈哈地往沙发上一坐，“董哥，昨天你走以后我姐就带着我去给爷爷赔礼道歉了，但我爷爷一句话也没说，就拿着杯子光喝茶了，后来我姐把我给轰回家了，她一个人跟老爷子谈的，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昨天的同仇敌忾让董学斌跟谢浩的关系又近了，闻言，董学斌不由道：“那你来我这儿干嘛？”

“嘿嘿，我不是跟您道谢来了嘛。”

“得了得了，这事儿压根就是我惹出来的，谢个啥！”

谢浩道：“您这话可不对，要是没有您，我姐过两个月也得和魏楠那东西订婚，您是给我姐解了大围了，帮了我姐大忙了，董哥，您真是太他妈厉害了，当初跟我姐家听您单位同事说您怎么怎么能救火，怎么怎么无所不能，我还不信，可昨天那盘棋下的……都给我看傻了啊，董哥，哥，您以后就是我的偶像，就是我人生追求的目标，来来，您快给我签个名！”

董学斌被他逗笑了，“得了吧你，贫啥！”

谢浩嘿嘿一笑，“董哥，我是真佩服您了，就说昨天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要是换了别人，在老爷子面前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谁不怕我爷爷啊？可就是您，为了我姐您都敢跟老爷子瞪眼嚷嚷，都敢和老爷子叫板斗嘴，连工作都不怕被捋了，那个气势啊，啧啧……”所谓患难见真情，昨天的事儿让谢浩看出来了，董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董学斌翻翻白眼，“你别捧我了行不？还不知道谢老怎么拾掇我呢！”他愁啊。

谢浩狡黠地眨眨眼睛，“那不一定，老爷子亲口说过，只要那盘棋您赢了，工作调动和跟我姐恋爱的事儿他都会同意，我爷爷不能自己的话不承认吧？而且啊，您都是我姐的对象了，都是我姐的男朋友了，我爷爷还能收拾你吗？”

董学斌一晕，“什么对象啊，假的，当时不是形势所逼嘛，你姐也没当真。”

“嘿，可我们家人都当真了啊，我大婶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问您的事儿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大婶？谢姐母亲？问我什么？”那可是京城市委书记的夫人啊！

谢浩道：“就问您怎么和我姐认识的，问问昨天是什么情况，咱们跟老爷子家闹得这么凶，恐怕家里人都知道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完蛋了，别是谢姐全家人都恨上我了吧？这个祸可闯大了！

谢浩跟董学斌家玩了一会儿，就接了同学的电话去酒吧疯了。

客厅里，董学斌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谢姐的消息，连单位政治处刘副主任的饭局邀请都拒绝了，没办法，这事儿不解决，董学斌哪有心情干别的啊，这可关乎到自己的命运，能不能继续在仕途发展全看谢老的意思了。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董学斌一看号码，是谢慧兰打来的，他忙急哄哄地按下接听键，“谢姐，咋样？”

“……呵呵，什么咋样？”谢慧兰优雅的声调清澈地飘了过来。

董学斌道：“您跟魏楠的订婚啊，取消了没有？”

“我从头跟你说说吧，呵呵，昨天你和小浩一走，我就单独跟老爷子谈了谈，顺带也问了咱们俩的恋爱关系，老爷子没明确答复，也没说别的，但魏楠后来死乞白赖地非要见老爷子，老爷子却没见，当天晚上魏楠父亲魏叔叔亲自来了，我不知道他和老爷子说了什么，但魏叔叔出来的时候一直都是苦笑着，然后就把魏楠给带回去了。”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这么说，订婚取消了？”

“可以这么说吧，小董，多亏你了！”

“您别客气。”董学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又一块石头堵在了胸口，他的工作……“至于你的工作调动……”谢姐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紧接着就笑吟吟道：“老爷子也没有明确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我昨天晚上试着用了老爷子的关系帮你试探着活动了一下，结果老爷子睁一眼闭一眼地没有任何反应，我就明白爷爷的态度了，这不，早上又帮你问了问，你调动的事儿基本没问题了。”

成了？副局长又成了？

董学斌神情大振，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但想了想，董学斌还是不放心道：“谢姐，我昨天那么跟谢老说话，这个，咳咳，谢老对我是不是……我以后会不会……”他怕谢老找后账，不过人家老爷子那个身份，犯不上跟自己计较吧？

“呵呵，你昨天也是为了帮我，就算今后有事，我也挡在你前面！”

“哎呀，那倒不是。”

声儿一顿，“……对了，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呵呵，小董，你老家是在延台县吧？你说想下县公安局，我最开始就帮你打听的那边，结果延台县公安局还真有个副局长的缺，你觉得如何？”

延台县？

母亲的老家？

董学斌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谢姐，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要说行的话，我就？”

当然行了！太他妈行了！董学斌赶紧道了谢！

手机那头的谢慧兰呵呵一笑，“你救了缠着我这么多年的一把大火，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好了，你等消息吧，没有意外的话，任命应该过几天就下来了。”

放下电话，董学斌这个激动啊，要去延台县了？

哥们儿这是荣归故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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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真要谈恋爱？

中午。

入春的空气渐渐暖和了些，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要升官的董学斌眉飞色舞地进了桥西的商厦，在化妆品专区选了几个外国牌子的洗面奶护肤水，交钱结账，打包出了商城。董学斌救过谢慧兰的命，又帮她解决了和魏楠的婚约，按理说以自己现在跟谢姐的关系，这礼是不用送了，但董学斌还是想把跟谢慧兰的关系再巩固巩固，关系都是走动出来的，再大的情，再近的朋友，再好的兄弟，不走动的话关系也会慢慢淡了的。

外面，董学斌摸出手机打给了谢慧兰，“喂，谢姐。”

“小董啊，呵呵，什么事儿？”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写字的声音。

“……呃，您忙着呢？”

“算是吧，明天中宣部有个会要去，正准备发言稿呢。”听声儿，那边的谢慧兰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写东西，“头两天就让处里的人给我找今年跟供暖问题有关的报纸材料，不过那边机关办事效率太低，一会儿要签字，一会儿又说节假日休息人员不足，两三天了，最后才给我弄来了五六份有供暖问题的报纸，效率啊……呵，不说了，你有事吧？那个调动不太满意？”

董学斌忙道：“不是不是，是太满意了，所以就想拜访您一下。”

“说得那么客气，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咱们现在是恋人，对不对？”

董学斌一呃，“您玩笑了，咳咳，那啥，不打扰的话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呵呵，那我在家等着你，别拿东西了，好不好？”

含糊应了两句，董学斌挂掉手机，打了辆出租车就来到了谢姐单位宿舍小区。

走到谢姐家楼底下时，她们单元楼里正好有个中年人夹着皮包走出来，门慢悠悠地往后关，还没有完全关上，董学斌就踱步快走过去，用手将电控密码门一卡，省得按门锁再吵谢姐一次了，直接上了楼按下了谢姐家的门铃。

咔嚓，门开了，露出谢慧兰端庄迷人的脸蛋，“小董？怎么进来的？”

“有个人正好从里面出来。”防盗门也开了，董学斌偷瞄了一眼谢慧兰黑西裤裹着的美臀和那踩在拖鞋里的肉丝袜，咽咽吐沫，他拿着礼物进了屋，“谢姐，给您拿了点化妆品，也不是什么贵东西，祝您青春永驻，美丽永存。”说着，将袋子放到门厅过道的一个小柜子上。

谢慧兰无奈笑笑，“怎么又来这一套？不是说不让你拿东西了吗？你啊你，咱们俩都这个关系了，有些话我也就说了，你上次拿来的香水我还没顾上用呢，喏，你拉开那个柜门看看，里面全是化妆品之类的，什么牌子都有，呵呵，恨不得比商场都全乎了，你以后来就来，可别瞎花钱了，对了，等你走的时候看哪个好拿走几盒，回去给你母亲用，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董学斌心里一闷，靠，这礼物没选好呀！

“屋里坐吧，喝什么茶？”

“什么都行。”董学斌看看她，“谢姐，那个，咱随便聊天啊，那您喜欢什么礼物？”

谢慧兰一侧头，眯眼笑笑，“其实送礼只是要表达一个意思，意思到就行了，我并不怎么看中这些，呵呵，这话也就是跟你说，我最想要的礼物啊，就是能对我工作有帮助的东西，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家人都不支持我在政界发展，老爷子不支持，我父亲不支持，我母亲也不支持，在单位呢，大家表面上一口一口谢处长叫得热情，其实心里都在质疑我，想我只是靠着背景才爬上来的，所以，我得做出点成绩啊，不但要给家里人看看，也要堵一堵单位同事的嘴，明天的会对我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把今年有关供暖问题的报纸全都送给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比什么礼物都贴心，呵呵。”

董学斌眨眨眼，供暖问题的报纸？礼物？

BACK！BACK！

……眼前画面一变！

虽然念了两次BACK，但董学斌在昨天下棋时已经全用光了，只剩了今天的一次！

面前是谢慧兰家的防盗门，董学斌的手已经朝门铃上按了下去，他急忙一收手，眼神一定，无声无息地又下了楼，走出了谢姐宿舍小区。谢姐之前电话里已经说过什么供暖问题的报刊了，自己却没在意，看来谢姐是在写一篇跟这个有关的发言稿和报告啊，这两天节假日大部分机关都休息，所以那些报刊才没有及时送到谢姐这儿来！

最好的礼物？

好！那就送谢姐这个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不然谢姐那边肯定也会弄到，就用不到自己的了！

拿起电话，董学斌给自己单位六处副处长打了电话，“喂，郑处长，你在单位呢吗？”

“哦，董主任啊，呵呵，我今天加班，正跟办公室呢，怎么了？”

“是这样，我记得上回去六处办事，好像看见那边有人在排查今年的报刊，而且已经录进电脑里了？”

“是啊，年前上面有任务，你问这个干嘛？”

“我这边有点需要，想把年初所有报刊上有关供暖问题的报导都拿到手，呃，是私事儿，你看能不能把那些报刊的影像图片帮我拷贝一份？”

“哟，当时只是任务需要，我也不知道他们备份没有，董主任，这样，你等我电话。”五分钟后，六处副处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董主任，报刊资料都还在，我马上叫他们单独把你要的报导打出来，供暖是吧？好，你过来取就行了。”

董学斌道：“那怎么好意思，你把所有资料都给我就行了。”

“没事，那回抓错蒋局长亲戚，你可帮我解了大围，这点事儿算什么。”

“那就多谢了。”郑处长确实欠自己一个人情，不然董学斌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毕竟是私事儿，不管资料是不是公开的报刊，从国安单位里带资料出来，本身就是件比较忌讳的事儿，必须得找熟人。

一个小时后，董学斌终于拿到了今年前两个月的供暖报导，厚厚一沓子，好几斤重，之所以能这么快拿到，看来六处副处长指派了不少人手整理筛选啊，行，够意思。董学斌顺带回了趟家将化妆品放下，再把打印机打出来的A4纸装进袋子里，重新回到了谢姐单位宿舍。

谢家。

谢慧兰正在客厅里皱眉打电话，“怎么我要的资料还没到？一月份的找不到？你们怎么会没有备份……说什么？资料室的人休息了就没法提档案了？你们这是什么办事效率！把电话转你们领导的线……领导不在？”谢慧兰一呼气，啪的一下就挂掉了电话，要不是中宣部那边通知的太晚，加上家里这两天事情太多，资料也不至于这么晚还没到，眼看明天就要作报告了，可手头才可怜巴巴的几份案子，这怎么够用？

滴滴滴，滴滴滴，电控锁的电话响了。

谢慧兰知道是董学斌来了，拿起来一听，就按开了门，然后等着小董上楼。

“谢姐，抱歉抱歉，有点事耽误来晚了。”董学斌气喘吁吁地走上来。

谢慧兰打开防盗门一侧身，笑笑，“进屋吧，嗯？不是不让你买东西了吗？怎么又来这一套？”

董学斌笑了下，拿着袋子跟她进了客厅。

谢慧兰给董学斌倒了杯茶后，笑眯眯道：“小董，你自己吃水果吧，我去打几个电话，今天晚上要是再看不到供暖有关的资料，我这个发言稿就不用写了！”

董学斌叫住了她，“谢姐，您稍等下。”

谢慧兰一回头，“怎么了？”

董学斌把袋子打开，将厚厚一打A4纸搬出来放到茶几上，见谢姐有点愣神儿，董学斌就道：“之前电话里听您说供暖报导什么的了，我想您可能有急事，就自作主张地给您找来了，您看对不对，呃，可能有点不全啊，但都是今年一月份二月份的报纸。”

谢慧兰微微一怔，快步过来低头翻了翻，目光中露出讶然的神色，“还都单独摘出来了？”

董学斌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

谢慧兰真没想到自己就电话里随便发牢骚似的一说，小董还就当真了，还就给自己把资料找来了，谢慧兰心中一暖，眼中不禁有些触动，“当然能了，你这些资料来的太及时，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小董，你可真是……”

董学斌笑道：“能帮上您就好。”趁着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董学斌就悄悄瞄了眼她拖鞋里的丝袜，自从那次拿谢姐丝袜那啥过，董学斌就总是忍不住往她脚上的丝袜看，越看越心跳，越看越那啥，幸亏谢姐不知道那天丝袜上的东西是啥啊，不然恐怕都不会给自己调动工作，也不会让自己来她家了。

谢慧兰抱着资料坐下，一边翻一边苦笑，“小董啊，我是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了，我钱包被人偷了的时候，你能从天而降地抓住小偷，我掉进河里危在旦夕的时候，你能天降神兵地把我救上来，我被家里逼婚的时候，你能大发神威地扭转了老爷子的决定，现在，我需要供暖报刊，你又能及时把资料给我找来，呵呵，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董学斌心里挺满足，“谢姐，您就别……”

“又您您您的。”谢慧兰笑看他一眼，“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生分？”

董学斌讪讪一笑，“您玩笑了。”

谢慧兰轻拍了拍那沓A4纸资料，将它们放到茶几上，转头看着董学斌的眼睛道：“玩笑？我什么时候说是玩笑了？”

董学斌愣住了，“啊？咱们……咱们不是假的吗？”

“假的？”谢慧兰笑了一下，“小董，那天在西山别墅里，我怎么和你说的？”

董学斌呆呆道：“您问我想不想跟您谈恋爱。”

谢慧兰眯眼笑道：“你的回答呢？”

“呃，我……好像点头了？”

“呵呵，不是好像，你就是点头了，所以咱们俩现在是恋人关系，对不对？”

董学斌心里叫了声我靠，“谢姐，您不是为了不跟魏楠订婚才说和我谈恋爱的吗？加上当时魏楠他们误会咱俩，所以才假恋爱的吗？”

谢慧兰勾勾唇角，“我有说过是假恋爱吗？我可没说过！”

董学斌一下就懵了，受宠若惊地腾地站起来，“哎呦喂，谢姐，我怎么高攀的了您啊，我这……我这……您给我个豹子胆我也不敢跟您真谈恋爱啊，就我这个长相，就我这个身份，十个我加起来都配不上您，这怎么行啊！”那天点头纯粹是鬼使神差，当时的情况太特殊了，说真的，董学斌压根也没敢想和谢慧兰谈什么对象，不般配，太不般配了，再说他还对瞿芸萱念念不忘呢，怎么能移情别恋？董学斌觉得，自己能偷偷喜欢一下谢慧兰，偷偷意淫一下谢慧兰，这就让他很知足了，不敢奢望其他的！

谢慧兰托起茶杯优雅地在手上把玩了几圈，“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结束恋爱关系了？”

董学斌这个纠结啊，“哎呀，我这个，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您条件这么高，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谢慧兰笑道：“我对你挺欣赏的，我也还从没有这么欣赏过一个人。”

“欣赏这……这也和恋爱扯不上联系啊。”

“小董，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谢慧兰抿了口茶。

董学斌擦擦脑门上的汗，“咳咳，算有吧，呃，也没有呢。”萱姨那边还没同意呢。

谢慧兰瞧他一眸子，“那你对我有没有好感？”

我靠！这怎么回答啊！

好感当然是有的，但自己要是说了，以后和谢姐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不能了！肯定会有点隔阂！

董学斌就咬牙后槽牙道：“我对您就是尊敬，发自内心的敬仰，没有什么……”

谢慧兰点点头，放下茶杯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把旧帐翻一翻，你救了我的那天，在你家……”谢慧兰看着他，“……你拿我的丝袜干了啥？你给我解释解释？好不好？”

靠！！

一瞬间，董学斌感觉天都要塌了！

谢姐居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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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和中央领导约会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谢姐家客厅里陷入沉沉的寂静。

董学斌尴尬万分地站在茶几旁，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本以为谢慧兰很单纯，不知道那天丝袜上是啥东西呢，谁想人家早就他妈知道了，我了个晕，你既然早知道你干嘛一直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啊，完了完了，刚在谢姐面前树立起的高大形象全都毁了，中央领导这是要追究责任了！

“谢姐，我那天，我，哎呀……”董学斌真是有口难辩。

谢慧兰瞧他一眼，“现在你还说对我只是尊敬？什么好感也没有？”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不是，真不是那样。”

“哦，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丝袜上……”

董学斌一下就投降了，“谢姐，别说了，千万别说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错了，我……请组织上处分我吧。”

“呵呵，我不是你的上级领导，新闻局又不是你们的主管单位，可没权利处分你。”谢慧兰微微一笑，“我现在姑且是你的恋人，我能做的只是要告诉你和提醒你，那种事以后不要再干了，一来对你的身心都不会有什么好处，二来我穿过的丝袜也不干净，你用来做那个，实在不卫生，以后注意一点，好不好？”

董学斌丢人啊，从没有这么丢人过，“……好，好。”

谢慧兰浅浅嗯了一声，“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呵呵，坐下说。”

董学斌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偷看了眼谢慧兰的表情，说了那种让自己都脸红了的话，谢姐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还是那副大大方方雍容华贵的模样，不愧是中央领导啊，你就说人家这脸皮多厚吧。但董学斌的境界显然没有达到谢慧兰那样儿，他简直如坐针毡，屁股一会儿挪一下，手一会儿动一下，就别提多窘迫了。

谢慧兰一拉茶几上的果盘，“……吃橘子吗？”

董学斌正色道：“谢谢您，不吃了。”

谢慧兰拿手指虚空指了指他，笑道：“你啊，你看咱们俩有一点在谈恋爱的气氛吗？”

晕，咱俩本来也没在谈对象啊。但这话董学斌现在是不敢说了，没别的，人家抓住自己把柄了啊，“咳咳咳咳，那我，那我吃一个橘子。”见谢慧兰要给自己剥橘子皮，董学斌就急急先把橘子抢过来，拨了一个给了谢姐，然后才自己给自己剥。

谢慧兰很有女人味儿地捏着一瓣橘子送入唇里含着，等吃完，她道：“以后把您换成你，直接叫我慧兰也行，好吧？”

董学斌苦笑不迭地点点头。

谢慧兰一嗯，“那你自己看看电视，我先去把发言稿写了。”

见她弯腰去抱那供暖的报纸，董学斌就先一步一把抄在怀里，“我给您……给你拿屋里去。”

“那就谢谢了，呵呵。”

谢慧兰的闺房飘出一股书卷气息，与其说是卧室，倒不如说是书房了，除了床和电脑衣柜外，几面墙上都立着一排排书柜，满满当当都是资料或者书籍，路过时随意一扫，厚黑学的书啊，经济类的书啊，哲学系的书啊，新闻局的内部资料啊，什么都有，看来谢慧兰的“上进心”也很强，不过人家跟自己不同，谢姐是把功课用在了充实自身上，借此上进，董学斌则是把功课用在了跑官上，以此求上进，唉，境界的差距啊。

不过董学斌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综合办的职能就那样，为领导做好后勤，跟领导搞好关系，如此才能上进，你要非去自作主张的干一些实事，那不是立功，那就是越权了。嗯，等自己下了基层吧，到时候争取多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多拿到一些能记录在档案上的政绩。

谢慧兰已是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边看着董学斌拿来的资料，一边用钢笔写着报告。

董学斌不敢打扰她，悄悄退出屋去，重新沏了杯茶水给谢姐端了过来，放到桌上，然后又出屋轻轻掩上了门，坐到沙发上兀自无语。这叫什么事儿啊，和萱姨那头还没个结果呢，咋莫名其妙地和中央领导谈上恋爱了？谢姐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呢？她真对我有意思？不能啊，八成是开玩笑呢吧？可这个玩笑又不像是玩笑啊？

董学斌又痛苦又快乐，心情复杂极了。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董学斌怕打扰谢慧兰工作，电视就调了静音，看啊看，心情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来是不明不白地就谈了恋爱，实在没有什么实感，二来是一想到丝袜事件被谢姐知道了，董学斌就有点想从楼上跳下去了，谢姐到底对自己是啥想法啊？把自己当流氓当色狼了？可那为啥还要跟自己搞对象？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董学斌坐立不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踌躇地搓着手，想找点事儿干。对了，给谢姐收拾收拾屋子吧，得把自己光辉形象再竖起来啊，绝不能让丝袜那事儿影响到谢姐和自己的关系，得让谢姐知道自己还是光明的一面的。

想到就做，董学斌一挽袖子，跑去厨房开始给她家擦桌子擦油烟机了。看谢慧兰的样子，八成不会自己干家务的，估计是隔三岔五请小时工或者有别人帮着收拾，桌子什么的都很干净，就是油烟机有点脏了。董学斌以前家里穷，油烟机从没雇人洗过，全是自己拆卸，所以做起来十分拿手。做完这些，董学斌又去卫生间冲了冲墩布，将她家的地擦干净，见谢姐还没工作完，董学斌又拿了抹布和报纸，爬上窗户开始吭哧吭哧地收拾，末了连厕所洗衣机里堆着的两件女士西装也给洗了。

整整三个小时，董学斌累得满头大汗，不过心里面却非常充实。

下午五点二十五。

董学斌正蹲在门厅的鞋柜子前给谢姐的黑高跟鞋擦油呢，吱呀，后面开门声响起。

从卧室走出来的谢慧兰咦了一声，“小董，你干什么呢？”

其实董学斌刚才就听见她拖鞋声，知道她是工作完要出来了，于是才赶快打开鞋柜子拿起高跟鞋给她擦，不然给领导洗衣服擦玻璃倒还好，擦鞋就有点……用京里话讲叫太掉份儿了，董学斌也就那么做动作意思一下，想把自己弄得惨烈一些，以此想消除谢慧兰心里丝袜事件的影响，“噢噢，谢姐您忙完了，抱歉，也没经过您同意就给屋子拾掇了拾掇，油烟机和玻璃什么的都擦干净了，您看还行吗？”

谢慧兰愣愣，往厨房一看，又瞧瞧窗户上的玻璃，“你这是干嘛，叫小时工来就行了。”

董学斌吭吭哧哧地擦着鞋，“嗨，我闲着也是闲着，对了，这鞋擦黑鞋油行吧？还是擦白的？”

谢慧兰好气又好笑地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黑高跟拿到了手里，“别擦了，你是我的恋人，给我擦鞋收拾屋子算怎么回事儿？说起来这反倒是女人给男人干的事儿吧？起来喝点水去，瞧给你累的。”

董学斌急于表现道：“没事，等我擦完这鞋的。”

谢慧兰眼睛眯了眯，“去休息休息，好不好？”

董学斌也是假装争一争，其实没想给她擦鞋，见状，就无奈地去了卫生间洗手。

“哟，衣服也给我洗了？”后面的谢慧兰苦笑了一下，“擦地，擦玻璃，擦油烟机，洗衣服，擦鞋，你说说你这一下午……小董，我再跟你说一遍，咱们是恋爱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你以后不要做这些了，行不行？”

汗，你一口一个小董的，这是啥恋爱关系啊，怎么也得叫声好哥哥吧？

董学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看着卫生间被擦得亮晶晶的瓷砖，看着挂在暖气管子上的西装，谢慧兰笑吟吟地一摊手，“得，让你这么一弄，晚饭都不知道怎么吃了，本来说叫外卖送来的，可你忙活了这么久，呵呵，算了，去外面吃吧，中餐西餐？”

董学斌赶紧摇头：“别别，别麻烦，我回家吃了。”

“你帮我干了这么多活，怎么好让你回家？”

“嗨，举手之劳而已，那个，要不就跟家里随便做点吃吧，省事儿。”

谢慧兰瞅瞅他，笑道：“你这是成心要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厨艺不太好的。”

“呃，没有，我是说我给您……给你做饭，我厨艺还勉强凑合，你要是不嫌弃……”

谢慧兰掰着手指头道：“你算算你帮了我多少了，抓小偷，救我的命，解除婚约，给我供暖材料，又给我做了家务，呵呵，我还怎么好意思让你做饭？算了算了，既然你想跟家里吃，那就家里，我简单炒两个菜，咸了淡了的你将就将就，好不好？”

“那我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

谢慧兰不算很熟练地用筷子打着鸡蛋，旋即往里放了点葱花，“小董，家里就剩点鸡蛋和青菜了，平常我自己也不做饭，不是去外面吃就是叫外卖，所以冰箱里没存什么菜，凑合凑合？”

董学斌道：“吃什么都行，有俩菜就够了，诶，鸡蛋里别放太多盐。”

“……这样吗？”

“嗯，差不多了，咳咳，那啥，摊鸡蛋的话再多搁点葱好吃。”

“噢。”谢慧兰笑看了他一眼，“小董，现在咱们倒有点在谈恋爱过日子的意思了，呵呵，你说呢？”

董学斌脸一红，“……谢姐，这个，那个啥，真谈恋爱啊？”

谢慧兰眯眼看看他，将炉子上的火打着，“……你想说什么？”

晕，你说我想说啥？我想说的太多了！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没啥，没啥，那个，该倒油了。”

一个摊鸡蛋，一道素炒芹菜，再简单不过的两道家常菜了，不过摆在桌上却蛮温馨的。

面对面坐着，谢慧兰夹了口鸡蛋尝了尝，“呵呵，果然味道不行，早知道就让你炒了。”

董学斌也没期盼着谢慧兰能做出什么美味，看她那个出身就知道，“没有的事儿，鸡蛋炒得挺好，芹菜也不错，比我强多了。”吃了两口鸡蛋，董学斌连连点头，“……真香。”

谢慧兰笑道：“你啊，别拍我马屁了，自己的手艺自己清楚。”

换作以前，董学斌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有幸和谢慧兰这么美这么有背景这么位高权重的大官说说笑笑的一起吃饭啊，甚至还谈了恋爱，汗，怎么跟做梦似的啊，也不知道谢姐对这个恋爱动了几分真。

饭后，董学斌和谢慧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等播到天气预报之前的广告时，谢慧兰突然笑问道：“小董，你谈过恋爱吗？”

董学斌拘谨道：“算是谈过……吧？”跟萱姨那个应该叫恋爱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这个，看感觉，具体不好说。”

“呵呵，和我这么枯燥的人谈对象，是不是感觉很无聊？”谢慧兰笑笑，“咱们接触的时间还不长，相互间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吧，比较注重工作，大部分心思都投在了这上面，可能在生活上就有些无趣，电影，电视剧，游戏，我都很少有接触，看看资料写写文件，这或许就是我最大的爱好了，呵呵，不过既然恋爱了，总要有些改变，还像我以往的那个样子，你估计也不会喜欢，是不是？”

董学斌不知该怎么说，“不是，不是。”

谢慧兰浅浅一笑，“行了，今天的工作也忙完了，走，咱们出去逛逛街？”

董学斌瞪了下眼珠子，“逛街？”跟中央领导逛街？

“逛街，确定恋爱关系的人管这个叫约会，对不对？”不等董学斌反应过来，谢慧兰就关掉了电视，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女士手包，走过去穿高跟鞋了，“小董，咱们明天都有班要上，时间不多，就去附近的地方转转吧。”谢慧兰太强势了，根本就没给人选择的余地。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拍拍脑门，一琢磨，靠，爱咋咋地吧，反正也不明白谢姐是什么想法，想也是白搭，约会就约会，不想那么多了，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跟谢姐约会的待遇啊？这还愁个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董学斌是放开了，不再纠结那个恋爱关系到底是真是假了。

奥迪A6驶出了小区。

副驾上的董学斌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谢慧兰苗条的身段上瞥，唉，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谢姐那倾国倾城的脸蛋，那瘦溜溜的身材，那翘翘的美臀，那长长的美腿，啧，以前看电影觉得上面的演员真漂亮，可跟谢慧兰一比，那些演员无论气质上还是容貌上都差了谢姐不止一筹啊。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小董，我这身西装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董学斌眼神快速从她胸口挪开，“没有，您……你穿西装挺有女人味的，呃，不是，不是，西装挺适合你的。”

“呵呵，那就好。”谢慧兰继续开车。

董学斌松了口气，见她目视前方，就又把目光挪到了她身上。

既然她非说自己俩人谈了恋爱，那作为男朋友，总得有些特权吧，加上谢慧兰已经知道自己拿她丝袜那啥过了，自己再偷看她时也就不用太过于避讳，呃，当然了，碍于中央领导的官威，董学斌还是会在谢慧兰不注意的时候偷瞄的，可不敢当着她的面儿看，那样是对领导……那样是对“女朋友”的不尊重。

安贞桥一家新开的商厦里。

在顾客和商场人员惊艳与嫉妒的视线下，董学斌心惊胆战地走在一楼大厅。之所以大家都那么看自己，主要还是旁边的谢慧兰太过于出众，然后再一个原因就是……谢姐此时正挽着自己的手。那回在谢老家里谢慧兰也曾这样挽着自己，但那次情况不一样，是情势所逼，董学斌当时倒没觉得太紧张，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董学斌很不争气地后背都出了汗。

见小董这样，谢慧兰忍不住笑了一下，“放松一些好不好？”

董学斌嘴硬道：“咳咳，我挺放松的。”

“你这还叫放松？身子都是硬邦邦的，呵呵，我是老虎吗？”

“没有……”一听，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稍微把肩膀放下来了一些，可这一方，手肘也随之一降，呼哧，胳膊肘顿时淹没在了谢慧兰左边的胸脯里，谢姐今天的文胸可能比较软，董学斌只感觉自己的手肘一下就陷进去了，他吓了一个激灵，忙一收手，“哎呦，对不起对不起，谢姐，我可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谢慧兰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没关系，别那么拘束，走吧。”

董学斌注意了下谢姐的脸色，瞅她似乎真没生气，这才跟她一起继续往里走，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小董，你谈过恋爱，比我有经验，恋人应该逛逛什么区域？男装？女装？”

董学斌一呃，“我也没啥经验，那个啥，逛什么无所谓吧，关键看您……看你喜欢什么。”他其实想让谢慧兰给自己买两件衣服挑两件衣服的，或者自己帮她挑几件，那样才有谈恋爱的感觉，但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董学斌当然不好意思说了。

谢慧兰一侧头，顺势又很自然地挽住董学斌的手，“正好有几本书一直想买的，要不然陪我上六层看看书？呵呵，可是这个不叫约会吧？”

董学斌心说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说不嘛，于是点头道：“好好，我也想看书呢。”

谢慧兰笑道：“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给你买几件衣服？”

董学斌道：“没有，你想买书咱们就去，听你的。”

六楼有一个角落是图书区域，谢慧兰一上电梯就松开了董学斌的手，很感兴趣地走到了一个书架前，随便抽出一本书看着，摇摇头，又放了回去，再拿到手中一本翻翻，“小董，给我找找有关媒体类的书籍。”说罢，可能连谢慧兰自己也觉得语气不太对，就笑了一下，“麻烦帮我找下，好不好？”

董学斌心里苦苦一笑，嘴上却答应得痛快，“没问题，跟您工作有关的书刊是吧？我马上去找。”

谢慧兰道：“谢谢了。”

不多久，董学斌拿回来了四五本书，递给了谢慧兰，“你看这个对不对？”

谢慧兰似乎心思都在手中的书上，没听到董学斌的话，还在那儿看着。

董学斌就没敢打扰，抱着书眼巴巴地等在一旁，大约过了十分钟，等董学斌腰都站累了的时候，谢慧兰终于放下了那本书，他这才道：“给你拿了几本来，你看……”

谢慧兰道了谢，眯眼将书拿在手中看看，最后摸出一本来，“这本不错，其他的放回去吧。”

“哎！”董学斌颠颠又把书放回了原位，接着又拿了几本过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从商场出来后，谢慧兰两手空空，董学斌则大包小包地提拉着三大兜子死沉死沉的书。

停车场里，谢慧兰许是才琢磨过味儿来，不好意思地回头笑笑，“瞧瞧，还说给你买几身衣服呢，你怎么也没提醒我一句，呵呵，这哪还叫约会？净陪我买东西了。”看看表，谢慧兰笑道：“时间不早了，下次吧，下次咱们好好逛逛街。”

董学斌下午才给谢慧兰收拾了屋子洗了衣服，这会儿又拿着那么重的一堆书，简直累得死去活来了，听了谢慧兰这话，董学斌撞墙的心都有了，晕，你也知道这不叫约会啊？还下次？得了吧你！再也没有下次了！

董学斌本来还抱着一副很期待的心情想享受一下这次约会，可……给谢慧兰洗油烟机，替谢慧兰洗衣服，陪谢慧兰去商场，给谢慧兰卖书，帮谢慧兰拿包——这就是董学斌和中央领导的第一次约会！

我了个去的！

中央领导果然是中央领导，约会都和别人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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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黄了！

周一。

经过周末的风风雨雨，董学斌还是抱着兴奋的心情来上班了，不为别的，就为要下基层当副局长了。虽然谢慧兰那边正在帮自己活动，具体还没定下来，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准信儿。所以最近跟单位里董学斌要做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安安稳稳地把这段过渡期混过去，绝不能在调动前犯任何错误。

“董主任早。”

“董主任，早上好。”

“董主任，听说您要高升了？”一个跟董学斌关系还凑合的财务处的科员低声道。

紧接着，又一个纪委的人也凑了上来，“……董主任，您要动了？”

董学斌有点汗，“我也不清楚，呃，你们从哪儿知道的？”

“嗨，大家都这么说呢，传您要调进公安系统，真有这回事？”

董学斌心说这机关里真是什么事儿也瞒不住，谢慧兰那边的活动估计惊动了不少人，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传出去的吧。不过董学斌一开始也没打算瞒住所有人，于是乎，他就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几句，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呢。

要是换做别的人调动，即使是综合处的副处长，恐怕也惊动不了这么多人，但要调走的是小董主任，还是要从国安直接掉进公安那种热门系统，这就不一样了，所以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分局上下几乎都知道小董主任要高升的事儿了，一时间，大家错愕的错愕，惋惜的惋惜，不舍的不舍，议论什么的都有。

瞧人家小董主任就是有本事啊，国安掉公安，这么大的跨越人家一步就完成了，而且还不是平调，好像是要调去副科的领导职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没有一点背景的话，谁会帮你这么折腾？唉，可惜啊，小董主任这么一走，多灾多难的城西分局以后可咋办？再出了问题可没人能救火了！

综合办里，谭丽梅常娟等人也听说了这事儿。

王欣眼睛都红了，“董主任，您真要走啊？”好不容易碰见个这么好的领导，她真是舍不得。

谭丽梅也同样如此，但小董主任高升，她不可能说不想他走的话，“董主任，恭喜您。”

常娟媚笑道：“您的上升速度恐怕要破纪录了。”

董学斌心中高兴，摆手笑道：“还没定，不要这么说呢，大家工作吧。”

郭攀伟满脸堆笑地也恭喜着董学斌，等小董主任一进小办公室，郭攀伟也前后脚地跟了进去，殷勤地给董学斌倒茶倒水。对于小董主任要调走一事，郭攀伟是非常震惊的，他知道小董主任有能耐，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能耐竟有这么大，不但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破格提拔到了副科，甚至还跳出了国安系统，要去公安部门任职领导职务，平常背景的人可办不到这种事，那得是有天大背景才行啊。

董学斌知道郭攀伟今天为何这么热情，他是惦记上自己屁股底下的职务了。

上午，董学斌既不积极也不怠慢地帮领导们送发着文件。

等去到徐燕办公室时，徐燕突然叫住了他，“小董，坐下咱俩说说话。”

董学斌就知道徐燕显然也听说了，尴尬地咳嗽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事儿自己没跟徐燕打招呼，确实挺不地道的，“徐局长，咳咳，我这个……”

徐燕看看他，“要调走了？”

董学斌道：“应该是，但具体还没定，我就一直没跟您说过……”他是不敢说，万一徐燕不让自己走，董学斌可怎么办？继续让谢慧兰帮着活动？那样可就把徐燕给得罪狠了，徐燕是董学斌进机关以后对他帮助最大的领导，董学斌跟她关系很近，当然不想跟她有什么隔阂。

徐燕苦笑了一声，“还以为你提了副科后会老实一些呢，你啊，你一点也闲不住。”

董学斌讪讪一笑。

“是要下基层吧？那边的环境跟京里不一样，你方方面面都得注意，尤其是你那个臭脾气，必须收敛收敛。”徐燕自然也舍不得董学斌走，这么贴心的下属，这么个有困难就能上的下属，以后还上哪儿找去？但舍不得归舍不得，她还是打心眼里为董学斌高兴的，“公安比国安的视野开阔些，你去了也好，对你今后的发展很有好处，尤其是基层那种地方，以你小董的本事，做出些成绩应该不难，好好干吧，别给我丢脸！”

董学斌怔怔，没料徐燕会说这种话，略略有点感动，“徐局长，我，我这……”

徐燕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说实话，我也不想你调走，不过对你来说这个调动确实很有意义，你觉得我会耽误你的前途吗？”

董学斌感激道：“谢谢徐局，一直以来给您惹了不少麻烦，您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了。”

徐燕笑了笑，“是真记住了才好，我的话啊，你向来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咳咳，没有。”

“好了。”徐燕翻开手头的文件看了看，“你认为综合办里谁适合接你的班？”

董学斌一迟疑，“……这个，我的事儿还说不好呢，嗯，不过郭攀伟不错，资历够，能力够，八面玲珑。”董学斌不是不想推谭丽梅或其他人上去，但一来是性别，二来是资历，这当道坎儿就把她们都卡住了，自己就算帮忙也没任何办法，想来想去也只有郭攀伟了。

徐燕点点头，“嗯，你回去工作吧，别因为要调走工作上就不认真了啊，呵呵。”

“您放心，我肯定守好最后一班岗。”

回到综合办后，董学斌将郭攀伟叫到了小办公室，“攀伟，坐下吧，坐。”

郭攀伟没明白什么事儿，小心坐在董学斌对面。

董学斌笑看看他，“攀伟，你也快三十岁了吧？你是综合办的老人，这些年为综合办出了不少力，操了不少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了，嗯，徐局长那边刚才问了我，我把你给她提了一下，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这边的工作可能会让你来接班。”

“啊？”郭攀伟愣住了，转即就激动道：“谢谢董主任栽培，谢谢董主任！”

董学斌摆摆手，“最近好好表现表现……”想起徐燕的话，他就照猫画虎地搬了过来，“别给我丢脸。”

郭攀伟从很久以前就惦记上综合办副主任的职务了，可是争来争去也没有他的事儿，他以为小董主任走之前肯定会提拔跟他关系很好的谭丽梅或者孙壮呢，谁想董学斌竟推荐了自己当副主任，这让郭攀伟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小董主任跟徐局长关系极好，徐局长不可能不买小董主任的面子，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副主任……基本已经定了！

中午之前，董学斌又走了几个关系不错的领导那里，甄安国甄局长去市里开会了，没在办公室，纪委书记宋守杰、综合办主任李庆等人倒是都在，大家都对小董主任勉励的一番，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并嘱咐他在其他岗位也要发扬啥啥啥精神，反正都是些官面儿话。

吃过午饭，忙了一上午的董学斌回到办公室，所有事情都搞定了，就差等调令下来了。

然而，意外来的总是那么突然！

大约十二点二十的时候，哐当，谭丽梅连门都没敲就急哄哄地推开了董学斌小办公室的门，“董主任！不好了！”

董学斌瞅瞅她，“怎么了？”靠，不是分局又起火了吧？

谭丽梅指着外面急道：“大院门口有人再喊您的名字，他说……说……”

“喊我？”董学斌一愣，“喊我干嘛？”

“您……您还是出去听听吧。”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快步跟着谭丽梅出了去，扫眼一看，好家伙，综合办的人都在走廊里往外看着，旁边还有几个政治处的人也望着窗外，一见董学斌，众人均低声窃窃私语着。董学斌预感不妙，飞快看向外面，这里离得太远也看不清什么，只知道栅栏门外似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中年人正指着分局主楼大声嚷嚷着！

“董学斌！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上班！别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你欠我的赌债什么时候还？啊？二十五万四！一分钱也不能少！今天之前你必须给我！董学斌！姓董的！你给我滚出来还钱！愿赌服输！快点给我出来！”

闻言，董学斌脸一下就沉了！

中年人嗓门极大，喊得全单位的人都听见了，大家纷纷扒着窗户错愕地看下去，小董主任还赌博？欠了人家二十多万？

董学斌呼地一把就拿起了手机，拨了六处的电话，“找两个人把外面嚷嚷的那人铐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陷害我！”从身材上看，董学斌根本就不认识那中年人，他既然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既然找得到自己单位，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魏楠？郭顺杰？周国安？严磊？董学斌得罪过的人也就这四个，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了！麻痹！想着低调想着不惹事！再没有一两天自己就该调走了！可他妈麻烦总是一件接一件！

六处负责接线的人道：“董主任，我们已经派人去了。”

董学斌道：“好，别让他跑了！”

不过一见两个穿警服的人从飞快跑进大院，那中年人登时一个激灵，撒丫子就跑。六处两个警员追了出去，可五分钟后却无功而返，没抓到人！

董学斌气得火冒三丈，人跑了，自己这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董学斌马上对回来的俩警员道：“你俩受累在传达室等一会儿，如果那人再回来，一定把他抓住。”

六处俩警员知道小董主任跟六处领导关系很好，就道：“您放心！”

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事发的第一时间小董主任就要抓人问话，那本是应该要不到债就不回去的中年人却撒腿跑了，事情透着股蹊跷，显然有人陷害小董主任的几率是极大的，而且现在正值小董主任要工作调动的关键时期，这个可能就更大了，看来是有什么人想破坏小董主任的升迁啊。

谭丽梅一脸气愤道：“董主任，这是有人诬陷您！”

郭攀伟怒道：“手段太卑鄙了，不过一般人也不会信。”

以前城西分局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事件，是一个财务处的领导跟外面有了情人，结果被那情人的丈夫知道了，就找到城西分局来大喊大叫要讨说法，最后是六处出面把人控制住了，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只是那个财务处的领导后来被调了一个虚职，直到退休以后也没有再动地方。

董学斌强自冷静了一下，这件事应该影响不到自己，毕竟疑点太多，光凭一个人毫无证据地瞎嚷嚷就能终结自己的仕途？哪有那么简单！可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手法这么痞气，应该不是在机关里工作的人，对，魏楠的可能性最大！麻痹的！这个王八蛋！要是找到证据！看我弄不死你的！

摆手让综合办的科员们继续工作，董学斌回了自己办公室。

甄局长中午开会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解释解释？徐燕那边似乎也要说啊，可想想还是不行，这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对，等抓到那个中年人再说，到时候手铐一上，不信他不说实话，那样自己也能解释清楚了。

可等啊等，等啊等，中年人却没再回来。

董学斌反而等来了一个电话，谢慧兰的电话。

“喂，小董，你是不是得罪过你们单位的领导？”

董学斌表情一愕，“没有吧，怎么了？”

“没有？那为什么你们分局一把手二把手都不同意你调走？”

董学斌瞳孔中浮现起一抹急躁，“谢姐，您也知道我给分局处理了不少困难救了不少火，得罪领导谈不上，反倒可能是领导太信任我了，所以才不想让我走，还有刚刚，有人在我们单位门口喊我，说我欠了他赌债，可根本就没赌博过，那人我也不认识，我猜是魏楠花钱雇的人来陷害我的！”

“……还有这事儿？”

“是，就二十分钟前发生的。”

谢慧兰道：“小董，路我已经给你打通了，任命书也随时可以下来，但你们单位一把手要是死活不放你，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这事儿不是老爷子亲自开口的，我父亲那边也……我的面子有限，只能帮你疏通开关系，但其他的事情……”

董学斌急了，“甄局长不放人我就走不了了？”

“可以这么说，一把手如果死压着你，谁想掉你走也没有用，毕竟你的关系现在在城西分局，小董，你尽快做一做上面的工作，只要你们局长点了头，你的任命过两天就到，对了，千万别拖得太久，否则我这边也……好不好？”

挂了电话，董学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妈的！怎么什么恶心事儿都让我给赶上了？

甄局长不放人？我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出了那么多力！好嘛！现在我要升官了！要前程似锦了！你却不让我走了？非让我留在分局继续给你救火？继续给你屁股？有你丫这么办事儿的吗！

董学斌越想越火，但一想起徐燕的嘱咐，他就压了压火，想找甄局长谈一谈。

局长办公室。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甄安国就说了声请进。

董学斌进了屋，“甄局长。”

一看是小董，前一秒还笑呵呵的甄安国立即板起脸，皱眉道：“小董，国安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你还赌博？”

董学斌一咬牙，耐着性子道：“门口那事儿我发誓我压根就不知情，甄局长，我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我一公务员，怎么可能去赌博？我连那人是谁都不认识，这事儿是有人陷害我的！”

甄安国道：“我不管是不是确有其事，但你都让人闹到单位来了，就是你工作上的不到位！”

“可我根本……”

“不用解释了！”

董学斌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上来了，“甄局长，我工作调动就是因为这事儿……”

甄安国看看他，“小董，你还年轻，还需要磨练，现在是你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磨练的时候，下基层还太早了，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看看今天的事……在国安门口大喊大叫，影响太恶劣了，你让分局其他人怎么想？啊？你让老百姓们怎么想？你啊，还是在分局里踏踏实实磨磨性子，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提拔你，小董，不要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董学斌呼了口气，“我觉得在基层更能锻炼人。”

甄安国道：“如果照你现在这个不成熟的样子下去，肯定会摔跟头的，还是那种一摔就再也起不来的跟头，我就是从基层上来的，那里的情况我比你了解，小董，我是为了你考虑！”

董学斌怒了，一口一个为了我考虑，一口一个为了我着想，你要真为了我着想为什么拿住了我的调动？你知道我为了这事儿花了多大力气得罪了多少人吗？啊？我还没下去呢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你丫就是为了你自己着想！根本不是为了我！

“小董，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和政委沟通过，她也是这个意思。”

一把手二把手都不放人，即便是蒋局长开口要人，这个调动也没办法生效！换了一般人的调动，一把手不可能会这么死拿着不放，不可能会宁愿得罪人也要把人留下，谁不知道成人之美这句话？但小董主任不一样，他对城西分局的重要性实在太大了。

甄安国这回是铁了心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分局门口那事儿是有人故意陷害董学斌的？但甄安国也恰好不想让董学斌走，于是就借着这件事用强硬的态度阻止了董学斌的调动。没办法，甄安国也是对小董又爱又恨，虽然因为小董和严磊的事儿最后闹得自己很没有面子，但人家小董确实是有真本事，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能让他走？他也设身处地地为董学斌考虑过，就像他说的那样，基层可不比京城，小董的那个不知忍辱的臭脾气要是下去当了副局长，保准得惹出麻烦。

但一想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会让小董心里有想法，甄安国就道：“等等吧，等咱们机关里有合适的位置以后，你的副科实职我也帮你解决，等过几年把你性子磨稳了，再考虑下基层的事儿。”他不是没有私心，自己初来咋到，城西分局就出了这么多麻烦，以后想来也不会少，如果小董主任真走了，到时候上哪再找第二个小董主任去？所以很少许诺的甄安国才许了小董的提拔，他觉得自己给他的甜头已经很够了，才进机关几个月就上到副科实职？甄安国要顶的压力也很大！

可对董学斌来说，这个显然差远了！

副科实职？

国安分局的副科实职能和基层的副科实职比吗？差了十万八千里！

几年以后再下基层？那时自己也不可能直接提正科啊！最多还是个副科实职！明明能一步到位的，你却让我等几年？让我白白在城西分局浪费几年？我都快二十四岁了，起步本来就比别人晚些，我哪有那么多年可以耽误的！

董学斌都快气糊涂了，不甘心地跟甄局长争取了几句。

但甄安国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放人！

麻痹！

太恶心人了！！

恶心到姥姥家了！！

我累死累活地为分局鞍前马后，政绩拿了不少，可最后就是这么个下场？

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在单位门口喊了些毫无根据的话，我就要被压着升不了官？就因为我立功太多，就因为我功劳太大，你丫用我用顺手了，就不管我的前程了？还想我继续留在这儿给你擦屁股救火？我还擦你大爷啊擦！凭什么啊？我他妈立功还立错了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没有你这么自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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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市委书记的让座！

下午，甄局长不放人，小董主任调动黄了的事儿就一下子传开了。

听到这一消息的徐燕第一时间就给甄安国打去了电话，“局长，小董的事儿……”

“老徐。”甄安国和徐燕在前一次的党委会上越走越近，私底下的称呼也改了，“我就知道你得给小董说话，不过都让人追赌债追到单位来了，这个影响太不好了，我明白可能是有心人使的小手段陷害小董，但这件事小董也逃不了责任，他啊，太年轻了，太冲动了，现在下去基层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过些日子等有了缺，给小董个实职副科提上去，下基层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徐燕皱皱眉，“小董为分局的贡献咱们都有目共睹，这样是不是……”

甄安国道：“实职副科都快给他了，京里有几个刚进机关四个月就提副科领导职务的？他应该知足了，老徐，这事儿不用说了，对了，我上午去市里开会，主要是城东分局的那起事故，你也听说了，周日的时候食堂因为年久失修塌了一小半，顶子都砸下来了，幸亏是周日，幸亏不是饭点，不然肯定得有人受伤，咱们国安的房子都比较老，大几十年了，安全是个问题啊，市里对这事儿很关注，可能过不了几天就会下来人视察，老徐，这事儿你盯一盯。”

“好。”徐燕也不好在说什么，心里一叹气，挂了电话。

咚咚咚，董学斌下一刻就敲门进来了，他一脸怨气道：“徐局，甄局长他……”

徐燕压压手示意他坐下，“我刚跟甄局长通过电话，事情我知道了，局长那边似乎不会让你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加上程政委这回也是一个意见，你……唉，要不然等有缺的时候，我尽量给你调整个好位置，这种机会虽然比不上下基层，但也是挺难得的。”徐燕也明白甄安国和程海梅给小董的补偿可能有些不够。

董学斌忍着火道：“徐局，这话我也就跟您说，为了这个调动我托了不少关系，欠了不少人情，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甄局长却……不说我自己，我没法和给我办事的人交代啊，人家费了半天劲儿现在却黄了，这让人家怎么看我？”给谢老得罪了，这对董学斌来说已经是当头一棒了，如果下基层的事儿再落实不了，那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浪费了那么多次珍贵的BACK，岂不是……徐燕理解甄安国的想法，她当然也不想董学斌调走，可这事对小董确实不太公平，立了这么多功，救了这么多火，到了到了人家好不容易活动来一个下基层的名额，还是县局副局长，你却给人家拿住不让人家走了，这实在有点叫人寒心，但现在，一把手二把手都定了调子，徐燕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小董，我恐怕也帮不了你。”

从徐燕办公室走出来，董学斌马上就打了谢慧兰的电话，“喂，谢姐，我们局长还是不放人，我都快服了，这也太……”

“小董，你先别急，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董学斌捂着话筒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道：“能想的我都想了，能说的也都说了，但就因为我立功太多，我们局长还想我留下给他继续救火，说什么也没用，他是压根没想放我下去。”要早知道立功还能立出一身骚来，董学斌还救个屁火啊。

“……这样吧，我再找人帮你问问，好吧？”

“那麻烦你了。”

不多时，京城市国安局政治部王主任的电话就打到了甄安国办公室。

“甄局长，你们分局董学斌同志的调动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放人？不就是一个综合办的副主任吗？”

一听是王主任，甄安国心里就不舒服了，这个董学斌的背景还真不小啊，这是找人来压我了？甄安国蹙着眉道：“王主任，小董这个同志还是太年轻了，现在让他下去基层，我认为还不是时候。”

王主任道：“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甄安国眉毛一跳，“中午的时候，追赌债的人都堵到我们分局门口管董学斌要钱来了，现在全分局和外面的老百姓都知道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个时候怎么能随便提拔？这是不负责任！”他又找了这个借口。

王主任的嗓音带着些怒气，“甄局长！这摆明了是有人搞鬼！这点小手段你都看不出来吗？啊？要信任咱们的同志啊！怎么能听风就是雨？要是一有干部提拔，随便找两个人跟机关门口胡乱喊一喊，难道我们就得取消调令让纪委介入调查？那还要我们政治部干什么！董学斌同志我们已经慎重的考察过了！他的副科不也是你们城西分局报上来的吗？难道几个小混混的话比我们政治部的人说话还有力度？比起党来！你宁愿相信些不知道哪儿来的混混？”最后这话说得很重，王主任显然也动了怒。

甄安国脸色一板，“王主任，照党章赋予的职责，维护党的章程和其它党内法规，监督、检查各级党组织及党员干部遵守党纪，这就是纪委的工作职能，我认为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有了问题就要调查，我要对城西分局的所有人负责，我要对老百姓负责，董学斌的事必须查清楚！”

等那头的王主任摔下电话，甄安国才脸一沉，对董学斌找人给自己施压的事儿极为不满。他当然不会让纪委介入调查，因为他明白董学斌冲动归冲动，但也不可能会被人追赌债追到单位来，甄安国要的只是这个借口，只要能拿住董学斌的调动就够了。

几分钟后，谢慧兰的电话反馈到了董学斌这边。

一听甄安国又拿赌博说事儿，还想调查自己，董学斌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上次和严磊的冲突就让董学斌跟甄安国之间出现了些裂缝，现在这个裂缝无限扩大，已经彻底碎开了！好啊，你不但想拿住我的调动，这还是想把我给弄死啊！甄安国！我招你惹你了！我帮你躲过了市局的两次发难！你丫就这么对我！我就落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阴着脸回到综合办，谭丽梅常娟他们都刷的一下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董主任！”

“董主任，您调动的事儿……”

大家都为小董主任叫屈，这人有本事看来也不行啊。最愤怒的要属郭攀伟了，小董主任不升官，自己也没法坐上副主任了！

董学斌现在是连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没了，挥挥手让他们工作。

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是严磊严秘书拿着份文件进来了，他让谭丽梅将文件复印五份，旋即看向董学斌笑道：“董主任，恭喜高升了，听说你是要下基层？还是副局长？”

董学斌脸色一变，综合办的几人也都齐刷刷地黑了脸。

严磊显然是故意的，看看董学斌，他假装惊讶道：“咦，怎么了这是？调动没成？”

董学斌眼睛一眯，“你再给我说一遍？”

严磊知道董学斌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了，所以也没再说话，呵呵笑笑，转身走了，明显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严磊当然是希望董学斌调走的，以后也能眼不见心静，但此时见董学斌如此怒然的表情，严磊又乐了，活该，谁让你那么能救火的，谁让你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现在老实了吧？

小办公室里，董学斌抄起一个杯子就咔嚓一声摔地上了！

不得不说，董学斌现在的脾气比前阵子稍好了一些，换做以前的他，肯定拍着桌子要和甄安国理论一番，甚至可能刚刚听了严磊的话就一脚踹过去了，但考虑到影响，董学斌终究是忍了下来，忍是忍了，但火气憋在胸口却愈演愈烈，调动泡汤了？自己的辛苦白费了？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没有了！连谢姐都没辙了，自己还有什么招儿？

就算现在分局再起一把火，董学斌救了也没有用，他算看出来了，自己的火救得越多，甄安国那老东西就越不能放自己走！

麻痹！怎么碰上这么个忘恩负义的领导！！

帮你忙的时候你一口一口小老乡叫得这个亲，现在我要高升了，你却跟我背后打黑枪？什么东西啊！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董学斌呼了两口气，一把抓起电话，“喂！综合办！”

听小董口气很冲，徐燕就苦笑了一声，也没责怪他，“小董，刚接到通知，明天有市委的人下来视察，主要是城东分局食堂倒塌的波及，你叫上几个人去布置一下，横幅也好，卫生也好，我可都交给你负责了，别出问题，对了，市领导中午可能在这边用餐，伙食也让他们准备好，别太奢侈，也别太寒酸，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董学斌可没心思干工作，打电话给郭攀伟他们指派了任务，让他们去做。

下班回家后，董学斌扔下包就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就睡觉了。然而心中装着那么多憋屈事儿，他又怎么睡得着，跟床上翻来覆去地骂着脏话，一会儿拍一下床板，一会儿锤一下枕头的，直到凌晨才是入睡。

次日清早，董学斌起晚了，一看表都已经快十点了，手机在外屋包里放着，里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都是李庆主任和综合办的电话。董学斌一拍脑门，赶快收拾了收拾就出门赶去了单位。

董学斌到城西分局的时候，大大的红色横幅已然拉了起来，是欢迎市委领导的。

甄安国程海梅徐燕等一众领导都站在大院里望着门口，见小董主任这个时间才到，甄安国脸色微沉，心说这个小董也太没有大局观了，市委领导视察这么大的事情，你身为综合办的二把手居然毫不理会，还把情绪带到了工作上！又想起小董找人给自己施压的事儿，甄安国就喝斥道：“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马上给我去布置会议室！”

董学斌可不是故意迟到的，见甄安国不但拿了自己的调动，还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剥了自己的面子，董学斌火气就是一涌，已经把甄安国给恨上了，咬着后槽牙踱步回了综合办。

徐燕也有点责怪小董，但让她皱眉的是甄安国的态度，谁都是人，谁都有脾气，你拿了小董的调动已经对人家小董很不公平了，这种时候就应该给他点甜头，和颜悦色一些，毕竟是你甄安国想要依靠小董的救火能力，可你怎么反倒还厉声厉色了？小董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啊！徐燕明显感觉出甄安国对小董有意见了，可能是那次严磊和小董的事儿埋下的祸根，而且小董也许通过其他渠道跟甄安国叫板了，所以才引起了甄局长的不满吧？

董学斌走去综合办的一路上，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异样的色彩。也是，前几天还恭喜自己升迁要自己请吃饭呢，现在却形势突变，调动一下被取消了，众人的眼神当然不会对。

妈的！自己的脸算是丢光了！

综合办里就谭丽梅和老严俩人在，董学斌一进屋就道：“都准备好了吗？”

谭丽梅起身道：“董主任，都准备完了。”

董学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今天哪些领导要来？”

“好像是市委谢书记和底下的几个领导。”

董学斌一愣，京城市委一把手？那不是谢慧兰的父亲吗？他怎么来视察了？要来也应该是市长副市长啊？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估计是谢书记要推行什么举措，可能还涉及到京城其他机关的“危房改建”问题，所以才亲自下来的吧，看来城东国安分局的房屋倒塌影响挺恶劣的，幸亏是没死人。

董学斌看看表，“领导几点到？”

谭丽梅道：“通知是十一点，可能还会更晚，上午谢书记一行人是去工商局那边考察的，中午才来咱们这里。”

董学斌一嗯，随后去会议室走了一圈，见郭攀伟和常娟都布置完毕了，他又下去食堂查看了一下伙食的准备。

这时，食堂外面响起热烈的掌声，似乎是谢书记的车队到了。

董学斌这个身份自然是不够出去迎接的，再说他也没这个心情，就站在食堂里面往外看了一眼，结果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下车的谢书记和他秘书。一身正装的谢国邦鼻子和上嘴唇跟谢慧兰很像，他神色威严，眼睛炯炯有神，表情不苟言笑，政治局委员的气魄一览无余。

这就是谢书记啊！跟电视里看到的感觉不大一样！

董学斌又扫了眼谢书记身后的一帮领导和迎上去的甄安国等人，便折身回了小食堂。自己虽然在和谢慧兰谈对象，但毕竟还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承认，谢国邦应该不认识自己这个准女婿的，估计人家也没心思认识自己，差距太大了。

“董主任。”六处郑副处长突然出现在了小食堂，看到董学斌后，他大步走上来，低声关切道：“调动的事儿上面不批？”

董学斌叹叹气，“甄局长不放人，我也没办法。”

郑副处长拍拍他的肩膀，“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打算什么，我这辈子怕是都走不了了，踏踏实实跟国安干吧。”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着呢。”

董学斌微微一摇头，他看得清楚，甄安国那老东西都快和自己撕破脸了，他许下的副科实职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更别提以后的机会了，错过了这次，恐怕自己一辈子都得在国安老老实实待着了。

那边，谢书记和陪行人员进了主楼，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儿了，科员们都进了大食堂打饭，小食堂却空无一人，只留着几张桌子，那是给谢书记和其他市领导准备的。

甄安国小声儿地对旁边谢书记的秘书道：“沈秘书，谢书记中午有安排吗？小食堂准备好了，你看……”

沈秘书走上去对谢书记说了几句。

谢国邦还在左右看着分局大院的几间年久失修的房屋，闻言，略一迟疑，“去大食堂。”

甄安国稍稍一怔，但也没什么意外，很多领导都注重亲民形象，跟大伙儿一块挤在一个食堂里，某方面的口碑自然会增加稍许，于是他转头看向自己秘书严磊，“赶快让综合办的人把大食堂腾出一个地方！谢书记要去那里用餐！”

严磊领命，小跑着到了小食堂。

董学斌正和六处副处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见状，严磊眉头一板，“董主任！你倒是悠闲！赶紧的吧！谢书记和市领导马上要去大食堂用餐！甄局长让你们综合办赶快把桌子搬过去！”

董学斌本来心中就憋着火呢，一听严磊又一张嘴就拿甄安国压人，董学斌就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悠闲了？啊？我不得盯着他们准备菜啊？”

严磊指着他道：“我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

“你以为我有时间跟你废话呐！”

但董学斌也明白今天来视察的领导实在太大了，吕老都没办法与市委一把手比，所以挤搭了严磊几句后，他就快步到大食堂随便抓了几个人，大家赶忙将小食堂的两个大桌和椅子搬去了大食堂，在一个位置较好的地方放下，并疏散了周围正在吃饭的科员们，让众人略微往里挤一挤，尽量保持周围五米的安静。

不多会儿，谢国邦进了食堂。

好像是按了静音键，咋咋呼呼的大屋子里骤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偷偷看着外面，要不就是埋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谢国邦抬头望望天花板，厚重的嗓音回荡在食堂里，“城东分局的情况我看了，你们这里虽然要稍好一点，但也不容乐观啊。”他伸手一指上面，“看看，这是往里印雨的地方吧？年久失修加上屋顶进水，危险啊。”

甄安国道：“是啊，大几十年的老建筑了，我们想办法尽快整修。”

谢国邦微微点头，“嗯，必须确保人员安全，连安全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工作？安全才是大前提。”

甄安国和程海梅徐燕等人在后面恭敬地应着话。

董学斌正在大桌上鼓捣茶水呢，谢书记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过，却没有一丝停留，董学斌就知道人家八成不知道自己，既然这样，作为准女婿的他也没必要上前打招呼了，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吧，况且自己和谢慧兰的恋爱本来就有点玩笑。

在食堂里简单转了一圈，谢国邦才坐到了餐桌上，甄安国徐燕等人依次按顺序坐好，当然一些不是分局党委委员的领导就没资格跟谢书记同坐一桌了，几个市领导和李庆主任简处长他们都做到了第二个桌上。还站在那里的只有级别最低的董学斌和严磊了，噢，谢书记的秘书也没入座，在那儿倒茶呢。

严磊好像有意识地想在谢书记面前表现表现，让谢书记记住他，就一道菜一道菜地给他们往上端，端过来以后还报一个菜名。董学斌现在对工作根本失去了热情，但见徐燕瞥了自己一眼，董学斌还是无奈去了后厨，把菜给谢书记他们端上来，不过却没有报菜名，他升官都被捏住了，哪儿有这个心情啊，纯粹是糊弄事儿的。

“这是什么菜？”谁知，谢国邦居然随口问了一句。

董学斌一愕，“……这是糖螺蛳转，京里的小吃。”菜单就是董学斌定下的，加之好歹也是京里人，董学斌对这个自然门儿清。

谢国邦侧头对甄安国道：“伙食不错，糖螺蛳转可是很花功夫的。”

甄安国不知市委书记是在责怪自己弄得太奢侈了还是什么，就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严磊一见谢书记跟董学斌说话了，心里嫉妒得不行，走上来放下一盘菜，“八宝莲子粥。”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算不上特别丰盛吧，也还比较到位了。

徐燕知道这菜单可能是小董置办的，暗暗一点头，小董办事儿她还是放心的，这些菜猛一乍看可能很奢侈，但却都不贵，是那种要花点功夫才能做出来的，原料不值几个钱，跟鱼翅鲍鱼没法比，鱼翅什么的招待领导可能有点过分了，会让人说三道四的，没准领导也不喜欢，但这些很精致很花心思的菜无疑是比较上眼的。

“都坐下吃吧。”谢国邦对着严磊和董学斌略略一压手。

严磊受宠若惊道：“我去那边吃就行了。”这种饭局是轮不到秘书坐的。

董学斌无精打采道：“我也去那边。”那边不是指的第二个桌，而是指的分局科员那头。

谢国邦道：“坐吧，随意一点。”

市委书记两次让坐，那就显然不是客气了，人家大概是想表现得亲民一些。

徐燕看看谢书记，对董学斌使了个眼色。

董学斌心说坐就坐吧，领导发话了还能不听？于是犹豫了一下，就弯腰要坐到身前空出来的椅子上，偏偏，严磊却抢先一步地坐了下，董学斌愣愣，往旁边瞄了瞄，却只发现这一张空椅子，然后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甄安国知道小董和严磊不对付，怕小董那臭脾气上来就没遮没拦了，于是道：“小董，还有两道菜没上吧？你去后面看看。”

董学斌火就忍不住了，草，凭什么你秘书能坐我就得去端菜？这里轮到到谁坐也轮不到你的秘书坐啊！没看谢书记秘书还站着呢吗？麻痹！你丫是成心寒碜我呢是吧？

见董学斌脸沉沉的，甄安国就眉头一拧，市委书记让你坐那就是纯粹客道一句，你还当真了？

最那头吃饭的众人也都关注地看了过来，小董主任和严秘书的矛盾由来已久了。

谁知这个时候，谢国邦却皱皱眉，微一侧头对沈秘书道：“搬一把椅子。”

沈秘书呆了呆，赶快走去旁边拿了把椅子过来，刚想放在严磊旁边，谢国邦却虚空拍了拍自己身边，“放这儿。”沈秘书又是一怔，没多问，不明所以地将椅子放到了谢国邦身边。

然后，谢国邦就对董学斌招招手，“董学斌，来，坐下吃。”

没有人能想到市委书记竟会说这么一句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市委书记说啥？董学斌？刚刚可没有人说过董学斌的名字啊，全是小董或者董主任的叫！谢书记竟然能直接喊出小董主任的名字？我靠！谢书记认识小董主任？连市委书记都能给让座？小董主任的面子也太他妈大了吧！？

甄安国和徐燕程海梅等分局领导也都懵了一下，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小董怎么可能认识市委书记，然后脑子里闪过的另一个念头又把他们弄愣了，徐燕、程海梅、庞斌等人煞那间就看向了甄安国！

甄安国也想到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相信市委书记不会平白无故邀请一个级别不高的人上席的，更不会刻意安排对方坐在他身边！谢书记这是在……敲打自己！？敲打自己拿住了董学斌的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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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调任副局长！

食堂登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气氛。

市委书记点名叫了董学斌，他当然没法不过去，甚至连一句推辞的客道话都没办法说，平心而论，董学斌是不想坐下去的，一来是市委书记官太大了，他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二来董学斌心里有鬼啊，本以为谢国邦不认识自己，谁想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他肯定知道了自己和谢慧兰恋爱的事情，并从其他渠道获取了自己的照片和其他信息，这是要……找我算账了？

董学斌后背有点冒汗，小心走过去，很不自然地坐在了谢书记身旁。

谢国邦也没看董学斌，对着其他人道：“动筷子吧。”

董学斌一沉吟，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

咦，可当董学斌看到饭桌上其他领导的表情后，心中突然一愣，不对啊，不对啊，我靠，政治嗅觉极差的董学斌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谢书记叫自己过来哪里是要找自己算账啊？这他妈分明是在维护自己呀！而且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甄安国没让自己坐下的事儿，谢书记好像还是为了那个工作调动被拿住的事！是了！不会错了！一瞬间，董学斌这个感动啊，简直是受宠若惊极了，谢书记太仗义了，真够意思啊，不对，肯定是谢慧兰跟她父亲说了什么，应该是谢姐让谢书记帮自己一把的，不然自己哪儿有那么大面子？

连董学斌都想明白了谢书记的手段，分局其他科员自然也都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看小董主任的眼神都变了！！

谁都知道小董主任有本事，能救火，但没人想到小董主任也是有天大背景的，能让市委书记亲自开口让座，能让市委书记不远万里地来到城西分局帮忙敲打甄局长，这能是一般二般的关系吗？绝对不可能！

严磊脸都绿了，要早知道谢书记是想叫董学斌坐下，自己还跟他抢个屁座位，谢书记别是对自己有意见了吧？严磊连筷子都没敢拿，心惊肉跳地呆在那里，站起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姓董的怎么可能认识京城市委书记？一个副国级一个副科级！差太远了啊！

徐燕苦笑了一声，这个小董啊，藏得可真深。

谢国邦的秘书诧异地看看董学斌，他是真没听说过董学斌这号人物，更不知道谢书记怎么认识他的，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给一个级别不高的年轻人让座，但沈秘书也清楚，谢书记的每句话都是有意义的，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于是乎，沈秘书暗暗将董学斌记在了心里。

饭桌上，最难堪的要属甄安国了，他相信谢书记不会是特意来城西分局敲打自己的，只是顺路，但这个顺路也足够分量了啊，能让中央大员说这种话，那明显是对自己的做法很不满的表现，甄安国不知不觉地擦了把额头的汗，心中暗暗叫苦，若是国安市局要调动小董，自己拿了也就拿了，毕竟上面也要考虑自己这个一把手的意见，但谢书记这位中央大员就不一样了，如果董学斌的调动是他一手操办的，那给甄安国十个胆子他也不能拿住谢书记下的调令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席间，谢国邦一句话也没说，饭后就带着秘书和几个市领导坐车走了，甚至连看都没再看董学斌一眼，好像之前那句让座的话就是心血来潮地随口一说似的，但谁都明白，谢书记绝不是随口说说的。

等市领导一走，董学斌就火急火燎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了谢慧兰的电话。

“喂，谢姐，刚刚您父亲来我们分局视察工作了。”

谢慧兰的浅笑飘了来，“呵呵，我知道。”

董学斌心说果然如此，“谢书记吃饭的时候让我坐到了他旁边，谢姐，是不是你跟谢书记说了什么？”

“嗯，算是吧。”

董学斌感动道：“谢姐，实在太谢谢了，我这都……”

“你帮了我太多忙，工作调动的事儿也是我早就答应你的，要是再帮不上你，不好意思的可是我，谢就不用说了，好不好？”

董学斌犹豫道：“那您……你父亲那边，我是不是该……当面道个谢？”他也清楚自己级别不够，但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要是自己这边没声儿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暂时不用了吧？他们都不太同意咱们俩的事，嗯，等你下基层干出点成绩再说吧，我爸比较欣赏有能力的干部。”

“呃，你说甄局长这回肯定能放我的调动了？”

“呵呵，他要是再不放，他的调令就该下来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攥着拳头呼了口气，成了，这把火终于救下来了！真够险的啊！差点以为调动泡汤了呢！

回分局主楼的路上，不少人看董学斌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

董学斌却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要进主楼的严磊，他快走几步追了上去，笑着一拍严磊的肩膀，“严秘书，忙着呐？”

严磊板着脸一嗯，转头就走。

董学斌本想挤搭他几句，以报刚才抢座之仇，但见严磊躲瘟神似的躲着自己，董学斌就无语了一下，心说市委书记的分量就是不一样啊，瞧瞧，一直跟自己不对路的严磊都这个模样了。

正要回综合办，谭丽梅突然走了出来，“董主任，甄局长找您。”谭丽梅没有亲眼见到小董主任出风头，但也听说了食堂里的那事儿，心中自然惊得不行，本来她跟董学斌私交很好，还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呢，但一想到董主任都能和谢书记说上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说话了。

董学斌略一狐疑，“哦，知道了。”他找自己干嘛？

上了楼，董学斌敲开了甄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甄安国看看门口的小董，笑了一下，“坐吧。”

董学斌心说你丫一个小时前还当着大家的面训我呢，现在倒笑呵呵的了？他心中对甄安国已经有了厌恶，但脸上却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来，“……甄局长，您找我？”

甄安国嗯了一声，推给他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董学斌疑惑地把文件拿起来一看，“这是？”

甄安国道：“是党校培训，当然不是区委市委的党校培训班，而是咱们国安自己的培训，涉及到了一些枪械训练和心理学刑侦学等等，一般要进六处的人都会参加这个党校班，一来培训，二来也是考核，嗯，算起来过几天就要开班了，小董，我想让你去参加，你进国安以后还没培训过吧？”

董学斌一听，就开始琢磨甄安国在玩什么猫腻，难道他又想用这事儿拿住自己的调动？麻痹！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啊？

甄安国一见董学斌脸色微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有点来气，但还是耐心道：“你来国安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搞行政工作，在办公室，现在要下基层了，还是去公安系统，必要的培训当然得有，否则怎么胜任那边的工作环境？与其下去后让当地部门培训，还不如去这个党校班，这可是国安部组办的，教学环境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靠！你早说啊！吓我一跳！

董学斌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非警校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当然比不上那些正儿八经的警员，甚至连协警都不如，要是当了副局长，虽然不一定会搞刑侦，但至少也得学会开枪和基本的审讯和侦查知识吧，不然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县里的环境比不上中央，培训的话效果也不大，去国安党校班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这是好事，“……谢谢甄局长，我一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不过他心里却一点感谢也没有，要不是谢书记今天的这一手，你甄安国还死活不放人呢，要感谢也是感谢谢书记和谢慧兰，不是你甄安国！

甄安国这个举动明显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但没办法，市委书记都惊动了，他不可能再一意孤行，甚至连拖延一天的时间都不敢，那是政治上的不成熟，所以刚才回到办公室后，甄安国就打电话给了上面，同意了董学斌的调动，并帮他争取了一个国安党校班的名额，这种培训班也是会记录在档案的，算是给董学斌的履历添了一笔墨。

得到消息的分局众人没有一个不感叹小董主任的手腕。

不说人家的工作能力，不说人家的救火能力，不说人家的政治智慧，单是这份在政治斗争中表现的气魄和能量，谁都得佩服。小董主任来分局的几个月里，总共和一把手斗了四次，周国安没给小董主任党校名额是一次，周国安要撤小董主任职是一次，甄安国没给小董主任旅游名额是一次，甄安国拿住了小董主任调动是一次。

四次！

这种地位完全不对等的斗争总共有四次！

但小董主任都赢了！都奇迹般的赢了！这本身就是件十分扯淡的事儿！！

当天晚上，董学斌电话不断，恭喜的，道贺的，请吃饭的，直到晚上八九点钟电话铃才停止了声响。嗓子都快说哑了的董学斌刷牙洗漱过后就将自己扔在床上，看看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安稳的笑容，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董学斌的调令下来了。

二十三岁的董学斌被任命为北河省汾州市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行政级别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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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四百六十万了！

十几天后。

董学斌完成了国安党校班的全部课程，不过由于压根就没接触过擒拿格斗和枪械，培训的时候人家也只是简单让打打靶，传授几招最实用的擒拿技巧，其他的都没怎么教，所以这几项课程在最后考试的时候董学斌都没过，成绩很差，好在理论知识比较简单，他刚经过公务员考没些日子，知识都没落下呢，勉勉强强才拿到了“毕业证书”——其实就是一个大红章。

党校毕业后，董学斌就开始忙活应酬了，谭丽梅，孙壮，郭攀伟，常娟，徐燕，宋守杰，谢慧兰，谢浩，等等等等，眼看离去延台县组织部报到的日子没有几天了，董学斌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回京里，当然要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很多关系也都要走一走。等一切都处理完毕，董学斌才拿着行李坐上了飞机。

江浙省。

国石村。

玉岩山的鸡血石矿区里，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时，不少当地村民和从临安市来收鸡血石毛料的商人都围在一个矿口外面的小山坡后，有的人捂着耳朵，有的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有的人满脸羡慕。原因无它，这个矿口实在造就了一段小小的传奇。当初这个矿是老叶子和几个村民合资包下的，但开采了几个月后，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鸡血石，当时谁都以为鸡血远离主矿脉了，再怎么开采下去也不可能会见血，但一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温婉女人突然从老叶子手里接下了这个矿口，并且在第一炸就出了一块价值几十万的鸡血石！

不仅如此，在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几乎每一次爆眼都没有浪费过！

鸡血石！鸡血石！还是鸡血石！昨晚国石村的鸡血石拍卖上小一半原石都是出自眼前这个矿区！

奇迹！真的可以说是奇迹了！

所以听说这个矿又要爆眼，许多人都来看热闹了，想瞧瞧这次还能不能开出鸡血！

瞿芸萱今天穿了身米色的牛仔裤和灰色的风衣，山上风尘比较大，她白嫩嫩的脸蛋上似乎附着一层细细的沙尘，但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她那从骨子里溢出的柔美和贤惠，“……都准备好了吗？”

“老板，都准备好了。”

“瞿姐，炸药也填好了。”

这两个青年是瞿芸萱托朋友找的老家的亲戚，花钱雇来的，矿口每天的流水都是几万几十万的资金，董学斌不放心，三令五申地让她必须雇几个人，瞿芸萱也就听了小斌的话，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这时，瞿芸萱看了眼引爆器，微微点点头，“开始吧。”

几秒钟后，轰隆一声巨响，爆眼结束了！

“怎么样了？”

“见血了没有？”

周围许多人都关切地围了上去。

打着探照灯走进矿口，那小工朝着被炸下来的叶腊石上照了一下，顿时兴奋道：“瞿姐！有血！有血！”

旁边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就议论了起来。

“上帝！怎么又出了！”

“我看这里才是主矿脉，兴许里面还有更好的原石呐！”

“是啊，听说她包了两个月的矿，现在还剩半个多月时间，估计出鸡血的势头不会减慢的，运气真好啊。”

那边，一个这些天跟瞿芸萱打过几次交道的鸡血石店铺的商家走了上来，蹲在地上的鸡血石前看了看，末了笑道：“瞿老板，咱们出去谈？”等走出矿洞后，商家道：“这块原石我收了，二十万怎么样？”

瞿芸萱瞅瞅他，“二十二万。”

“……二十一万。”

瞿芸萱道：“孙老板，咱们做过几次买卖了，我可没给你开高价。”

商家苦笑了一下，“好，二十二万就二十二万，支票还是转账？”

瞿芸萱已经很熟练了，“转账吧，还是那个户头。”

原来的矿主老叶子也在人群里看着，他心里悔得要死，当初要不转让出去，现在这些鸡血石可都是自己的啊。

在大家的感慨和嫉妒中，铃铃铃，瞿芸萱的手机响了。

“继续打眼儿，这次深一些。”瞿芸萱嘱咐了小工几句，然后按了接听键，温柔地笑笑，“喂，小斌？”

那边传来董学斌的声音，“萱姨，你跟矿山上呢？”

“是啊，刚又爆眼出了块鸡血石。”瞿芸萱笑着往山坡外面走了走，小声儿道：“你可真是神了，当初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废矿，怎么偏偏就你知道这矿离主矿脉不远？这一个月多你知道姨炸下来多少块鸡血原石吗？运气不好的时候每天也有好几万进账！”

“呃，赚了多少钱了？”

瞿芸萱好气道：“姨跟这边守了这么多天，你连个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等你啥时候过来姨啥时候再告诉你！”

“哎呀，我那天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这十几天我去了国安一个党校班，封闭式的，不让带手机，我不能给你偷电话去吧？”

瞿芸萱不禁露出笑容，“……臭小子，也不知道你骗没骗姨。”

“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呀，真的，快说快说，咱们现在有多少钱了？”

瞿芸萱声儿一顿，捋了下被风吹乱的鬓角，“……你先说你啥时候过来？”

“咳咳，萱萱，你是不是想我了？”

瞿芸萱轻啐一口，“没大没小！再那么叫姨信不信姨揍死你？”

“呵呵，你要是想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别胡说八道，这两天又不是周末，你那边还有工作要忙，别因为这个耽误正经事，知道不？”

“我现在放假了，快说想不想我？”

“……不想。”

“不想我可不过去了啊？”

“……”

“想不想？”

瞿芸萱脸一热，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蓦地，两只手臂从瞿芸萱后面环绕了过来，让她用力抱住了，瞿芸萱吓了一跳，嗖地回头一看，表情顿时愣了愣，后面抱着自己的居然是董学斌，胸口的气呼的一吐，瞿芸萱扬起手来就打了他胳膊一把，“死东西！你想吓死姨啊！你怎么来玉岩山了？什么时候到的？”

董学斌笑呵呵地收起手机，“刚下飞机，把行李放酒店就过来了。”他是从京城直接飞来临安市的，去延台县报到的截止日期还有几天，董学斌算计着提前一天报到就可以了，所以就先来找了他朝思夜想的萱姨。

瞿芸萱凶巴巴地瞪瞪他，又拧了他脸蛋几下子，“早晚被你给气死！怎么来之前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突然就抱过来了！吓了姨一跳！还以为哪个臭流氓呢！原来是你这个小色胚！找打！”

董学斌无语地把萱姨捏在自己脸上的手扒拉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瞧你这又打又掐的，高兴不？”

“下次来之前记得打电话，让姨也有个准备，你瞧姨现在这样儿……”瞿芸萱横了他一眸子，旋即一转身，拿出化妆镜来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用手轻轻抹着脸上的尘土。

董学斌也不避讳，又一把抱住萱姨丰满的身子，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瞿芸萱一推他，“别闹，姨脸上脏。”

董学斌不听，又亲了她脸一口，“我没看见脏，就闻见香了。”

瞿芸萱无奈地看看他，伸手一点他的脑门，“你啊，就会哄姨开心，姨身上全是大土渣子，香啥？”

“你就是掉茅房里，身上也是香的。”

瞿芸萱噗哧一笑，美目一白他，“贫嘴，又找揍了是不？”

算起来得有一个月没见萱姨，董学斌心里别提多想她了，但人多眼杂，俩人不好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就在山坡后面一个没人的地方腻腻呼呼了一会儿，不多久，瞿芸萱才拉着他进了矿洞看了一圈。

这里比董学斌以前看到的深了不少，看来没少炸原石下来。

“萱姨，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董学斌很关心矿洞的进展，“收获多少了？”

瞿芸萱近来的心情一直都处在一个亢奋的阶段，闻言，嘴角露出柔柔的笑容，“你这个矿当初选的太好了，几乎每隔两天就能爆眼出一块鸡血，咱们这里现在已经开出二十几块鸡血石原石了，有的商家直接上矿山进货，给的价钱合适，姨就直接卖给他们，不合适的话，国石村每个月都有一次鸡血石拍卖，喏，前两天刚拍完。”

董学斌心脏一提，“……咱们赚多少钱了？”

瞿芸萱左右看了一眼，笑着挽住他的手，拉着他往远处走，“加上刚刚卖出去的那块原石，现在姨的账户上是四百六十多万，投入的那两百多万足足翻了一倍，这还剩下二十天左右呢，要是运气不差的话，赚到五百多万绝对没什么问题。”

尽管在买矿时就预料到了这一收获，但董学斌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四百六十万！

四百六十万！！

有这么多钱，就算不开公司也足够自己娶个媳妇和老妈痛痛快快地享受一辈子了啊！！

此时此刻，董学斌才觉得自己真正迈入了有钱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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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二次炸矿！

矿山上。

董学斌正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呢，瞿芸萱突然拉着他在一个绿油油的小坡上坐了下。

“小斌，你这次来得正好，姨有点事想和你商量。”瞿芸萱的米色休闲裤早脏了，也不管山坡上的土脏不脏了，伸平了丰腴的美腿在那儿休息着，“那个原来包给咱们矿洞的老叶子几天前就找到了我，说想把矿洞收回去，之前那个合约作废，他会赔给咱们一定的违约金做补偿。”

董学斌失笑一声，“他想得倒美。”

瞿芸萱伸手摸了摸董学斌的手背，“是啊，姨也没答应，谁都看得出来很少有比这个矿洞再好的位置了，一般情况，人家一年采出价值几百万的鸡血石都算不错的，可咱们呢？一个多月就采了几百万，是人家一年的量，嗯，所以姨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个矿既然产量这么高，咱们能不能再用这四百多万多包些月份？我知道老叶子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但哪怕多花一点钱也是值得的，姨想把上半年都给包了。”

董学斌摸摸鼻子考虑了片刻，“……后面没准出不了血了呢？”

瞿芸萱笑道：“应该不会的，当地有专业人士曾来看过，说这个矿离主矿脉不远，很可能就是山顶主矿脉的延伸。”

“可是……”那次的意外爆炸只让董学斌看到了矿口的一部分，现在萱姨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再往里的情况董学斌可就摸不准了，所谓眼见为实，专家再怎么分析也是单纯的理论，董学斌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你觉得不妥？”

“那倒不是，主要我也不清楚。”

“对了，你不是会看矿口吗？要不待会儿你仔细分析分析？”

董学斌迟疑了迟疑，慢慢点点头，“那好。”这些天BACK积攒了将近二十次，足够炸矿后再退回去的时间了。

说了一会儿话，瞿芸萱就扶着草坡站起身，“行，那你去看看矿，姨上个卫生间。”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说的还挺文雅，不就是找个小树林解决嘛，啥卫生间呀，对了，我跟你去吧，给你守着。”

瞿芸萱回头一瞪他，“下面有茅房，不用你去。”

“哦，那你看着点山路，别摔着。”

“姨啥时候用你嘱咐了？知道。”

回到矿区，董学斌进了自己的矿洞，走到深处观察了一番。里面正有两个矿工拿着个类似电钻的机器跟墙上打眼儿，只不过这个电钻比家用的那种钻头长了许多倍，一边打眼儿，上面还有水和碎石沫子流出来。

见一个眼打得差不多了，董学斌就道：“两位，先停一下。”

两个矿工关掉机器，狐疑地看看他。

董学斌道：“就这样吧，不用再打了，带我去放炸药的地方。”

一个矿工愣了愣，“现在就要炸？眼儿还没打好，至少再有两个才行，不然爆眼下来的原石会碎掉的。”

董学斌一点头，“这个我知道，准备引爆器，好不好？”

两个矿工知道这年轻人和瞿老板关系很近，也知道这矿实际上可能是这年轻人的，想了想，于是一个人留下接引爆器的线，一个人带着董学斌出了矿洞，走去不远处的一个废矿洞，从里面搬炸药。

董学斌阻止了他，“不用拆开，来，咱俩把这些都搬过去。”

矿工一愕，“……那些不是咱们的炸药，是别人放在这里的。”

董学斌苦笑道：“我知道，你就照我的话做成不？”

“哦。”

刻意避开了周围人的注意，董学斌和矿工绕了个远，走了个没人的路径将慢慢一大箱子炸药搬进了自己的矿洞，见另一个矿工也一下就愣住了，急忙说用不了这么多炸药，董学斌没法解释，只好板起脸用强硬的态度让他们接好引爆线和雷管，然后自己拿着引爆器走出矿洞。

“小老板，你这么炸不符合规矩，会起事故的。”

“是啊，这么多炸药都能炸成粉末了，就算有鸡血石也……”

董学斌不管，指指引爆器，“按这个扭就行了吧？”

“对，但是……”

董学斌后退几步，嗒地一下就按了下去。

轰隆隆！山崩地裂的响声！脚下的地都一连颤了好几下！一股扬着灰尘的气流猛然间冲出了矿洞！

附近不少人都被惊动了，这种爆炸声绝对不是普通爆眼能发出来的，大家纷纷跑了出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哪个矿洞发生倒塌事故。

“怎么了？刚刚什么响？”

“谁啊？炸药放多了吧？”

董学斌没理其他人，对他来说，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于是等烟尘落了，确定矿洞不会突然发生倒塌后，董学斌就一马当先地拿着探照灯踱步进了矿洞，两个矿工紧随其后，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和工人也快步跟了进去，然而，当看到眼前被炸得惨不忍睹的里层后，不止跟来的工人和村民，连董学斌都大吃了一惊！

“这谁扔的炸药？太多了！”

“那个先不说，你们快看矿壁上！”

“……呃！怎么搞的？不可能啊！”

“明明开出那么多的！怎么……怎么一点血都没有了？”

是的，矿壁上全是灰呼呼的叶腊石，不仅如此，连被炸成碎末碎渣堆了一地的原石，也根本就没见到血，一点血都没有，视线还扫一圈后，众人只错愕的发现了一处被炸药威力波及的墙面上有一些鸡血！

这不是主矿脉？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主矿脉没有连续开出鸡血的情况也不少见，不过……这个缺口也太大了？炸药炸开了这么深，居然就外面的一个侧墙上有一点点血？其他的地方一点也见不到了！不会是又成废矿了吧！？

董学斌也没料到是这么幅画面，暗暗有些庆幸，要是萱姨把上半年全包下来，那赚来的四百万还不得全赔进去？

OK了！退回去吧！

董学斌算计着炸药爆破距现在大约有五分钟，就想连念五次BACK，但突发奇想，董学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总BACKBACK连续喊的话，中间怎么也得有一秒钟的耽误，这就是浪费了，而且还会头晕眼花个不停，五分钟六分钟倒还能忍受得了，但自己以后要是碰见什么事要倒退二十几分钟或半个小时的话，难道必须得喊几十次BACK？那还不晕死他？加上再要确定眼前的场景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时间，耽误的秒数就更长了啊！

对，试试这个行不行！

董学斌眼神一定，心中默念一声：“BACK五分钟！”

……两眼一花！时间骤退！

入眼就是手里的一个引爆器，董学斌愣神儿地左右一看，只见两个矿工正拼命劝着他。

“小老板，你这么炸不符合规矩，会起事故的。”

“是啊，这么多炸药都能炸成粉末了，就算有鸡血石也……”

正是五分钟前的时间段！

成了！居然成了！

董学斌纯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还真行，这样的话就更有利于自己今后对BACK的控制了！

“小老板！”

董学斌笑了笑，对紧张兮兮的两人道：“开个玩笑，行了，麻烦把炸药送回去吧。”

俩矿工都松了口气，一个去拆引爆线，一个搬着炸药原路返回。等拾掇完这些，两个矿工回到矿口，拿起机器来就要开工继续打眼儿。

董学斌想了想，伸手拦住了他们，“算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出去休息休息。”

一个矿工疑惑道：“可是瞿老板说让……”

董学斌道：“我会和她说的，今天先停工。”后面根本没有鸡血，再开采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反而浪费人力物力，没必要。

不多久，去上厕所的瞿芸萱回来了，“小斌，你让停工的？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一嗯，低声在萱姨耳边道：“矿口我看了，很不好，后面不会再出什么鸡血石了。”

瞿芸萱怔怔，有点不信道：“不会啊，都已经出了这么多了，而且大家都说……”

董学斌呵呵一笑，“他们当初还说这是个废矿呢，萱姨，信我吧，绝对没错。”

瞿芸萱一声苦笑，敲了董学斌脑门一下，“瞧把你给能的！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后面真没鸡血石了，还剩下的半个多月岂不是浪费了？每天光租机器买炸药雇人的花销就得上万了。”

董学斌早就想好了，“那就不采了，老叶子他们不是一直想把矿收回去吗？”

“可是……”瞿芸萱一犹豫，有点不甘心，拉着董学斌又进了矿口，反反复复在矿壁上看着，“小斌，要不然再爆眼一次试试？万一……”

“汗，真没有万一。”

“……你确定？”

“很确定。”

“唉……”瞿芸萱叹叹气，“那就按你说的，卖给老叶子他们吧。”

董学斌知道萱姨舍不得，就劝道：“该放手就得放，咱们当初的投入都已经翻倍了，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啊，够知足了，与其这么下去再赔半个多月的钱，倒不如卖掉算了，你不是还想开拍卖公司呢吗？”

瞿芸萱一看他，笑着捏住他的鼻子头，“姨啥时候需要你安慰了。”

董学斌有点郁闷，把鼻子上的手揪了下去，“我说萱姨，咱别老动手动脚的行不？你再这样，我可揍你了啊！”他把萱姨的口头禅拿过来用了。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地扬起手，作势要打，“你再说一遍姨听听？你要揍谁？”

董学斌瞅瞅他，大着胆子在萱姨屁股上轻拍了一把，“揍你。”

“小色胚！你还真敢打姨？”瞿芸萱眼珠子一瞪，气得一把就掐上了他，“没大没小！看姨不揍死你的！”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谁让你先碰我的。”

“死东西！给姨站住！不许跑！”

笑哈哈的闹腾了一会儿，董学斌抓住瞿芸萱的手不让她掐了，“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嘛，赶紧先办正事儿吧，老叶子在哪？”

瞿芸萱又拍了他大腿一把才是解气，“……刚还看到他了，去找找吧。”

往老叶子他们包下的另一个矿洞那边走去时，瞿芸萱跟董学斌说了一个事儿，“老叶子找过我好几次想把矿收回去，我没同意，后来咱们矿洞这边就总有当地的小混混来捣乱，幸亏听你的雇了几个人，要不肯定得吃亏。”

董学斌脸色一变，“还有这事儿？”

“嗯，怕你担心，一直没告诉你。”

麻痹，董学斌一下就烦了，现在他就恨背后耍小手段的家伙！

十分钟后，两人在西边的矿洞里找到了老叶子，他正指挥着矿工打眼儿呢。

瞿芸萱道：“咱们出去谈吧，跟你商量一下矿洞的事儿。”

老叶子一呆，心中便了然了，包给他们的矿口产量那么高，对方肯定是想续合约的，哼，门都没有。等走到外面，老叶子直接道：“你们的矿还有半个多月到期，说话也没几天了，准备交接手续吧。”

董学斌厌恶地瞥瞥他，“听说你想把矿现在就收回去？违约金你想赔多少？”

老叶子愕然道：“什么意思？”

“价钱合适的话这剩下的半个多月我们就不包了。”

老叶子一听，差点乐出声儿，他不明白那么一个百年不遇的矿口，对方怎么不继续承包了，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别看只有半个月，但要按照之前出鸡血石的势头来看，半个月开出一百万也没有问题，“好，你们想要多少？”

董学斌做了一个七的手势，“七十万。”

老叶子脑袋一摇，“最多给五十五万。”

要是他没让当地小流氓去找自己矿山的麻烦，董学斌也可以再价钱上通融通融，毕竟谁包这矿后面几个月是注定要赔钱的，董学斌心里也不落忍，但有了那事儿就不一样了，“七十万，一分也不能少。”见老爷子还是摇头，董学斌就没再说什么，拉着萱姨就走。

“诶！等等！再商量商量！”

“价格我已经给了。”

老爷子一咂嘴巴，想到七十万虽然远远超出了半个月包矿的价格，但那个矿口也不是不值，百分之九十是能收回成本的，于是就咬牙道：“好！成交！”

董学斌暗暗一笑，买了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五百三十万啊！

总资产有五百多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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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好好享受一次！

当天傍晚。

董学斌和瞿芸萱拿着行李箱来到了苏杭市的梅竺度假村。这里四周茶山环绕，清溪川流，幽静典雅，环境宜人，建筑大都为别致的中式群楼别墅，商场、商务中心、休闲吧、足浴房、棋牌室、美容中心、仿古茶楼、景观茶院等设施一应俱全，是个很著名的茶文化村，龙井的发源地听说就在这边。

服务台前，女服务员挂着职业的笑容，“先生，我们这里有标准间，套间，商务间……”

没等她说完，董学斌就指了指透过玻璃能看到的一间依山傍水的二层别墅，“就那里吧。”

女服务员仍然微笑道：“请问您两位是要套间吗？”

董学斌道：“不是，我是说那栋别墅要是没人的话，我都包了。”

女服务员笑容一僵，“那个，您是两位？”

“……就两位，可以吧？”

女服务员讪笑道：“可以，但那栋别墅有人入住了，旁边的C栋行吗？”

董学斌点点头，开完房间后，就拉着行李跟瞿芸萱一起踩着幽然的小路过去了。

路上，瞿芸萱有些埋怨道：“小斌，开一个房间就够了，干嘛都包下来，就住一天的话也得上万的花费了。”

董学斌怕她累着，把她手里的行李接了过来，“矿洞的交接手续都办好了，人员该解雇的也解雇了，那边告一段落，赚了这么多钱，咱们总得消费消费吧，这些天可辛苦你了，今天必须好好享受一次，呵呵，况且还有件事待会儿要和你说呢，关于我仕途的，这也当是庆祝一下了。”

瞿芸萱没好气道：“你啊，跟个小暴发户似的。”

董学斌一呃，“咱俩本来就是暴发户啊。”

进了别墅一看，董学斌暗暗点头，对这边的优雅环境十分满意，反正也没有其他人了，他就将行李扔在了客厅里，然后和萱姨手挽手地去了仿古茶楼，要了壶最贵的龙井茶，要了点零零散散的小点心，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董学斌没把和谢慧兰谈恋爱的事情告诉萱姨，一来是不好意思说，二来是他真的没觉得自己在和谢慧兰谈恋爱，可能谢姐是开玩笑呢吧，加上她家里人都不同意，这事儿估计也成不了，倒是和萱姨，董学斌很有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呃，虽然萱姨还不太承认这种关系呢。

“呼，唇齿留香啊，真是好茶。”瞿芸萱无比感慨了一句。

董学斌苦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这么享受，“俗话说的好，没有花钱的不是，对了，拍卖行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瞿芸萱抿了口茶，舒舒服服地靠在竹椅上，“这阵子一直在忙矿上，不过那边的手续也差不多了，姨想的是跟京里开一家中小规模的拍卖公司，选址不一定要太贵的地方，能办公就行，具体事宜我正跟朋友联系呢，现在钱也到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张了，嗯，是五百万都投进去？”

董学斌一琢磨，“零头的三十万我得留下，打算给我老妈。”

“好，那剩下的姨就全投了？”

“也别，你也是老板了，总得买辆车吧？”

“不用花那个冤枉钱，现在还是初期投资呢。”

“萱姨，这可不是瞎花钱，要让人看见你天天走路坐公交车上下班，连辆像样的车子都没有，别人也不会对咱们公司有信心，这是必要的花费，不能省。”董学斌其实就是不想让萱姨过过好日子，于是道：“这个你听我的，车子选什么无所谓，但绝对不能低于二十万啊。”

瞿芸萱苦苦一笑，“知道你心疼姨，可这是你的钱，姨……”

董学斌翻翻白眼，“你怎么还这么说呀，都说了是咱俩的钱，没有你天天跟矿上盯着，咱俩能有这么多收入吗？”

“那也得等你买了车姨再买。”

董学斌摸着鼻子笑了下，“那天我是想到要买车的，可现在怕是想买也买不了了。”

“为啥？”瞿芸萱一狐疑。

董学斌伸手抓起一个小点心扔到嘴里嚼了嚼，“晚上再和你说，先容我卖个关子，呵呵。”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可不比京城，董学斌这么年轻的副局长实在太显眼了，开始时当然得低调，所以就不能买车了，等工作开展起来后再看看吧。

这么点点心就当饭了，吃完，董学斌拽着萱姨起来，“走，去捏捏脚。”

瞿芸萱甩开他的手，“不要了，这里太贵，不划算。”

董学斌哎呀了一嗓子，“你可真会过日子，这点钱咱现在还在乎嘛，你累了这么多天，也该放松放松了，走走走，捏了脚再睡多舒坦啊。”

足浴，打台球，购物，最后董学斌还死乞白赖地让萱姨做了个美容。

回到别墅后，瞿芸萱舒服是舒服了，但不免有点心疼，“你个小色胚，你算算花了多少钱啊，两三万都打不住了。”

董学斌抱住她的腰，“你舒坦了就行了，管花多少钱呢。”

瞿芸萱笑容一暖，点了他脑门一下，“我爸妈那天还问姨为啥这么久没回家呢，问姨找没找到工作，姨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你个小流氓，可真是有本事，不吭不响地就挣了这么多钱，五百多万，别人一辈子也挣不来啊。”

董学斌把手插进萱姨的衣服里，“这算啥呀，我工作的事儿还没和你说呢。”

瞿芸萱一把按住了衣服里作乱的手，脸上一热，“快说，你工作怎么了？”

“咱俩先洗个澡，那啥完以后我再告诉你。”

瞿芸萱瞪瞪他，“就会打姨的歪主意！早晚被你给气死！”

“你老气死气死的，也没见你真生气过一次。”

打了他一下，瞿芸萱才自己进了浴室。董学斌本想和萱姨洗一个鸳鸯浴的，但萱姨死活不答应，硬生生把死皮赖脸钻进浴室的董学斌给轰了出去，董学斌不甘心，在他一再要求下，瞿芸萱没办法，才又降低了底线，脸热着将浴室对着卧室的那扇玻璃上的帘子拉了上去，从卧室床上躺着，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浴室里的一举一动。

董学斌这叫一个满足啊，心说还是萱姨好，自己要是真跟谢慧兰结了婚，她肯定不会由着自己胡来。

衬衫……休闲裤……文胸……内裤……董学斌眼睁睁看着萱姨一件件地脱掉衣服。

不多会儿，浴室里的瞿芸萱恶狠狠地透过玻璃瞪他一眼，旋即背对着董学斌，打开淋浴喷头开始洗澡，自始至终，萱姨的脖子都略略带着云霞，显然，被董学斌看着洗澡让她非常不适应。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董学斌早就看得心痒难耐了，可女人就是麻烦，洗个澡都得半个多小时。

不久，瞿芸萱终于关掉了喷头，擦了擦白花花的身子，裹着一件粉色浴衣走了出来，“你去洗吧。”

董学斌还洗什么呀，早急不可耐了，呼地一把将萱姨横着抱起来，重重将她扔到床上。

“干啥！”瞿芸萱一推他，“先去洗澡！”

董学斌不听，脱掉衣服就扑了上去，把这一个多月的想念全发泄了出来，上上下下地祸害起她。

这一个小时里，瞿芸萱真被折腾得够呛，等董学斌完了事儿，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腿都动不了了。

董学斌搂着她光溜溜的丰满身子，感受着那小肉儿的柔软和细腻，亲了萱姨嘴巴一口，“小萱萱，你身子真软。”

瞿芸萱都快散架了，呼呼一喘气，“早晚让你给祸害死，快，跟姨说说你工作的事儿。”

“呵呵，那你叫我声儿好听的。”

“……”

“快。”

瞿芸萱把头微微一低，气道：“……好哥哥。”

“嗯嗯，嗯嗯。”董学斌满意极了，他就喜欢萱姨这个成熟中透着一股羞涩的味道，“……我又升官了，这回是下基层，到我妈老家延台县当公安局副局长，级别虽然没变，但职务上可提了不止一个格。”

闻言，瞿芸萱就愣在了那里。

董学斌摸摸她的后背，“萱姨？”

“……”

“哎呀，说句话呀，咋了？”

“你说咋了！你是不是哄姨开心呢？”

“唉哟，调令都下来了，过两天就去组织部报到。”

“你不是刚升官了吗？怎么……你还是副局长？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下放你去当副局长？”瞿芸萱也不是对官场的事儿一无所知，简单的常识还是有的，“姨不信，你快，快把报到的文件给姨看看！快！”

董学斌无奈笑笑，爬下床翻开一个包，将文件和自己档案什么的都给了她，“自己看，我骗你干啥呀。”

瞿芸萱这会儿也不顾走不走光了，下了床就一把接过东西瞅了瞅，末了，她吸了一口气，刷地一下看向董学斌，“是真的？”

“我弄个假文件骗你有意思吗？”

停顿了几秒钟，瞿芸萱就兴奋地上了床，一把抱住了他脸吧唧了一口，“臭小子！你可真给姨争脸！我们家小斌也是副局长了！栾姐要是知道还不高兴死？你可真能耐！你可真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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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小董局长上任！

两天后。

延台县，县城。

董学斌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回过老家了，踩在久违的马路上，看着道路两旁稀少的行人和车辆，一时间有些感慨。延台县是个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穿行在城关广场前的车流基本看不到什么好车，从周围建筑物和当地人的衣着打扮也能看出来，这里跟十年前的京城郊区差不多，不过唯独环境比京城稍好一些，眺望远方，一座座波叠起伏似环绕在云雾中的山峦依稀可见，一股静谧的大自然气息扑面而来。

吸了口新鲜空气，董学斌兴致勃勃地走进了路旁一家牌子都褪了色的肉饼店。

店里生意还行，七八桌坐满了三四桌，肉饼的香味荡漾在四周。

董学斌是刚下了飞机就转长途车过来的，飞机上的东西太糊弄事儿，董学斌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于是找了个没人的桌儿坐下，手掌轻轻拍了拍桌面，对着后厨方向道：“老板，来半斤京东肉饼。”

“来咧！”老板娘撩开帘子探出头一看，就去后面准备了。

不一会儿，半张热气腾腾的肉饼被端了上来。

董学斌一尝，皮薄，肉厚，油旺旺的，吃起来面质软和，肉鲜细嫩，果然比京里的味道好多了，正宗啊！

京东肉饼虽然京里也有卖，但发源应该在北河省，不过由于北河省与京城紧挨着，好比延台县，开车回京里的话都用不了三个小时就到了，很近，以至于两地文化差异倒不算很大，饮食，习俗，都是如此，这也是董学斌当初一听谢慧兰说能给自己活动到延台县才这么高兴的缘由，要是真去大西北或者南方，董学斌可能还真不适应，毕竟跟京城生活了半辈子，太习惯了。

一口……两口……三口……董学斌吃得慢条斯理，恨不得半口半口的吃，自己现在是副局长了，得注意风度了啊。

二十分钟后，客人大都走干净了。

老板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走了上来，笑道：“小伙子，你的紫米粥。”

董学斌一抬头，“粥是送的？谢谢了。”

那边也没生意了，老板娘就摘掉上手上油乎乎的套袖和围裙，笑盈盈的往董学斌对面一坐，“听你口音是京里人吧？来延台县几年了？工作还是学习？”

董学斌笑笑，“工作。”

老板娘意外道：“哟喝，看你挺年轻的，还以为你上高中大学呢，这么早就工作了？”

董学斌道：“呵呵，大姐，我看你岁数也不大啊，真没看出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娘眉开眼笑道：“这小伙子可真会说话，我都四十了。”一般从事餐饮行业的人都很健谈，老板娘也不例外，唧唧喳喳地就和董学斌聊起来。

董学斌对延台县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正想跟人问问呢，见老板娘送上门来，就装作随口一说道：“对了，这边的治安情况怎么样？”

老板娘一撇嘴，“现在这个世道哪儿有治安好的地方？都那么回事儿。”

“听你这意思，咱们延台治安很差了？”

“那也说不上，反正一般县里都这样，收保护费的，来饭馆捣乱的，每隔几个月就得来上一次，那帮小兔崽子，老娘早晚收拾了他们！”

董学斌倒没什么意外，这种事在京城也很常见，“你没报警？”

老板娘哼哼一声道：“报警管用吗？无非是换个收保护费的，而且那边的开价比那帮小混混还多，我刚开业的时候有两个警察过来吃饭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给他们点油头，他们以后罩着我这里，可我装作没听懂，结果第二天就来了几个混混，往我肉饼里丢了个苍蝇进去，非说是我这儿不卫生，我怀疑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这帮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董学斌道：“也不能这么说，个别现象，不要一棒子都打死嘛。”

老板娘当然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就是新来的公安局副局长，“你还年轻，里面的事儿你不明白，算了，不说这个了。”

又套了她一些话，从侧面了解了下公安系统的情况，董学斌才结账离开，拿着调令和档案去了县委组织部报到。

县委县政府办公楼在春江路，一个很繁华的地段。

跟传达室打了声招呼，等打过电话确认后，董学斌才被放行。

接待董学斌的是组织部一个姓韩的副部长，他笑着和董学斌握握手，“董局长，一直听说你年轻有为，没想到这么年轻，我们可恭候多时了，我代表县委欢迎你的到来。”说了几句客道话，韩副部长就看了眼他的行李箱，笑道：“我送你去公安局吧，让他们给你安排招待所先住下。”

这时，韩副部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嗯嗯了几声，好像是有事。

等他挂下电话，董学斌道：“韩部长，有事你就忙吧，我自己去县局报到。”

“那怎么行。”

董学斌推辞了几句，韩副部长也就没说什么，但还是打电话叫了个司机在门口等董学斌，开车送他去局里。董学斌看得出来，韩副部长对自己态度不算很热情，想来谢慧兰帮自己调动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显山露水，不然若知道自己是走的谢家的关系，韩副部长应该不会是这个态度，当然，这也正是董学斌想看到的，临走前徐燕和谢慧兰一再嘱咐自己要低调，董学斌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没让韩副部长送他，他要学习刘华副局长，用最低调的方式上任。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县公安局大院门口。

往里面的几栋办公楼瞥了一眼，董学斌就有些无奈了，本以为国安系统的办公地点是最简陋的，没想到县局也是一样，几栋很老的办公楼上满是岁月的沧桑，地上的沥青地也裂了，外面围墙坑坑洼洼，掉了不少皮，简直比自己原来的办公环境还要差上一些，看来延台县真是个穷县，资金方面不太富裕。

让司机回了去，董学斌就提着行李进去报到。

听到从国安调来的董局长到了，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胡思莲赶忙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这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少妇，相貌虽完全没办法和谢慧兰瞿芸萱相提并论，但还算有一点点姿色。胡思莲看过董学斌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纵然已经知道新来的副局长年纪极小，但看到董学斌如此面嫩，胡思莲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远远的伸出手握了过去，笑容满面道：“您是董局长吧？我是指挥中心的胡思莲。”

县局办公室现在都改名叫指挥中心了，不过大家一般还是愿意称呼为办公室。

闻得她自称是办公室的，董学斌就明白她不是正主任就是副主任，于是笑呵呵地跟她握握手，“胡主任，你好，还麻烦你出来接我，不好意思了啊。”

胡思莲的笑很灿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董局长您太客气了，诶，您一个人来的？”

董学斌笑着一嗯。

胡思莲有些奇怪组织部那边为什么没派领导来送董局长，一般新官上任都会有这么个形势的啊。新来的局长才二十三岁的事情早就在县局传开了，二十三岁就能下调基层的实职副科级领导，这种人不是特别有能力就是特别有背景，如果县组织部那边没有重视，都没派人来送董局长上任，那也意味着董局长八成是那种靠着能力上位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胡思莲暗暗观察了董学斌一番，“董局长，您的办公室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

董学斌一琢磨，“先去局长和政委那里吧。”

“局长和大部门领导都去市里开会了，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这样啊。”董学斌点点头，“嗯，那去办公室吧。”

胡思莲带着董学斌进了大院正对着的一栋办公楼，直接上了五层。一路上，不少穿着警服的警察或者没穿警服的办公人员都从胡主任的表情里猜到了她旁边的人是谁，就纷纷和董学斌恭敬地打招呼。

“董局长。”

“董局长……”

董学斌很随意地走着，眼睛微眯，微笑着和众人点点头，这种拿官腔的姿态全是从谢慧兰身上学习的，领导嘛，自然要有领导的架子，不然人家怎么会把你当领导？怎么会尊重你？

办公室到了。

胡思莲开门侧身让着董学斌先进去。

让董学斌意外的是，办公室的环境跟外面破破烂烂的办公楼好像是两个世界，窗帘是那种很贵的纱，窗台摆着两盆名贵的花草，办公桌和书架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好木头，会客沙发和办公椅也全是真皮的，看装修和装饰，就算县城的物价比京里低一些，这些没有小十万块钱也绝对拿不下来。

胡思莲看看他，“董局长，您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或者缺什么东西，我马上再给您置备。”

董学斌笑着一摇头，“都挺好，胡主任，麻烦你了。”聊天的过程中董学斌知道胡思莲是办公室的正主任了。

胡思莲心说京城人就是客气，“应该的，为领导服务就是我的工作。”

把行李靠在会客沙发上，董学斌想起一件事，“对了胡主任，还得麻烦你帮我联系下县政府招待所。”

胡思莲赶紧一摸兜口，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来，“董局长，知道您要来，上面已经提前批了您的宿舍，这是钥匙，位置就在县局不远的一个小区，县局领导大都住在那里，算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家属楼吧，房子我叫人收拾干净了，到时您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我再叫人去办。”

办事效率很快啊。

董学斌非常满意，又跟胡思莲说了声谢谢。董学斌可不敢托大，县局办公室的重要性无需置疑，几乎全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过那边，职务范围很宽，胡思莲的行政级别也应该是副科级，这种送钥匙的事儿其实她本不用亲自来的，应该有专门负责后勤的副主任，但人家还是来了，还一口一个您您您的叫着，这是对自己的尊重，董学斌当然也得对人家尊重。

等胡思莲走后，有些累了的董学斌就往办公椅上一坐。

从现在开始，自己算是正式上任了，新的舞台，新的起点，很有挑战啊。

看了看手表，董学斌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上面翻开了几个卷宗，一点一点地读着，也不知道是胡思莲特意准备的还是上任副局长留下的，这些卷宗很多都是对县局环境的介绍，有业务上的，有职能上的，对董学斌这个第一次进公安系统的人很有帮助，于是他耐心地看了一下午，进一步对县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间。

董学斌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却没急着走，而是下楼在大院里一处公示栏上看着分局各个领导的资料和照片，他一一对号入座，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记忆在脑海里，以免今后搞出乌龙，连领导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新副局长的到任无疑是近来底下警察们议论最多的话题。

“听说董局才二十三岁，比咱们这里最年轻的警员还小！”

“是不是搞错生日了？三十三岁或者四十三岁吧？”

有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董学斌跟前，还以为他是新来的协警呢，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瞄向了公示栏，想瞧瞧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副局长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真的二十三岁，一看生日，呃，确实是二十三岁，可当瞧见上面董学斌那张刚刚贴上没多久的照片，几个警察齐齐一愕，刷地一下就侧头看向身旁那个年轻人。

“董，董局长！”

“董局长！”

几人都有点胆战心惊，没想到董局长居然就在自己身边，刚刚那番话别是让他听见了吧？背后议论领导是非，这可是大忌啊！

董学斌却没在意，对着几人善意地笑了笑，就走路出了县局大院。

几个警察才同时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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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回老家！

刚出了县局大门，身后突然有人喊董学斌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办公室主任胡思莲。胡思莲笑孜孜地推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迎上来，“董局长，一起回家属楼吧，顺路。”她还是很细心的，知道董学斌刚来，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没准会找不到地方，“行李也放我车上吧，这车筐结实，经得住。”

董学斌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你还骑着车，不能让你陪我走路啊。”

胡思莲踢下车支子，伸手去接董学斌的行李箱，“路不远，没事儿的，对了，局领导都不在也没准备您的接风宴，要不然晚上赏脸上我家凑合凑合？呵呵，我爱人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作为办公室主任，胡思莲的政治智慧显然是比董学斌高的，当初董学斌的位置也跟胡思莲差不多，主要负责后勤，可董学斌这丫脾气太冲，到处得罪人，但胡思莲明显跟董学斌相反，她是谁也不得罪，八面玲珑，跟哪个领导面子上都能过去，当然，其中也有一定女人的优势在里面。

董学斌道：“不打扰了，改天有机会吧，晚上我得去趟惠田乡看看我妈。”

胡思莲一愣，董局长老家也是延台县的？这她还真不清楚。

县局家属楼。

这是一处大约一二十年的小区，房子不算很新，但也勉强说得过去。等胡思莲带着董学斌上楼开门后，他才无语的发现里面竟又是别有一番洞天，这个两居室装潢什么的都很讲究，家居摆设也样样俱全，液晶电视，全自动滚筒洗衣机，柜式空调，应有尽有，快赶上个宾馆的标准间了。

胡思莲一走，董学斌就将行李放下了，躺在了卧室的那张大双人床上。基层就是基层，很多事情不用像京里那么要注意影响，自己现在的生活待遇，恐怕比徐燕那个副处级领导还要优越了，对了，到时候把老妈接过来住，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让老妈享享清福了。

董学斌拿起电话就给乡里打了过去。

“喂，你找谁？”对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也没听出是谁。

董学斌道：“我董学斌，我母亲在吗？”

“是你啊。”声儿一顿，“……你等会儿……晓萍……晓萍……你儿子电话！”

不多时，老妈栾晓萍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斌？怎么打家里电话了？”儿子从来都是打电话到乡中学找她，还很少打到家里。

董学斌皱皱眉，“妈，刚才接电话的谁呀？”

“是你舅妈。”

“哼，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样儿，那语气，跟我欠了她钱似的。”

“胡说啥，你舅妈心里其实挺疼你的。”

“妈，您就别给他们找巴了，他们什么人性，咱俩都清楚。”老爸病危的时候，董学斌和老妈曾向家里借过钱，可舅舅和大姨两家子连一分钱也没给他们，倒是家庭条件一直不太好的二姨一家把积蓄全拿了出来，这件事一下就让董学斌对老妈的亲戚寒心了，加上一直没太多来往，所以一家人的关系弄得很僵，逢年过节的，董学斌除了会给二姨二姨夫打个电话拜年，根本就没给其他长辈问过好。

“小斌，有事吗？妈正洗菜呢，要不然妈一会儿再给你打？”

“怎么又是你洗菜？你上了一天班了，我舅妈他们不是都跟家闲着呢嘛，干什么叫你洗？”

“谁洗菜谁做饭不都是一样，一家人，你计较这个干啥。”

“妈，您就是太老实了，不该你干的不干！”

“妈知道怎么做，你就别管了。”

每回一说老妈家里那点事儿，董学斌都得生一肚子气，从床上坐起来，他道：“我在延台县呢，等会儿坐车去您那儿。”

“诶？你不上班怎么跑这边来了？”

“有点事，等见了面再跟您说，我现在就过去。”

“没吃饭呢吧？那我把你二姨一家子也叫来，我们等你吃饭。”上回过年的时候栾晓萍就跟董学斌提过一次，现在儿子可算肯回家了，栾晓萍很高兴，以为儿子是特意请了假回来看看呢。

出门坐上长途车，颠颠簸簸地到了惠田乡。

刚一下车，就看到老妈栾晓萍在那儿等着自己呢。董学斌埋怨道：“您还跑一趟干嘛，大晚上的再出点什么事儿。”这里的治安可比不上京城，“家里谁在呢？我二姨二姨夫和妹妹他们到了吗？”

栾晓萍笑道：“你妹妹今天加班，说话就回来，其他人都到了。”

董学斌扶着老妈的手，“行，那过去吧，您看着点脚底下。”

“呵呵，妈眼神儿好着呢，不用扶。”栾晓萍欣慰地拍拍儿子的手，在前面带路。

眼看都能瞅见老家小院儿里那棵枣树时，几个小年轻忽然摇摇摆摆里拉歪斜地从对面走来，有的叼着一两块钱一包的那种廉价烟，有的哼哼着山间小曲儿，还有的人眼神在董学斌和栾晓萍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栾晓萍一瞅，赶忙拉着儿子躲远了些，并且微微低下头。

董学斌冷眼往往他们，“妈，这帮人干嘛的？你怕他们干什么？”

“咱们延台县产金子，这些是矿山上雇的小混混，平时也住在乡里，偷人家的菜地啊，调戏人家小姑娘啊，什么坏事都干。”见小流氓走远了，栾晓萍才松了口气，“小斌，你以后看见他们躲远一点，这帮人惹不得，听说跟乡派出所的警察关系都好着呢，咱们家有几次种的红薯眼睁睁看着被这帮人挖了，可报了警，警察也不管。”

“汗，让我躲他们？”

“听妈的话，你的职务是在京里，跟这边没有用，拧不过他们的。”

董学斌有点好笑，叫我这个县局副局长躲着小混混？你那不是开玩笑嘛！

这边的小院儿董学斌很多年前来过几次，除了枣树有点长高了以外，其他的倒没怎么变样。踩着黄土地走过去，推开了挂着红漆的大铁门，栾晓萍和董学斌走进了院内，寻着一个亮着灯的土瓦房迈步进屋。扫眼一瞅，一家人都在，年岁已高的姥姥，舅舅和舅妈，大姨和大姨夫，二姨二姨夫，唯独妹妹和几个小一辈的孩子不在。

董学斌除了二姨一家看谁都不顺眼，但老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挨个儿叫了一遍。

舅舅和大姨两家人都有些爱答不理，毕竟以前董学斌跟他们拍过桌子瞪过眼，几人都挺记仇的。只有二姨二姨夫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二姨拉着董学斌的手上下看着他，不禁大点其头，“小斌可越长越精神了，瞧瞧，个子都比我高一大头了呢，来来，快坐下快坐下，咱们准备吃饭。”

董学斌还真想他二姨了，“二姨，您也越来越年轻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呵呵。”

二姨夫笑道：“听你母亲说你现在跟机关里当领导了？”

董学斌摸出一包中华烟来，让了二姨夫一根，“嗨，瞎混呗，您抽烟。”

二姨夫眼馋地瞄瞄烟盒，“哟，这可是好烟啊。”

舅舅一看董学斌没给他烟，皱眉顿时一蹙，“国安那边的领导也不值什么钱，说是副主任，可实权却没多少。”

舅妈笑道：“可不是嘛，还是基层的官儿实惠。”

董学斌侧头看看他俩。

听他们这么贬低儿子，栾晓萍很不高兴，但那是她哥哥嫂子，她也没法说什么。

二姨却道：“不能这么说，小斌才多大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大姨也看不上董学斌，撇撇嘴，“老太太也饿了，不等小瑾了，都吃饭吧。”

大姨舅舅他们之所以对董学斌这样，一来是当初发生了些不愉快，二来是董学斌的官职毕竟是在国安，在京里，京城是什么地方？是政治中心，干部一抓一大把，加上又是国安这种很封闭式的部门，副科的含金量极低，出了他们那个单位，基本就没人认了，所以大家在听说栾晓萍儿子提了副科后，也没变得多热情，还跟原来一个样儿。

这顿饭吃得董学斌很恼火。

不仅是因为几个亲戚长辈对自己的态度，还因为他们对老妈的态度！

栾晓萍跟家里好像是个保姆，做菜也好，端菜也好，倒水也好，都是老妈的事儿，连吃过饭后刷筷子刷碗子也是老妈和二姨的工作。老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跟乡中学教了一天书，回来还要干这个干那个，而没工作成天跟家闲呆着的舅妈却一点活儿也不干，吃饱喝足就美滋滋地和大姨一起看着电视，懒得跟猪一样。

见儿子有点要发火，栾晓萍忙笑道：“小斌，你也赶了一天路，去屋里歇会儿吧。”

董学斌冷冷地看了眼舅妈和大姨一家人，刚要说什么，哐当，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二姨二姨夫的女儿、董学斌的表妹唐瑾抹着眼泪儿跑了进屋，“呜呜……”

太久不见，董学斌差点没认出来，“你是……小瑾？是小瑾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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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不给面子？

屋里。

流着泪的唐瑾看看董学斌，伸手在眼睛上擦着，“表哥。”

二姨急急忙忙跑上去，“怎么了？怎么了？哭啥？”

舅舅眼珠子一瞪，从椅子上站起来，“是不是跟厂子让人欺负了？跟舅舅说！我找他算账去！”大姨夫和二姨夫也纷纷凑上来问怎么回事。唐瑾这丫头谈不上漂亮吧，但打小就长得很水灵，很活泼，招人喜欢，加上一直跟姥姥舅舅大姨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家里人对唐瑾的态度当然和对董学斌不同，唐瑾抽着鼻子摇摇头，不说话。

栾晓萍心疼地摸出一个手帕给她，“小瑾，是不是……是不是那帮小混混？”

一听，唐瑾哭声更大了，“呜呜……他们……他们耍流氓。”

二姨夫脸色一变，“快说怎么回事！”

“呜呜……我从厂子里刚下班回乡里……快到家了……呜呜……就是那天偷咱们家白薯的那几个流氓把我围上了……说……说让我跟他们开摩托兜风去……呜呜……我没答应……他们……他们就跟我动手动脚……呜呜呜……幸亏乡里的几个人路过……我才趁机跑回来……”

二姨夫怒然一拍桌子，“这帮王八蛋！欺人太甚！”

在董学斌家最困难的时候，是二姨唐瑾一家伸出了援手，虽然只借了董学斌家小几万块钱，但却是二姨二姨夫的全部积蓄了，前年的时候董学斌和老妈虽然把钱还上了，但董学斌却一直想报答二姨一家人，见妹妹唐瑾让之前自己和老妈看到的那帮小混混欺负了，董学斌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小瑾，他们在哪呢？”

唐瑾抽泣道：“他们……他们可能走了。”

二姨夫怒气冲冲地左右一找，抓起一把椅子就要往外冲。

大姨却一把抓住他，急道：“你干什么去！”

二姨夫道：“大姐，您松手，我女儿不能白让人欺负了！我找他们算账去！”

大姨一咂嘴，“那帮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人多势众，你去了再……”

唐瑾也哭着把父亲手上的椅子抢下来，“爸，呜呜，我没事，您别去。”

董学斌黑着脸道：“给派出所打电话！”

见女儿这样，二姨也掉了眼泪，“小斌你不知道，那帮混混背后的金矿老板跟派出所关系不一般。”

董学斌可不管那个，“……报警！”

坐在那里的姥姥发话了，“报警！不能让小瑾白遭罪！”

栾晓萍离电话近，就走过去打给了乡派出所，“喂，派出所吗……我外甥女让人耍流氓了……对……对……你们快过来抓人吧，那帮混混应该还没走远……”说罢，就跟对方报了自家的地址，等挂了电话后，栾晓萍回头对众人道：“警察说一会儿就到。”

董学斌对着唐瑾招招手，“小瑾，来，让哥看看你。”

唐瑾委屈地吸吸鼻子，走过去坐到了董学斌身边，“表哥。”

董学斌笑了一下，“女大十八变啊，我们小瑾是越长越漂亮了，别哭了别哭了，那帮小混混警察会收拾他们的。”那帮人跟当地派出所关系怎么样可不是董学斌关心的，打了报警电话，报了自家住址，派出所那边肯定知道这儿是自己的老家，给他们十个胆子谅他们也不敢不秉公办案。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的。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明明离着没多远的派出所，警察竟是还没有到！

董学斌吸了一口气，“……再打！”

舅舅和大姨二姨等人也都看出来了，派出所压根就没打算出警，看来真是铁了心维护那帮小混混了！

栾晓萍叹叹气，又抓起电话打了过去，等说完，她侧头道：“派出所说警力不够，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二姨夫大怒，“警匪一家啊！”

唐瑾又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上了。

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知道是我家报的警你居然连出警都不出？什么意思？想给我下马威？故意要拿我的面子？故意甩我的脸色？麻痹！你丫胆子也太大了吧？在小混混和我这个副局长之间，竟然明目张胆地选择了维护小混混？行！真他妈行啊！

董学斌从兜里摸出手机就打了县局办公室主任胡思莲的电话。

胡思莲正在和丈夫看电视，“……喂，董局长。”

董学斌沉声道：“胡主任，惠田乡派出所所长是谁？”

胡思莲微微一怔，敏锐地听出董局长的语气不是很善，“是刘大海。”

“把他电话给我可以吗？”

“当然，您稍等一下。”胡思莲用下巴指指茶几底下，她丈夫就赶紧低头将一个本子拿给了她，胡思莲清楚董局长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对方没有说，胡思莲也就没多问，快速将刘大海的电话号码告诉了董学斌。

挂下手机，董学斌黑着脸就给刘大海拨了过去。

屋里的众人都狐疑地看向他，栾晓萍道：“儿子，你刚给谁打呢？”

董学斌道：“同事。”

嘟，嘟，嘟，电话通了，那头响起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喂？”刘大海刚跟几个民警吃完饭喝完酒，才进家门十几分钟，正躺着让老婆给他捏后背呢，舒舒服服地眯眼接起电话，都有点要睡着了。

董学斌冷冷道：“刘大海？”

刘大海一愣，竟敢直接叫我名字？

“……是我，你谁啊？”

“董学斌！”

董学斌？董学斌是谁？刘大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问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信息，他下意识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您是……董局长？”他才是想起董学斌这个名字，新来的副局长啊，听说今天正式上任了！

董学斌失笑道：“刘大海，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当的好啊，好，没给公安系统丢脸！”

刘大海愕然道：“董局，这是怎么话说的？”他再傻也听出董局长的愤怒了，可他真不明白哪里得罪这新来的副局长了，自己连他面都没见过啊！

董学斌冷着脸报了自家的地址，然后很不客气道：“十分钟之内！马上给我过来！”嘟嘟嘟，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刘大海懵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爱人担忧道：“大海，新来的董局长说什么？”

“他让我去……”刘大海想起了什么，一边不敢耽搁地匆忙穿衣服，一边打电话给了派出所，将董局长刚刚给他的地址复述了一遍，“快点，给我查查这个地址是谁家。”他没明白董局长怎么来惠田乡了。

那边的人连查都没查，“刘所，这家人我知道，姓栾，没什么背景，呃，他们联系到您了？”

刘大海皱皱眉，“什么意思？”

“那家人半个小时前报过警，说家里有人被矿山那几个小混混给调戏了，你也知道那几人的老板跟……我看事情也不大，就没出警。”

刘大海一听，顿时大声训斥道：“为什么不跟我汇报！”

“这种小纠纷我觉得……”

这还他妈什么小纠纷啊！董局长电话都打过来了！刘大海都不听他说完，“马上叫人赶过去！五分钟之内到不了那里！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基层的办事方法可不比京城，很多领导的工作方式都很“彪悍”，不然在这里，柔柔弱弱的可压不住人。

挂了手机，刘大海就明白了，董局长这是打抱不平吧？看见有老百姓报警自己这边却没理会，所以才发了火？但你副局长是副局长，可我们惠田乡不归你分管吧？我轮得到你教训吗？他心里很不舒服。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竟是县局指挥中心的胡思莲。

刘大海按下接听键，恭敬道：“胡主任，您好。”

胡思莲奇怪道：“刘所，你们怎么搞的？”

刘大海心知胡思莲在问董局长的事儿，他也郁闷着呢，“我也不清楚啊，董局长劈头盖脸地训了我一顿，还说让我去乡里一户人家那儿，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胡思莲苦笑了一下，“我也是刚听说的，董局长的老家在惠田乡，他母亲好像姓栾。”

“啊？”刘大海脸都绿了，慌忙道：“胡主任，谢谢您了！”

坏了！这下可坏了！

刘大海包都顾不上拿了，飞快踱步出了去！

他此刻才明白董局长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了，董局长家人被流氓欺负了，他报了警，自己这边却没出警，麻痹，这他妈不是在挑衅董局长的威严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这个所长也别干了！

火急火燎地又给派出所打了几个电话催促，刘大海开着车就往董局长家赶去。

他心里其实也冤枉，如果换了一般的机关，别说董局长都上任了，就算没上任的时候，董学斌老家在哪母亲是谁家里几口人之类的肯定早都传遍了，可偏偏，董局长原来是在国安那种保密性极强的特殊部门，大部分人就只知道董局长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其他一概不知，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个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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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抓人！

栾家。

所有人都听到董学斌刚刚在电话里大放厥词了，一个个都有些错愕。

栾晓萍讶然道：“小斌，你给刘所长打电话呢？”乡里向外，谁不知道派出所所长刘大海的名字啊！

董学斌嗯了一声，“他一会儿就到，等他来了看他怎么解决，妹妹，你放心，既然我来了，肯定帮你讨一个说法。”他溺爱地拍拍唐瑾的肩膀，给她抹了下眼角的泪珠儿，“他派出所所长要是不管这事儿，要是护着那帮小混混，行，我让县局给你出面，别怕了，别哭了。”

唐瑾眼睛张大了一些，“县局？”

二姨惊道：“小斌，刘所怎么可能听你的？”

舅妈见董学斌吹得厉害，嘴角一撇：“你们国安管不到人家，更别说你是京城系统的了。”

是的，没有人相信刘大海会来，人家那种领导，怎么可能亲自来管他们家的事儿？

董学斌也不说话，看看表，耐心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如果刘大海十分钟之内没有到，那就说明他是明知道自己这个副局长的老家在这儿，明知道自己家报了警也视若无睹，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种被人踩在头上的事儿董学斌当然不能忍，如果刘大海十分钟之内到了，说明他可能真不知道自己老家跟这儿。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八分钟过去了……舅妈不耐烦地看看董学斌，对着栾晓萍道：“碗还没刷呢吧？”

栾晓萍这才想起来，忙道：“嫂子，我这就去刷。”

吱啦！吱啦！院外响起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砰的车门响！

董学斌拍了唐瑾后背一下，“小瑾，去开门。”董学斌当然不能自己上去开门，那样也太给刘大海面子了，家里又全是他的长辈，所以董学斌只能叫唐瑾过去。

唐瑾有些发憷，她觉得可能是那些小混混找来了，战战兢兢地走出去打开了院门。可当看到外面的阵势，唐瑾顿时被吓了一跳，门口不但停着警车，甚至来了七八个民警和协警，而且那个她见过不止一次却从来没说过话的派出所所长刘大海居然也在，“你们，你们找谁？”

大姨舅舅二姨等亲戚也从屋里看到了外面，全都呆了一下！

真来了？刘大海真来了？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众人琢磨过味儿来，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董学斌狠狠发了话，“你就是刘所长？你们乡派出所的出警可真及时啊！真快啊！”旋即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董学斌碰的一声将手机拍在了桌子上，“两次电话！足足半个小时！居然告诉我警力不够今天来不了？啊？你们干什么吃的！”

栾晓萍急得跟什么死的，赶紧给儿子打眼色。

舅舅和唐瑾他们也惊得不行，刘所可是派出所所长，你居然敢指着鼻子批评他？

有几个民警是刚被所里的电话从家里叫出来的，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见对方一个比刘所长小了恨不得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但连站都不站，还一上来就训斥刘所，这几人都有点愣神儿，有个没眼色的民警开口就要骂人，然而这个时候，刘大海的话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大海擦擦汗，“董局长，是我们所的接线员失职了。”

董局长？他就是新来的董局长？

几个民警一下就闭了嘴，忙恭敬地挺直了腰板。

董学斌喝道：“别给我推卸责任！群众的举报居然连搭理都不搭理？还要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打算出警！这就是你们乡派出所的工作作风？啊？这就是你们为人名服务的态度？啊？”

刘大海半低着头苦闷道：“董局，是我工作不力，监管不严，我是……真不知道。”他没有说他不知道这是董学斌的老家，万一董局长顶回来一句人民群众的举报难道就不是举报，刘大海就没法说了，所以这声不知道，一来是告诉董学斌他不晓得董学斌老家在这儿，二来是说，刘大海对没有出警的事儿并不知情。

骂了他一顿，董学斌气也消了些，指指唐瑾那边，“我看你们乡的治安很成问题啊，一个小姑娘，光天化日的走在大街上，居然被几个小流氓给围住了！啊？这种事没人管？我们家地里庄稼让几个小混混给偷了，报了案，也没人管？啊？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

“是我疏忽了，您放心，保证严惩涉案人员！”刘大海不用问也知道是哪些人干的，一回头，怒道：“去！把人给我抓了！”刘大海也是气得要死，董局长的亲戚在自己地面儿上让人调戏了，他也很没面子。

几个民警和协警匆匆退出院子。

这会儿，派出所的办事效率就凸显出来了，不过短短几分钟，民警就压着四个小混混回来了。他们刚才正跟朋友家里打牌喝酒，谁知派出所的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给制了住，大家都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几个小混混还不明所以地要讲交情，谁想民警竟然翻脸不认人了，压着他们就上了车。路上，几人方是得知傍晚调戏了的那个女孩儿是公安局新来副局长的妹妹，他们都知道闯了大祸，一个个吓得不行。

看看神色惊慌的四个小流氓，董学斌转头道：“小瑾，看清楚，是他们吗？”

唐瑾还没明白他们为啥叫表哥董局长，但见连刘大海都对表哥毕恭毕敬的，唐瑾胆气也壮了起来，指着为首的一个黄毛道：“就是他们，这个黄毛摸我腰！”

董学斌沉着脸点点头。

刘大海一看，就对着一个心腹使使眼色。

那民警立刻会意，上去对着黄毛屁股就是一脚，黄毛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旁边几个派出所的人也明白了，上去就开始对着其他几个混混踢得踢打得打，“连我们董局长的妹妹也敢碰！你们丫活得不耐烦了吧！”

几个混混一通哀嚎，“董局长，唐小姐，我们错了，唉哟，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唐瑾看得解气，恨不得自己上去踹两脚。

这时，董学斌却摆了摆手，“……别跟这里打人！带回去！秉公办理！”

几个民警就赶紧住手，大家都领会了领导的意思。董局长的后半句话完全可以无视，秉公办理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话得听前半句，董局长说什么？说别跟这里打人，那就是告诉他们回所里以后再打！

刘大海心说从京里调来的领导还就是不一样，要是自己换成董局长的位置，肯定会告诉他们要严惩不贷，可人家呢，前半句话做了个暗示，下半句话又很注意官面上的影响，说了句秉公办理，人家董局长是不想给别人一种报私仇的形象，而且万一自己这边把小混混给打坏了，惹出了其他事，董局长这话也可以撇清关系，人家都说了要秉公办理了。

不得不说，经历了大闹中央首长家一事，董学斌那少得可怜的政治智慧变高了一点点。

等刘大海压着人走后，董学斌板着的脸色微微一手，笑呵呵道：“小瑾，这帮人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气消了吗？”

唐瑾激动道：“表哥！你太厉害了！他们为啥都怕你啊？”

董学斌笑道：“呵呵，这你得问他们了，谁叫他们办事不力的。”

栾晓萍和董学斌的舅舅大姨等人自始至终就没说话，现在见人都走了，栾晓萍才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小斌，他们都叫你董局长？什么局长？你怎么是局长了？”二姨二姨夫他们也愣巴巴地看着董学斌，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董学斌反拍了拍老妈的手，“妈，上次不就跟您说我工作要调动了吗？前阵子任命书刚下来，我现在是咱们县公安局副局长。”

栾晓萍惊道：“公安局？副局长？咱们县的？”

“嗯，走了走关系，好不容易才调过来的。”说的简单，只有董学斌自己知道这次调动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差点连官儿都丢了。

舅舅手上的烟都掉了，“哎呦，这可……这可……”

二姨呆呆道：“小斌你才多大啊？怎么……”

大姨和舅妈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窘迫和惊讶。

大家都不相信，毕竟像公安局这种地方，延台县还没出现过三十岁以下的副局长呢，更别说董学斌这个才二十三岁的人了，但刚刚刘大海和民警的态度却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董学斌是真的飞黄腾达了！

最高兴的无疑要属栾晓萍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儿子能有一天当上公安局副局长那么大的官儿，这一回，她可算在家里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唐瑾也是兴奋地抱住了董学斌的脖子，调皮地围着他转了一个圈，“表哥！我太崇拜你了！副局长啊！我哥哥是副局长啦！哈哈！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我就让我哥哥把他们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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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家庭地位的转变！

屋子里，大家都在消化董学斌上任副局长一事。

见唐瑾搂着自己转圈，董学斌好笑地扒拉开她，揉揉她脑袋上的头发，“小时候你就淘气，爬房上树，比男孩子还男孩子，现在都多大的人了，咋还这么调皮。”唐瑾没上过大学，高中学业后就打了工，现在跟乡里一家做皮包书包的厂子上班，算起来，她比董学斌小不了几岁。

唐瑾嘻嘻一笑，“我是高兴嘛，咱们家啥时候出过这么大的官儿啊。”

董学斌苦笑道：“就一副科级，跟县局里还是排名最后的副局长，算什么大官？”

唐瑾嬉皮笑脸道：“这还不叫大？你见过几个二十岁出头就当了副局长的？表哥，你以后都不走了吧？就在延台发展了？太好了！”

董学斌道：“一两年内估计动不了地方了，以后还不知道。”

二姨见女儿唧唧喳喳地缠着董学斌，忙道：“小瑾，你表哥辛苦一天了，你别不懂事，让你表哥歇一会儿，对了，你表哥帮你惩治了那些小混混，你咋连个谢也不会说啊。”知道董学斌当了大领导，二姨一下就变得有点拘谨了，见董学斌杯子里的水空了，她拿起一绿色塑料暖壶就要过去倒水。

唐瑾道：“谢谢表哥。”

“不客气。”这边说完，董学斌赶快拦住了要倒水的二姨，抢过暖壶，反而给她和二姨夫分别倒了一杯水，“二姨，您也别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我不给小瑾出头谁给她出头啊？当初我爸病危，您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借了我家，这事儿我记一辈子，您家里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

二姨心中一暖，欣慰地笑道：“几万块钱而已。”

董学斌是故意旧事重提的。舅舅和大姨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尴尬，当初栾晓萍一家朝他们伸手的时候，他们知道董学斌父亲的病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钱都不够花，所以一分钱也没借给他们。

栾晓萍心善，不想儿子跟家里人闹僵，赶快岔开话题道：“小斌，你跟县城还没地方住吧？那你干脆住乡里得了，反正这边里县城不远，到时候你买辆摩托车，以后从这边上班，住旅馆不划算。”

董学斌拉着母亲坐下，“妈，我好歹也算个领导，怎么可能没地方住，我上午刚去报到，下午房子就下来了，是个两居室，家具电器都挺齐备，看着比一般宾馆都强。”

大姨哎呦了一声，“都分房子啦？”

大姨夫瞪了她一眼，“大惊小怪，小斌这么大的官，上面当然得安排房子了。”

董学斌除了二姨一家谁也不想理，但老妈的面子毕竟还在，就心不在焉道：“临时住的，岗位要是调换房子还得收回去呢。”

唐瑾羡慕地看看他，跟乡里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厌烦了，做梦都想跟县城买一套房子。

聊了一会儿天，栾晓萍突然想起碗还没刷，便道：“你们聊，我先去洗碗。”

舅舅一听，当时就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媳妇。

舅妈这才反应过来，看了董学斌一眼，急忙上去把栾晓萍拉住，“晓萍，你去坐着休息休息，喝点水吃点水果，忙了一天了怎么能让你刷碗呐，我去，我去。”

栾晓萍飞快摆手道：“嫂子，不用不用，我不累呢。”

舅妈佯装不高兴道：“快，坐下歇一歇，陪小斌他们说说话，以后这些家务活我都包了。”

大姨也走上来笑呵呵道：“晓萍，你跟小斌也好久没见了，快去陪儿子吧，这些粗活儿我和你嫂子干就行了。”

栾晓萍有点不好意思，“姐，嫂子，这怎么行啊，还是我来吧。”平常的家务活都是栾晓萍或者董学斌他二姨这两个家里最小的人干的。

老太太这时发话了，“晓萍，你身体不好，以后不用管这些了，让她们去。”

栾晓萍已经是副局长的母亲了，董学斌又在那儿眯着眼睛观望着，舅妈大姨他们当然不可能再让栾晓萍做这些粗活儿，此一时彼一时。栾晓萍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在家中地位的骤然变化，略微有些不适应，毕竟嫂子和大姐的态度转换实在太快了，栾晓萍明白，这些都是儿子的关系，母凭子贵啊。

见家里人对母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董学斌心中还是比较舒服的。

舅舅这会儿也凑了过来，摸出一包红梅来，递给董学斌一根，“小斌，抽根烟。”

人家给了他面子，董学斌也就给了人家面子，接过烟来点了上，又把手里的中华分别给了舅舅大姨夫二姨夫一根，可见到老妈紧巴巴地盯着自己看，董学斌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还没跟母亲面前抽过烟呢，讪讪一笑，“妈，我平时可不怎么抽烟的。”

要是换了以前，栾晓萍肯定得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一顿，什么吸烟有害健康的话绝对得蹦出来，但现在儿子当了大官，栾晓萍心态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没责怪儿子，反而觉得儿子抽烟也很正常，有几个领导不抽烟的？

不久，刷完碗的舅妈回来了，“晓萍，我前两天去县里时买了几件衣服，走，咱俩试试去，看哪件喜欢你就穿走。”

栾晓萍知道这事儿，那天回了家小斌舅妈还显摆过呢，几件衣服都不便宜，“嫂子，我这儿有衣服，谢谢了。”

舅妈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走，试试去。”

大姨一看，刚从小厨房回来的他也跟了上去，“晓萍身材一直比我好，我的衣服你是穿不了了，等哪天我给你买几件。”好像栾晓萍才是这家的大女儿似的。其实她们一来是觉得以前对妹妹的态度有点冷淡，现在人家儿子当了官，就想赶紧补救，弥补一下关系，二来，舅妈和大姨清楚董学斌心里有气，这个样子也是故意做给董学斌看的。

晚九点。

小院儿西屋。

准备睡觉的董学斌还有事想跟二姨一家人说，临睡前就拽着他们来了老妈的房间，刚进屋坐下没一分钟，栾晓萍就穿着小斌舅妈给她的一件呢子大衣回来了。

唐瑾抿嘴一笑，“您真漂亮。”

二姨也道：“是啊，这衣服你穿着合适。”

栾晓萍苦笑，“都快五十岁了，还漂亮什么。”其实她心里还是蛮舒畅的。

董学斌也笑着夸了老妈几句，旋即一定神，一边抓起自己的皮包一边对唐瑾道：“小瑾，今天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来……”董学斌摸出一个早准备好的红包，红包厚实极了，鼓鼓囊囊，撑得连不干胶的口都封不上，“……这个你拿着，反正年也没过去多少天，就当是压岁钱了。”

唐瑾急急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要。”

二姨也伸手一推，“小斌，哪能要你的钱呀，快拿回去。”

董学斌强行掰开唐瑾的手，把红包塞给她，“妹妹，让你拿着就拿着，不然我翻脸了啊？”

栾晓萍暗暗点头，心说儿子真懂事，道：“小瑾，你哥给你你就拿着，别跟他客气。”

这么一推来推去，红包里的钱突然从口儿上挤出来了一些，大家一看，都愣住了，那厚厚的一沓子，谁都以为是十块十块，没想到居然全是红红艳艳的百元大钞，足足有一万块了啊！

唐瑾每年收压岁钱最多就是一百或者五十，什么时候收过一万啊，当时就看傻了，“表哥，这，这太多了！”

二姨夫瞠目结舌道：“你妹妹一年的工资才一万啊，你这……这不行。”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把钱又塞给妹妹，“我说行就行，装起来，这丫头也快谈对象了，到时候多买几件漂亮衣服去。”

栾晓萍虽然觉得这钱太多，但还是道：“快拿着吧，你哥工资高着呢。”

二姨叹叹气，摸着董学斌的手背拍了拍，没再说什么。

见状，唐瑾就感激地看看董学斌，“……谢谢哥。”

“不客气，呵呵。”董学斌笑道：“等你结婚的时候，哥再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实际上，董学斌一直跟京里生活，妹妹一直跟乡下，两人就小时候在一起玩耍过几次，关系并没有多近，但因为二姨二姨夫的关系，董学斌也是打心眼里疼唐瑾。

二姨和二姨夫明白董学斌是知恩图报，心中暖呼极了。

等二姨一家子临走的时候，董学斌还小声儿在唐瑾耳边道：“今后缺钱了或者有事情，直接打我的手机，号码记住了吧？”

唐瑾重重点头，“谢谢表哥。”

几人一走，栾晓萍就拉着儿子在床上坐了下去，看看他，欲言又止。

董学斌道：“妈，有事儿您就说呗，呃，是不是嫌我给妹妹的钱太多了？”

“那倒不是。”栾晓萍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儿子，一咂嘴，“你舅舅和你大姨一家子当初确实……可人家也不富裕，没那么多钱借给咱们，也不能太怪人家了，你看，你给了你妹妹那么多钱，你又好多年没回家了，是不是……也给你姥姥和舅舅他们一点。”见儿子眉头一板，栾晓萍快速道：“不用一万那么多，给个两百三百的意思意思就行。”

董学斌哼了一声，没吱声。

栾晓萍捅了儿子胳膊一把，“你也是县里的大领导了，这些年都没回来看看，现在连东西也不拿，这礼数上……不周到啊，儿子，你就当给妈个面子，给你舅舅大姨夫买几条烟，给你姥姥点钱，行不？”

董学斌道：“妈，我刚才就给您面子了，要不是您，我都懒得和他们说话。”

栾晓萍其实也不想为难儿子，不想给他们钱，但栾晓萍毕竟是这个家的孩子，这个面子她必须得要，加上小斌舅妈刚才那么热情，又是给她倒水又是给她衣服的，自己儿子大老远来一趟却一点表示也没有，确实说不过去。见董学斌坐在那里不言声，栾晓萍抿抿嘴巴，成心把眼圈给挤红了，掉了来几滴眼泪。

董学斌一下就害怕了，“我晕，您怎么又哭了，哎呦喂，行行行，行行行，我买烟去还不成吗？我现在就去！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

栾晓萍嗯了一声，擦干了眼泪，她知道儿子孝顺，自己一哭儿子肯定就听话了。

乡里的小卖部没有中华烟，就剩几条玉溪了，董学斌就全买了回来，去到西屋后，把烟往床上一放，又拿出一千块钱来，“妈，东西您给他们送去吧，就说我买的。”说罢，董学斌从钱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来，塞进母亲手里。

栾晓萍一愣，“这是干嘛？”

“里面有将近三十万，您拿着花吧，想买啥买啥。”

“啥？”栾晓萍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汗，别激动别激动，听我慢慢跟您说。”董学斌笑着搂住老妈肩膀，“以前没敢告诉您，怕您以为我贪污受贿了，其实这些是我自己挣来的，我大学时不是一直跟古玩行打工嘛，眼力也练出了一些，结果后来捡了不少漏，赚了大概五百万吧，现在我跟萱姨合伙开了一家拍卖行，过阵子就能办起来了。”

栾晓萍险些被五百万这个数字吓晕过去，“你说真的？没骗妈？”

董学斌道：“当然，不信您问萱姨去，拍卖公司过不了多久就能启动了。”

“五百万……五百万……”栾晓萍不放心，生怕这钱不是正经来的，又抓着儿子问了好半天，末了才是相信。

董学斌把用萱姨名字办的银行卡给老妈收起来，告诉了她密码，然后笑道：“这么多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所以啊，这钱您必须拿着，买点衣服，买辆电动自行车，反正就花去吧，没了我再给您。”

栾晓萍犹豫了片刻，没再推辞，将密码记在了一张纸上，可写着写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滴答往下掉。今天恐怕是栾晓萍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了，儿子当了副局长，还赚了五百万块钱，他们老董家终于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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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寒酸的接风宴！

晚上，在老太太的叮嘱下，舅妈和大姨特意给董学斌打扫出了一间空房，让他晚上睡那儿。不过董学斌却没去，跟老妈好长时间不见了，明天就要走，于是董学斌便陪着老妈睡在了西屋，娘俩几乎聊了一宿的话，过去的事儿，将来的事儿，直到董学斌哭笑不得地说自己实在困得受不了了，兴奋得睡不着觉的老妈仍然没放过儿子，又谈起了董学斌的终身大事。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起床的时候早饭已经弄好了，一家人都在等着他们娘俩，谁也没先动筷子。

进了北屋的栾晓萍有点抱歉道：“不好意思，起晚了，粥还没盛吧？我去盛粥。”

舅妈笑孜孜地一下拉住她，按着栾晓萍肩膀让她坐下，“昨天都说了，这种事你不用管，我去盛，呵呵。”

大姨大姨夫和舅舅等人也都对栾晓萍和董学斌客气了起来，昨晚睡觉前栾晓萍拿着董学斌买的烟一一送了过去，也给了老太太一千块钱，玉溪可是好烟，他们过年时也不舍得抽啊，都暗叹小斌出手大方，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董学斌能送烟给他们，虽说没有亲自送来吧，但也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有缓和的机会的，几人当然趁热打铁，想尽快消除那点隔阂。

吃过饭，董学斌道：“妈，我该上班去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栾晓萍道：“妈去了干嘛？”

“跟我一块住啊，下来的房是两居室。”

“不去了，妈还得教书呢，来回跑不方便。”

董学斌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告了个辞，回屋去拿自己的包，走出了小院儿。

大姨和二姨一左一右地缠着姥姥，舅舅舅妈唐瑾他们也都出来送董学斌了，“小斌，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看看。”

“嗯，回去吧，不用送了。”

刚出家门口不远，董学斌就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警车。

车上一三十岁左右的警察看到董学斌过来，马上开门下车，并拉开了后门，“董局长，刘所让我送您回县局。”

董学斌心说这个刘大海还挺有眼色啊，“算了吧，别耽误你们工作。”

那人道：“董局，我也正好去县局办事。”

见得如此，董学斌也就没再拒绝，上了后边的“领导专座”，车子一路开向县城。

县公安局大院。

董学斌进了自己办公室放下东西，对着镜子理了理行装后，直接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咚咚敲敲门，听里面响起一个洪亮的“进来”后，董学斌挺了挺胸，做出一副精神头很足的样子推门进了去，“梁局长，我是董学斌，来向您报道了。”

梁成鹏，五十一岁，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他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也没有进县委常委。看看董学斌后，办公桌后面一身警服的梁成鹏爽朗地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感叹道：“董局长，年轻有为啊！”梁成鹏长得略略有些粗矿，看起来是个挺直爽的人。

董学斌没敢让梁局长迎过来，他快走两步双手握了过去，“您过奖了，年轻是真的，有为还差了些，以后我一定在局党委的领导下认真开展工作，如果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梁局长批评指正。”

梁成鹏呵呵一笑，“董局长谦虚了，现在局里缺的就是你这种年轻有拼劲儿的干部。”

董学斌不喜欢和爱玩阴谋诡计的人打交道，所以对梁局长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第一次接触，只是相互简单了解下，梁成鹏也没有和他说太多话，勉励了几句后，董学斌就告辞离开。接着又去了政委柳伟业和常务副局长胡一国那里拜访，柳政委似乎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对董学斌表示了一下简单的欢迎后，大部分都听董学斌在表态了，柳伟业只是嗯一声或者点头笑笑，也没和董学斌拿架子。

一把手二把手给董学斌的印象都还行，不过到了常务副局长这个三把手那儿，却出了点问题。

胡一国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上下打量了董学斌一眼后，第一句话就是，“呵呵，董局长真年轻啊。”

国安系统保密性很强，董学斌履历上也没有记载太多东西，谁也不知道董学斌到底有没有能力，对他的评价也只限于表面，年轻两字是董学斌今天听过最多的话了，不过同样都是说他年轻，意思却完全不同，梁局长说他年轻有为，这个年轻是在夸董学斌，然而胡一国这个“董局长真年轻”，却透着那么一股质疑和看不起的味道。

董学斌心中皱皱眉，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以后还请胡局长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相互学习吧，呵呵。”

胡一国后面的话倒是很正常，和董学斌握了手，并表示了欢迎。

不过先入为主，董学斌对这个县局三把手的印象并不好。

上午，局长梁成鹏组织了会议，当众宣读了董学斌的任命书。这种事本来应该由昨天带董学斌来的县委组织部领导宣读，但一来昨天报道时董学斌想低调，婉拒了人家的陪同，二来梁成鹏在市局开会，所以宣读任命就挪到了今天。

在一众领导和干警刑警们的注视下，董学斌把早在几天前就背好了的讲话稿复读了一遍，什么为人民服务啊，什么不怕苦不怕累啊，什么忠于党忠于国家啊，董学斌足足演讲了二十多分钟，末了，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此刻开始，董学斌这才算正式上任副局长职务。

中午，梁成鹏、柳伟业、胡一国和其他几个副局长给董学斌准备了接风宴。让董学斌无语的是，接风宴居然不是在县政府招待所或者外面的饭店，而是在县局小食堂吃的，菜倒是很丰盛，要鱼有鱼要虾有虾，可这个接风宴实在……太寒碜点了吧？就算县组织部没有领导陪同我下来，就算我年轻了些，就算我这个副局长排名最后，可那也不能这么不重视我呀？

靠！自己是不是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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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有困难找小董！

几天后。

接风宴的影响渐渐展现出来了，由于局领导并没有重视董学斌，甚至连工作安排都没有第一时间分配给他，这就是一个信号，包括部门科室的领导和底下的警察都琢磨过来了，董局长的上任并不受欢迎，一来是上面并没有通过局党委提名的副局长人选而将董局长放下来的事儿可能引起了一些人的抵触，二来是谁都不认为董局长这么年轻的干部会有什么太大的能力，加上董学斌一直表现出的低调态度，根本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背景，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这天早晨，董学斌提着包进了县公安局大院。

“董局长。”

“董局长，早上好。”

几个干警笑着和董学斌打招呼，不过心里也受了上层态度的影响，不再像第一天跟董学斌打招呼时那么热情了。

董学斌是个很敏感的人，当然能看出大家态度上的变化，回到办公室后，他揉着眉心往皮椅上一坐，烦躁得不行，如果照这么下去，自己在县局里还有什么威信啊，现在大家都快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了。梁局长也是，怎么还没给自己安排工作？等分管工作下来应该就好多了吧，嗯，有了权，有了兵，肯定会扭转这种局面。

不过董学斌急虽急，却没有主动找梁成鹏，他怕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九点半钟左右，办公室主任胡思莲打来电话，通知董学斌参加局长办公会。

董学斌心头一定，来了，工作分配终于来了！

局长办公会是在顶楼一间小会议室，除了董学斌等副局长外，一些科室部门的一把手也来了几个。董学斌进来后就暗暗观察着其他人，看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不对付，董学斌刚来这边还没摸透情况，里面的派系和人际关系都需要花时间摸清，以免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这也是董学斌之所以要低调的原因。

五分钟后，会议开始，做会议记录的是胡思莲。

主持会议的梁成鹏先用爽朗的嗓音大声公布了这个月的工作情况，尤其点了一个已经破获的入室盗窃案和一个强奸案，并口头表扬了相关人员，接着，又批准了看守所更换二十条棉被，批了办公室的物资采购。据董学斌的观察，梁局长在县局里应该是很有威信的，没有一个议题是要举手表决的，全是梁局长说完，大家就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赞同，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不久后，梁成鹏清清嗓子，皱着看着手里的报告书，“下面是县政府网站的案子。”

一听这话，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和几个领导都一脸烦闷。

梁成鹏有点生气地把报告书拍在桌子上，“竟有人敢公开挑衅县政府，三番五次地攻击县政府网站，不是把服务器弄得无法工作，就是恶意修改网站上的图片信息，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昨晚网站又被黑客攻击了，县领导打电话点名批评了咱们，胡局长，网监是你分管的，这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破？啊？”

胡一国苦笑道：“犯罪分子技术很高，咱们的网监部门又新成立没多久……”

梁成鹏打断道：“不是请市局下来人了吗？”

胡一国道：“市局信息网络安全心中是派下来了几个网警协助破案，但无论是弥补网站漏洞还是做系统防御，还是没能阻止那个黑客的入侵，后来大家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犯罪分子却又没了动静，昨天市局的人刚走，犯罪分子就又来了，市局的人判断对方是个技术很高的黑客，而且非常狡猾，短时间内恐怕……”

副局长赵劲松道：“我觉得应该在没有发生重大影响之前暂时关闭网站一段时间。”

这事儿一直把胡一国弄得焦头烂额，闻言，立刻道：“我也这么认为。”

梁成鹏不满道：“这是再向犯罪份子低头！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马上再联系市局！多请几个技术高的网警协助破案！胡局长！你最近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专心在这上面！尽快破案！”

胡一国心里一叹气，“……是。”他当然想网站关闭，不然再出了大事责任可就是他的了。胡一国是个对权力抓得很紧的人，县局的小一半部门和派出所都是他分管的，现在，胡一国真有点后悔当初干嘛把网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部门揽过来了。

董学斌这两天也听说了县政府网站被攻击的事儿，这种黑客他在国安的时候听六处的人提过，如果市局网警都没办法，那说明对方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想要抓住或者阻止对方，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得看运气，等犯罪份子露出破绽的时候才有机会将其一举抓获。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火急火燎地推开了。

梁成鹏脸色一变，刚想质问一句，那青年就慌忙将一个手机递给了他，小声儿道：“县长找您。”

梁成鹏微微一怔，接起电话来，慢慢的，梁成鹏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

董学斌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出什么事儿了。

等挂掉电话，梁成鹏怒不可遏地碰地拍了桌子，“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见大家一脸疑惑，梁局长道：“就在几分钟前，县政府网站又被攻击了，左边的县领导公示栏被人改的面目全非，县长和副县长的名字全都被调换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调换？县长的名字去副县长那里了？这已经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了啊！犯罪份子也太猖獗了！

梁成鹏大声道：“县里面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必须破案！否则追究相关领导责任！”

胡一国脸一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就是相关领导啊，“梁局长，两天太紧了，能不能……”

“就两天！”梁成鹏道：“破不了案！我拿你是问！”

胡一国差点骂娘，两天怎么可能破案！

董学斌是个记仇的人，胡一国第一天见面就敲打了自己，现在见他有了麻烦，董学斌也是有点幸灾乐祸，别说两天了，给你两个月也不见得能抓到犯罪份子啊。其他副局长和科室领导也都同情地望了望胡一国，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倒霉。

接下来，梁成鹏又继续了下面几项议案。

董学斌期盼地等待着，想看看梁局长会给自己分配哪个派出所，董学斌最想要的当然是惠田乡派出所，那里不但是自己的老家，乡里的条件也比其他乡镇稍好一点，附近还有金矿，不过惠田乡派出所是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分管的，董学斌肯定也抢不过来，唉，只要别是个太穷太乱的乡镇就行了。

五分钟……十分钟……会议结束了。

让董学斌错愕的是，梁局长竟然没做领导分工调整！董学斌顿时恼火了起来，就算没人重视自己，就算自己太年轻了一点，可自己好歹也是个副局长啊，连分工都不给我？让我光杆司令干一辈子！？

董学斌实在忍不住了，局长办公会一结束就来到了梁成鹏的办公室，开门见山道：“梁局长，县局的工作我熟悉得差不多了，您看我该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梁成鹏瞅瞅他，“局里会尽快给你安排的。”

尽快？这都多少天了！第一天就该给我安排的吧？

梁成鹏倒不是有意刁难董学斌，一来是董学斌一直没提这事儿，二来实在是梁成鹏没想好如何调整领导分工呢，原来的那个副局长是犯了错误，分管的派出所被胡一国争过去了，手里根本就没分管部门，现在董学斌接任了他的班，局里已经没有分工上的空余了，不好调整啊。

出了梁局长办公室，董学斌脸就沉了下来，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更淡了，尤其是几个部门领导，浅笑着跟董学斌打打招呼就算完事儿了，恭敬之色越来越少，估计全把自己当成一个空壳副局长了吧，不怪他们这样，一直没给董学斌分配工作的这个信号实在太强烈了。

董学斌心里明白，部门和派出所的分工已经被别的领导占满了，没有空余位置，但这并不能作为不给自己分工的借口，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没有引起局领导的重视，不然梁成鹏在局里几乎是一言堂的这种情况，拿掉其他领导一个分管派出所给董学斌，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没有什么不好调整的。

董学斌也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引起领导的重视，但他连分管工作都没有，上哪儿展现去？怎么办？就这么等下去？可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董学斌遇到了他下基层以后的第一个难题！

……要是换了平常日子，董学斌到任这么长时间还没被安排工作的事儿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议论，但今天，县局上下显然没有这个闲心了，原因无它，黑客修改县政府网站领导名单的事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政治影响，不仅县长勃然大怒，中午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和分管公安的副县长也一同来到了县公安局，开会喝斥了梁成鹏和胡一国等领导，并督促他们必须两天内破案！

胡一国的心情非常糟糕，和网警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谁知道胡一国要倒霉了，县领导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梁成鹏的压力也不比胡一国小多少，领导是最看重面子的，县长名字被写到了副县长一栏，没有比这再恶心的事儿了，就算是那个被写进县长一栏的副县长，现在恐怕也是怒火中天，这个案子要是得不到解决，不止是常务副局长胡一国，梁成鹏这个局长也肯定会受到牵连。

可是直到晚上八点钟，案件也没有丝毫进展。

梁成鹏下令他们今晚加班，自己坐上车出了县局大院，其实梁成鹏也清楚，一个月都没破获的案子，两天之内显然没办法解决。正头疼呢，铃铃铃，包里的手机响了，梁成鹏一看号码，接起来道：“老甄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拿着电话的正是京城城西国安分局局长甄安国，甄安国原来也是汾州市走出去的公安系统的干部，虽然不在一个县，但因为工作关系甄安国和梁成鹏有过很多次接触，关系还可以，“呵呵，一来关心一下你的身体，看你累没累跨，二来关心一下我们分局走出去的小同志，小董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梁成鹏稍稍一愣，他知道新来的董局长曾经在甄安国手下干过，但没想到甄安国会特意打电话来问董学斌的事情，说起来，他和甄安国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董局长刚到，还在熟悉工作，嗯，我以后多留意他一下。”他以为是董学斌托了甄安国来走关系，让他帮忙解决工作安排的事儿。

甄安国听出梁成鹏那个“留意”两字是什么意思了，“不用给我面子，他现在是你手底下的兵了，你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这个电话可没有别的意思，呵呵……”董学斌离开前曾和甄安国发生了很大的冲突，他当然不会帮董学斌说话。

梁成鹏也明白了，董学斌跟老甄关系并不好。

“老梁，我听你声音有点沙哑啊，是不是最近累着了？”

“别提了，有个案子太棘手，县里面下了死命令让两天破案，可现在连个头绪都没有。”

“有这么难办？”

梁成鹏烦闷地揉揉脑门，“是啊，唉，我已经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

甄安国也没问什么案子，“老梁，如果实在没办法，你找小董吧。”

一听，梁成鹏就愣住了，“找他？”他真没看出董学斌有什么三头六臂。

“嗯，我虽然也不太喜欢小董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别人谁都解决不了的事儿，你找他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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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专案组组长！

第二天上班。

董学斌正在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敲门声响起，然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拧开了。董学斌心说谁这么没规矩啊，我还没让你进你就开门，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可看到是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后，董学斌就了怔了一下，站起来道：“胡局长，你要找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胡一国眼圈有些发黑，看来是昨天忙了一宿没睡好觉，“没那么多讲究。”

董学斌对他没什么好感，“……有事您说？”

胡一国胖乎乎的身子往椅子上一坐，笑道：“听说你工作安排还没下来？”

你丫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知道你还问，成心讽刺我呢是吗？董学斌嗯了一声，却没有把情绪带出来，“县局的工作我还没熟悉透，现在就开展工作的话，还不是时候。”他为自己找巴了一句。

胡一国摇摇头，“工作是要边开展边熟悉的。”

董学斌烦了，心说你什么意思啊，明知道没给我分工你还提这个？

可胡一国的下一句话却把董学斌给弄懵了，胡一国说：“董局长，你能下来基层，工作能力肯定不用说，大家也都期待着你的表现，嗯，我准备提议局领导给你加加担子，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好？”

加担子？要给我工作安排了吗？

董学斌正发愁这事儿呢，没想到胡一国竟然先提了出来，难道他要把他分管的派出所让给自己？他图什么？自己和他的关系可没有那么熟啊，噢，局领导里就胡一国分管的部门多，可能是梁局长找他谈话了，让他让出来一个派出所，胡一国这才装作是主动让步的，大概是想自己记他一个人情吧。想到这里，董学斌就明白了，“我听领导的安排。”他巴不得呢。

胡一国满意的点点头，“好，那你等通知吧。”

董学斌急忙道了谢，并将胡一国送到了门口，见他走了，董学斌才神色轻松地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看来昨天自己找梁局长谈话很有效果啊，瞧瞧，第二天分工调整就要下来了，会不会是惠田乡派出所？应该不会，胡一国肯定舍不得，估计是个穷乡僻壤的派出所吧？

等啊等，等啊等，直到中午的时候，董学斌终于等来了消息。

然而，这却是完全出乎预料的工作调整，县局为县政府网站被攻击一事成立了专案组，组长竟是任命了董学斌，副组长是一个网监部门的小领导，专案调查组里愣是没有胡一国这个分管领导什么事！

听到这个任命，董学斌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简直是怒火冲天了！

这个王八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胡一国根本不是在梁成鹏的授意下要把分管的工作给董学斌，而是玩了个文字游戏，让董学斌自己误会他的意图，答应下来工作调整，然后胡一国好把网站这个炙手的山芋丢给董学斌，他好抽身事外，不承担一点责任，既然成立了专案组，那最后解决不了网站一案的话，县领导肯定会主要追究专案组组长的责任！

麻了个痹的！胡一国这个王八蛋！欺人太甚了吧？

董学斌火就上来了，他就烦背后搞小动作刷小手段的家伙，这网站被黑客攻击的事儿压根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破案也好不破案也罢都是胡一国这个分管领导的事情，可谁想到他竟搞出这么恶心人的一手，把自己这个无关人士拉做垫背的，去承担责任，去承担县领导的怒火，他却抽身出来了，没有你丫这么孙子的吧！？

董学斌被恶心坏了，推开门就去找胡一国理论去了。

低调？

我去你妈的低调！！

连门都没敲，董学斌哐当一下拧开胡一国办公室的门。

胡一国皱皱眉，态度早不像早上去找董学斌时那么和善了，“下次进来先敲门！”

董学斌阴着脸把任命文件往胡一国桌上一拍，“胡局长，网监是你分管的工作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当组长！？”

胡一国很不满他的态度，“你不是同意了吗？”

董学斌火道：“我同意什么了我！”

胡一国冷声道：“董局长，注意你的语气，我已经提前跟你打招呼要给你加加担子了，是你自己说服从领导安排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这件事不用说了，我已经报给了梁局长，梁局长同意你担任调查组组长一职了！”胡一国不是个有担当的人，见这个案件绝对没法两天内侦破，便起了退意，想出了成立专案组来逃避责任，可专案组组长若不是个副局长一级别的，县里肯定会有说法，于是胡一国才想起了董学斌这个已经被局领导抛弃了的副局长，把责任都丢给了他，有董学斌在前面顶着，胡一国就算最后被追究到了责任，也不会太大。

董学斌知道这丫打的什么主意，没想到县局里还有这么操蛋的领导！

胡一国笑道：“董局长，你可不要辜负局领导的信任，尽快破案吧，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他三十多岁才提副科，所以对年纪轻轻就上了副局长的董学斌很反感。

麻痹！我他妈记住你了！这事儿咱俩没完！

董学斌狠狠看了他一眼，懒得跟这种小人废话了，转头就去找梁成鹏了！

想撤掉这个任命，必须得梁局长开口才行。

局长办公室里，董学斌沉着脸将事情一说。

梁成鹏其实也对胡一国逃避责任的做法非常不满，他不喜欢没担当的人，你分管的案子半路却让毫不相关的董学斌去顶罪，确实有点过分了，但甄安国昨晚的话让梁成鹏动了些心思，他想看看这个小董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老甄那么夸他，“董局长，你的组长位置已经定下了，争取尽快破案吧，也不是一定要抓到犯罪嫌疑人，毕竟很多黑客都是在国外，只要避免县政府网站再次被攻击就可以了。”

董学斌有点寒心了！

调整分工没我的事儿，现在有了责任却全推到我身上了？

凭他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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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破案了！

中午，董学斌被任命为网站黑客案专案组组长的事儿很快传开了，县局里听说了这事儿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那案子是个火坑啊，躲还来不及呢，毫无关系的董局长怎么还紧着往里跳？哪儿有这么傻的人？但看到董局长那气愤的表情后，众人才是明白，看来人家也不是自愿的，估计是常务副局长胡一国耍了什么手段把董局长推了上去，得，离县领导规定破案期限还有一天都不到了，这回责任全是董局长的了。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重重将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真他妈是人善被人欺！还有一天，自己怎么可能破案！？

咚咚咚，有人敲门进来了，“董局长。”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董学斌跟局长办公会上见过他，他叫秦勇，是从省公安厅挂职下来的副局长，也是除了董学斌以外县局最年轻的副局长，人长得很精神，很有冲劲儿。

董学斌将怒然的脸色收了收，“秦局长，请坐，找我有事？”

秦勇递了支烟给他，“……就是找你坐坐，你进专案组组长是胡局长安排的吧？”

董学斌点上烟抽了一口，失笑道：“除了胡局长还能有谁，胡局长真是大公无私啊，把这么重要的担子加给了我，对我太信任了！”

秦勇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讽刺，拍拍董学斌胳膊，“咱们胡局长那人啊，有功劳的时候肯定冲在最前面，有困难的当口一定躲在最后面，胡局长就是这种人，我刚来的时候也吃过他的亏。”秦勇跟胡一国关系很差的事儿县局上下都知道，这回见新来的董局长也被胡一国算计了，加上董学斌跟他一样也是年轻干部，所以秦勇才过来跟他说说话。

董学斌压着火道：“就没有他那么办事儿的，明明是他分管的口子，推给我算什么？局领导居然也同意了！”

秦勇皱皱眉，“这事儿不对劲，按理说这么明显的推卸责任，梁局长是不会答应的啊。”

董学斌摊摊手，“梁局长好像也挺乐意我当这个组长的，我招谁惹谁了这是？”

秦勇有点同情他，确实，这事儿来的太恶心，“董局长，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案子不好破啊，现在县领导都发火了，你还是早点想好退路，别把自己搭进去。”

谁都认为董学斌要倒霉了，谁都不以为他能破了案。

等秦勇走后，董学斌吞云吐雾地抽着烟，末了将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用了，这事儿对自己是个危机，但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麻痹，我还就不信了，我还就要破这个案了！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他要把责任变成政绩！

恒温机房内。

带着气的董学斌连鞋子都没换，大皮鞋直接踩了进去，“什么情况了？”

这里就是专案组的办公地点，除了县局的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网警，还有两个市局信息网络安全中心的同志。

专案组副组长王博苦着脸道：“董局长，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犯罪份子手脚很利落，痕迹清理的很干净，顺着以前的线根本差不到他的真实IP，都是肉鸡的地址，现在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着对方再来。”

董学斌道：“他如果来了，你们有多大把握能查到他？”

王博想了想，“县政府网站的话，有八成的把握。”

董学斌一怔，这么高？那还有什么问题？等着对方落网不就行了？

王博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之所以把握这么大，是我们五个人全都守在县政府网站，虽然没法防御住对方的攻击，但只要他敢来，我们五个人合力应该可以查到他，只不过对方非常狡猾，他刚做了案，他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县政府网站了，以前这个黑客攻击过文化局的网站，攻击过宣传部的网站，我们也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哪儿。”

董学斌道：“如果各守一摊儿呢？”

“力量分散了，我们单独一个人没法对付他，对方技术很高。”半个月前，王博他们也用这个方法守株待兔过，但犯罪份子太狡猾了，他们做好反击准备的时候，对方却不再现身，或者出其不意的去攻击其他地方，等大家反应过来后，那个黑客已经得了手，并且失去了踪迹，所以谁都没信心能用这个老办法将犯罪份子抓获，除非对方突然变傻了，肯自投罗网。

董学斌一直以来对黑客这方面都不太了解，听他这么一说，就眨巴眨巴眼睛，“我这么理解你看对不对，也就是说只要知道那个黑客下一个要攻击的网站或者服务器是哪儿，你们就能提前布局准备，然后查到他？”

王博一点头，“应该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要准备的主要是我和小王，小韩负责和对方纠缠，也需要一些软件上的准备，还有管理员账号什么的，满打满算的话五分钟就够了。”

一瞬间，董学斌就柳暗花明了，靠，原来就这么简单啊？你们早说啊！

王博愣了愣，没明白董局长怎么突然一脸轻松了，“董局长，五分钟看上去可能不多，但这种较量往往都在电光火石间的，如果对方突然攻击了某某部门的网站，我们再临阵赶过去准备，对方早已经得手了，就来不及追查他的地址了。”五分钟，那是天与地的差别，对方在暗他们在明，这方面对方有着绝对的优势。

董学斌摆摆手，“行了，去工作吧，犯罪份子要是攻击了哪个网站马上告诉我！”

“可董局……”王博怕董局长不明白，还想解释解释，可见董学斌大大方方地往机房后面的一台电脑前一坐，他就没再说什么，苦笑着和几个同事对视一眼，心说外行果然是外行，事情要是真那么简单，这一个月他们早抓住那人无数次了！县委县政府的网站这么多，部门林林总总，想要提前预测对方将要攻击的网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董学斌在后面电脑上打起了扫雷游戏，要早知道就这么点儿事儿，他巴不得当这个专案组组长呢，这哪儿是让自己承担责任啊？胡一国分明是往自己手里白送政绩嘛！呃，当然了，前提是犯罪份子还敢攻过来，不过以犯罪份子这个月的嚣张态度来看，对方是有意针对延台县政府的，应该还有后续的恶意攻击吧？

董学斌能做的只有等待，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自己，他就打了一下午扫雷和纸牌。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下班时间到了，但离县领导规定的期限还剩十多个小时，今天肯定是要加班了，董学斌就让人出去买了盒饭带回来，一帮人就跟机房里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吃饭，晚上的时候，大家轮班倒着睡觉，这个睡一会儿那个睡一会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董学斌也没有那么镇定了，心中渐渐起了急躁，怎么还不来？眼看就快天亮了啊！

四五点钟的时候，董学斌实在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入了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喊声，“来了！在咱们县公安局网站！小王！小韩！快起来！”

董学斌被惊醒了，睁眼一瞧，几个网警正急急忙忙地跑向电脑。

王博一边指挥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小韩，缠住他，别让他跑了，小王，追上去，别让他发现。”

下一刻，市局的一个网警拍了下桌子，气愤道：“跑了！动作太快！”

另一市局的人也叹气道：“我也没追上。”

“妈的！”王博骂了句脏话，果然还是不行！

看到这里，董学斌困意骤消，攥着拳头道：“BACK六分钟！”

……画面一变！

入眼就是胖乎乎的胡一国正轻蔑的看着自己，“小董，你还是太年轻了。”

董学斌怔怔，才发觉自己正在梦里，可不是嘛，六分钟前自己还睡觉呢，于是急忙用力摇头，呼的一下，董学斌猛然睁开了眼，王博还在电脑前工作，似乎一宿都没合眼，小王和小韩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两个市局的同志也靠在椅子上假寐。

“都醒醒！”董学斌腾的一下站起来。

王博一愕，“董局长，怎么了？”

小王小韩等人也困呼呼地揉揉眼睛，不明白出什么事儿了。

董学斌抬手假模假样地敲了敲键盘，然后命令道：“马上去咱们公安局的网站，快点，黑客要攻过来了！”

王博愣神儿道：“您怎么知道？”

董学斌看看他，“……执行命令！”

“……是！”王博等人不敢多问，立刻各就各位，开始准备应战。

董学斌知道他们不相信，“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因为谁准备不充分而放跑了犯罪份子，我先追究谁的责任！”

王博他们就不敢怠慢了，心里面虽然嘀咕着董局长是不是在梦游，黑客来不来他怎么会知道？但手上还是认真执行了命令，快速做好了准备工作，放漏洞，下套，掺木马，做墙，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等做完了一切，大家紧绷的情绪才稍稍一松。

一秒钟……五秒钟……八秒钟……屏幕上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王博心说果然啊，黑客的行踪哪里是那么好预测的。

董学斌喝斥道：“都提起精神！要来了！”

小韩不信，看了董学斌一眼，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愣住的声音唧唧喳喳的响了起来——是警报，是王博做的警报提示！！

王博等人全懵了，来了？靠！居然真他妈来了？？

没时间琢磨董局长是如何知道的了，王博几个齐刷刷地一挺腰板，全都动了，“小韩，他还没发现咱们，你先别缠住他，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说，小王，快过去，别让他发现。”王博又转头对市局的两个同志道：“快追踪他的痕迹，排除假IP！”

小王大喊，“管理员账号被盗了！”

王博一咬牙，“不要管它。”

“……有信息被修改！”

“也不要管，稳住，别让他发现咱们！”

“不好！”小王道：“可能被发现了，对方正在清理入侵痕迹，来不及了！”

王博吼道：“别让他跑了！小韩！到你了！”

市局的一个同志道：“这边快好了！再帮我拖住一会儿！”

董学斌什么忙也帮不上了，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再想抓住他就不知得猴年马月了，一定要成啊！

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市局的网警突然一拍桌子，“查到了！地址查到了！”

董学斌心脏一提，“可以确定是真实地址吗？”

“肯定错不了！是你们延台县！”

董学斌呼地一下合上手中的键盘，“干得好！”

王博心思一直都在黑客身上，没顾上想那么多，现在一听那个他们努力了一个月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的黑客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抓住了，呆呆眨着眼睛，王博和小王几人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董学斌这个痛快啊，“等抓到了人，我给你们请功！”

可王博小韩等人却齐刷刷地看向了董学斌，他们都明白，这根本不是自己等人的功劳，能抓住黑客，全归功于董局长的神机妙算，谁也不明白董局长是怎么知道黑客要来县公安局网站的，难道小董局长也是黑客！？

董学斌笑呵呵道：“地址在延台县的哪儿？咱们现在就去抓人，别让他跑了！”

市局的同志道：“在春水路1院2号楼303。”

听到这个地址，市局的俩人没什么反应，但包括董学斌在内的县局警察全同时傻眼了！！

延台县谁不知道，春江路是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所在，而春水路则是县委家属院啊！而且那2号楼住的可都是领导！

作案的人……是县委领导或者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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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送人情！

恒温机房里顿时沉寂了下来。

董学斌和王博等人脸上的喜悦消失了干净，完全没有一点立功后该有的表情。是的，如果黑客换了别人，只要抓住他董学斌的这份功绩就跑不了了，可偏偏黑客是跟县领导有关系的人，从那人嚣张的连续攻击县政府网站就能看出来，对方八成岁数不大，又能住在县委家属院，那对方是县领导孩子的可能性最大，这就坏事了，要是真把这事捅出去，董学斌就得罪人得罪多了！

立功？

这是个绝对不能立的功！

董学斌郁闷啊，好不容易露了一把脸，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呀，但现在县局的几个网警都知道了黑客地址，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完蛋，要是上报给了县领导，县领导再把事情一追到底……不，就算上面压了下去暂不追究，该知道的人也肯定会知道，董学斌今后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我了个靠，这可怎么办？

王博和小韩几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大家好像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博暗叫一声晦气，“董局长，这个……”他请示领导了。

董学斌烦闷地揉揉眉心，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就让时间退回到他们还不知道的时候啊，自己这些天的BACK积攒了二十三次，刚才用了六分钟，现在还剩十七分钟呢，足够了！

对对！就这么办！

BACK十分钟！！

……时间骤退！

脑子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眼前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好像是在梦中。

“来了！在咱们县公安局网站！小王！小韩！快起来！”

董学斌猛然从睡梦中睁开眼，看看忙碌起来的王博小韩等人，时间退回来了！

“小韩，缠住他，别让他跑了，小王，追上去，别让他发现。”

“跑了！动作太快！”

“……我也没追上。”

“妈的！”骂了句脏话，王博追头丧气地看向董学斌，“董局长，对方太狡猾了，没抓住。”

董学斌心中一松气，还好没抓住，可千万别抓住了，“没事儿，大家继续各守岗位吧，先把更改的网页修复好，我出去一趟。”走出机房伸了个懒腰，天已经亮了，董学斌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后，打车直奔春水路。

县委家属院。

董学斌拿着官威，理直气壮地往里走，门卫看看他，并没有上去拦。

回忆着那个地址，董学斌上楼按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叮咚，叮咚，叮咚。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脑袋，她穿着高跟鞋和职业装，似乎正要去上班，“……你找谁？”

董学斌笑着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打开给妇女看。

妇女愣愣，“……原来是董局长，你是找我爱人的吧？他去县委了，有事你去单位找他吧。”

董学斌道：“其实我是来找您儿子的，可以进去说话吗？”

“我儿子？”妇女脸色微变，赶快打开门让董学斌进屋，关好门后，妇女担忧不已道：“小华他怎么了？”她怕儿子跟学校打架惹出了事。

“妈……”小屋里走出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谁呀？”

妇女脸一板，“这是县公安局的董局长，说，你跟学校惹什么祸了？”

小华一听，眼中登时露出惊慌的色彩，“妈，我，我没惹事。”

董学斌一看男孩的样子就知道没找错人，对着妇女笑笑，“阿姨，县政府网站被攻击，县领导名字被调换的事儿您知道吧？”

妇女一呆，“知道是知道。”这事儿影响很坏，县委大院谁不知道啊。

董学斌见小华脸色更慌了，就继续道：“这个案子是我接手的，今天早晨，也就是大概四十分钟以前，我们县公安局的网站又被这个黑客攻击了，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查获了线索。”

妇女可能明白了，脸蛋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董学斌道：“于是，顺着这个黑客的IP，我找到了一个地址，就是您家。”

妇女嘴唇颤抖道：“是……我儿子？”

小华急急道：“妈，不是我，真不是。”

董学斌无奈笑道：“要是没有证据，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这个案子影响有多坏，阿姨您应该清楚，县长已经将这当做政治事件来让我们处理了。”

妇女一把抓住儿子，“是不是你？快说！”

小华低着头，没言声。

妇女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抬起手来就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糊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小华害怕道：“妈，我就是觉得好玩，没有别的意思。”

妇女气急道：“我早知道就得出事！都是你爸惯得你！你把学校网站毁了的事儿你还不长记性吗？我怎么和你说的！啊？你个小畜生！你不要命了你？”

董学斌忙上去阻止道：“阿姨，您别激动。”

妇女怎么能不激动，公安局已经查到小华了，不但儿子要受牢狱之灾，自己丈夫的仕途也肯定会受到牵连，弄不好的话，政治生命从此结束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他们一家人就完了，彻底完了！想到这里，妇女急赤白脸地一把抓住董学斌的手，“董局长，梁局已经上报给县里了？”她着急要告诉丈夫，以免丈夫被政敌打一个措手不及。

董学斌一沉吟，“这件事梁局长和县领导还不清楚，案子是我侦破的，现在也就我一个人知道。”

妇女呆呆道：“负责办案的网警呢？”

董学斌苦笑道：“因为这事不好处理，我也没告诉他们呢。”

妇女眼睛微微长了一下，刷的看向儿子，“小华，你给我回屋去！”

小华看看董学斌，瞧瞧母亲，灰溜溜地回了小屋，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公安机关能查到自己，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啊！

外面，妇女拉着董学斌快步进了主卧室，将门关上后，妇女鼻子一抽一抽，呜呜哭了起来。

董学斌赶快道：“阿姨，别这样别这样。”

妇女流泪道：“董局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呜呜，小华还小，不懂事，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上报了？我们一家子都记得你的大恩。”现在这件事只有董局长一个人知情，妇女明白，只要董局长不说，那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而且既然这个新来的副局长肯谁也没告诉就上门找她，就意味着事情有回旋的余地，对方可能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董学斌为难地皱皱眉，“上面限期两天破案，眼看还有几个小时而已了，既然查到了嫌疑人，怎么能不上报？我得对我肩上的警徽负责啊。”

妇女抹着眼泪看看他，“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小华，以后连电脑都不让他碰了！”

董学斌道：“那也……”

妇女咬咬牙，以为他是要求财，就弯腰拿钥匙打开了床头柜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条翡翠项链，看种水应该是冰种的，项链虽小，但怎么也值个十万块，“这项链拿回去给你爱人戴吧。”

董学斌摆摆手，“阿姨，您这是干嘛呀。”

妇女死命往他手里塞，“快拿着。”

“我真不能要。”董学斌可不是求财来了，这点钱他还看不上，犯不着为这个犯错误。

“那……那……”妇女有点急了，抓着董学斌的胳膊就要下跪，“那阿姨给你跪下了，董局长，你就放我儿子一马吧。”

“别介，别介啊。”董学斌晕了一下，一把搀扶住她，“快别快别。”

妇女的眼泪脱了线似的往下掉，“阿姨求你了，行不？”

“您先坐下，坐下说。”好不容易才把妇女搀到了床上，董学斌犹豫着摸摸鼻子，“这事儿实在不好办，嫌疑人已经查到了，县领导和局领导过一会儿就得让我交差，您说我怎么……”

妇女握着他的手道：“董局长，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就帮我们家一把吧。”

董学斌心软地叹叹气，“……唉，好吧，那……我尽力试一试。”

妇女一脸惊喜道：“谢谢，谢谢！”说罢，又把那条翡翠项链偷偷往董学斌裤子兜里塞。

董学斌手一推，“阿姨，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可是……”

董学斌最后也没要她的东西，嘱咐了妇女几句要盯好孩子，就转身出了门。

妇女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什么也没要，心中升起一丝感激，知道自己家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抹抹眼泪，妇女飞快拿起电话拨通了丈夫的号码，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走在回县公安局的路上，董学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董学斌眨眨眼睛，接起来一听，“喂？”

顿了大约两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谢谢。”

董学斌心知这人肯定是小华的父亲。

送了个人情，制止了黑客案的再次发生，又避免了自己要得罪人的局面，一石三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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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论功行赏！

早晨。

县公安局。

该上班的都上班来了，大家都在讨论着县政府网站被攻击的事儿和小董局长会受到什么处分，想来想去，一个行政记大过处分恐怕是免不了的了。为了完全逃避责任，胡一国这个分管领导干脆都没去机房，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略微询问了一下案件进展，倒是梁成鹏亲自到了机房询问情况。

王博心知大势已去，“梁局长，犯罪份子早上攻击了咱们公安局的网站，还是没抓到。”

梁成鹏眼睛一瞪，“简直太嚣张了！这是公然挑衅国家机关！你们怎么搞的？不是各方面网站都做了防御吗？”

王博叹了口气，“对方技术很高，又是在暗处，根本防不胜防。”

梁成鹏大声道：“难道要让县委县政府关闭所有网站吗？啊？”

王博不知该说什么，现在看来，只能暂时停止网站运营，再向上级部门求援了，市局和县局技术部门的力量显然对付不了那个黑客。

梁成鹏眼珠子在屋里一扫，眉头顿时一蹙，“董局长呢？”

“……董局长早上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梁成鹏正在气头上，“什么事比这个案子还重要？他这个专案组组长不跟现场指挥跑哪去了？

王博苦笑道：“我也不清楚。”

“马上给他电话！把他给我叫回来！”

这时，刚从外面吃完早餐的董学斌正好要进机房，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董学斌快步进了去，“梁局长，您找我？”

梁成鹏刷地一下盯住了他的眼睛，“案子一点进展也没有！你还有工夫干别的？”

是你们丫逼着我接案子的！你以为我愿意接啊？董学斌心中有气，但一想到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他情绪又缓和了下来，语出惊人道：“梁局长，案子已经破了。”

“什么？”梁成鹏和王博等人全愣了一下。

董学斌早就想好该怎么说了，“是这样，早晨那黑客攻击咱们局网站的时候，我就顺着线索查到了黑客的地址，是在境外地区，经过我和对方的交战，对方应该不是抱有政治目的的，而是很偶然地选择了咱们延台县，大概只为了检测一下他的电脑技术。”

梁成鹏一愕，“你也懂黑客技术？”

“懂一点，抓住了对方一个疏忽才查到了他，纯粹是运气好而已。”董学斌说的是实话，但别人听着却像谦虚，“您也知道这种依靠电脑的犯罪份子是最不好抓的，又是在国外，又不知道确切位置，所以阻止他再次攻击是唯一的选择，我早上勉强胜了他一筹，相信今天以后他肯定不会再来延台县捣乱了。”梁成鹏说过，不一定要抓到人，只要能阻止他就可以了。

梁成鹏道：“你怎么能保证？”不止是他，王博他们也不信董局长居然能胜了那个折腾了他们一个多月的黑客。

董学斌刚要说话，滴滴滴，电脑上传来警报声！

王博脸色一变，“那黑客又来了！”

梁成鹏看向董学斌，“这就是你所谓的阻止了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小韩等人立刻忙活了起来，“这回攻击的哪儿？”

“还是咱们公安局的网站！”王博在电脑前坐下，说话就要反击，可盯着电脑屏幕看了看，他呃了一声，“不用追了，对方已经跑了，呃，网站举报信箱里的东西好像被改了，犯罪份子留下了一句话。”

梁成鹏皱皱眉，凑过去一看。

一行小字映入眼帘——这是我最后一次入侵，贵局高手密布，甘拜下风！

甘拜下风？不是吧？真让董局长解决了！？

王博和小韩错愕地对视一眼，董局长的电脑技术这么高？？

这是董学斌刚才打电话给小华布置的任务，想要不抓人就解决案件，想要功劳算在自己头上，这话是不可少的，不然别人或许以为黑客是因为作案连连得手而失去了兴趣才不来的呢，突显不出董学斌的功绩。

梁成鹏道：“确定是那个黑客发来的？”

王博道：“这个入侵方式和速度，绝对是那人。”

梁成鹏看了屏幕好久，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好！这事儿干得漂亮！”

王博心里话讲，不是漂亮，简直是太漂亮了！

梁成鹏没想到甄安国的话竟然灵验了，这其貌不扬的小董局长还真他妈有本事啊，只凭借一己之力，这么难办的案子都让他给顺利解决了？这才过了几个小时？难道老甄知道小董局长电脑技术很高才给了自己指了明路？不对啊，梁成鹏可没有告诉甄安国这边出了什么事，老甄也没问，直接就点了董学斌的将，好像不管出了什么麻烦，甄安国都相信小董局长能解决似的！

梁成鹏重新打量了董学斌一眼，暗暗一点头，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啊，能让老甄这个明显不喜欢小董局长的人都对他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这个小董局长，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个案子写一份报告书明天交给我。”梁成鹏说完，就向县领导报告去了。

董学斌笑呵呵地将写报告书的事儿布置给了王博，又感谢了市局来的同志。

两个市局的网警显得很不好意思，毕竟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这事儿他们完全没出上力。

王博感叹地拍了一句马屁，“董局长，要知道您电脑技术超出了我们这么多，局里一开始就该找您负责这个案子的，要是早点成立调查小组，案子也不会拖这么久，早解决了。”胡一国撇清责任把自己这帮人都扔了出去，这事让王博和小韩他们都很寒心，这次能摘清责任，全靠人家小董局长大发神威，所以王博等人的态度全都热情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新来的小董局长天降神兵地制止了黑客攻击一事就渐渐传开了。

一开始谁都不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客却销声匿迹地再没有了动作，这一下，大家相视愕然，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最吃惊的要属胡一国了，在他看来要解决那个黑客一个月两个月是不可能的，这是场持久战，可怎么董学斌刚担任专案组组长这个案子就顺利落幕了？他真是黑客高手？怎么档案上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一想到这个案子将会给董学斌带来一份不小的政绩，胡一国心里就很不平衡，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第二天。

董学斌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桌上的电话铃铃响了。

是局长梁成鹏打来的，“报告书写好了吗？县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要亲自看报告。”

“好，我马上给您送过去。”董学斌精神一振，自己的名字能在县领导面前露露脸，这对自己今后的发展十分有利，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他放下报纸就去了恒温机房，王博写的报告书他还没看，董学斌准备改一改再送上去，至少得多突出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老王，上面要的报告写的怎么样了？我看看……”

王博眼神略微有些躲闪，“……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什么？董学斌眼神一冷，“我不是让你直接交给我吗？我连看都没看你就交了？你什么意思？”他才是专案组组长，王博这个副组长竟然不征求自己的意思就上交了？你想干什么啊？造反啊！

王博是有苦说不出，“董局长，我也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刚才胡一国局长来过了，让我把报告书给他，胡局长是分管网监的，是我主管领导，我也……”

董学斌怔怔，胡一国那王八蛋？他要报告书干什么？

王博没敢看董学斌的眼睛，“后来胡局长对报告内容不满意，让我改了改，我……”

董学斌的脸色登时变了，“改完的报告给我看看！”

王博就带着董学斌来到一台电脑前，指指上面的文档。董学斌低头一瞅——现将情况汇报如下，在县公安局局长梁成鹏和政委柳伟业的领导下，就县政府网站被攻击一事，常务副局长胡一国指挥专案组迅速开展调查，经过与犯罪份子的交锋，成功阻止了犯罪份子的再次入侵，成功维护了……看到这里，董学斌已然怒火冲天了！！

整篇报告书，只有后面简单提了一下董学斌的名字，根本没有详细列举董学斌的破案经过，也没有提专案组组长这个话茬，整体读下来，全是胡一国领导有方，全是胡一国指挥得当，好像案子就是胡一国一个人破的，跟其他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董学斌一眼就看出了胡一国的目的，这丫是在抢功！！

麻了个痹的！董学斌重重一巴掌拍在了电脑桌上，没想到县局里还有这么卑鄙的人，秦勇副局长说的对，这胡一国就是个有困难就退有政绩就冲的老东西，草的，当初你为了逃避责任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我身上，现在我破了案立了功，你又出来揽功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把原来的报告书打一份出来！”董学斌恨声道。

王博不敢怠慢，赶快将主写了董局长功绩的报告打印好了。

拿着报告书，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上楼敲开了梁成鹏办公室的门，屋里，梁局长正拿着报告书看着，胖得流油的胡一国也在，正笑孜孜地眯着眼睛跟梁局长汇报工作，见董学斌进来，胡一国眉毛皱皱，看了他一眼。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梁局长，我给您送报告书来了。”

梁成鹏也是刚看报告，一抬头道：“胡局长已经送来了。”

董学斌毫不客气道：“梁局长，您让我们专案组写报告交给您，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个专案组组长连审查一下报告书内容的权利都没有？难道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了？我不知道胡局长的这份报告书是怎么来的，反正我是没有看过，我们专案组承认的报告只有这一份。”董学斌把报告放到了梁成鹏桌上，“胡局长一直没有参与专案组的事情，他对案件的情况不了解。”

胡一国见董学斌竟敢当面顶撞自己，登时一怒，“我是网监部门的主管领导！我不了解情况？”

董学斌毫不退缩道：“我是专案组组长，案件是我负责的！我就纳闷了，胡局长，给我这个组长的是你，我幸不辱命的破了案，怎么到了到了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了？难道结案报告书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你就直接上交了？”

胡一国阴着脸道：“我还用得着跟你汇报工作吗？啊？”

梁成鹏拍拍桌子，“不要扯皮！”胡一国拿上来的报告书他总算是看完了，字里行间全是胡一国的功绩，根本没有小董局长什么事儿，怪不得人家发火呢。梁成鹏有些反感胡一国的行径，这人太没有担当，太小家子气了，当初逃避责任的是你，现在闻到了功绩，你又一头冲过来了？你考虑过人家小董局长的感受吗？

梁成鹏淡淡看看胡一国，把报告书往桌上一扔，敲打道：“胡局长，你回去工作吧，这案子是董局长负责的，报告书的事儿我和他谈。”

胡一国愣了愣，“梁局……”

梁成鹏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董学斌递上来的报告书一看，微微点头，“就用这个，我下午交给县领导。”

董学斌心中快慰的很。

胡一国这才明白自己是会错了领导的意图，本来那个专案组组长强加给毫无关系的董学斌，换了哪个领导都不会同意，可胡一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梁成鹏说了以后，梁局长居然点了头，答应了董学斌的任命，这就让胡一国错误的以为梁局长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董学斌的，所以才同意董学斌当替罪羊，以至于这次胡一国敢明目张胆的抢攻，他认为梁局长也要打压董学斌，自己这么做正好迎合了领导的意图，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胡一国当然不会知道，梁成鹏能答应董学斌当专案组组长，全是因为甄安国对小董局长的夸奖，梁局长也急着想破案啊。

被当场捋了面子，胡一国算是把董学斌给恨上了，阴着眉转头出了梁局长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董学斌并没有怎么解气，被胡一国连番恶心陷害了两次，这么点小敲打显然对胡一国构不成伤害，而且他非但没有损失，反而因为董学斌的破案而逃过了一劫，不会再被追究责任了，算起来，董学斌还是帮了他大忙呢，而胡一国的抢攻明显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想到这儿，董学斌更窝火了。

“董局长。”梁成鹏和善地笑笑，“当初让你进专案组，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破了案，你在国安时候的事迹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呵呵。”他不想小董局长记仇，所以给自己找巴了一句。

董学斌忙道：“谢谢领导的信任。”

“这件事你办的好，果然是年轻有为啊。”梁成鹏笑着看看他，“对了，你的工作安排还没定吧？”

董学斌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是。”

梁成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消息吧。”小董局长本来不分管网监，却被临时抓来当了专案组组长，还把事件漂漂亮亮的解决了，为梁成鹏排解了许多压力，对这样的功臣，梁局长要论功行赏了。

下午，梁成鹏突然召开了党委会。

董学斌知道自己的分工这次终于要下来了，就是不清楚是哪个派出所，略微有些忐忑。

在进会议室时候，胡一国正巧跟董学斌走了个脸对脸，胡一国阴恻恻地眯眼看了他一下，他一直自视甚高，这次被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顶撞了，胡一国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他要找机会好好教训董学斌一下，不然自己这个三把手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董学斌可不怵他，跟领导拍桌子叫板的事儿他可没少干，再说这事儿自己占着理，反倒是胡一国，又是让自己帮他顶罪又是跟自己抢功，这种小人是董学斌最痛恨的，他还想找机会恶心一下胡一国呢，不然心里这口气出不去啊！

政委柳伟业，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赵劲松，副局长孙长虹，副局长秦勇，副政委兼任政工室主任杨昊，工会主席李军，纪委书记盛成东，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副局长董学斌出席会议，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列席记录。

会议开始。

梁成鹏先传达了县里对公安局工作的肯定，并口头表扬了负责这次案件的董学斌同志。

董学斌笑着谦虚了几句，这可是个能记录在档案的政绩，对他来说意义很大。

说完这事儿，梁成鹏话音一转，“董局长的工作安排我也和柳政委沟通过了……”

人事调动和工作安排的事儿总是非常敏感的，一听这话，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谁都清楚县局的分工已经满了，要想给董局长加担子，势必要损害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里，秦勇的资历最浅，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分管工作被拿给小董局长的几率最大，所以笑得很是苦涩。

可接下来，梁成鹏却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我和柳政委都提议董局长今后分管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吧，大家怎么看？”

惠田乡？那可是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分管的口子啊！所有人都微微一愣。别看惠田乡在延台县不算最富裕的乡镇，但那里产金矿，炸药审批都要经过当地派出所，是个油水很足的地方，一般这种地区的派出所，都会由公安局的主要领导抓在手里，是不会让一个排名最后的副局长分管的！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胡一国！

这个任命跟前几天局领导对董局长的轻视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惠田乡可是胡一国分管派出所中最重要的一个，胡一国也没想到梁局长竟来了这么一手，脸色变得很难看，气火攻心下，嘴边的话一下就说出去了，“我听说董局长的老家就在惠田乡吧？出于避嫌考虑，我觉得董局长不适合担任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

秦勇暗暗好笑，心说你也就这个水平，出言道：“胡局长对避嫌的理解可能有些错误吧，胡局长也是延台县本地人，这么说的话，难道你也不适合担任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职务？”然后他看了其他党委委员一眼，这里很多人都是出生在延台县的，胡一国这话等于把所有人都给得捎带上了！

胡一国乱了方寸，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老家归老家，可乡政府和派出所里都没有董学斌的亲戚家属，所以根本谈不上避嫌！

梁成鹏看看胡一国，摆手道：“就这么定了，散会！”

官场就是这么个地方，领会错了领导意图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董学斌差点乐出声，他最想分管的地方就是惠田乡了，没想到还真给了自己，而且是从胡一国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这就更让董学斌畅快了，看着胡一国黑着脸大步出了会议室，董学斌憋在胸口的怒气总算是消了大半！

副局长赵劲松可能和胡一国关系密切，看都没看董学斌，跟着胡一国一起下了楼。

出了会议室，跟县局挂职的副局长秦勇第一个走上来，笑道：“董局长，恭喜了，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他跟胡一国关系很差，这种局面是他非常乐意看到的。

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孙长虹等人也纷纷笑呵呵地上来给董学斌道贺，经此一事，谁也不敢再轻视董学斌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副局长了！别看人家年轻，可在政治斗争中展现出的手腕却绝对不软。瞧瞧，别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是烧在下属部门身上，可小董局长呢？居然烧在了上级领导身上！

下班前，董学斌分管惠田乡派出所的事情上上下下地传开了。

民警干警们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靠，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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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砸古玩店！

当天晚上，副局长秦勇在惠阳饭庄的包间里请了董学斌吃饭。

秦勇这个人的背景董学斌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省公安厅挂职下来的干部，分管巡警大队和交警大队，担子很重，跟党委中的排名也偏中靠前一些，表面上看，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也很有冲劲儿，似乎总想着要干出点成绩，这种急于立功急于证明自己的念头仿佛比董学斌还要重很多，是个实干派，总体来说董学斌对他印象不错，而且秦勇是跟自己年龄最接近的县局领导，“同龄人”间话也投机一些。

“董老弟，今天这顿饭是给你庆功的，没酒可不行啊。”

“哎呦，我酒量可真不成。”这是实话。

“那就开一瓶京酒，你们京城人习惯喝这个吧？度数也不高。”

等菜上齐，服务员将酒给他们倒满，董学斌就有点眼晕地看看杯子里那满满三两的白酒，叫苦不迭地端起杯子，敬了他一杯，“秦局长，我知道你酒量肯定不浅，我也不是跟你玩虚的，实话实说，我真就二两三两的量，我们国安当初有规定，不能过量饮酒，所以我也一直没怎么喝过。”

秦勇倒也没在意，“其实我酒量也不行，来，咱们随意。”

喝了一口后，秦勇笑道：“听说董老弟还没结婚？”

董学斌道：“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呢。”

“呵呵，延台县可是出美人儿的地方，咱们县局里的警花也不少，董老弟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的话，我让我爱人帮你介绍几个？”

“不用了，我觉得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好。”

“也对，哈哈，婚姻是坟墓啊。”

不是董学斌不想结婚，他也想找早日成家让老妈抱上孙子，可谢慧兰和瞿芸萱那边的事儿却还一塌糊涂呢，董学斌想娶萱姨，可萱姨一直没给准信儿，他也想娶谢慧兰，但谢姐的态度一来是个问题，谢姐家里那边也恐怕不会同意，所以董学斌的感情真可谓是一团乱麻，而且被谢慧兰和瞿芸萱那么美艳的女人折腾过后，董学斌的眼界也高到了一定地步，别说什么警花了，就连胡思莲这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办公室主任，董学斌也根本看不上，跟谢姐萱姨一比，哪个女人还敢说自己漂亮？差距太大了！

“来，董局长，我敬你。”

下了基层，董学斌就有被人灌酒的准备了，知道这里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一两下了肚，董学斌有点晕，二两咽下口，董学斌很晕，直到把杯子里的三两酒都喝了干净，董学斌已是再也喝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地捂着脑袋，眼皮一耷一耷。

秦勇这才相信董学斌的话，就不再敬他酒了，而是跟他聊起县局里的事儿。

董学斌晕归晕，可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不知是秦勇是真喝多了还是故意的，县局里很多表面看不出来的关系和事情秦勇都借着酒劲儿告诉了董学斌，比如胡一国对权力极为热衷。比如跟胡一国关系很好的副局长赵劲松特别好色，一直对办公室主任胡思莲有想法。比如向来跟着梁局长步调走的副局长龚宗文非常低调，没有什么上进的念头，只想在这个位置混到退休，等等等等。多亏了秦勇，董学斌对县局领导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然，董学斌也不会全都信，很多事情还需要自己亲眼去证实。

出了饭庄，秦勇哈哈笑着开始套董学斌的话，玩笑地问他是不是有很大背景，不然怎么这么年轻就当副局长了。董学斌顿时清醒了一些，连说他能有什么背景啊。其实董学斌也确实没背景，谢慧兰有，但那是人家的背景，跟自己关系不大。

见问不出来什么，秦勇也就没多说，而是聊起了别的。

回到县局宿舍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董学斌一进屋就往床上一躺，揉着脑袋晕的不行。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也没看来显，接起电话一听，“喂？”

那头声儿一顿，接着传来瞿芸萱甜美柔和的嗓音，“喝酒了？”

董学斌佩服地呃了一声，“汗，我刚说一个字你就能听出来？”

瞿芸萱温婉地笑了起来，“姨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你快睡觉时是什么声音，你睡醒觉时是什么语气，你喝了酒以后是什么腔调，姨都再清楚不过了，今天有应酬吧？以后少喝点酒，那东西对身体不好，懂不？”

董学斌一嗯，“……你是不是想我了？”

“呸，一说话就没个正经，找揍了是不？”

“不想我你给我打电话？你也就嘴上逞逞能。”

“去死，姨找你有正事。”瞿芸萱好气道：“拍卖公司姨已经办起来了，专家那边，姨通过朋友联系了两个，员工招聘也差不多了，办公地点也确定了，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第一批拍品，虽然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联系了过来，表达了要上拍的意愿，可姨请专家看了看东西，都很一般，这个一般不是指赝品，只是说东西价值不大，比如民窑的小碗，三流画家的书法，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

“那再找找呗，花钱收也行。”

“姨也是这么想的，第一次拍卖必须得打响，造出一点声势，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办公司花了这么多钱，办公地点一年的租金，酒店会场的租赁，还要留出广告费等等，现在没剩下多少了。”

董学斌一琢磨，“主打的拍品要什么档次的？”

“这次办的是小拍，有个大几十万、将近一百万的古玩就行了。”

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眉心想了想，“……这样吧，我想想办法。”

“你要去捡漏？可你们县城这方面的资源太少了吧？”

“看看再说，萱姨，你等我消息吧。”

除了自己的仕途，董学斌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公司的发展了，他的全部积蓄都投了进去，要是第一次拍卖没办好，再想爬起来就太难了，这可关乎到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不能有闪失。

洗了把脸醒了醒酒，董学斌就拿着包出门找古玩店了。

延台县并不比京城那种文化中心，古玩行非常稀缺，赌石什么的更是没有，加上已经七点多钟了，好多店该关门的也都关了门，董学斌围着最繁华的县中心广场找了一圈，连带问了好多人，最后连古玩店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正当董学斌郁闷地走在大街上时，迎面突然有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正是胡思莲。

“咦，董局长？”胡思莲捏了电动自行车的闸，下车道：“这么巧？”

董学斌跟家属楼见过胡思莲旁边的男人，“胡主任和爱人逛街去了？”

胡思莲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挺光彩照人的裙子，“呵呵，没有，我爱人单位组织了一个活动，我们跳舞去了，喏，就在广场对面的舞厅，董局长，您这是要买东西去？”胡思莲的爱人这时也下了车，他听老婆说了县局白天的事儿，所以对董学斌非常客气。

董学斌苦笑道：“我是想逛逛古玩店的，不过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闻言，胡思莲微微一笑，“董局长也喜欢古玩？那我陪您去吧，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现在应该没关门。”说完，胡思莲就转头看向丈夫，伸手道：“包给我，你先回家吧。”她爱人是个老实人，听胡思莲一说，就把手上挎着的女士手包递给了她，然后跟董学斌憨笑着告辞，似乎对胡思莲言听计从。

看到这一幕，董学斌无比感慨，心说当官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男人要是比女人官小地位低，那说不得家庭地位也会发生改变，胡思莲一家不得不让董学斌联想到自己和谢慧兰的事儿，在相处过程中，谢慧兰可不也是一直强势地占据着主动嘛。

“胡大哥。”胡思莲的爱人也姓胡，董学斌道：“你要回去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去吧，我这一来就打扰了你们两口子，怪不合适的，呵呵。”董学斌酒劲儿稍微醒了一些，知道自己要是单独跟胡思莲逛街，被有心人看到的话难免会传出些闲话，自己初来乍到，这方面必须得注意。

胡思莲可能也明白了董学斌的顾忌，就对着丈夫点点头，然后三人朝古玩店走去。

董学斌虽然没有谢慧兰和其他领导那么强的气势和威严，但他也有他的闪光点，那就是董学斌对人比较尊重，没有什么架子，他一口一个胡大哥，叫得胡思莲的爱人对董学斌好感大增，胡思莲见小董局长能这么尊重自己爱人，心中也是很舒服的。

宝轩阁，这是一家专营瓷器和书画的古玩店。

一进店里，董学斌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西边柜子里的一堆瓷器上。是的，董学斌可不懂什么书画，他的目标就是瓷器，那回跟谢慧兰在琉璃厂摔碎一个小碗从断口鉴定出瓷器的真伪，这事儿让董学斌尝到了甜头，他此时有七次BACK在身，好好运作一下的话，没准还能像上回一样捡漏呢，当然，董学斌也没抱太大希望，一来是这种小店不一定有什么被遗漏的珍品，二来是董学斌见过的瓷器断面也不太多，就算是真的，他没准也会看不出来，所以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的。

“董局长，您想看书画还是瓷器？”胡思莲问。

“我比较喜欢瓷器。”

“呵呵，我也是，我经常跟看电视上一些古玩收藏的节目，最喜欢的就是元青花了。”

“是啊，元青花我也喜欢。”价值上亿呢，谁不喜欢啊。

胡思莲的处事方式一直都是八面玲珑，见董学斌心不在焉地往那些瓶瓶罐罐上看，她就没再说话，拉着丈夫去另一个柜子看瓷器了，没再打扰小董局长。

店老板这时迎了过来，“几位看点什么？”

董学斌指指那个柜子，“这些都怎么卖？”

“噢，这个民窑的罐子五千，这个官窑的小碗三万，那个磁州窑也是三万……”董学斌必须得先了解下价位，不然要是人家卖个十几万几十万的，自己就算看出是真的，也捡漏不了，好在东西都不贵，老板自己也肯定知道是赝品吧。

接着，董学斌就开始寻摸起来了。

花了大约十分钟，董学斌最终选了三件他认为很像真品的瓷器，呼，开始吧。

咔嚓一声，董学斌抬手就将柜子里的一件龙泉窑的瓷器摔在了地上，然后捏起其中一个瓷片快速看起来。

老板一下就怒了，“你干什么！”

胡思莲和胡大哥也同时一愕，“董局长，你这是……”

董学斌没理他们，看看这个瓷片，觉得不太像真的，就是又飞快起身抓起一个岳州窑摔在了水泥地上，继续分析着。老板急了，上前就去拉扯董学斌，抡起拳头还要揍他。胡思莲想到小董局长可能喝多了，但身为下属，他哪能眼睁睁看着董局长挨打啊，急忙退了丈夫一把，胡大哥见状，赶快上去制止了店老板。

董学斌这时也看完了这个瓷片，摇摇头，又是摔碎了第三个瓷器。

这件同样不像真品。

不久，他默念一声：“BACK一分钟！”

……时间一退！

古玩店重归宁静，胡思莲和胡大哥在一旁低声讨论着一个瓷器小碗，店老板则笑呵呵地给董学斌推荐着一件青花瓷。

董学斌应付了他两声后，又在一堆瓶罐中挑选起来，末了又选了三个瓷器。

咔嚓！董学斌将其扔在地上，重复着之前的工作！

不像真的！

不像真的！

还是不像真的！

……半个多小时后，董学斌已然用了六分钟的BACK，现在手里只有一分钟可用了！

胡思莲那边倒是买了一个青花小碗，不贵，一千多块钱，“董局长，您看上哪个了？”

董学斌苦苦一笑，“暂时还没有中意的。”

胡思莲指指柜台上的一件五彩杯，“其实我觉得这个挺不错。”

那个杯子董学斌刚才摔过了，断面上的表现不太像真品。唉，六分钟的BACK就这么浪费了，一点收获也没有，看来这家古玩店的藏品质量不行啊，跟京城比差远了，将近二十件瓷器也没有一个像真品的，这叫什么事儿？现在还有最后一分钟的BACK时间，还要不要浪费在这上面了？

董学斌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座观音来，心里面犹豫不决着。

胡思莲见董局长半天没动，以为他看上这座观音瓷器了呢，就笑呵呵道：“您想请个观音回家？”

胡大哥一看，就提醒道：“这个不是古玩，就是个现代工艺品。”

胡思莲皱眉埋怨地瞧了丈夫一眼，“董局长还不知道这是工艺品？要你说！”

胡大哥呃了一声，就不再言声了。

董学斌当然清楚这观音随便哪个商场都有售，价值不会超过两百块的，他看古玩的眼力可比胡思莲两口子强多了，之所以拿这个观音看，是董学斌在想事情，当然不可能真看上这种现代工艺品了，唉，算了算了，再摔什么估计也没有真品，别白白浪费BACK了。有了决定，董学斌就将观音放回了原位，“……走，回去吧。”

收回手刚要转身，手却不小心刮到了观音的底座！

董学斌也是酒劲上头，对身体的控制力大大下降，反应过来的时候，观音已然从柜子上坠落下来！

胡思莲唉哟了一下，快步伸手去接。

可还是晚了一步，咔嚓一声脆响，瓷器观音摔在了地上！

“你……”老板瞪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心说真不吉利啊，见店老板瞪了眼睛，他就摸出钱包来准备赔钱给人家，然而，他眼角瞥到了那件摔碎的观音后，董学斌却忽然愣住了，眨眨眼睛，心说是不是酒精弄得眼神也不好使了，可瞧得胡思莲和胡大哥在往地上看了一眼后也齐刷刷地怔了住，董学斌就知道不是自己看错了，愕然上前一步，挤开店老板就蹲下在瓷片里翻腾着！晕！怎么回事？怎么搞的？

老板此刻也看到了，不敢置信地呆了呆，吸了一口气，“这是……”

董学斌也来不及多想了，匆匆念了声BACK一分钟！

……眼前光景一闪！

“您想请个观音回家？”胡思莲笑看着董学斌。

胡大哥道：“这个不是古玩，就是个现代工艺品。”

胡思莲一瞪丈夫，“……董局长还不知道这是工艺品？要你说！”

时间退回去了！！

回过神的董学斌身子一晃，急忙将手里的观音攥紧了一些，呼了口气，然后按耐住心头的兴奋，对着店老板道：“这观音怎么卖？”

店老板瞅瞅他，这件东西是他一个朋友几个月前托自己放在店里卖的，店老板知道这东西不值钱，但碍于朋友的面子，他还是没好意思拒绝，就放在这儿摆着了，这几个月连问的人都没有，店老板真没以为这么个工艺品会卖出去，就道：“你真要的话，给五百吧。”

董学斌想也没想，从钱包里要出五百就给了他。

店老板一愕，没料他会这么痛快地给了钱，心说这人有病吧？你去商场买的话，一百块钱就能拿下来啊！

胡思莲也是微微一怔，见丈夫欲言又止地想说话，她便一拉丈夫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刚才已经提醒过董局长一次了，既然董局长还要花钱买，那他们就不好再劝了，说多了反倒不美。

董学斌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他又何尝不知道这观音不值钱。

……回到单位宿舍，董学斌把门一关，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将观音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旋即去抽屉里翻出一把改锥来，挽起袖子坐到沙发上，一手拿着观音翻了个个儿，一手用改锥狠狠捅着瓷器底下的腻子，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咔的一声，底座顿时被捅开了一个窟窿眼，碎片脱落下来后，开口处露出几团纸，董学斌伸手轻轻将观音里面填满的纸抽了出来，慢慢放在桌上。

翻开这些白纸，顿时，一件精美古朴的玉簪展露出了锋芒！

是和田玉！

和田羊脂白玉！！

董学斌笑了一下，他不清楚是什么人把这件和田玉的发簪藏在了观音里然后用腻子封口，但这一下，自己公司第一次拍卖的主打拍品算是搞定了！

董学斌马上打了萱姨的电话，“东西弄到了。”

那头的萱姨一时没琢磨过来，“弄到什么了？”

“咱们第一次拍卖的主拍品啊，一件玉簪。”

瞿芸萱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停顿了好几秒钟，好像是在无语，“……什么玉质？什么年代？”

董学斌信心满满道：“玉质我敢肯定，是和田玉里最名贵的羊脂白玉，至于年代，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具体我不清楚，你拿回去请专家来鉴定吧，价钱就算到不了一百万，大几十万也没问题。”

“……小斌，你……姨都快服了你了。”

“服我什么？”

“你说服什么啊，姨给你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多久？你就又捡漏了？抢银行也没有你这么快的啊！”

“呵呵，小意思，小意思，这回运气比较好，嗯，东西我怎么给你？”

“正好我上午刚让一个朋友去了你们省城接一个专家，她还没回来，估计正在回京的路上，这样，我让她去延台县找你吧。”

“信任的了吗？这玉簪可不便宜。”

“是小桃儿，原来在报社时跟过我很久，她现在辞职给我帮忙来了，信任的了。”

“行，那你给我她电话我联系她吧。”

大约晚上九点钟，小桃儿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董学斌宿舍小区不远处的一家茶馆。

董学斌把包好的玉簪交给她，后而笑道：“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记得让芸萱通知我，有时间我一定赶回去。”

有了这件羊脂玉的发簪，拍卖当天应该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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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给老妈调动工作！

第二天大早。

董学斌捏着阵痛不已的脑袋进了县公安局大院，都是昨晚那顿酒闹腾的，早起一睁眼脑仁就疼得不行，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就沏了杯茶眯眼喝了几口，想着分管工作下来的第一天自己该干点什么，等热茶喝完，董学斌最后也决定了，既然自己成了惠田乡派出所新主管领导，自己怎么也得去那边视察视察，方便今后开展工作。

董学斌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县局办公室打了一个，“喂，我董学斌。”

那头的胡思莲恭敬笑道：“董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局里有几辆车？”

“哦，不算刑侦大队和交警大队那边，局领导一共四辆配车，都是警车，还有两辆民用牌照的公车。”延台县公安局不是每个领导都有配车的，其中三辆警车是局长政委和常务副局长的专车，别人不能动也没人会动，剩下的一辆警车和两辆公车才是其他局领导外出办公或者办私事时能用的，车源看起来比较紧，其实不然，像秦勇那种分管了交警巡警的领导，下面大队也肯定会有车给他，纪委那头也有车，工会主席也同样，只有像董学斌或者其他只分管的一个派出所的领导才没这个待遇。

董学斌道：“给我准备辆车，我要下惠田乡办点事儿。”

胡思莲道：“好，两辆公车还在，一辆别克商务一辆帕萨特，您看……”

“别克商务吧。”第一次下乡视察，还是这种七人座的商务车有气势。

“司机的话，我给您安排一个？”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个级别是不可能配司机的，他跟县局又没有其他分管部门，胡思莲大概是要从巡警大队或者办公室临时抓一个人来吧，想想，董学斌还是算了，“不用了，同志们都很辛苦，我自己开车下去，胡主任，麻烦你了啊。”

不多久，胡思莲亲自把钥匙送到了董学斌办公室，并带董学斌下楼去了停车场，董学斌感觉得出县局上下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他对现在的氛围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辆别克商务还是新款GL8，2.4排量的，估计县局才配没多久。

董学斌上了车略微感受了一下，嗯，宽敞舒适，商务氛围很浓，不错。董学斌的车本还是老爸住院以前，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学的呢，除了在驾校摸过几把，那之后董学斌就没碰过车子，花了五分钟简单熟悉了下，董学斌才勉强把车开出了县局大院，然后越开越顺手，越开越熟练。

第一次开车出门的董学斌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开公车和自己买车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买车的话，你有钱就行了，这辆别克商务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一般富裕一点的家庭都买得起，可公车的话，就不是随便谁都能开的了，这是权利的象征，这是地位的体现，多少钱也买不来。

惠田乡派出所。

董学斌把车停在派出所那栋三层办公楼前，所长刘大海就接到了消息，匆忙和指导员李三苗、副所长陈发出来迎接，要是以前没给董学斌分工的时候，根本用不着这个阵势，但派出所现在改朝换代了，这个姿态就是必须要做的了，谁都知道小董局长刚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把常务副局长胡一国给烧了，这得多大的本事？这得多大的胆子？刘大海他们都怕小董局长的第二把火烧在他们身上，所以表现得异常拘谨。

刘大海心里还嘀咕呢，董局长怎么来之前不通知一下？自己这边可一点准备也没有。

董学斌一看派出所所有人几乎都出来了，不禁摇头笑笑，“别搞这套形式主义，领导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工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点头，心说看来刘大海还是很知趣的。

刘大海犹豫着摆摆手，一众民警才是散了。

“我代表派出所全体，欢迎董局长来视察工作。”刘大海伸出双手和董学斌握了握，腰板也微微垂着，别看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年纪都比董学斌大，但人家的职务在那儿摆着，刘大海还是很自然地做出了一副下属的样子。

指导员李三苗掐着笑脸也和董学斌恭敬地握了手，接着是副所长陈发。

因为县里有明文规定，编制在10人以下的派出所不设置副所长，编制在11到20人的派出所设一个副所长，所以惠田乡派出所只有一个副所长，这三人也就是派出所的领导班子了。

董学斌这次来就是熟悉情况来的，打发走了李三苗和陈发，董学斌只让刘大海带着他在派出所的各个办公地点走了一圈，末了，董学斌也拒绝了刘大海要召开派出所全体会议的提议。他是分管的惠田乡派出所，但派出所一把手毕竟是刘大海，董学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派出所具体事务，他只要抓好大方向，做好指挥就行了。

中午，刘大海他们在乡招待所准备了一桌菜。

这个董学斌倒是没拒绝，来视察一次，不跟这边吃饭也说不过去，当然，在董学斌的命令下，谁也没敢喝酒。吃过饭，董学斌就在刘大海和派出所一众人的挥手目送下离开了，开着车在乡里转悠着，摸清了这边的路况。

下午四点，董学斌总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对这边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回县城吗？算了，来都来了，看看老妈去！

惠田乡中学。

外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教学楼建在了一大片黄土地上，春风一扫，尘土飞扬，整个学校弥漫着烟尘，操场的篮球框也掉了，单杠双杠等体育设施也闲置在那里，猛地一看，教学环境非常差劲，京城最差的一所民办学校估计也比这里强上好几倍。看到这里，董学斌感慨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基层啊，老妈跟这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行，要不然给老妈调到县中学去得了。

别克商务进了校园，传达室的人也没拦着，甚至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一拉手刹，董学斌下车朝着教学楼走去，跟一个路过的老师打听了一下二年级语文老师办公室在哪。

二楼一间办公室，栾晓萍正和教语文的年级组长周梅说话。

周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别看年纪大了，却还是风韵犹存的，她笑着把几袋香菇和干木耳往栾晓萍手里塞，“栾老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爱人回老家拿回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一家也吃不完，你快收着。”

栾晓萍很不好意思道：“太多了，要不……我拿一半？”

周梅笑道：“都拿着，都拿着。”

周围几个语文老师见年级组长对栾晓萍这么客气，也都见怪不怪，谁叫人家儿子当了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了呢，水涨船高，现在连教导主任和校长他们见了栾晓萍都会客客气气地笑着叫一声栾老师，更别说其他人了。

栾晓萍也明白大家都是冲着自己儿子的面子，心中升起些小骄傲，儿子真给自己长脸啊。

这时，门开了，董学斌走了进来。

栾晓萍怔怔，“……小斌？你怎么来了？”

周梅眨眨眼，赶快伸手握过去，笑道：“是董局长吧？您好您好。”

栾晓萍介绍道：“这是我们年级组组长周梅，你叫周阿姨吧。”说完，栾晓萍才发觉不妥。

周梅也是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叫我老周就行了。”

董学斌笑笑，和她握握手，“周阿姨，我妈在学校这些年多亏你照顾了。”

听他叫阿姨，周梅心中一阵舒坦，“应该的，应该的。”简单聊了一会儿，周梅便笑呵呵地看向栾晓萍，“栾老师，反正你待会儿也没课了，跟你儿子回去吧。”她看出董局长是来接母亲的了。

栾晓萍道：“于局长待会儿不是要开全体教师会吗？我这……”

周梅道：“不碍得，你走你的，我帮你请假。”

出了办公室，董学斌就问于局长是谁。

栾晓萍道：“是延台县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前两天学校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伤了四五个人，影响挺不好的，不少家长都告到了教育局，于局长这次是来开会传达指示的，现在好像正跟学校里视察情况呢，你来的时候没看见？”

董学斌哦了一声，“看见有几辆车，没看到人，嗯，于郑智这人怎么样？”

栾晓萍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这边的工作环境太差了，暴土扬沙的，对你身体也不好，我想着您要是同意，就跟教育局那边打声招呼，给您调到县里的学校工作。”董学斌要是跟文化局当副局长，自己的面子人家没准不买，但公安局是什么地方？恐怕都不用董学斌自己开口，教育局那边也会适当照顾自己老妈的。

“到县里？”栾晓萍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他们乡里有几个老师不想到县里去教书？不但工资能提上去，教学环境也好啊，更何况自己儿子也在县城，栾晓萍当然想跟儿子离得近一些，“小斌，会不会太麻烦了？”

董学斌道：“不麻烦，这点面子人家不会不给我。”

栾晓萍欣慰地拍拍儿子的手，“……那妈听你的。”

“对了，还没说于郑智这人怎么样呢。”正好教育局局长在，董学斌打算直接找他。

母子俩走到了操场，闻言，栾晓萍小心翼翼地左右一看，悄声道：“于局长这人口碑非常不好，他……他……经常‘欺负’下面学校的老师。”声儿一顿，栾晓萍叹气道：“刚才你见到的那个年级组长周梅，就让姓于的给糟蹋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回于局长来乡里请吃饭，叫了周梅去陪酒，后来周老师喝醉了，结果就被姓于的给带走糟蹋了……反正底下人都说于局长不是个好东西。”

董学斌皱皱眉头，“还有这事儿？”

栾晓萍道：“妈也是听人说的，真的假的我也不清楚，但当时周老师两天都没来学校，后来就被任命了年级组组长，工资提了一级，小斌，你们公安局管不管这种事啊？还是纪委管？”

董学斌道：“要是有人报案，属于刑事案件的就归我们管，周老师报案了吗？”

栾晓萍摇头道：“不知道，唉，民不与官斗，于局长那么大的官，又管着学校这边，再说周梅一个成了家的女人，这种事她想来也不敢往外说，有什么委屈也得往肚子里咽啊。”栾晓萍同情心很重，这两天周梅和她走的非常近，她也把周梅当了朋友。

董学斌道：“妈，这事儿没准也是有人捕风捉影造谣的，别谁的话都信。”

栾晓萍瞪了儿子一眼，“妈不止听一个人这么说过，什么造谣啊！”

董学斌苦笑一声，他的正义感也很强，这次下基层，董学斌就是准备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几件实事的，不过那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啊，没有证据，没人报案，这事儿连立案的资格都不够，更何况官场的复杂是老妈永远也无法了解的，谁能保证这不是于郑智的政敌造的谣？所以对于郑智的事情，董学斌是将信将疑的。

“妈，上车吧，咱俩先去吃饭。”

“咦，你买车了？”

“不是，单位的车，我刚进机关半年都不到，现在买车太显眼了。”

正要拉开车门让老妈上去，身后的教学楼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你是学校老师？”

栾晓萍回头一看，忙道：“是，于局长。”

于局长板着脸道：“我不是让全校教师下午五点整去礼堂开会，不许缺席吗？你怎么回事？啊？”

栾晓萍语塞着没说话。

他就是于郑智？董学斌回身看过去，那是一个将近五十岁谢了顶的中年人，或许是董学斌太敏感了，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于郑智的眼神是落在董学斌母亲臀部上的，在从下往上地打量着栾晓萍，这个视线让董学斌相当不舒服，看来老妈说的没准是真的，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鸟啊。

见状，董学斌也没动地方，站在原地道：“原来是于局长啊，我来接我母亲有点事。”

于郑智旁边的乡中学校长赶快低声道：“是董局长。”

于郑智一愣，看了董学斌一眼，点点头，“县公安局董局长？久仰大名了，你母亲在乡中学工作？哦，既然有事你们就先走吧，不用开会了。”他也没笑，也没说客气话，说罢就继续跟校长讨论着什么。

这话让董学斌非常不爽，纵然于郑智这个正科级领导比董学斌级别高，可俩人却不同属一个部门，根本没有上下级关系，而且论起政治地位来，教育局可差了公安局好几条街，可于郑智在知道自己是公安局副局长后还用那种发号施令的口气说话，还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就有问题了，明显是对董学斌的不尊重，当众甩他的脸色呢。

董学斌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我隶属公安局，你主管教育局，轮得到你跟我面前耍领导威风么，什么东西，“噢，难得看见于局长一次，我那边再大的事情也得推了啊，我还找你有事呢。”

于郑智看看表，“我五点要开会，下次吧。”

董学斌笑着走过去，“别啊，于局长可是大领导，见一次不容易噢。”

校长和校领导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纷纷闭嘴不语了。

于郑智皱皱眉头，“我现在就要去开会，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

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啊！让我巴巴在外面等你开会？你丫架子够大的啊！董学斌恼了，见于郑智要走，他一把就搂住了于局长的肩膀，笑道：“于局长，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这不是还有十分钟呢嘛，走走，我跟你商量点事儿。”他想开会，董学斌偏偏不让他去。

于郑智看看肩膀上的手，对董学斌的“热情”非常恶心，“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董学斌也没和他撕破脸，“行，就是为了我母亲的事儿，我在县城上班，我母亲在乡里，平时想见一面太难了，咱们做儿女的当然得以孝为先了，所以于局长，你看是不是给我母亲调到县里的学校，也不要什么重点中学，普通县中学就行了。”

校长几人心说原来就是这事儿啊，这还用找于局长说吗，就算董局长不言声，估摸过几天教育局的人也会征求栾晓萍的意见，主动给她调到县里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于郑智居然道：“董局长，这事不好办啊。”

董学斌眉毛一跳，“怎么不好办？”

于郑智瞅瞅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栾晓萍，“栾老师教师职称还没考下来，按照规定，是不够资格调到县里的，而且县里几个中学现在位置也满了，没办法安排啊，这件事先缓缓吧，等以后再说。”

校长和几个领导没料到于郑智竟然这么不给董局长面子。

董学斌一听就火了，这种调动纯粹是你于郑智一句话的事儿，甚至连事儿都算不上，你丫居然跟我打官腔？见过不给面子的，可没见过你丫这么不给面子的！这是当众打我的脸啊？旋即间，董学斌又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于郑智刚刚竟叫了老妈栾老师，还知道她没有拿下职称，显然对栾晓萍非常了解，也就是说，于郑智先前是知道栾晓萍是董学斌母亲的，可他却还是故意叫住了栾晓萍，假装问她是不是这个学校的，还叱喝了栾晓萍一句，靠，于郑智是故意找茬的！

董学斌火就忍不住了，“于局长，你确定我母亲的工作真不好办？”

于郑智不耐烦道：“以后再说，好了，我开会去了。”

董学斌怒极反笑，“于局长，行，你这话我记住了，你也别忘了你今天的话。”拍拍于郑智的肩膀，董学斌挽着母亲转头就走了。

于郑智心里一阵厌恶，心里骂了句毛都没长齐呢，还敢威胁我？

校长和副校长面面相觑，他们也觉得于局长有点过分了，先不说于局长一开始的态度，就说栾晓萍的工作调动，放着这种顺水人情不做而去平白得罪人？于局这是要干嘛？

一上车，栾晓萍就担忧道：“小斌，算了吧，去不了县里也没事，妈跟乡里也呆习惯了。”

董学斌冷着脸道：“妈，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妥。”开车出了乡中学，董学斌也没心情陪母亲吃饭了，将老妈送回了家里后，董学斌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勇副局长的电话，“喂，秦局长。”

“……董老弟啊，有事？”

听他叫这个称呼，董学斌就明白秦勇那边说话应该很方便，“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把教育局的于郑智给得罪了？”

秦勇怔了怔，“教育局于局长？怎么回事？”

董学斌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相信于郑智不会无缘无故地要给自己难堪，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里面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所以才来问跟他关系不错的秦勇。

听完，秦勇眉头一板，这件事于郑智确实办的太恶心了，董局长又不是想让他母亲担任什么领导职务，甚至连重点中学也没要，就想要个普通学校能跟他母亲离得近一点，这么简单的要求居然都不给办？成心不让人家母子团聚？公报私仇的意味也太浓了一点吧？秦勇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于局长跟咱们县局的胡一国局长，是远房亲戚。”

草！董学斌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惹了胡一国，于郑智是在替亲戚报仇啊！

秦勇想了想，“董局长，不行的话，你母亲的调动我给你试试。”

董学斌道：“秦哥，谢谢你了，这事儿我能搞定。”他不想欠秦勇人情了，而且秦勇也得罪过胡一国那老东西，他出面也不一定管用。

麻痹的！

不给我母亲调动？

这事儿我他妈还偏要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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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抓赌！

第二日，周六。

县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家。

“表哥，你来了。”于郑智的妻子开门让胡一国进屋，在看电视的于郑智也迎了上来。

胡一国笑着点点头，肥胖的身躯往沙发上一坐，“办个案子路过，顺便看看你们两口子，郑智，昨天下午惠田乡中学是怎么回事？董局长也去了？”其实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于郑智客气地给胡一国倒了杯茶，道：“那小子找我给他母亲调动工作，我没答应，表哥，那姓董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敲打敲打他他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小屁孩儿一个。”于郑智当然知道胡一国被董学斌捋了面子的事，于郑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大部分都是这个表哥出的力，所以对他非常尊敬，当初听说了胡一国分管的惠田乡派出所被新来的一个副局长硬生生抢了去，再知道了那个副局长的母亲正好跟自己分管的乡中学，于郑智就打算替表哥出一口恶气了。

胡一国嗯了一声，“把握好分寸，别过了。”

于郑智道：“你放心，我也不把他母亲踢出学校，但要想调到县里可没那么简单，那个栾老师啊，就一辈子跟乡里待着吧，我这回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了，只要我不开口，姓董的母亲就别想来县中学。”这话他是故意说过胡一国听的，真要是县领导打了电话过来，于郑智该听还得听，不过他也清楚，董学斌在延台县一点背景也没有。

董学斌吃瘪，胡一国当然也是愿意看到的，他对权力看得很重，从来都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权，还头一次被别人抢了去，所以早把董学斌记恨到了骨子里，“……董学斌那个人啊，是有点没有眼色，你这件事办得好，该给他些教训了，等他吃了亏，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于郑智笑呵呵道：“我猜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按说这种工作调动的事儿谁都会给面子，可于郑智就是摆明了不给董学斌面子，你又能怎么样？

……另一边。

董学斌昨天没回县里，而是在姥姥家过的夜。

北屋里，舅舅和大姨他们也听说了乡中学的事情，一个个气愤的不得了。

舅舅拍着桌子道：“这姓于的老丫挺，给脸不要脸，连我们小斌的面子都不买？他真以为教育局是财政局呐！”

大姨也道：“这老色鬼！太不是东西了！”

董学斌面子上虽和舅舅大姨他们过得去，但心里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他们，见他们知道了，不禁有些责怪母亲多嘴，这么没面子的事儿，您跟别人说什么呀。

栾晓萍怕给儿子惹祸，叹息道：“小斌，妈不去县里了，跟乡里也挺好的。”

董学斌一瞪眼珠子，“好啥，您现在想不去都不行了，妈，这事儿您别操心了。”董学斌的底牌有不少，可他真不想轻易动那些，有些东西是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的，对付一个于郑智，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表妹唐瑾气呼呼道：“姓于的一家以前跟于家村就臭名昭彰，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董学斌听得一怔，“于家村？惠田乡的于家村？于郑智老家在这儿？”

二姨接话道：“他就是于家村出来的。”

董学斌追问道：“他家里有什么人？都在做什么？”

二姨夫道：“他家里人都到县里去了吧，噢，不过于郑智的侄子经常回于家村，小瑾厂子里的一个同事不也是于家村的么，听说于郑智的侄子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成天就知道和人打麻将。”

董学斌眼睛一亮，“赌钱的？”

二姨夫道：“应该是吧，不过顶多是一块两块而已。”

一块两块？一毛两毛也够了！董学斌顿时找到了突破口，出了屋后，他拿出电话打给了惠田乡派出所的刘大海，“喂，刘所长，我这边有点事，你帮我找一个对惠田乡各个村子都比较熟悉，年轻一点的民警让他来找我。”之所以要求年轻，主要还是胡一国以前分管过这边，董学斌对那些老油条不太放心，这事儿必须保密，一点风声也不能走漏。

刘大海心中狐疑，但也没多问，“那让楚峰去找您吧，这小伙子挺机灵的。”

不多时，一个瘦瘦高高穿着警服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董学斌在别克商务里看了看他，按下车窗道：“楚峰吧？上车说话。”

楚峰一呆，忙露出拘谨的表情，叫声了董局长，后而小心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刘所长没说多余的话，只告诉他董局长有事要他去办，所以一路上楚峰都非常忐忑，但也透着股兴奋，他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观察了他片刻，董学斌笑道：“刘所说你对各个村子都很熟悉？正好有个任务给你。”

楚峰恭恭敬敬道：“您请说，保证完成任务！”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楚峰明白，要是稍微露出一些犹豫或踌躇，肯定会让领导看轻自己，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答应的很痛快。

董学斌点点头，“于家村的于伟，你认识吗？”

楚峰一愕，“认识，但不熟，以前办案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董学斌道：“那就行了，你给我摸摸于伟的底，听说他喜欢打麻将是吧？嗯，我要他打麻将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小楚，这事儿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秘密进行吧？别被人察觉了。”

楚峰心中怦怦跳了起来，“于伟他好像是……于局长的……”

董学斌看看他，“你不行的话我换别人？”

楚峰咬咬牙，登时一狠心，挺起胸膛道：“我一定办好！”

拍拍他的肩膀，董学斌道：“去吧。”

这事对董学斌来说没有什么，失败了就失败了，但对楚峰而言却事关重大，他明白自己牵涉到了董局长和于局长的政治斗争中，也明白于郑智和胡一国关系很好，如果一个不小心，他很可能成为牺牲品，但风险伴随的往往是利益，只要这事儿办得好，自己就能赢得董局长的信任了，董局长现在才是惠田乡派出所的主管领导啊！

楚峰别无选择，他必须把董局长交代的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下午四点钟，董学斌接到了楚峰打来的电话，“怎么样了？”

刘大海还真没给他推荐怂人，楚峰办事效率很高，“董局长，查清楚了，于伟这些天一直在于家村的老院子住着，每天晚上七点天一黑，他们一伙人就开始聚在一起打牌，经常打到凌晨三四点钟，不过赌博归赌博，数目却不太大，一宿下来的输赢应该超不过一千。”

董学斌道：“今天晚七点也有？”

“有。”

“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

董学斌夸奖道：“办得好，你回来吧，别被人发现了。”

天渐渐黑了。

吃过晚饭，董学斌就又打了刘大海的电话，“刘所长，找几个信得过的民警，跟我出去办个案子。”

刘大海一呃，“什么案子？”

“到时候再说，记得不要开警车，我在派出所西边的路口等你们。”董学斌不给他反应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一辆面包车驶了过来。

董学斌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刘大海的身形，也没下车，打了两下双蹦，开着别克商务一路向前，面包车停顿了一下，就跟着商务车走了。乡里的路还好，一进村子，路面就坑坑洼洼了起来，颠颠簸簸下，两辆车进了于家村的地界。

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车，董学斌和楚峰拉开车门下了来。

面包车里也走出了三四个民警，刘大海苦笑着迎上去，“董局长，到底什么任务啊？”

董学斌道：“抓赌。”

刘大海心说抓赌至于这么神秘？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董学斌跟楚峰低声交流了几句，旋即，他指着里面第三个亮着灯的院子，“目标就在那里，留下一个人守着村口，行动要快！”

往那儿看了看，刘大海面色一惊，“那院子是……”是于郑智局长家？

董学斌看了眼刘大海，“准备行动！”

刘大海郁闷啊，一看这个架势他岂能不明白，说小董局长不清楚那是于局长的家，鬼都不相信，我去，早知道小董局长要抓于局长家的赌，打死他也不会跟来的，这下可好，自己也给卷进来了！

民警里也有人察觉了问题的严重性，相互愕然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可小董局长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自己派出所可是小董局长分管的了。

“行动！”

随着董学斌一声令下，最先冲出去的是楚峰，然后两个民警和董学斌刘大海也快步朝着大院儿小跑儿过去，只留了一个民警在外面守着，如果里面有人逃跑，外面的人也能拦截一下。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一分钟后，几人都到了院子门口，等待着董学斌的指令。

董学斌呼了口气，微微一点头，“踹门冲进去！”

依旧是楚峰当仁不让的最先一个横过身子，哐当，一脚踹在门上，硬生生将锁踹了开。刘大海心知小董局长是要动真格的了，不敢露出什么怠慢的情绪，指挥着几个民警包围住北面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董学斌一马当先，伸脚猛地一踹，破门而入。

后面跟上来的楚峰大喊道：“不许动，警……”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董学斌也是，屋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上的一副麻将牌在那儿摆着。董学斌脸一沉，看向楚峰道：“怎么搞的！？”大张旗鼓的来了却一个人也没抓到，董学斌的面子很不好看。

楚峰急道：“不应该啊，他们今天明明……”说着，他快步上去摸了摸牌桌上的一听冰镇啤酒，又敏锐地察觉了椅子底下掉落的两张百元大钞，“董局长，他们刚走，啤酒还是凉的，钱也没顾上收干净，可能是知道咱们要来！”

董学斌脸色微变，“走漏消息了？”

刘大海道：“可能是村子里有人看见咱们了，所以打电话通风报信了。”

董学斌不信，他们已经做得够隐蔽的了，刚刚也没看到有其他村民注意啊，麻痹，肯定是这帮民警里有人泄密了，大家常年在村子里搞工作，方方面面的关系一定少不了，加上又是胡一国曾经分管的派出所，要说里面没有胡一国的眼线，董学斌自己都不相信！

草的！三番五次被捋了面子！董学斌火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泄的密！

跟我作对上瘾了是吧？？

BACK两分钟！！

……时间骤退！

新积攒出来的两分钟BACK又被董学斌用干净了！

四周顿时一暗，鼻子里的空气也变了，传来一股泥土草皮的味道。董学斌此时又重回了村口位置，几个民警迟疑地看看远处亮着灯的大院儿，刘大海更是苦闷着脸，“那院子是……”

正是董学斌下令行动前的画面！

董学斌快速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末了，低声说了句，“行动！”

刘大海和楚峰等人就快步冲了过去。

见大家都转了身，留守的民警老郑则身子一扭，躲到了面包车后面，旋即掏出手机就飞快拨了个号码，嘟……嘟……嘟……可还没等电话接通，毫无预兆的，背后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嗖的一下就将手机抢了过去。

老郑错愕了一下，慌张回头看去，“董，董局长？”

董学斌冷笑着挂断了电话，看看号码，上面显示的人名竟是于伟。

老郑彻底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跑过去行动的董局长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董学斌见刘大海等人都已经到了大院门口，抓到内鬼的他也不着急了，招招手，示意他们回来。

“董局长，不是，我……我……”老郑有口难辩，急得汗都下来了。

刘大海几人这时也莫名其妙地小跑了回来，“董局长，怎么了？不是要抓赌吗？”

董学斌笑笑，“比起抓赌来，先解决解决内部问题吧，刘所长，你自己看看。”董学斌把老郑的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正是拨号时间和对方姓名，然后他指指老郑道：“这就是你手下的兵？这就是咱们的人民警察？遇到犯罪份子不想着怎么把他们抓获，反倒想着给他们通风报信？啊？”

刘大海虽然也不想去于局长家抓赌，但他更厌恶给对方通风报信的人，脸色登时一沉，“老郑！你也是老公安了！怎么这么糊涂！”

老郑狡辩道：“董局长，刘所长，我没有，我就是打个电话……看他们在不在家，别是让你们空忙一场！”

董学斌喝道：“废他妈话！给我拷上！”

楚峰一叹气，从腰上摸出手铐就上了老郑的手。

董学斌看看刘大海，“这是你的兵，怎么处置我不管，但我今后不想再跟惠田乡派出所看到这个人！”

刘大海无奈点点头。

经此一事，大家都高看了小董局长一眼，谁都以为董局长年纪轻轻又一直在国安工作，对于公安的环境不太了解，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瞧瞧人家小董局长警惕性多高，好像早察觉老郑要给于伟打电话似的，这点，连刘大海这个搞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的人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把手机都关掉！”董学斌道：“行动！”

大家再次朝于局长家的大院儿摸了过去，这一回，院里并没有先前那么安静了，隐约能听到笑声和麻将牌啪啪落在桌面的动静。董学斌冷冷一笑，看看刘大海和楚峰等人，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碰！

楚峰一脚破了门！

“谁啊？”北屋传来一个小年轻的喊声，“踹我们家门？不想活了吧！”

“草，于哥，我出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出来，哐当，北屋门被董学斌踢开了，“……手抱头！给我蹲下！”

楚峰一亮工作证，“警察！”

于伟和另外三个人齐齐一愣，“刘所长？小楚？咋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刘大海面无表情道：“抓赌。”

董学斌往麻将桌上望了一眼，一下就看到桌垫子套儿里的人民币了，二话不说地走上去翻了翻，四个人加起来一共三千多块钱，嗯，茶几上还放着一沓一万块的人民币，董学斌也一并拿了过来，“赌资没收！把人带走！”

于伟笑了一下，看着刘大海道：“刘所长，我们几个朋友瞎玩玩，您这是开玩笑呢吧？”

楚峰已经几个民警根本不理他们，上来就拿人了，一人负责一个。

被制住手臂的于伟脸色一变，也看出带队的是董学斌了，但却不知道他是谁，“等我打个电话，我想是个误会！”

董学斌笑笑，“让他打！”

于伟摸出手机快速拨了号码，“喂，叔儿，派出所的人要抓我……惠田乡的……就是打麻将而已……”说了一会儿话，于伟笑着把手机递给刘大海，“我叔儿找你！”

董学斌一把抢过电话，嗒的一下就挂断了，“行了！带走！”

于伟愕然道：“你干什么！”

几个民警押着于伟等人就走出了院子。

“放开我！”于伟有点急了，“我认识你们县的胡局长！你们知道你们抓的是谁吗？啊？”

董学斌啪的一推于伟的后背，“抓的就是你！”

一听这话，于伟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是……专门冲我来的？？

惠田乡派出所。

审讯室里，刘大海和董学斌在门口附近坐着，于伟则在对面。

于伟心里无疑是非常忐忑的，他没想自己也有一天会进派出所，“我能抽根烟吗？”

董学斌猛然一拍桌子，“态度给我放正了！交代你的问题！”

于伟苦着脸道：“我就是和朋友打打牌，不至于这样吧？十里八乡哪家人没有个打牌的？”

董学斌吓唬他道：“你以为我们抓你就是为了赌博？”

于伟愣愣，为了别的事儿？他惹的事确实不少，可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啊，顶多打打人赌赌钱，莫非有人报警了？是那次被他们打得很重的那小子？于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汗越来越多。

董学斌一摸刘大海的肩膀，“老刘，让小楚过来审吧，咱俩出去透透气。”

出了外面，楚峰正好从另个小黑屋里出来。

董学斌道：“小楚，于伟那边交给你了，好好审，争取问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楚峰立刻道：“是！”

……另一头。

县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听到侄子被抓，已经气得脸都白了，这是在打他的脸啊，“姓董的小兔崽子！他要干什么？谁给他权力抓人的？啊？这是滥用职权！是滥用职权！”

他老婆叹叹气，“我早让你管管小伟了！他成天跟村里拉这个拉那个打麻将赌博！早晚得出事！唉，好在他们赌博金额应该不大，罚点款就能出来了。”

于郑智骂道：“你懂什么！那姓董的不可能轻易放人！小伟在里面还不知道得遭什么罪呢！”

他老婆委屈道：“你跟我喊什么？你说你表哥跟董学斌较劲，你掺和个什么！有你什么事啊？瞧！现在可好！连小伟也给搭进去了！我就说了吧，公安局的领导哪儿是能得罪的啊！”

“你给我闭嘴！”吼了一声，于郑智马上联系了胡一国，告诉了他这事儿。

……董学斌和刘大海正在外面抽烟，铃铃铃，刘大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董学斌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来电显示是胡一国的名字，就笑道：“按免提。”

刘大海清楚小董局长是逼着自己站队，无奈，按了手机的扬声器，“喂，胡局长。”

胡一国愤怒的声音杀了出来，“马上给我放人！”

刘大海苦涩地看看身旁的董学斌，对着电话为难道：“您是说于伟的事吧？他涉嫌聚众赌博，人赃俱获，实在是……”

“罚款不就行了！用得着抓人吗？啊？你们怎么搞的！小题大做！马上放人！”

董学斌将电话从刘大海手里拿过来，笑眯眯道：“胡局长，我们的工作我们会处理的，用不着别人插手，你要是觉得我们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可以向上面打报告。”说完董学斌就挂了线。现在是人赃俱获，谁也说不出什么。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铃铃铃。董学斌终于等来了于郑智的电话，“喂，于局长吗？呵呵，大晚上什么事啊？太晚了吧，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于郑智忍着怒道：“你们把于伟抓了？”

“于伟啊，是啊，抓了。”

“董局长，你们派出所没有行政拘留权！”

“呵呵，我可没有拘留他，只是审问审问，暂时扣押，不过要说起不能行政拘留，是不是早了点？”董学斌道：“除了赌博，于伟好像还交代了一些事情，我正想着明天是不是申请正式拘捕呢！”

于郑智怔怔，“什么事？”

董学斌道：“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于局长，你这么关心于伟干什么呀？”

于郑智咬牙切齿道：“那是我侄子！”

“哎呦，那你怎么不早说啊，看这事儿闹的，原来是你亲戚啊，嗨，于局长，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身为党员，要以身作则啊，怎么能允许亲属聚众赌博呢？你知道我们查获了多少赌资吗？已经上万元了！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

你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我吗？不过于郑智也有点怕了，他倒不认为聚众赌博能做出什么大文章，他怕自己侄子被董学斌他们一吓唬，说出什么不着边的话。吸了两口气，于郑智咬着后槽牙道：“董局长，那头回去后我问了一下，县四中二年级的语文老师还有一个空缺，我想把你母亲掉过来……”于郑智只能暂时低头了，他老婆说的对，胡一国和董学斌掐架，自己掺和什么啊，为了给表哥出口气再把自己亲侄子搭进去，实在不划算，姓董的是公安局副局长，要是自己再跟他没完没了的闹下去，今后自己亲戚还不知道得被抓多少次呢！

董学斌道：“于局长，算了吧，你也说学校教师人员已经满了，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于郑智微微一愕，没明白董学斌什么意思，转念一想，于郑智就吸了一口气，妈的，一个普通中学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姓董的这是要狮子大开口，想要个重点中学，“可是县一中……”

董学斌夸张道：“哟，县一中有缺吗？那太好了，于局长，谢谢你了啊。”

于郑智差点骂街，忍了忍，苦涩道：“那我尽快给栾老师办。”

董学斌其实对重点中学也好普通中学也罢，都是无所谓的，但既然于郑智当众打了自己的脸，董学斌要是不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十倍，那实在很没面子啊，头天还说不给栾晓萍调动呢，现在却突然调进了县重点中学，没有比这个再打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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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打地基！

周日一早。

于郑智打电话给董学斌，说栾晓萍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星期一就能去县一中报导，董学斌心说教育局的办事速度很快嘛，于是就给刘大海那边去了个信儿，让他们放人，不过罚款的金额可并没便宜于伟那家伙，一般来说罚款两千已经是很高的了，但董学斌开口就要一万，也算给派出所创收了。

“为什么给董学斌母亲调到一中？”听到消息后，胡一国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于郑智。

于郑智也是憋屈极了，“我怕小伟跟里面瞎说话，要是说出点别的事儿……”

胡一国很是不满道：“顶多是打打架而已！构不成刑事犯罪！他派出所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小伟马上就能出来了！你急什么急？”

于郑智心说我能不急嘛，这件事也让他看出来了，这个董学斌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就算这次小伟能顺利出来，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于郑智还有很多亲朋好友呢，他可经不住董学斌这么折腾，如果表哥胡一国能完全压得住董学斌也行，但问题是表哥也拿他没办法，这就让于郑智起了退意。

胡一国懒得说什么了，愤然地挂掉了手机。

表面上看，这件事只有当事人几个知道，可实际上，县公安局的很多人都在竖着耳朵关注着事态的进展，比如副局长秦勇，比如办公室主任胡思莲，还比如一些消息灵通的警察，大家都在延台县这么多年了，自然有各自的消息来源，当初听说于郑智拿了董局长母亲的调动，大家就知道这是胡一国在和董学斌掰腕子了，胡一国在职务上是董学斌的领导，也是地头蛇，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谁都以为小董局长得吃亏了，可结果却大出所料，才过了一天，于郑智居然就乖乖地给董局长母亲调到县中学了，而且还是一中那个重点中学，简直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经过这事儿，县公安局的许多人又对董学斌高看了一眼！

这小董局长还真有两把刷子啊！胡一国斗了两次竟都没斗过他！

……栾家。

董学斌到了北屋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母亲，“妈，你工作的事情搞定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俩去县城吧。”

栾晓萍和舅舅大姨他们微微一呆，“什么学校？”

董学斌笑道：“县一中。”

舅妈惊呼道：“那个县重点中学？”

栾晓萍一声唉哟，“儿子，妈资历不够啊，哪儿教得了重点学校的孩子。”

“呵呵，资历就是那么回事儿，重点学校也是那么回事儿，您以前怎么教书以后还怎么教。”董学斌挨着老妈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水，“现在先缓一缓，等今后我准备让您慢慢往校领导的位置上发展，就不用教什么课了。”

栾晓萍看看董学斌，“那于局长……同意妈去了？”

董学斌道：“是啊，这事儿就是他给您办的。”

舅妈呵呵笑着站起身，给董学斌倒了杯水，“我说什么了？还是咱们小斌有办法吧？那姓于的哪儿斗得过小斌啊！跳梁小丑！”

大姨羡慕的瞧瞧栾晓萍，生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晓萍这回是威风了。

栾晓萍也是打心眼里露出了笑容，县重点中学啊，她做梦都没敢想过。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乡中学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让栾晓萍回学校办一下手续，交接班级。栾晓萍立刻答应下来。

下午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来显竟是谢慧兰！

董学斌有点小忐忑，从老妈的西屋走出来，到外面才按下接听键，“喂，谢姐。”

手机那头传来谢姐久违的优雅笑声，“小董，呵呵，想我了吗？”

董学斌老脸一热，很吃不住她这般问话，艰难又尴尬地吐出一个字，“……想。”

“想我？那为什么这么多天连个电话也不打？嗯？咱们可是恋爱关系，每周怎么也要通一次电话吧？你说对不对？”

“对，对。”董学斌是真想她了，但很多话却没法说出口，一到嘴边就变了味，他现在可明白了古代驸马和公主谈恋爱时是什么感觉了。

“……呵呵，工作开展的如何了？我告诉你的低调，做到了吗？”

“这个……”董学斌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直没敢跟谢慧兰联系，“咳咳，那个啥吧，我一开始真打算低调了，也低调了好几天，可有人不让我低调啊，我要是再这么下去，一点领导威信都没了，所以……”

“我就知道你那个性子到了哪儿都老实不了。”

董学斌就把他来延台县后发生的事儿和谢慧兰说了一遍。

听完，谢慧兰沉吟道：“嗯，原则上的东西是不能低调的，不过你的步子太急了吧，刚下基层就得罪了这么多人，你以后怎么开展工作？你说呢？”

董学斌可不怕得罪人，“想为老百姓办点事儿，就不能怕得罪人。”

“呵呵，你那是为老百姓办事吗？”

“呃，我以后真是这么打算的。”

“……真的？”

“真的。”这是实话。

谢慧兰笑笑，“嗯，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不反对溜须拍马这一套，以前你在综合办，工作环境促使你必须跟领导搞好关系，跟领导盘好交情，这样才能上进，但在基层，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投机取巧左右逢源显然无法长久，踏踏实实解决几个案子，为老百姓办些实事，这才是仕途的正路，是你上进道路的凭仗，以你小董的能力，我想这些应该不难做到的，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慧兰的话更坚定了董学斌的目标，他现在根基不稳，上升步调太快，就好比盖楼一样，地基打不好的话早晚有一天大楼会轰然倒塌，董学斌可不想那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要做一个实干派，好好用现在的权力做些事情，把自己的地基打得牢牢实实，功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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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BACK的又一个发现！

当天下午，董学斌就开车送着栾晓萍到县一中报道了。

周日学校休息，只有初三的几个班有补习班，还在学校上课。为了给老妈撑撑门面，董学斌直接把车开进了一中校园里，送着老妈到了教学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校长对董学斌和栾晓萍还是比较客气的，快到晚上的时候，校长还提出要请董学斌和栾晓萍吃饭，并叫上了一些校领导。董学斌当即就答应了，不过这顿饭却是董学斌结的帐，人家给了自己面子，董学斌也会给人家面子。

饭后，一中校长笑孜孜地给了栾晓萍一个信封，“栾老师，这是教职工宿舍的钥匙。”

栾晓萍受宠若惊地推辞了一下，“我才来学校，这个……”

校长道：“你家在惠田乡，总不能让你租房子住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一中的教职工宿舍可不是哪个老师都能住进去的，对此有着严格的条款规定，比如家庭状况是否贫困，比如教学成绩是否优秀，还比如是何教师职称，以栾晓萍的条件显然够不上资格，但校长说的也没错，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人家是董局长的母亲，这个面子校长当然得卖了。

栾晓萍不知道该不该拿这个钥匙，询问地看向了儿子。

董学斌一犹豫，“还是把房子让给家庭困难的教职工吧。”他怕人说闲话。

校长笑道：“董局长，这个您放心，家里有困难的教职工现在基本都分到了房子，咱们的家属楼也大，空着五六间房子呢。”

闻言，董学斌也就没再矫情，微微点点头，“那就谢谢校长了。”

拿了钥匙告辞，董学斌开门扶着母亲上进别克商务，等自己也上车后，便问道：“妈，怎么着？你是跟我住公安局家属院还是去一中宿舍？”

栾晓萍迟疑片刻，“去一中宿舍吧，你那边妈去了也不方便，院里都是你们单位同事家属，妈又不会说话，再给你添麻烦。”

“哎呀，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孝顺似的。”

栾晓萍暖暖一笑，握着儿子的手道：“谁说的，我儿子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好儿子。”

“呵呵，这个大帽子我可不敢戴，行，您说去一中宿舍咱就去，反正咱们离得不远，没事的时候您就上我那儿住几天。”董学斌也没强求让母亲跟自己住一起，想一想，母亲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和交际圈子，若跟自己住了公安局家属楼，确实有点不方便，“……对了，我给您的钱记得花啊，先买一辆电动车，上班方便。”

栾晓萍笑着嗯了一声，对现在要钱有钱要地位要地位的生活满足极了。

将老妈送去了一中宿舍，留下陪母亲拾掇了拾掇东西，董学斌八点多钟才开车离开。

路上，董学斌点了根烟，按下车窗一口口抽着，最近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经常被人让烟，抽着抽着，现在也有些上瘾了，尤其是一想事情的时候总忍不住拿出一根来。董学斌在想今后的工作问题，到底该怎么为老百姓切实地解决一些困难。

一公里……两公里……眼看再有五分钟就快到公安局家属楼了，路南小商品街前，董学斌透过挡风玻璃突然看见了那边围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大家挑着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好是热闹。董学斌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什么刑事案件，皱皱眉，他马上把车开了过去，停在路边，下车踱步走向那里。

“让一让！都让一让！”董学斌挤开人群。

他想着可能是尸体什么的，但入眼的画面却跟脑海中想象的完全相反！一天一地！

被人群围着的，居然是一对儿农村母女，母亲约莫三十多岁，身上衣服不太干净，头发也略有些乱，她正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十几岁的女儿，和女儿一起默默流着眼泪，憔悴中透着一股柔弱与无力。

“唉，母女俩跪了一下午了，可怜啊。”一个路人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

“应该不是骗子，给她们点钱吧。”

有些好心人同情心渐起，纷纷拿出钱来扔了过去。

母女俩身前放着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一毛两毛一分两分一块两块的，还有几张百元大钞。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母女俩是乞讨的，京城管这个叫要饭的。一般来说，乞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哪个城市都有，还都有不少，犯不着围了这么多人看热闹，问题就出在这对儿母女的相貌上了，漂亮，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漂亮，别说其他人了，连董学斌看了母女俩那精美绝伦的脸蛋后，都一时没舍得走。

母女二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成熟，一个青涩。

董学斌从记事儿以来见过最美最漂亮的女人，第一个是瞿芸萱，第二个是谢慧兰，两人各有千秋，很难分出一个高下，但比起那些电影电视的明星来，萱姨和谢姐的容貌确确实实高出了所有人一筹，董学斌也一直以为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和瞿芸萱谢慧兰一样漂亮的女人了，可谁知，在一个小县城，在一个小商品街，董学斌竟一下见到了两个，是的，这对儿母女居然美得跟谢姐萱姨不分上下！

董学斌一时想起了秦勇那句话，延台出美女，果然不假啊。

可这么两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大美人儿，怎么会当街乞讨？董学斌跟母女身前的空地上找了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口可乐盒子做的纸板，上面写着行清秀的字迹：家父身亡，负债累累，请好心人帮帮我和我娘。

“姑娘，你们哪个村子的？”

“……”

“你们欠了多少钱？”

“……”

不管路人怎么问，母女俩都不言声，抱在一起跪着嘤嘤地哭，看着可怜极了。

董学斌也动了恻隐之心，看到这对儿母女，董学斌一下就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父亲去世，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这不正是自己的写照么，当初自己父亲过世时的日子，董学斌和栾晓萍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窝头咸菜都吃不上，天天就是啃干馒头，还得忍着悲伤拼命挣钱还债，后来渐渐缓过来一些，娘俩才能吃上些青菜。

翻出钱包，董学斌把钱包里的三千多块钱全拿了出来，走过去蹲下，放进那个饭盒里。

虞美霞一愣，忙拉着女儿给董学斌磕头。

董学斌可受不起，急忙扶住她，“快起来，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里不让摆摊儿，会影响交通秩序的，回去吧。”他也是为了母女俩好，俩人这么美，还不知有多少人惦记上了呢。

果然，董学斌话音刚落，后面就停下来一辆银色的奥迪A4L，司机的位置上下来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挤开人群进来后，那彪悍的司机就对着母女俩道：“你们的欠债我们老板会给你们解决的，跟我走吧。”他说的老板应该在A4里坐着，能一来就说出目的，显然事先打听过情况的。

董学斌眉头一蹙，周围路人也心知肚明，这个跟他们走，肯定是走到床上去了，这是有称钱的老板看上了这对儿母女，要包养下来啊，不然无缘无故地给人还债为了什么？图个什么？

虞美霞也看出来了，慌张地把女儿搂住，急急流着眼泪摇头，“我们，我们不用，谢谢你了。”

司机脸一板，“你们不是缺钱吗？那就跟我走！”

她那边儿虞茜茜也胆怯地呜呜哭起来，死死抱住母亲，“娘……”

虞美霞怯懦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别怕别怕，有娘在，没事。”

母女俩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农民，虽然相貌极美，却没有谢慧兰和瞿芸萱那么刚强的性格，好像一碰就碎，没见过什么世面。

董学斌看不过去了，板着眉头一看那司机，“没听人家说不用了吗？”

“有你什么事儿？”司机一瞪眼，转头看看母女俩，伸手就揪住虞美霞的胳膊，“走吧，我们老板等着你们呢。”

董学斌火了，一把拍开他抓在那母亲胳膊上的手，“少动手动脚！该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周围也有人激愤道：“对！赶紧滚蛋！”

“有钱就了不起啊！”

司机顿时大怒，横起一拳就锤在了董学斌的胸口上，“有你屁事儿啊！”

蹬蹬蹬，董学斌倒退了三步，捂着胸口吃痛地倒在了地上。麻痹！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公安局副局长被人当街打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脸还往哪儿往啊，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但董学斌忽然发现，自己的BACK只有一分钟，那司机从身手上看无疑是个能打的角色，即便自己回退了一分钟躲开了那一拳，自己下面的反击也不一定会奏效啊，这可跟以前几次打架场面不同，对方这一拳还留有余力，纵然董学斌在下基层前临时抱佛脚地学了一些搏击，但身材和力量的差距却在那儿摆着呢，自己还是打不过对方，这就是BACK的局限性了！

怎么办？怎么办？

司机撇嘴看看被打得站不起来的董学斌，又伸手去拽那对儿母女了，好像今天死活要把人带走似的。董学斌当然知道自己只要一个电话，这帮人就绝对别想跑了，可这个被人打了的气却咽不下去，董学斌沉着脸看看那个体型健壮的司机，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想法！

以前，自己都是BACKBACK的连续喊，后来却发现BACK后面是能自由安排时间的，也就是说喊了BACK五分钟的话，时间也能按照自己的设想退回去五分钟，既然如此，那不是整数位的时间能不能行？？

董学斌纯粹是突发奇想，当即就默念一声：BACK四十秒！

……眼珠子一花！胸口的疼痛尽去一空！

“对！赶紧滚蛋！”

“有钱就了不起啊！”

群情激奋，不少人都嚷嚷了起来！

董学斌心里叫了声我靠，退回来了！居然他妈退回来了！四十秒！一秒不差的四十秒！

“有你屁事儿啊！”可还没等董学斌露出激动的表情，呼，司机的拳头就势如破竹地飞了过来，再次击中了想躲却没来得及躲开的董学斌的胸口，一拳将他打退了出去！

草你大爷！董学斌的怒火已经上到了头顶！

麻了个痹！BACK三秒钟！

……“有你屁事儿啊！”

拳头越来越近！

这一回董学斌可没想别的了，全部注意力都调动了起来，后退一步轻松躲过了这一拳，紧接着就抬起膝盖，一脚踹向司机的大腿。司机冷笑一声，小腿往上一拉，拿外侧硬生生扛住了董学斌的一脚，随后出其不意地一抬胳膊，尖尖的手肘猛然顶在了董学斌脸上，噗，疼得董学斌差点晕过去！

草！BACK两秒钟！

……入眼就是司机袭来的胳膊肘！

董学斌知道他要攻击什么方向，抡起拳头就朝着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空出锤了过去！

下一秒钟，司机的手就到了，咚的一声闷响，恰好被董学斌一拳打在关键处！

司机眼中一痛，有些愕然地看了眼董学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年轻竟还是个高手，他再也不敢轻敌了，忍痛收回手臂，躲开了董学斌的又一拳，司机忽然向前踏了一步，小腿迅雷不及掩耳地踢在了董学斌的膝盖上！

“啊！”董学斌叫了一声，感觉膝盖已经碎了！

我他妈还不信了！BACK四秒钟！

……四十厘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司机已然近到了董学斌身前！

司机以为他的突袭非常出其不意，但董学斌却早就清楚了，还没等对方出腿踢来，董学斌就做出了反击动作，在司机准备抬起小腿重心都在另一只脚上的时候，董学斌先一个出了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拿鞋底蹬向了司机的那只重心腿。司机眼角捕捉到了，他急忙想躲，但身体重心之间的转换需要一个时间，就是这眨眼间的工夫，咔嚓，膝盖被董学斌踹上了！

司机惨叫一声，侧着摔在了地上，他应该也是身经百战的，倒下的第一时间竟是一抡腿，扫着地面来了一脚。

董学斌一个不小心被扫到了，噗通一下也摔倒在地！

草！BACK两秒钟！

……时间退回来的第一刻，董学斌就愤然地抬起腿，这时，司机的“扫堂腿”也到了董学斌身前二十厘米的位置，不再犹豫，董学斌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猛力朝下一踩，咔嚓一声，正好踩住了司机的小腿骨。膝盖，小腿，这些都是人身上比较脆弱的地方，登时，司机疼得嗷嗷惨叫，汗都下来了！

董学斌得理不饶人，他生平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得这么狠，司机的几下攻击现在虽然被BACK退回去了，但当时的疼痛却让董学斌没法忘记，火一冒，上去一步重重踩在了司机肚子上！

“呕！”司机嘴里一吐，酸水都出来了！

董学斌这才解了气，骂道：“众目睽睽还敢强抢民女？啊？谁给你的胆子！？”

在董学斌的角度来看，这场较量十分曲折，惊心动魄。但在旁观的群众们看来，却是一场实力太过于悬殊的较量，在大家的视线里，那人高马大的司机竟连董学斌这个也不高也不壮的年轻人的汗毛都没碰到一根，自始至终都被董学斌灵活地躲闪开了所有攻击，并用简单的几个反击就将司机撂倒了！

不少人都有些傻眼，心说那司机一身肌肉白长了吗？怎这么不经揍？唬人的啊？

只有少数一些人看出来了，不是那司机不能打，而是那个年轻人太厉害了，人家几乎把司机的每一招都预测到了，这还怎么打啊？实力差距太大了！

路人纷纷叫好，“好身手！”

“打得好！这种人就得教训教训！”

虞茜茜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发抖，“娘，咱们走吧。”

“嗯。”虞美霞看看地上躺着的司机，怯生生地对董学斌道：“谢谢，谢谢。”

董学斌笑笑，“别客气，大姐，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以后别在外面摆摊了，好不好？”

虞美霞抽抽鼻子抹了下眼泪儿，娇弱地一点头，又跟董学斌道了谢。

其实董学斌还想谢谢她呢，要不是这次的突发事件，他恐怕还发现不了BACK的新用法，如果照今天的实验结果来看，自己每天能积攒的BACK就不是只有一次了，而是有一分钟，要是分开来算，一次后退一秒钟时间，自己一天就能用六十次BACK，当然，这个还有待进一步实践，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BACK的局限性就又小了，许多原来不能做的事情也都没了问题！！

比如打架，照这个情况，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两个三个来了董学斌也不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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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落魄母女

商品街。

董学斌也不看地上啊啊大叫的司机，蹲下去帮虞美霞虞茜茜母女俩拾掇着东西，旋即几人就准备离开了。可这时，那辆路边停着的奥迪A4L后车门忽然一开，正主儿终于从车里阴着脸走了下来。这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塌鼻梁，眉毛很细，看上去像个高层主管人员的架势。

“打了人还想跑？”赵硕冷眼看看他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虞美霞顿时慌了神，搂着女儿不知所措。

董学斌爱答不理地看看他，“你指派你司机当街强抢民女，你还挺理直气壮的？你要是长了眼睛就应该看见了，可不是我要打人的，是你司机先动手打我的，正当防卫这几个字你懂不懂？我估计你也不懂，呵呵，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不让我们走！”

周围有人喊道：“人家是正当防卫，打死那人也活该！”

“没错，都看见是那司机先动手的了！”

赵硕脸色变得很难看，盯着董学斌和虞美霞几人的眼睛看了看，“好！那我就给你看看！”他手里一直拿着手机，估计是在车上就打了电话。

“不知好歹！”董学斌哼了一声，转头道：“大姐，走吧，我送你们。”

虞美霞歉疚地红了眼睛，“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嗨，这叫什么麻烦呀，别哭了，没事儿。”

突然，警笛长鸣，一辆闪着灯的警车飞速从远处驶来，吱的一声刹车停在了人群最外面。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一边走一边疏散着人群，“都散了！都散了！”然后两人就朝着赵硕快步走了过去，从警察脸上挂着的笑脸上看，俩人显然认识他，“赵经理，什么事动了这么大气？”

围观的群众一看就明白了，有好心人赶紧劝董学斌快点走。

虞美霞一张脸惨白无色，慌张地把女儿搂住，对董学斌道：“你，你快走。”

董学斌道：“走什么？警察不是来了吗？看看他们怎么解决这事儿！”

虞美霞急道：“大兄弟，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他们……你会吃亏的。”

那边，赵硕一脸愤愤地指着地上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司机，“我司机刚刚看见路边有人乞讨，就过去想帮帮她们，可谁知道半路却被一个小子给打了，咱们延台县的治安现在越来越乱了吧？啊？”

一警察脸色微变，“打人的呢？”

赵硕一指董学斌的方向，“就是他，马上抓起来！”

“赵经理，你放心，我们肯定严惩行凶者。”另一个警察从身后一把就摸出手铐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人群走去。

有路人看不过去了，“怎么问也不问就要抓人？我看得清楚！是那司机先动手的！”

有人道：“对！是司机强抢民女！人家母女俩不想跟他走，可他还死活拽人家！”

“我也看见了！要抓也该抓那开奥迪的！”

两个警察根本不听，提着手铐就挤开人群。

虞茜茜流着泪看着董学斌道：“哥哥，你……”

董学斌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别怕，没事。”旋即一转头，对着两个走过来的警察冷冷笑了笑，主动伸出手道：“来，赶紧把我给拷上。”

虞美霞赵硕和围观的众人全都一愣，心说这人疯了吧？怎么还主动要被上手铐？

俩警察一听这话也乐了，见过嚣张的，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打了赵公子的司机还这么牛？真以为我们不敢拷你呐？可当俩人走近之后，才是刚看到了站在阴影下的那人的真容，微微一愕，俩人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住了。

董学斌伸伸手，“快点啊，不是要铐人吗？”

两个警察汗都下来了，我靠！铐个屁啊！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铐啊！

见他俩不言声了，董学斌指着他俩鼻子就开骂道：“相关条例你们白学了吗？啊？刚来现场还没了解情况！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上手铐？胆子也太大了吧？啊？你们是人民警察！人民的警察！老百姓的证词都不听！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大家全愕然地看向董学斌，心说这人谁啊，这么大口气？

赵硕也是一怔，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了。

其中一个警察哭丧着脸擦了擦脑门的汗，“董局长，您批评的是，我们马上询问调查。”

另一警察也暗暗叫苦，原来赵公子的司机要打小董局长啊，靠，胆子是够大的，那董局长打死你也活该呀！

董局长？？

县公安局那个新来的副局长！？

赵硕眼神一凝，直勾勾地看了眼董学斌。

虞美霞母女俩和周围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很多人都听说县局来了个年轻的副局长，可谁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虞美霞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道：“您是……是公安局局长？”

董学斌道：“副的，大姐，您别怕，现在警察来了，你把刚刚的事儿跟他们如实说一遍。”

等两个警察了解了情况，不禁苦涩地对视了一眼，照这个看来，倒还真是赵公子的不是了，不过董局长下手也忒狠了，把人打得腿都骨折了吧？咦？听说赵公子的司机原来可当过兵啊！而且小董局长不是普通大学的非警校毕业吗？怎么董局长反倒把对方给打趴下了？

赵硕一直跟不远处看着，并没有上前解释。

警察一看，苦笑了一声，赶快低声在董学斌耳边道：“董局长，那位是赵硕赵经理。”

董学斌瞅瞅他，心说我管他经理不经理的呢，不就是哪个企业的高层主管吗？连老板都不是，我还用知道他叫什么？你什么意思啊？

警察瞧董学斌不清楚，便解释道：“是咱们局赵局长的公子。”

董学斌一呆，赵局长？跟胡一国走得很近、听说特别好色的那个赵劲松的儿子？怪不得呢！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一老一小对女人还都挺执着的啊！董学斌对胡一国派系的人马更是厌恶了！贪权好色！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你们俩……”董学斌谁的面子也不给，“留下对他们批评教育一下！”

两个警察不敢说不，苦苦点了头。

赵硕恨得牙痒痒，但也没法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派系和这个新来的董局长起了很大冲突，所以这会儿知道了他就是董学斌，赵硕干脆不吱声了，他不想因为这事儿给对方留下什么把柄，怕给父亲添麻烦。

解决完问题，董学斌就对那对儿母女花道：“大姐，小妹妹，走，我送你们回家。”

上了别克车，虞茜茜一双大眼睛就在车里好奇地张望着，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虞美霞吓了一跳，慌慌抓住女儿的手，“茜茜，别把董局长的车弄脏了。”虞茜茜哦了一声，又缩在母亲怀里抱着母亲那丰满的腰肢，眼珠子偷偷打量着董学斌。虞美霞也变得十分拘谨，“董，董局长，刚刚谢谢您。”

董学斌笑道：“多大点事儿啊，你们家在哪儿？”

虞美霞眼神一暗淡，掉下来一滴眼泪儿，“我们……没有家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那送你们去哪儿？”

“……郊县边上有个小旅馆，我们住在那儿。”

董学斌点点头，就踩下油门开了车，“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虞美霞道：“我叫虞美霞，这是我闺女虞茜茜。”

都姓虞？董学斌倒也没什么奇怪，很多村子都是一个姓氏的，几乎全村都能攀上亲戚，“你爱人的事儿……方便跟我说说吗？你们欠了多少钱？”虞美霞母女俩跟几年前的自己实在太像了，如果能帮忙的话，董学斌也想帮她们一把。

一听这话，虞茜茜鼻子抽了抽，又低泣着哭起来。

虞美霞一边哄着女儿，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男人借了钱去赌博，都输光了，后来……死在了县里，债主追上门讨债，逼着我把地和房子都卖了。”说着说着，虞美霞哭声更大了，“现在还有一百多万的欠款，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虞茜茜呜咽道：“娘……”

这么多？董学斌还真拿不出一百万来，拍卖公司那边的钱应该没有富余了。

车子开到县城外面的那个旅馆后，虞美霞和虞茜茜就下了车，可董学斌却发现母女俩根本没进旅馆，而是走到了旅馆后面，微微一愣，董学斌跟过去一看，才惊讶的发现，虞美霞正打算铺开一个纸盒子。

董学斌皱眉道：“你们要睡大街上？”

虞美霞眼圈一红，捂着怀里的那些钱咬牙点点头，“这钱是学费，我想让茜茜继续念书。”

董学斌叹叹气，把钱包里余下的零钱都一股脑翻了出来，“你们两个女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这钱拿着去旅馆开个房间，还有，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系我。”直到进了旅馆看着母女俩人开了房，董学斌才是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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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锻炼BACK！

一连三天，董学斌都在锻炼BACK。

因为一直以来对一分钟这个时间比较敏感，所以猛的一回退非整数的单位秒数，董学斌的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BACK是他的一张无可匹敌的底牌，以后能不能顺利开展工作全要靠它了，所以必须尽快熟悉起来，将可以倒退任意秒数的新发现用于实践中来。董学斌的锻炼方法很简单，就是他小时候跟京城胡同里常跟其他小朋友玩的一个游戏——扔球。也就是将两个球都攥在右手，先扔起一个向空中，再看准时机扔出第二个，随即接住第一个球再扔起来，然后再接住第二个球，周而复始。

董学斌小时候就玩得很好，很连贯，一般情况两三分钟也不会有失误。

可是一加上BACK，这个难度就骤然加大了。BACK一秒也好，BACK两秒也罢，这些等于是把董学斌的节奏给打乱了，画面骤变，球的位置也突然移动，一开始董学斌足足浪费了几十次BACK一秒钟也没能顺利将游戏坐下去，后面渐渐熟悉了，反应也越来越快，成功率逐渐高了起来。

……这天。

董学斌对BACK的实验和熟悉也差不多了，就没再浪费BACK，早早来到了县局大院。

刚进自己办公室没一会儿，一身警服的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董局长，十点钟是这个月第二次局长办公会，我来通知您一下。”她还特意来一趟，这是对董学斌的尊重。

董学斌笑道：“还劳烦胡姐跑一趟，下次打个电话就行了。”

胡思莲微微一笑，“对了，我听说胡局长好像对这次惠田乡派出所申请的物资配备有点意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董局长，那您忙吧，我先回去了。”看似随口一说，实则是在提醒董学斌，她身处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消息自然比其他人灵通一些。

董学斌感谢地看看她，“谢谢胡姐了。”

胡思莲笑笑没说话，转头走了。

这几天，董学斌和胡一国派系的斗争渐渐表面化了，无论是抢了胡一国的分管派出所，还是打了赵劲松儿子的司机，这都让董学斌和胡一国派系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逼不得已，董学斌近来也和秦勇越走越近，俩人都是受到胡一国派系的打压，能结成同盟，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局长办公会上，胡一国果然提出了物资采购一事。

“现在财务上的资金非常紧，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胡一国的分管工作中，有财务一项，他看看董学斌，扔出一份单子在桌上，“像惠田乡派出所这份物资申请，完全可以由当地派出所自行解决嘛，为什么总要跟局里伸手要钱？比如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不是急需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往上报！”

董学斌早有心理准备了，道：“胡局长，为什么其他派出所都能上报申请物资，偏偏我们惠田乡派出所不行？难道我们就是后娘生的了？”

赵劲松闻言，一皱眉道：“董局长不要有情绪嘛，各个派出所的情况都一样，像电脑设备这种东西派出所有一台两台还不够？就不要给局里添负担了吧？”

秦勇抿了口茶，“现在是信息时代，电脑的重要性无需置疑，多一台电脑办事效率就增添一分，这是必不可少的，惠田乡派出所的情况我也知道，赵局长说的那两台电脑已经基本临近报废了，再不换新的，报警中心还怎么工作？”

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出言道：“当初没有电脑的时候，派出所不是照样工作吗？也没听说报警中心整体瘫痪的事情发生啊？有困难就要克服困难嘛！”

董学斌讽刺地看看他，“城关派出所好像两个月前刚换了一批电脑吧？”

万涛，赵劲松，这都是胡一国派系的干将。

剩下的副局长龚宗文和副局长孙长虹则是以梁局长马首是瞻。

梁成鹏也明白这是胡一国在给董学斌使绊，见事情异议很大，他想了想，“这事儿放一放吧。”无论局长办公会还是局党委会，都是梁成鹏的一言堂，他掌管了公安局这么多年，威信极高，万涛虽说跟胡一国走的很近，但大方向上万涛还是站在梁成鹏这边的，他不可能跟梁局长对着干。

会散。

赵劲松笑眯眯地和胡思莲走在一起，问她要一份什么文件。

万涛和胡一国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会议室。

董学斌则与秦勇副局长一起去了秦勇的办公室，相互让了根烟，俩人在屋里吞云吐雾，谁也没说话。最近几天，不止董学斌感觉到了压力，秦勇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胡一国毕竟扎根延台县这么多年了，而董学斌和秦勇都是初来咋到，根基太浅，想压过胡一国派系根本是不可能的。

“董局长。”秦勇先开口了，“胡局长的牙已经露出来了啊。”

董学斌道：“他啊，就会底下使使绊子，也没见他办过几个大案子。”

秦勇呵呵一笑，“可不是，咱们胡局长政绩不少呢，点的上名的大案子，胡局长就解决了三四桩，不然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不过据我了解，胡局长破的案子其实都是底下人破获的，有很多也是抢了别人的功，喏，我刚来的时候组织人手意外破了一起运毒案，最后大部分功劳也是被胡局长抢走的。”

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梁局长对他很看重吗？”

“那倒不是，不过胡局长跟几个县领导关系不错。”秦勇低声道：“比如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钱森。”俩人现在基本在一条船上，很多比较忌讳的事儿秦勇也没再瞒他，“所以就算梁局长不喜欢胡局长的工作作风，也动不了他。”

说了一会儿话，董学斌才出了秦勇的办公室，回了自己的地方。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和胡一国一派搞政治斗争确实没有胜算，谢慧兰说的对，自己应该脚踏实地地为老百姓做做事，这才是自己立足的根本，是自己今后竖立威信的屏障，只有打好根基，才能跟胡一国斗下去，才可能会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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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狼来了！

然而，董学斌越想脚踏实地的做事，偏偏越遇到阻碍！

这天，董学斌跟县局办公室里翻着从惠田乡派出所拿来的卷宗，还有许多是民警楚峰提供的，这里面的案子大都是今年惠田乡没有破获或者最后不了了之的案件，比如乡里一间棋牌室的聚众赌博和打人事件，比如谁家的狗咬了人却连医药费也没有赔，比如谁家的孩子酒后驾车把乡亲的庄家给撵了，都是些算不上刑事案件的纠纷，林林总总几十件。董学斌心里明白，这些案子之所以没有结果，倒也不全是派出所不尽责，主要是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乡领导的关系，县领导的关系，县公安局的关系，很多时候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情，或者这是哪哪领导的朋友亲戚，案子当然没法查下去。

把卷宗扔到桌上，董学斌头疼地捏捏眉心，他也想六亲不认地把案子查个底掉，给老百姓讨一个说法，但国内讲究的就是关系，讲究的就是规则，你要是谁的面子也不买，肯定会被排斥在圈子外面，连官儿丢了也说不定。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接起来一看，是老妈栾晓萍的电话。

“小斌，你忙着呢吧？妈就说两句话，跟咱们家关系还行的老庆子家的二儿子让人放狗咬了，报了警派出所也没管。”栾晓萍本是不想给儿子添乱的，但却还是挨不过老街坊的人情，“腿都给咬破了，血肉模糊，我看着都揪心的慌，你看是不是……也不要他怎么样，但医药费和造成的损失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董学斌苦笑道：“妈，我知道了，再说吧。”

“怎么再说？你不是局长吗？这么点儿事儿还管不了？”

“里面的东西您不懂，这样，我帮您问问行了吧？”这个案子董学斌刚刚看完，知道狗的主人是县公安局装备财务科刘副科长的亲戚，所以刘大海他们处理起来自然不会像普通民事纠纷一样。

关系，关系，还是关系，董学斌有点烦了。

这帮家伙，处理轻了吃亏的是老百姓，处理狠了上面领导不干，真他妈恶心人！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办公室的电话。

刘大海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在那头，“董局长，我就不明白了，县局承诺的奖金为什么还不到位？工资让咱们自己解决，电脑让咱们自己解决，办公设备让咱们自己解决，现在连早都承诺下来的奖金也让咱们解决？派出所的财政都被掏空了，咱们上哪儿解决去？打了装财科的电话他们推来推去的找借口！这他妈什么意思啊？再这么下去，我这个所长也没法干了！底下人情绪很大啊！”

董学斌眉头一蹙，“什么奖金？”

“是去年县公安局下的一个激励制度，表现优秀的，罚款金额多的，有贡献的，不管是正式民警还是协警都能受到现金奖励，每回都是局里拨款，年初的时候县局财政紧张，奖金就一直没下来，拖了一个多月了，可现在，别的派出所都领了奖金，怎么就咱们惠田乡的人到不了位？”

“装财科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奖金还没统计出来，让咱们自己解决，您说这叫什么事？别的派出所都统计出来了，就咱们派出所统计不出来？”

“老刘，你先别激动，我记得那批炸药款不是刚收上来吗？奖金的事儿不能耽误，先拿那笔款子填一下。”

刘大海道：“您上次说了，局长办公会没批咱们的设备申请，但那些东西又耽误不得，所以都是咱们派出所垫资上去的，现在真没钱了，连警车我都不让他们开了，为啥？油钱出不起了啊！”他说的有些夸张，但现在惠田乡派出所的财政情况确实比较艰难，可偏偏，县局就是不给拨款！

董学斌眉头一沉，“你别管了，我这边催催他们。”

刘大海道：“董局长，我今天真不是冲您啊，我也是被装财科那帮人气的，咱们所里的大愣子二愣子俩双胞胎协警您知道吧？他们春节的时候立了功，大愣子还为此负了伤，按理说这笔奖金早该到了，他们还有个妹妹在念大学，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俩兄弟省吃俭用出来的，要是奖金再到不了，俩兄弟的妹妹这个月也过不下去了啊！”

董学斌清楚，装财科是胡一国的分管部门，几次都拿了拨款，这分明是在给自己难堪！

烦心事一件接一件，董学斌心情很不好，拿起电话就打了装财科刘副科长的电话，“我董学斌，我们惠田乡派出所民警协警的奖金什么时候能到？别的派出所几天前可就发下来了！”

刘副科长早料到小董局长会打电话来了，也事先准备好了推辞，“董局长，不是我不给你们划钱，是王科长分管的统计工作还没做好，要不然你问问他？”他一下推给了另一个装财科的王副科长。

董学斌眼睛一眯，“你这是跟我打太极啊？”

刘副科长笑道：“我可不敢，是真的没统计出来呢。”

撂下电话，董学斌又拨了王副科长那边的线，几人似乎商量好了，王副科长推托道：“董局长，我们正在加紧统计，请再耐心等几天吧。”

“几天？”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尽快催催下面人。”

这个所谓的几天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董学斌都懒得和他废话了，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掉电话，拨了装财科一把手武军的办公室，“武科长，你们装财科的办事效率真高啊，现在还会搞拖欠工资奖金这一套了？”

那头的武军笑了一下，“是为了奖金的事情啊，噢，前两天财务那边电脑出了点问题，现在正在加紧统计，董局长，惠田乡派出所的经济状况是各个乡镇里比较好的了，不会连这么点钱也拿不出来吧？你让他们先自行解决，等这边完了事我就把钱打过去，还请董局长理解一下啊，特殊情况嘛。”

董学斌反倒笑了，“还是咱们装财科的领导有水平，打太极的打太极，打官腔的打官腔，真是咱们基层机关的楷模啊。”

他早闻得小董局长嘴上功夫了得，果然名不虚传啊，武军笑容一冷，“我们也有困难，大家相互体谅吧。”

董学斌哐当一下撂下了电话！

麻痹！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在我头上拉屎了？电脑设备的钱也就算了，可县局许诺的奖金是应该百分之一百按时给的，这也拖着不给？这个装财科！跟着胡一国的脚步跟得倒是真紧！也太他妈没有大局观了！董学斌没有再给其他人打电话，更没有报告给梁成鹏，先不说梁局长会不会给他解决这件事，自己要是一有什么事就上报领导解决，显然会让梁局长和县局领导看轻的，会以为自己没能力，没手腕，所以这件事必须得靠董学斌自己！

看看桌上那堆案件的卷宗，董学斌眼神一凝。

让我们自行解决？行！这是你们自己说的啊！

董学斌看看表，把卷宗一夹，提着包就到了县局办公室，推门进了胡思莲的屋子。

胡思莲一愣，赶快放下手头的事情站起来，“董局长，您找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董学斌道：“胡姐，别克商务还在吗？”

“在是在，不过装财科的人昨天就说要用车，已经跟办公室打好招呼了。”

董学斌点点头，“把钥匙给我吧。”

胡思莲为难地苦苦一笑，“董局长，这个……不太好吧？”

装财科的人不给董学斌面子，董学斌当然也不会给他们面子，一伸手道：“他们要问起来，你让他们来找我，对了，我这两天可能都会在惠田乡办公，车子过几天再还回来，没问题吧？”胡思莲能说有问题吗？只好把车钥匙给了他，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董学斌强硬的一面。

惠田乡。

别克车刚一进派出所，董学斌就注意到了警员们郁闷的情绪，交头接耳地抱怨着什么。

“既然奖金到不了，为什么当初许那个诺！这不是坑人吗？”

“你家情况还好一些，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看啊，咱们的钱是全让装财科那帮人给吞了！”

“嘘，那好像是董局长的车，别说了别说了。”

见小董局长从车上下来，大家纷纷打招呼，董学斌微微点头，忽然从几个人里发现了两个又黑又壮的协警，岁数在三十岁左右，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大概就是刘大海说的那个双胞胎兄弟了，董学斌便道：“你们是大愣子二愣子？”

大愣子没想到小董局长竟能认识自己，不禁受宠若惊赶紧点头。

二愣子也憨厚地挠挠头，傻笑了一下。

董学斌看了眼俩人那破破烂烂的鞋子，就知道刘大海没说瞎话，他俩家里条件应该非常差，“听说你俩妹妹在读大学？呵呵，在什么地方？成绩怎么样？”

大愣子有些骄傲道：“在汾州市，我妹子学习特别好。”这儿可不比京城，一家里能出一个大学生是非常不简单的事儿。不过一想到妹妹的生活费，大愣子一张脸又苦了下来，“董局长，那……那奖金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我妹子已经没钱了，再不给她寄钱，她连饭都吃不上了。”

董学斌没回答他，而是看看大愣子裹着纱布的右手，“这伤是年初时受的？”

二愣子道：“我哥制服了一个抢劫犯，被那人拿刀子伤到的，当时要不是我哥反应快，差点连命都没了，刘所长跟县局申请了两千块的奖金给我哥，可……可到现在也……”他们俩之所以这么拼命，为的就是妹妹，可谁想钱却迟迟到不了。

董学斌拍拍他俩的肩膀，“放心，我来就是解决这事儿的。”

五分钟后，董学斌找到了刘大海，“老刘，你辛苦一下，马上通知所有民警和协警过来开会，还有放假在家的人也叫回来！”

刘大海不明所以道：“这是……”

董学斌也没解释，“我在会议室等着，有重要任务。”

说会议室，其实就是一件比较大的办公室改的，董学斌叫了民警楚峰一起进了里面，找了个桌子，摊开那堆卷宗跟楚峰问着案件的具体情况。楚峰暗暗激动，知道是自己上次的表现赢得了董局长的信任，也没敢隐瞒，把他知道的情况全说了。

不多时，警员们陆陆续续进了会议室，刘大海，指导员李三苗，副所长陈发也都到了。

办公室不太大，椅子都不够，好多协警只能站着。

董学斌也用不着话筒了，看看正疑惑不解有什么大案的众人，董学斌大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关心这两个月的奖金，是啊，我们的民警协警在第一线出生入死，睡得比别人晚，干得比别人累，还时不时要加班加点，要随时承担生命危险，能补偿给大家的也只有奖金了，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跟装财科的领导沟通过了，他们那边出了点问题，统计工作正重新来过，暂时是发不了奖金了！”

一上来就是这么段丧气的话，有人已经愤怒了。

“他们成心的！”

“对！为什么别的派出所都能拿到钱！就咱们拿不到！”

刘大海无语地看看董学斌，心说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嘛，就拍了拍桌子，“静一静！”

指导员李三苗也道：“局里面有困难，大家要谅解！”

后面站着的大愣子怒然道：“可谁谅解我们啊！”

见群情激奋，董学斌很满意，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就压压手道：“大家听我说，装财科的领导让咱们先自行解决，可咱们派出所的财政状况大家也都知道，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底下谁也没言声，他们能有啥办法啊。董学斌目光环扫一周，“……没人有办法的话，我有办法！”

刘大海和李三苗等人全都一愣。

董学斌将一个刚刚整理出来的卷宗拍在桌子上，“装财科的领导既然让咱们自行解决，那咱们就自行解决，现在我开始给大家布置任务，只要完成了这些，我不但保证大家的奖金能够第一时间发下来，而且奖金数额只会比你们原来的多，不会比原来的少！至少每人多加五百块钱的奖励！”

啥？不但能拿到奖金？还有额外奖励？

不少人情绪顿时高涨起来，“董局长您说什么任务吧！保证完成！”

好多老警员和刘大海等领导却没那么单纯，这么好的事儿？别是让他们跟国际贩毒组织火拼吧？

楚峰是唯一知道董局长要干什么的，无奈地苦笑着。

董学斌清清嗓子，“任务很简单，王明明的狗咬伤了人，老百姓已经反映到我这里了，找两个人，把他给我带回来！孙大周上个月把乡亲的玉米地给踩了，还偷了许多玉米，找两个人，把他给我带回来！郑小钟的喝醉酒把人家饭馆给砸了，还打伤了人，这个案子也拖了两个月了，找两个人，把他给我带回来！还有乡里的那间棋牌室，老百姓已经不止一次举报过那里聚众赌博了，还发生过不少起斗殴事件，这个我亲自抓，大愣子二愣子楚峰，你们跟我去抓赌！”

一听这话，刘大海李三苗和好多民警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明明是谁？那是装财科刘副科长的亲戚！孙大周是谁？那是装财科领导老战友的儿子！郑小钟是谁？那是装财科王副科长的中学同学！尤其是乡里那家棋牌室，开业的时候，装财科一把手武军可是特意来过的！几个要拿的人全是有着公安局的背景！所以一直以来谁也没敢动他们！没想到小董局长的任务居然是他们！

小董局长这是……动怒了？？

刘大海赶忙道：“董局长，有些案子都已经过去了，是不是……”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过去了？老百姓的财产和人身遭受到了伤害和损失，而犯罪份子却依然逍遥法外，这叫什么过去了？给我抓人！出了事我担着！”董学斌看看底下的众人，“那次我们抓赌，老郑通风报信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吧？我不想再有这类事件发生，要是让我逮住谁通风报信！决不轻饶！”

大愣子兴奋道：“董局长您放心，保证把人抓住！”

旁边还有人附和道：“我们也是！一定把人抓回来！”

很多人心里都有一颗正义的心，这些关系户当初欺负了老百姓，大家却只能因为哪个领导一个说情电话而眼睁睁看着，火早憋在了心里，加上这次装财科的人故意拿住奖金不发，又激怒了很多人，这下，有了小董局长那句出了责任他担着的话，大家的怒火终于集中到了一点上，抓他娘的！

李三苗觉得不妥，看向刘大海道：“老刘！”

刘大海这时也想通了，不是他们想破坏规则的，实在是这帮装财科的人太可气，要自己这边办事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过来，好嘛，现在连我们民警应该发的奖金却拿住不撒手了？哪儿有你们丫这么办事的！是你们先不给我们面子的！那我们为什么给你们丫面子？刘大海见有小董局长撑腰压阵，也豁出去了，“……听董局长指挥，抓！”

董学斌道：“老刘，你是一把手，还是你指挥分配任务吧。”

刘大海也没推辞，点名开始落实到人头。

董学斌虽然是被逼的，但这又何尝不是个一箭双雕？他正愁没有正当的理由教训一下那些关系户替老百姓出出气呢！等分配完任务，董学斌道：“都知道自己负责哪个人了吧？我不管哪个领导来电话说情！一律给我秉公办理！今天必须把人带回来！好了！行动！”

刘大海走上来道：“董局长，我跟你一起去棋牌室。”

“好。”董学斌带上楚峰和大愣子二愣子几个人就开车往北开。

棋牌室里，大家正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

老板通过朋友托关系认识了县公安局装财科的科长武军，又递了不少钱，开张的那天武军特意来捧了场，自那以后就没有警察来查过这边，所以棋牌室老板胆气也壮了，完全没想到警察会有上门抓赌的一天。这里跟京城的那堆棋牌室不同，并不是用积分制或者其他筹码代替的，而是真真正正的钞票，这一下就被抓了个正着！

看着几个警察蜂拥而入，老板有点懵，“警察同志，误会，误会。”

董学斌冷笑着指指麻将桌，“钱都在桌上放着呢，误会个屁啊，你胆子可真不小，聚众赌博啊，小楚，没收赌资！”

楚峰一答应，立刻去收钱了。

老板不明白派出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了，“我认识你们武科长，等我打个电话！”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认识天王老子也没用！聚众赌博的罪名你知道吗？听说还发生过几起打架斗殴事件？行啊，也太不把我们派出所放在眼里了啊！大愣子二愣子！把店封了！”看向店老板，“根据条例，罚款四万元！”

刘大海一愕，四万？狗屁的条例啊！条例哪有规定罚这么多钱？

董学斌的行事风格非常强硬，因为他知道了基层的工作方式，你越是跟人家讲规矩讲原则，人家越不把你当回事儿，越不配合，所以董学斌干脆入乡随俗，一改往日跟国安综合办的工作作风，变得强横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这帮关系户！

老板一听四万这个数字也是懵了，他是小本生意，也就是收收台位费，几个月也赚不了四万啊，敷衍了几句后，马上去后面打了武军的电话，将事情跟他说了声。武军一听也顿时恼火起来，一个电话打给了刘大海！

刘大海看看来电显示，苦笑了一下，没有接。

董学斌一扭身往电话上面看了眼，随即对着老板呵呵笑道：“武科长来说情了是吧？行，武科长的面子当然得给，罚款金额五万！”我上门找你武军要钱的时候你推推挡挡的，现在想要我给你面子？滚蛋去吧！

老板一愕，怎么不但没降，反倒又涨了一万？

董学斌这次一来是收拾收拾这帮目无王法的家伙，二来就是要钱的，装财科不是让他们自行解决困难嘛，所以这钱当然不能少要，“拒交罚款是吧？好，大愣子，把赌具没收，拖回派出所！”

大愣子心中也很是痛快，“是，董局长！”

老板这才明白，合着眼前这位就是那新来的副局长啊，而且人家是动了真格的了，老板慌忙道：“别别，我认罚，我认罚。”他不能不认栽，这些自动洗牌的麻将桌可是花了他不少钱的，他损失不起！

回到派出所，有人已经回来了。

那民警报告道：“董局长，放狗咬人的王明明带回来了。”

董学斌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带我去！”

一进小黑屋，王明明正瞧着二郎腿抽着烟，笑呵呵地和一个民警打哈哈，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董学斌一看就恼了，上去两步一脚踹在椅子上！

王明明屁股下面的椅子一晃荡，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摔了个大马趴！

董学斌盯着他道：“给我放严肃点！当派出所是什么地方？啊？交代你的问题！”

王明明怒道：“你还敢打人？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县公安局！”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装财科的刘副科长，王明明的那个亲戚，就接起电话一听，“喂，刘科长啊，有事吗？”

刘副科长压着火气道：“董局长，王明明的纠纷不是已经私了了吗？为什么抓人！”

两三个小时前这家伙还跟自己打太极呢，董学斌是个很记仇的人，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王明明？王明明是谁啊？刘科长，我只分管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具体事务不归我管，你问别人吧。”

“董局长！你们……”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挂掉了电话，看着愣神儿的王明明道：“放狗咬人，连医药费也不赔给人家，你可真够目无王法的啊。”董学斌一句话就给案子定了调子，“罚款五千！今天之内交齐！”

王明明气道：“五千？凭什么！打一针狂犬育苗才多少钱！”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侧身对楚峰道：“给我查查王明明，我要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到现在的所有犯罪记录，没有？没有就去他村里查！村里查不到就去邻村查！只要有人举报他有犯罪情况！数罪并罚！”

王明明傻眼了，照这么查下去，就算自己没问题也得查出问题来啊！

楚峰领命就要出去。

王明明急急道：“别！我交罚款！我交！”

董学斌嗯了一声，“小楚，罚款里的一半金额拿给受害者做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剩下的再上交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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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惩治！

中午。

棋牌室老板和王明明的家人就把钱乖乖送过来了，小董局长是摆明了六亲不认，他们不交也得交。董学斌明白自己不好过多干涉派出所的内务，钱他一分也没有接手，全都给了刘大海安排，“老刘，查查当初报警在棋牌室被打的受害者，这钱的一部分拿出来赔偿给他们，还有被王明明狗咬了的大庆子一家，也拿出罚金的一半给他们。”

刘大海咽咽吐沫，“董局长，大庆子他们那儿，给五百我看就够了，是不是……”

董学斌皱皱眉，看他一眼。

刘大海苦笑道：“主要是咱们民警的奖金，这钱……”

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跟大家保证过，钱会有的，奖金会发的，不是还有几个犯罪份子没抓回来呢吗？现在先要照顾的是老百姓的利益，不能总想着自己，老刘，我可先说好啊，底下谁要是敢打这笔罚金的主意，敢从里面克扣，我第一个不饶谁，别说这次的奖金了，我让他工资都拿不到！”

刘大海就不再说什么了，“行，那我亲自监督。”

咚咚咚，楚峰敲门走进屋，“报告董局长刘所长，偷乡亲玉米地的孙大周抓回来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老刘，看见没有，罚金又来了。”

刘大海笑道：“孙大周这人很蛮横，他的钱不太好要啊。”

“他横能横的过法律吗？走，去看看！”

走进审讯室的时候，皮肤黝黑的孙大周正跟民警拍桌子瞪眼，“凭什么抓我？啊？我犯什么事儿了？把你们所长给我叫过来！我跟他说话！”这时，孙大周看到了开门进来的刘大海和董学斌，眼珠子顿时瞪得跟牛眼似的，“刘所，放着那么多犯罪份子不抓！你抓我干什么？啊？我哪儿得罪你了？”

屋里那民警板着脸道：“你毁坏庄家，偷相亲玉米……”

“放屁！”孙大周指着那民警鼻子道：“小心我告你污蔑！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董学斌火了，在我的地盘也敢这么嚣张，上去冷不丁一脚狠狠蹬在了孙大周的肚子上，将他咚的一声踹到了墙上，“给我老实点！”

孙大周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愕然看向董学斌，“你们还敢动手？”

刘大海喝道：“这是董局长，你给我放尊重！”

孙大周怒火中天道：“局长怎么了？局长就能随便打人了？啊？”

董学斌冷笑道：“孙大周，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以为你跟县局里有人就没事了？扯淡！触犯了法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你们邻村老吕家的玉米地是不是你踩的？之后是不是又偷了相亲十几个玉米棒子？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现在证据确凿，根据规定，处罚款两万元！一个小时内给我交过来！”

孙大周道：“两万？你们公安局抢劫啊！我没偷！什么也没偷！凭什么交罚款！啊？”

“行，不交也没关系。”董学斌转头对那个民警道：“通知孙大周的单位，把他偷东西抢东西的事情跟他们领导说一说，看看他们还敢不敢用这样的人，然后做几份孙大周抢玉米的传单，给我把他们单位贴满，把他们村子贴满，茅房，电线杆，公示板，只要能贴的地方就给我贴上！马上去办！”

民警一吸气，心说小董局长也太狠了。

孙大周急了，他也是要脸的人，就算他不在乎，他家里人也得要脸啊，“你们干什么！”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孙大周，这是法治社会，别以为有点关系就没人治得了你了！触犯了法律还敢这么嚣张？行啊，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公安局厉害！楚峰！把孙大周压到他们村口人最多最显眼的地方拷上！然后给我贴传单！让他们全村人都看一看触犯法律的后果！”

“是！”楚峰摸出手铐就走过去。

这一招虽然不太符合规矩，但确实太恶心人了，类似于很多年前的“批斗会”了，全村的父老乡亲都眼巴巴看着，有多大的脸也丢不起这个人啊。孙大周喊道：“我认识你们县局装财科的王副科长！”

刘大海在一旁暗暗摇头，心说小董局长抓你就是因为你认识装财科的人！

“王科长是吧？”董学斌当着他的面就摸出手机打给了那个负责财务统计工作的王副科长，“喂，王科长啊，我这儿刚抓到一个罪犯，叫孙大周，呵呵，他说认识你，有没有这回事啊？”

王副科长在孙大周被抓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也知道刘副科长那边的亲戚也被小董局长抓了，更是连刘副科长的面子都没给，王副科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愤怒归愤怒，却并没有主动给董局长或者刘所长打电话，他知道对方不会卖他的面子，可谁想自己不打电话，董局长居然打了过来，于是王副科长就道：“哦，那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孩子，董局长，玉米地的事儿他也是喝醉了酒，你也知道，酒精耽误事儿啊。”

董学斌笑道：“王科长，这我可得批评你了啊，咱们作为国家干部，必须得起到带头作用啊，不能因为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就纵容他们，那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不是帮他们，反而是害他们，你说是不是？”

王副科长气得没说话。

董学斌道：“王科长，你那边电脑刚坏，还有大量的统计工作要处理，知道你忙，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孙大周的事儿交给我处理吧，就这样啊，你忙你的，还是装财科的工作要紧啊。”

一看如此，孙大周也明白了，胆气顿时一矮。

董学斌看看孙大周，“说说，你还认识谁？”

孙大周再傻也看出来了，人家是铁了心要办自己，“……我……我交罚款。”

董学斌心说早这样多好，省得废话了。

不多时，剩下的一个打架斗殴的郑小钟也被带到了审讯室，郑小钟许是知道事不可逆或者上面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董学斌还没审，他就全招了，哭丧着脸表示会尽快让家里人把两万块的罚款送过来。

小董局长将几个关系很硬的地头蛇抓走罚了巨款的事情一下就在乡里村里传开了，而且以前被这帮关系户欺压过的老百姓还得到了赔偿款，这无疑是个很让人震惊的消息，谁也想不通一直对这帮人不闻不问的派出所怎么突然下了重手。不少乡亲们听说了这事儿，均是拍手叫好，有的受害者家属领了医药费后，还特意买东西去了栾家拜访小董局长的亲戚，被狗咬了的大庆子一家更是激动地找到了栾晓萍表达感激。

下午四点半。

离董学斌发布任务还不到七个小时，所有目标均已达成，派出所一共收上来的赌资和罚款总计九万一千块，除去给受害者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惠田乡派出所的这次行动总共收获六万余元，这对其他省市直辖市的派出所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延台这个穷县的乡镇派出所来说，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这笔钱让刘大海和指导员李三苗眼馋极了，一天就近十万的罚金，这要是坚持一个月得多少钱？再给派出所配几辆车都够了啊！

董学斌立刻让刘大海召集所有人开会。

“同志们，今天大家让我看到了咱们惠田乡派出所的战斗力，都辛苦了。”董学斌朗声道：“我知道大家不想听什么长篇大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现在是该兑现给大家奖金的时候了，叫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刘大海和副所长陈发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个信封。

“大愣子！”刘大海先叫了近来对派出所贡献最大的协警。

大愣子精神一振，激动地走上去，接过信封，转过身就打开翻了翻。他和弟弟都是那种质朴的庄稼人，没什么心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可当他看到信封里厚厚的一沓钱时，大愣子懵了一下，惊喜地转过头道：“咋多了好多？”

刘大海笑道：“这是董局长对大家今天表现的奖励。”

董学斌大声道：“我没有在一线当过民警，不过我也知道大家的辛苦，这笔奖金是我和刘所长李指导员商量过的，在原有的两个月应得奖金的基础上每个人加了一千块的奖金，这是大家应得的！”

多了一千块钱？？

底下的民警协警有些沸腾了，很多人两个月的奖金也没有一千块啊！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像大愣子二愣子这种家庭情况比较贫苦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救命钱！

大愣子眼睛都红了，妹妹的生活费终于有了，“谢谢董局长！”

啪啪啪啪，所有人都兴奋地鼓起了掌，“谢谢董局长！谢谢刘所！谢谢李指导员！”

当天晚上，很多身上不干净的关系户都偃旗息鼓了，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不怪他们忐忑，小董局长白天带领派出所到处抓人到处罚款，那凶残的吃相让许多人都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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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还不给钱？

次日一早。

栾家小院儿外喜鹊唧唧喳喳地叫着，董学斌神清气爽地伸着懒腰从西屋里走出来，打打哈欠，不紧不慢地刷了牙洗了漱，接着就去北屋吃早饭了。这两天他都打算在乡里好好抓一抓派出所的工作，所以昨天也没回县城，和派出所的民警协警们一起吃了晚饭后就回姥姥家睡觉了。

吃早饭的时候，舅妈眉开眼笑道：“咱们小斌这回可给乡里办了大好事了。”

舅舅也道：“可不是嘛，那帮关系户仗着认识几个领导就为非作歹，不抓他们抓谁啊！”

二姨担忧地看看董学斌，“小斌，你得注意安全，这帮人不是东西着呢。”

“我明白。”董学斌给老妈拨了个鸡蛋。

栾晓萍这次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脸上挂着笑，显得很高兴。昨天下午学校放假，栾晓萍从县城回来后就听乡里乡亲都在说自己儿子的好话，说自己儿子怎么怎么不畏强权，怎么怎么大公无私，不但把放狗咬人的王明明给抓了罚了款，连其他几个很久之前的案子也重新翻出来解决了，这让栾晓萍十分欣慰，她是个比较正直的人，一直都希望儿子能当一个为民的好官。

舅舅对董学斌道：“县公安局装财科的武军科长，他妻子也是咱们惠田乡的，武军小舅子听说是村里一霸，打人啊，调戏妇女啊，抢东西啊，什么事都干过，可是到现在，他小舅子连派出所的门也没进过。”舅舅听说了，董学斌昨天大刀阔斧的行动完全是针对装财科领导的，所以也想给他提供一些弹药。

大姨皱皱眉，“你说的是大望村的单大磊？那家伙确实是恶霸！”

栾晓萍看向儿子，“小斌，我也听说那人没少干坏事，你也罚他的款。”

董学斌汗了一下，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太过了的话肯定会出问题，所以董学斌昨天才没有对这帮人穷追猛打，就是在这个度的范围里控制着，现在既然已经达成了目标，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势和手腕，装财科那边想来也会知趣的把民警们的奖金发下来了，董学斌也用不着再立威了。装财科科长的位置毕竟非常重要，必要的面子董学斌还是要留给他一些的，如果自己真抓了武军的小舅子，那可就撕破脸了，没有这个必要，树敌太多对现在的董学斌来说不是件好事。

饭后，董学斌开车回了派出所。

车子刚进派出所，董学斌就看到副所长陈发正组织人在院里一对一地对练搏击呢。今天，民警协警们的精神头跟前几天明显不同了，对很多人来说，生活才是第一位的，有了钱，生活才能更好，大家的干劲儿才会更足，所以经过昨天发奖金的事情，董学斌不但在民警中树立了威信，也赢得了很多人的信任。

“董局长！”

“董局长，早上好！”

一见小董局长来了，大家纷纷打招呼问好，很是恭敬。

董学斌一关车门，笑着走上来，“晨练？这个活动不错嘛，谁组织的？”

陈发迎上前道：“是刘所长提议的，每周都有一次对练。”

董学斌微微点头，想了想，他把外套一脱，“来，我也试试手，谁跟我对练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董局长刚到任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人家是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了，非警校，在国安的时候也是在综合办这种负责文件的行政部门工作，加上董局长不高不壮，体格不行，谁都知道这种文化人别说格斗了，连举枪射击恐怕都有困难，谁都怕给董局长打伤了。

见没人言声，董学斌就乐了，“二愣子，你来！”

二愣子憨憨地一挠头，“董局长，我怕……我怕……”

董学斌笑道：“没关系，拳脚无眼，伤到我我也不记仇，呵呵。”

二愣子一犹豫，还是走上来一步，摆开了架势，“那……您小心。”

陈发赶快给二愣子打了打眼色，示意他放放水。

二愣子虽说是实诚人，但这点事儿还是明白了，也确实放水了，董学斌冲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故意晚退了一步，可谁想董局长还是没打着他，二愣子条件反射地一伸胳膊，攻向了董局长的侧身，也刻意放缓了攻击速度，可力量毕竟在那里摆着，董学斌拿手臂一挡，却是连带整个人也蹬蹬被打退了几步！

陈发瞪了二愣子一眼，心说你不会轻一点啊，这不是让董局长下不来台嘛！

二愣子郁闷啊，他已经够放水的了，谁想董局长身体素质这么差。

这一下，傻子也看出来董局长不会什么格斗搏击了，从楼上探出脑袋看热闹的楚峰等人不禁相视苦笑，但大家也都没什么意外，人家小董局长是文化人，厉害在脑子上，而二愣子的肌肉在那里摆着，加上常年跟犯罪份子打交道，所以从普通大学毕业的小董局长打不过他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董学斌没用BACK，跟自己人对练，没有这个必要，他现在就想切实地提高一下自己的格斗技巧，以便今后遇到事情抓瞎，于是道：“行，好身手，来来，咱俩再过几招。”

二愣子苦闷地挠挠头，没办法，只好再放水了一些。

打了几圈，董学斌又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自己战斗意识也不到位啊，反应太慢了。末了，董学斌气喘吁吁地歇了一会儿，一拍二愣子的肩膀，“不错，以后咱俩多练练。”

二愣子可不想跟他练了，打得束手束脚，总怕给小董局长伤到。

旁边有人拍马屁道：“董局长，您好身手！”

董学斌哑然失笑地看看那个民警，“你啊，这是骂我呢吧，要不是二愣子让着我，我也跟他过不了这么多招儿。”

阵发笑道：“董局长是普通大学毕业，能有现在的身手已经远超一般人了。”

董学斌笑着摆摆手，一转身，正好看到跟办公楼门口看热闹的刘大海，微笑道：“老刘，听说这个晨练是你搞的？来，咱俩练一练？”

刘大海急忙道：“我搏击可不行，打不过您。”他也怕伤到小董局长。

董学斌指指他，“你们啊，一个个就捧我吧，呵呵，没意思了啊。”

刘大海笑笑，“董局长，有个事儿要和你汇报，你看？”

“走，屋里说。”董学斌擦擦汗，和刘大海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屋，刘大海就道：“我早上打了电话，听装财科的刘副科长说，咱们派出所奖金的统计工作已经弄好了，您看是不是跟武科长催一下，让他们尽快把款子打过来？昨天的罚金都给民警们发了奖金，现在所里基本也没什么钱了，资金不到位的话，以后的工作没办法开展了啊。”刘大海也知道装财科统计得之所以这么快，全是托了小董局长的福，这一回怕是没人敢在奖金上拖延了。

董学斌一点头，“行，我问问。”他打电话给了科长武军。

……装财科的几个副科长被小董局长昨天的这一手给弄怕了，他们才发现，人家董局长实权在握，刁难人家显然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就算有上面的命令让他们压着，可胡一国玩得起，武军玩得起，他们却玩不起啊，所以一大早就找到了武军，王副科长说统计工作完成了，刘副科长建议是不是马上给惠田乡派出所打奖金。

武军脸色沉了沉，心说一句这帮废物！

铃铃铃，电话响了，武军一看号码，就摆手让两个副科长出去，旋即一接电话，“喂，董局长？”

董学斌笑呵呵道：“武科长，听说奖金统计好了？”

武军道：“是啊，早上刚好的。”

“那我们的奖金款子今天能到位了吧？”

“……恐怕还是不行啊。”武军笑道。

董学斌一听，脸色就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武军道：“惠田乡派出所不是自己解决奖金了嘛，正好县局财政最近比较吃紧，账户上的钱现在都有其他用处，奖金的事儿暂时打不下去了，董局长，要不等几天吧，等这边财政宽裕了再说。”查处的那个棋牌室跟武军关系不太大，对他来说也是不疼不痒，而且武军知道，梁局长是不希望底下人一团和气的，那样反倒不利于梁局长掌控全局，所以武军见上面领导没有动静，他还是决定再拖些日子，否则董学斌刚弄出这一手自己就给了钱，那也太没面子了，别人看了还以为自己这边是怕了董学斌。而且局里的财政也确实吃紧的很，这个倒不是瞎话。

董学斌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被一点点地磨没了，沉声道：“武科长，你确定？”

武军打官腔道：“董局长，我这边也有难处啊。”

董学斌本打算给他留一点脸，谁想武军这么不知好歹！

行！这是你丫自己不要脸的！！

挂了电话，董学斌刷地看向刘大海，“老刘，叫人把那个单大磊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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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发飙了！

抓单大磊？

刘大海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小董局长和装财科科长武军谈崩了，武军还是不给钱，刘大海心里也气得不轻，别的派出所都发了奖金唯独不给自己这边，这也太恶心人了，但刘大海还是保持了一丝冷静，提醒道：“董局长，武科长那个小舅子是大望村的一霸，大望村紧挨着金矿山，山上好多小混混都是武军小舅子的手下，这个人以前我们也想抓过，单是打架斗殴和调戏妇女就够他喝一壶的，但去拿人的两个民警却让当地小混混给打了，最后也没拿到人，这个家伙……不好抓啊。”

董学斌眼神一沉，“还敢袭警？”

刘大海道：“听说一个当地村民还让单大磊把两条腿都打断了，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董学斌火了，“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啊？为什么不上报县局抓人？”

“我报了，早就报了，可是县局那边一直没给回复，后来也不了了之了。”刘大海知道武军和胡一国相交莫逆，这才是案子被压下去的原因。

董学斌一拍桌子，“这帮狗东西！要是不惩治惩治他们，他们丫还不翻了天？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以为有了保护伞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老刘！叫几个身手好的！带上枪！跟我抓人去！出了问题我负责！”董学斌没想到问题竟会这么严重，老妈和舅舅他们早上可只说了单大磊不是好东西，袭警和打断人腿的事儿董学斌根本不知道，麻痹，这个武军和单大磊也太胆大包天了！

刘大海一咬牙，“……是！我马上安排！”有了小董局长这句话，刘大海也没了顾忌，当初被武军小舅子打了的民警都和他关系极好，也是刘大海的同乡。他早想抓单大磊那家伙了。

“负责大望村是民警是谁？”

“是小张。”

“好，让他先去探听探听消息，把单大磊的位置告诉我！记得不要走漏消息！”董学斌没打算明目张胆地去抓人，万一跟当地村民或者那帮小混混起了冲突，就不太好收场了，所以这次行动他准备秘密进行，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派出所这边行动了。

小张跟当地还是有不少关系的，很快就查到单大磊的所在，单大磊正跟朋友在村口的小饭馆里喝酒，吃饭的人不多，算上单大磊就三个人。董学斌心知这是个抓捕的好机会，马上命令人整装待发，大愣子二愣子楚峰等人全上了派出所的面包车，刘大海和陈发副所长则上了董学斌的别克商务。

大望村。

周围群山环绕，雾气朦朦，看上去景色倒是不错。

快到村口时，七八个民警协警都停车走下来，董学斌嘱咐道：“小饭馆就在那里，行动要快，抓到人后就带上车回派出所，必要时也可以掏枪，但大家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一开枪事情就会闹大，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这是董学斌不想见到的局面，现在有枪的人只有刘大海和陈发跟一个民警，其他协警都没抢，董学斌也没有，他的配枪在县局呢，来不及回去报批了。

布置好了任务，几人再次上车，手铐，警棍，抢，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呼，面包车和别克商务掠着一道劲风朝村口呼啸而去，吱呀一声停在了饭馆门口！

车门开了，董学斌刘大海带着人就一脚踹开了饭馆门，冲了进去！

饭馆里面只有一桌上坐着人，来之前董学斌已经看过了单大磊的犯罪记录和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单大磊正跟两个小混混干杯喝着啤酒，他脸上有一道疤、又黑又矮的那个人就是。

“不许动！警察！”

“单大磊！跟我们走一趟！”

一看警察来了，单大磊和两个混混愣了愣，然后竟都笑了，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单大磊还举着杯子嚣张的对民警们扬了扬，咕噜咕噜喝了一口啤酒，“呼，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让我跟你们走？我可是守法公民，除了有时候路上不小心会踩死几只蚂蚁，我是一件违法的事情也没做过！”

一小混混笑嘿嘿地举杯道：“磊哥，我敬您。”

单大磊和他一碰杯，“干了，别管他们。”

董学斌心说果然跟传言的一样，这帮家伙目无法纪太久了，已经嚣张到了一定地步。见几个民警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董学斌就冷声道：“看我干什么！把单大磊铐起来！给我带走！”

几个民警立刻围上去。

单大磊面色一冷，碰的一把放下酒杯，“我看谁敢！”

董学斌笑笑，“要是不知道你就是个小混混，听了这话我还以为你是武军本人呢。”

一小混混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最近的一个警察道：“你动我磊哥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废了你！啊？”

民警们可不管他们那个，俩人上去就把单大磊给按到了桌子上，一个民警立刻上手铐！

事到如今，单大磊还在冷笑，“行，有胆量，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我带走！”

董学斌拍拍他的后脑勺，“那就别眨眼，张大眼看着啊。”

压着单大磊出了饭馆，周围好多老百姓都看见了，一瞧单大磊被派出所的同志给上了手铐，众人一愕，旋即纷纷在心里叫好，单大磊在村里为非作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不少村里人都受过他的欺负，全是敢怒不敢言。不过一想到单大磊的深厚背景和他手底下的那帮小混混，大家又高兴不起来，上次派出所也来拿过人，可最后怎么样？民警不但让单大磊给打了，单大磊还安然无恙地继续在村里逍遥！

突然，负责在远处望风的楚峰焦急地跑了过来，“董局长！不好了！”

董学斌一皱眉，“什么事儿？”

楚峰气喘吁吁地指着村口，“那帮小混混来了，二十多个人，全都拿着棍子。”

董学斌心中一紧，转头看向刘大海，“快！把单大磊押上车！回派出所！”

可还是来不及了，几人刚上了面包车和别克，呼呼啦啦，二十几个小混混已然凶神恶煞地跑了过来，人数竟是警察们的三倍还多，这帮混混一下就将两辆车围了起来，他们手里有拿棍子的，有拿刀子的，还有一个拿了警棍，叫嚣道：“王八蛋！把磊哥放了！不然谁也别想走！”

“放人！放人！”

“对！不放人的话我他妈弄死你们！”

“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吗？磊哥没犯法！快他妈给我放人！”

面包车里的单大磊冷笑一声，挑衅地回头看了眼别克车。

董学斌坐在别克商务里，眼神越来越阴。旁边的刘大海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是好，“董局长，带头的那个秃子，也是武科长的亲戚，好像也是武军妻子的弟弟，叫单大兵，虽然没有案子在身，但平时也和单大磊他们混在一起，打架斗殴是经常的事儿，这帮小混混都听这两兄弟的。”

董学斌点点头，“武科长的亲戚果然不赖啊。”

刘大海道：“现在怎么办？”

想了想，董学斌下令道：“鸣枪示警！我看谁敢拦着！”

刘大海也琢磨着只有这个办法了，看了陈发一眼。陈发一点头，摸出抢来上膛，却没敢从车里出去，按下车窗就对着天上碰地开了一枪，“警察办案！都给我躲远点！不然开枪了啊！”

小混混的士气骤然一降。

单大兵看看他们，骂了一句脏话，抡起手里的警棍就挥向了陈发探出在外面的手，咚，硬硬打在了上面！陈发惨叫一声，幸好抢攥得紧，没有脱手，他急忙将手臂撤回来，车窗也迅速升了上去！

见他们气焰高到了真的敢明目张胆的袭警，董学斌脸色一变，“老陈，伤骨头了吗？”

陈发忍痛流着汗道：“骨头没事，妈的，这帮混蛋！”

单大兵笑道：“兄弟们！别怕！他们不敢开枪！”

混混们气势又是一高，挥舞着棍子叫嚣着，“放人！放人！”

董学斌一下就恼了，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武军。武军也是刚刚收到小董局长带队抓了他小舅子的消息，一时间勃然大怒，不过想想又笑了，他还真有些佩服董学斌的胆量，真是什么人都敢抓啊，也不打听打听单大磊在当地的影响力，所以见到手机上蹦出了董学斌的号码，武军就接起来笑道：“董局长啊，有事吗？”

董学斌眯眼道：“武科长，身为县公安局的领导，你怎么管教家里人的？啊？”

武军冷声道：“这话怎么说的？”

“你小舅子跟村里胡作非为，我已经把他拿住了，可是单大磊和单大兵的人却把我们警车围了住，还袭警，把陈所长给打了，武科长，这就是你的亲戚？你就是这么纵容家里人的？”

武军道：“话可不要乱说，我爱人家里的事儿我向来不过问，他们有什么事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啊，行，就算跟你没关系，你现在马上给单大兵打电话，让他们的人给我滚蛋！”

武军心中一哼，“董局长，我说了，我跟他们没什么来往，我可管不住他们。”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偏向，这无可厚非，要是遇见事，董学斌自然也会偏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可做人得有底线，如果自己朋友真犯了法杀了人，董学斌也不可能纵容他们，这是原则问题。所以董学斌对武军这种没有原则没有大局观的人十分厌恶，“你的亲戚袭警，你不闻不问，采取了纵容态度，嗯，我这么向上面汇报可以吧？”

武军眼神一怒，“董局长，屎盆子可不能乱扣，这件事压根就和我没关系……好吧，我可以试着帮你沟通一下，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武军也不想事情闹大，但他更不想小舅子被董学斌抓走，如果单大磊落到董学斌手里，还不知道得有多少罪名等着单大磊呢，更何况这事儿关乎到武军的面子。于是，武军根本没劝单大兵他们走人，嘱咐了他们几句要注意尺度，不要过激。接着，武军的电话打给了董学斌，“董局长，我劝过了，但他们不听我的啊。”

董学斌顿时明白武军的态度了，心头火起，“武科长的面子也有不好使的一天？”

“我看还是放人吧，也没多大的事，打打人什么的教育一下就行了，用得着上手铐抓回派出所吗？董局长，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吧？”

“现在已经有十几个老百姓报案了，单大磊涉及到了袭警和人身伤害等七八项罪名，这种情况叫没大事？武科长，你可真是可信守原则的好干部啊，是咱们县公安局的楷模，改天我一定组织底下派出所开会学习一下武科长的精神，我们得向武科长这种好干部学习啊！”

董学斌是他的领导，武军没有跟他斗嘴皮子，“我这儿还有事情，挂线了啊。”

那边，也不知武军跟单大兵说了什么，小混混们的气焰更甚了，有的人开始咚咚地一脚脚提着面包车的车门！单大兵虽然被武军嘱咐了要注意尺度，可见派出所的民警都龟缩在车里不敢出来，他胆子就壮了，加上一直跟村里都横着走，没有警察敢找他们麻烦，于是单大兵就一举手里的警棍，“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不来点硬的他们不会放人的！来！给我把面包车砸了！把大磊救出来！”

气氛骤然一紧！

单大兵天不怕地不怕地先是一棍子落了下，哐当一声，给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砸碎了，这种玻璃还是那种十年前的车载玻璃，碎片全都带着棱角，咔嚓，当时就溅到了开车的一个民警的脸上，刷的一下，眉毛边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血就下来了！

单大兵吼道：“给我砸！”

“砸！”小混混们沸腾了，踹车门的踹车门，砸玻璃的砸玻璃！

十几秒钟后，出现了第三个负伤的民警！

后面别克里的刘大海又急又怒，“董局长，先把单大磊放了吧！这么下去要出事的！”

陈发虽然不甘心，但也道：“以后再抓吧！机会多着呢！”

董学斌阴着脸看着那帮砸车的小混混，“以后？今天要是拿不到人！单大磊早跑了！就算不跑以后遇到的阻力也只会比今天大！不会比今天小！老刘！老陈！你们俩咽得下这口气？我是咽不下！我不能让咱们民警的血白流！不能让老百姓的委屈白受！这个单大磊！我今天他妈还非要抓了！”

刘大海苦涩道：“可是现在的情况……”

单大兵瞧得警察们没人敢出声，一时间大笑了一声，“给我砸！狠狠的砸！”

见得如此，董学斌回头就道：“你们跟车里待着！别下来！”说罢，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刘大海都懵了，“董局长！别下去！危险！”

陈发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慌忙一拉董学斌，却是没有拉住，“董局长！”

一个混混嬉皮笑脸地指指董学斌，“喂喂，他们领导出来了。”

单大兵一摆手，混混们就不再砸车了，都看向了董学斌这边，然后一下就将董学斌围在了中间。面包车上的楚峰和大愣子等人齐齐一怔，董局长怎么下车了？跟混混们讲道理？他们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啊！董局长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见状，楚峰和刘大海他们都要下车，想着和这帮人拼了，不行的话就开枪！

谁知，董学斌却淡然自若地看看他们，“都给我跟车上坐着！谁也不许下来！”延台县的人谁也不了解董学斌，他是个很爱护下属的领导，现在很多民警都受了伤，战斗力下降的很快，加上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的话肯定不是对手，董学斌干脆就不让他们出来了，他怕再有人受伤。

单大兵笑眯眯道：“行，胆量不小啊。”

董学斌挽了挽袖子，“我可没法跟你比，你们的胆子才是大，你叫单大兵是吧？武军的亲戚？呵呵，行，不但砸了派出所的车，不但公开拘捕，还敢袭警？我把话撩在这儿，今天不但是单大磊！你小子也别想给我跑！你们俩兄弟一直以来都没进过派出所？行啊，我今儿个就让你们尝尝派出所的味道！”

单大兵张狂地笑了笑，心说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口出狂言？就往前打了个眼色。

围在董学斌背后的一个黄毛小混混立刻会意，举着手里的铁棍子就冲了上来，呼，棍子一挥敲在了董学斌的肩膀上，来了个偷袭！

面包车上的楚峰等人大喊道：“董局长小心！”

“后面！”

董学斌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啊的一叫，顿时蹲到了地上，眼见着肩膀上的血流了下来！

“董局长！”

这一棍子彻底把董学斌给打怒了，一瞬间，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BACK四秒钟！

……画面一闪！

“董局长小心！”

“后面！”

小董局长早上跟派出所和二愣子对练搏击的一幕，惠田乡派出所的全体警员们都亲眼目睹了，大家都清楚小董局长的身体素质实在很差，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别说偷袭了，恐怕一对一的和任何一个小混混单挑，董局长怕也不是对手，所以看到有人跟董局长背后抡起铁棍子，派出所的众人全是急坏了，都想不通小董局长明明不会什么格斗技巧，为什么要孤身一人下车送死去？

可下一时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的一幕出现了！

黄毛的棍子已是抡过了头顶，呼地落了下去，可董学斌居然连头也不回，好像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甚至知道棍子的具体落点似的，微微一侧身，正好躲过了那一铁棍，与此同时，怒不可遏的董学斌一把抓住了那根势头稍缓的铁棍，一脚往黄毛跨上一踹！

黄毛大叫着捂着下面，手上的棍子也松开了。

董学斌冷着脸一甩铁棍，一点留手都没有，一下就把棍子抡到了黄毛的脸上！

撕拉！

黄毛左边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血肉模糊！整个人也被打倒在地！一动不动的晕死了过去！

谁都没有想到小董局长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都有点懵了！

董学斌不疾不徐地从兜口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下个是谁？”

单大兵见手下被打的这么惨，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给我上！”这次一下冲上去两个混混！

楚峰和刘大海大愣子等人心知双拳难敌四手，都想下车去帮忙。

然而董学斌却冷着眼看看车上的他们，“谁也不许下来！”

刘大海急道：“可是……”

两个拿着木头棍子的小混混说话间已是冲上来了，其中一人的棍棒抡向了董学斌的大臂，董学斌拿铁棍一档，可这一下右侧的空当却露了出来，另个小混混一下就得手了，木棍用力打在了董学斌的腰上！

麻痹！

董学斌狠劲儿一涌，这些天他积攒了四分钟的BACK，余下BACK在练习熟悉的过程中董学斌很快就察觉了一件事，如果赤手空拳的话，自己体力和力量都跟不上，打人的话很吃力，可当自己手上有了武器，情况一下就不一样了，武器加上BACK的配合，自己的战斗力绝对能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值，所以他才敢一个人下车！

BACK两秒钟！

……时间回退的一瞬间，董学斌就做出了反应，铁棍挡住前面那人后，他一脚踢向旁侧！那个想趁虚而入的小混混正在想抡木棍，却被董学斌一脚揣了个正着，董学斌目色一狠，收回手里的铁棍顺势一撩，咚的一身，狠狠打在了那个被踹退的小混混的下巴上，血和碎牙顿时从他嘴巴里喷出来，对方头一晕，倒在地上晕迷不醒了！

“老五！”身后的混混愤怒了，抡起棍子虚打了一下，随即大步一踏，一拳锤在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嘴里一腥，心中大骂一句！

BACK三秒钟！

……回过神来的董学斌没有去躲那虚空抡来的棍子，而是攥紧铁棍迎了上去，两只棍子在空中一遇，咔嚓，小混混的木棍一下就断了，董学斌带着一丝狠色继续加力，铁棍呼啸而去，碰地打在小混混的手臂上，对方手臂顿时扭曲了起来，好像是被打断了，董学斌还不满足，拳头一冲打在他脸上，小混混倒退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晕了！

单大兵见董学斌仅仅几个照面儿就废了自己这边三个人，呆了呆，提着警棍就一脸恨然地踱步冲上去，“都下几个守着车！别让他们跑了！剩下的人跟我上！”跟着单大兵一起动手的有大约六七个人，单大兵也看出董学斌不是善茬儿了，但这么多人一起上，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趴下啊！

董学斌陷入了苦战！

人太多了，他连攻击都没办法，刚做出攻击的动作肯定会有其他一方给自己致命一击！胳膊，大腿，身上，脸上，短短几秒钟董学斌就受到了各个方位的攻击，差点被打晕了过去，尤其是单大兵的警棍，每一下都力量十足！

董学斌怒火中烧，在武军和胡一国这两个保护伞的照料下，这帮人显然已经疯了，膨胀到了一定地步，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影响，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明目张胆的袭警，要是继续纵容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呢！

这帮王八蛋！

董学斌心中一冷，怒火顿时烧了上来！

BACK三十秒！

……董学斌回到了围攻前的时间，见一个混混首当其冲地跑上来，董学斌知道对方第一下会远距离地把手里的砖头扔向自己的肚子，见他手动了，就猛地一蹬腿躲开了砖头，并且斜着迎上去一挥铁棍，铁棍碰地落到对方的嘴上，嘴唇都被豁开了，那人啊啊叫着捂着嘴，倒地不起！

下一刻，单大兵和另两个混混也到了！

董学斌没法继续进攻，只能用BACK预测他们的动作，从一个个棍子底下躲避着攻击！

BACK三秒钟！

BACK两秒钟！

BACK五秒钟！

六次过后，狼狈不堪的董学斌终于捕捉到了机会，躲开了一个抡过来的棍子后，他已经冲出了几个混混的包围，旋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持着铁棍往左侧一甩，咚，一声闷响，单大磊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捂着手臂就飞了出去，董学斌哪里肯放过他，感觉左臂一痛，他就叫了声BACK两秒钟，退回来的他猛然多开左面混混的棍子，上前一步就一铁棍抽在单大兵的腿上，几乎听到了咔嚓的声响，他那条腿算是断了！

单大兵吃痛地叫道：“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哐当，董学斌背上被两个棍子击中了，他忍痛一喊，BACK三秒钟，随即侧身一闪，躲开了背后的偷袭，又是一铁棍打向了地上的单大兵，这一回董学斌瞄准的是他另一条腿，咔的一声，也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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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要啊！

大望村，小饭馆门口。

第三波围攻董学斌的六七个人里，转眼间就让董学斌撂倒了两个，加上之前的三个人，短短两三分钟内，董学斌已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废掉了五个人，而且下手极狠，都是那种一两个月内别想下地走路的伤，董学斌自己却一点伤也没受，对方几人连他的衣服角都没碰到一下。

被打断了双腿的单大兵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左一下右一下地在地上打滚，疼得他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给我上！啊！弄死他！”

小混混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棍子等工具再次冲上去！

董学斌有点累了，但还勉强能撑住，从那次在国安党校培训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起身体了。见一下又来了五个人，董学斌赶快往斜侧方一跑，尽量让自己只面对一人，呼，为首的那个混混的小刀子已是朝自己袭来，旁侧，第二个人的棍子也举过了头顶，董学斌急忙一闪，将将躲过了刀子，却被棍子打到了脖子，脑子顿时晕了一下，紧接着，手臂传来撕裂的疼痛，低头一看，小臂上竟插了把尖尖的匕首！

小混混见得了手，不禁哈哈一笑！

董学斌已经暴了，BACK四秒钟！

……画面骤变，为首的小混混正举着刀子砍过来！

董学斌眼疾手快地抡起铁棍，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落刀路径，先下手为强显然是最好的办法，他就攻向了混混的下路，谁知，本应该一刀砍来的混混反应极快，并没有继续砍人，而是急急后退一步，等董学斌棒子落空后，他才是冷笑着冲上来一刀扎在董学斌的肩膀上，噗，血都喷出来了！

这种情况刚刚也不是没发生过，因为董学斌的动作变化，导致对方的动作也发生了改变，跟BACK之前不一样了！

妈的！BACK三秒钟！

……时间又回到了小混混拿到砍过来的画面了！

这一回，董学斌没再攻击甚至连躲都没躲，眼看着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突然眼中一厉，大喝一声便看准时机单手去抓小混混拿刀的手，不巧，并没有抓住，刀子还是砍到了董学斌肩膀上，董学斌疼得险些失去知觉，又叫了一声BACK两秒钟，旋即，再次抓向小混混的手腕，连续三次，终于让他逮住了，董学斌捏着那人的腕子大吼着一用力，直接将刀子反扎了回去，刀尖噗嗤一下没入了小混混另一侧的大臂上，生生扎透了，带着血的刀尖从大臂的另一边挤了出来！

第六个人也失去了战斗力！

这时，另个举着棍子的人红了眼睛，怒吼着拿木棍打在了董学斌后背！

董学斌身子一颤，咬牙喊道：“BACK三秒钟！”

……这些天的训练起到了效果，董学斌连迟疑都没有，回退时间后就一脚踹在了拿刀扎了的小混混身上，把他踹倒在地后，顺势将刀子从他手臂上拔出来，也没回头，迅即就是往地下一蹲，呼，棍子呼啸着在头顶掠过一道风，董学斌握刀的手微微一紧，一回头，狠狠就朝下面扎下去，噗，一下将刀捅进了身后那混混的鞋子里，扎进他的脚面！

“啊！”

第七个人也惨呼着躺下来！

董学斌喘了口气，一手拿着那挂满了血肉的铁棍，一手拿着血淋淋的刀子，阴着脸看看余下的那帮混混，“连刀子也敢动？行啊，你们的罪名又多了一条，谋杀，接着来，我倒想看看有几个不怕死的！”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的大发神威给震住了！

小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也没人敢上去送死了。在他们的视角上看，董学斌简直是犹如天神下凡，一棍子一个，一刀一个，还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废了他们整整七个人，这身手已经远远不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了，照这么看，再多上几个人也没用啊！

最惊讶的要属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协警了，早上，大家是眼看着二愣子和小董局长过招的啊，那时的小董局长哪儿有这么凶猛？靠，原来人家小董局长是让着二愣子的啊，人家这是他妈深藏不露！！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七个混混，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相视无语，都略带着畏惧刷地一下看向了董学斌，这就是县公安局新来的副局长？一个人干了七个？我草！这他妈也太能打了吧！？

断了腿的单大兵疼在地上叫道：“上啊！一起上啊！”

小混混有点退缩了，董学斌这么狠的公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瞧了眼地上兄弟们的惨状，谁也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董学斌冷冷道：“刘所长！陈所长！带队抓人！”

刘大海和陈发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相视一看，赶快带着民警们下了车！

小混混们一瞅，也不听单大兵的命令了，大家一哄而散地全跑了！

董学斌也没真打算现在就把所有人都抓了，他们才七八个人，人手不够，所以就没再追，这事儿得等他回去以后再说。其实董学斌此刻也累得不轻，没有什么战斗力了。看看地上，董学斌叫来了楚峰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要死了人可就麻烦了，接着，董学斌扔下刀子和棍子，缓步走到单大兵身前。

单大兵龇牙咧嘴地捂着腿，狠狠瞪着董学斌。

董学斌冷笑道：“你不是本事大吗？你不是袭警吗？来啊，你再袭警一个我看看！”

单大兵不言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董学斌踢踢他的腿，“别以为有武军和胡一国护着你就没事了，我看他们这次还怎么救你！大愣子二愣子！把单大兵拷上抬走！带回派出所！”

大愣子敬畏地瞅瞅董学斌，和弟弟一起上去拿人了！

见识到了之前的一幕，派出所的众人看董学斌的眼神也都变了，谁也没想到一个非警校大学毕业生，竟能有这么好的身手，小董局长可是才二十四岁都不到啊，即使从出生的那天就开始练习搏击，那也不会夸张到能一个人打七个人呀，而且那都不是一般人，而是七个身经百战的小混混，这事儿透着股不可思议！

回程的车上。

刘大海苦笑道：“董局长，我今天可算长见识了，我看要是说起战斗力来，咱们延台县恐怕没人再比你厉害了。”

陈发也笑道：“董局，改天您可得教我两招。”

董学斌摆摆手，“呵呵，别捧我了，今天是运气好而已，嗯，民警们受伤情况如何？”

刘大海叹叹气，“很多都被玻璃片划伤了，还有几个挨了小混混的棍子，不过好在都没伤到骨头，应该没大碍。”

董学斌道：“回去后让受伤的同志尽快处理伤口，伤重的马上送医院，大家今天都辛苦了，等这事儿完了，参与这次行动的都发些奖金。”

刘大海语气一顿，“单大磊和单大兵的案子该怎么处理？”

“哼，回去以后就好好审审，这些年他们欺负老百姓的债也是该还回来的时候了，严惩不贷。”可一想到要是重大刑事案件单大兵他们就会转到县局了，不归派出所管，县局那边胡一国和武军要是做什么手脚，兴许俩人的罪名还说不准了呢，于是董学斌道：“老刘，尽快找证据，先把单大磊他们的罪名收集齐了，然后一块交给局里。”这样的话，也不怕县局那边有人搞猫腻了。

回到派出所，董学斌就亲自督促审讯了。

单大磊和单大兵却死不承认，连袭警的事情都说是刚刚喝了酒，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董学斌清楚，这俩人是还惦记着胡一国和武军会把他们捞出去呢。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显，竟是局长梁成鹏的电话，“喂，梁局长。”

梁成鹏的语气有些愤怒，“大望村的事你怎么搞的？你打了当地老百姓？”

董学斌皱皱眉，心知是有人跟梁局长那儿告了自己的恶状，就道：“我正要和您汇报这事儿呢，梁局，我不知道谁跟您说了什么，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单大磊这些年跟大望村胡作非为，案子很多，我这次是带人去抓他的，结果他弟弟单大兵和二十几个矿山上的小混混把警车围了，不但打伤了我们的民警，还把警车给砸了，这些人可不是老百姓。”

梁成鹏道：“为什么不跟他们交涉一下？”

董学斌道：“已经交涉过了，可那帮人死活就要我们放人，还放下话说不交人的话就弄死我们，也鸣枪示警了，但这帮人一点也不怕，对了梁局长，因为抓了的人是装财科武科长的小舅子，我还特意给武科长去了电话，让他不要徇私枉法，让他好好把他们家人劝走，但武科长很敷衍啊，他给单大兵打过电话后，那帮小混混不但没有走，反而比之前更嚣张了，我是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顿了顿，梁成鹏似乎在消化着董学斌的汇报，“你的工作方法太过激了，我听说伤了七个人，其中两三个都被打断了腿，还有几个脸都被花了，这在当地影响很不好啊，老百姓的意见都反映到我这里了！”梁成鹏也就是随便听人说了一耳朵，不太了解详情，听董学斌一解释，语气就缓和了几分。

董学斌有点不高兴了，“老百姓有意见？我怎么不知道？单大兵单大磊一家人跟村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我这里的报案记录就不下十来件，其中还有民警被打伤的案子，还有村民被单大磊打断腿的案子，当时我们把单大磊俩兄弟抓住，临走前不少村民还鼓掌叫好呢，说我们抓的好，说我们打的对，我就不明白了，老百姓怎么又有意见了？这是哪里的老百姓？武科长家的老百姓吗？”

梁成鹏被他给弄笑了，“你啊，脾气不小啊。”

董学斌道：“梁局，我也是气不过，我承认我这次下手比较重，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手软，那是二十几个手持警棍和刀子的小混混，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拿着刀上来砍我，拿着棍子打咱们的警察，我要是不下狠手，他们能被吓走吗？在场的民警和村民都看见了，如果我动作慢一点的话，早被刀子捅死了！”

梁成鹏停顿了一下，“……目无王法啊。”

“是啊，我正在搜集证据，详细的报告书我马上给您写出来。”

“嗯。”

挂了电话后，梁成鹏就打电话将这件事弄了个清楚，果然像小董局长说的那样，这帮小混混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袭警砸警车，还跟董局长动了刀子。梁成鹏不禁勃然大怒地拍了桌子，一个电话又打给了董学斌，“董局长，这件事你办的好，把单大磊和单大兵交给县局重案组，这种目无法纪的犯罪份子必须严惩！”那种情况下小董局长还能保持冷静的没有命令开枪射击，把影响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这是梁成鹏说他办得好的原因。

要是胡一国让他交人，董学斌肯定不答应，可梁局长就不一样了，“是。”

梁成鹏关心道：“怎么样？你受没受伤？”

“谢谢领导关系，我没伤。”

这一次，梁成鹏又对董学斌刮目相看了一些，一个打七个，最后还一点伤也没受，这小董局长真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当初真是在国安搞文职工作的？成天跟文件电脑打交道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武军这回有点怕了，“胡局长，现在该怎么办？”

胡一国瞪着眼睛看着他，“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说怎么办？啊？”

武军叹气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还特意跟单大兵说过要他注意分寸，不要过激，可他没听！”听说董学斌把单大兵的两条腿都打折了的时候，武军的肺都被气炸了，可再听得单大兵带人把警车砸了，打伤了民警，还跟小董局长动了刀子，武军脸就白了，心知这事儿没法收场了！

胡一国道：“你那两个小舅子是救不了了，别白费力气了。”

“可是……”

“可是个屁！你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还管得着别人吗？”

武军垂着头不说话了，他之所以跟董学斌斗，全是为了自己派系的面子，可现在想一想，真是不值当啊，小舅子让人打断了腿，而且还是白打了，等待单大兵单大磊的还有牢狱之灾，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武军第一次发觉了这个董学斌不好对付，也有点后悔和他叫板了。

回去后，武军叹息着打了电话给下面，让他们马上把惠田乡派出所警察们的奖金发下去。

几分钟后，梁成鹏就把武军叫到了办公室。

梁成鹏指着他鼻子就骂道：“自己家人都管不好！你还想不想干了？啊？”

武军赶紧解释说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但梁成鹏根本不听，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叱喝，诚然，他不希望底下的领导们一团和气，可梁局长更不想看到他们斗得你死我活，这同样有损于他掌控局面的能力。这事儿梁成鹏看得很清楚，起因就是装财科拿住了惠田乡派出所的奖金，没有这件事，小董局长也不敢大动干戈地大肆抓人，更出不了后面的恶劣事件。

敲打完了武军，梁成鹏又将胡一国叫了过来，“听说惠田乡派出所的财务状况很差？他们这次行动表现突出，不用开办公会了，拨给他们三十万设备款。”三十万，上次给城关派出所的拨款也才是十五万啊！

胡一国为难道：“局里财政上也……”

梁成鹏不满地看看他，“挤也给我挤出来！”

胡一国清楚梁局长这是在敲打自己，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另一边，惠田乡派出所。

董学斌正召集刘大海和李三苗陈发等人开会，一来是商量一下单大磊两兄弟的案子和证据搜集情况，二来是准备配合县局重案组抓捕那些当地的小混混，好好整顿一下惠田乡的治安，杀鸡儆猴。这时，装财科将奖金打下来的事情就落实到了，紧接着还没过多久，又一笔三十万的设备款也审批了下来，明天就能到账！

听到这一消息，刘大海和李三苗等人都看向了董学斌，实在有点心服口服了。

大家一直以为，要想跟局里要到钱或者多要一点钱，要不就是走关系做好相关领导的工作，要不就是哭穷装可怜，要不就是一小时一个电话的催，催到人家不耐烦了说不准就会拨款了。然而小董局长偏偏却反其道行之，直接用强硬的手段抓了装财科那帮领导的亲戚朋友，不但增加了破案率，不但拿到了罚款，装财科那边现在不是也得乖乖给了钱？

这才头一次让刘大海李三苗等人知道，靠！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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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还债！

周六。

县公安局家属楼。

在乡里忙活了几天，董学斌已是筋疲力尽了，昨晚回到县城就倒头大睡，铃铃铃，铃铃铃，耳边传来手机铃声，董学斌一撩软绵绵的被窝把脑袋露出来，困呼呼地眯眼一看表，早晨八点一刻，于是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摸起电话接听道：“妈，我今天休息，你过不过来？”

栾晓萍语气焦急道：“那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妈说！”

董学斌一呃，“……什么事？”

“你们办案的时候差点让一帮小混混打了，伤没伤着？”

“嗨，这也叫这事儿呀，没伤着，那边也已经解决了，案子给了县局重案组处理，大望村的老百姓一听说单大磊单大兵被抓了，好多当初不敢报案的人又报了案，证据也齐了，那俩东西估计这些年是别想出来了，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就他们几个小混混还伤不到我。”

“大家都说你一个人打了十几个？是不是真的？”

“谁说的，就打了六七个而已。”

儿子的战斗力她再清楚不过，栾晓萍纳闷道：“你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咳咳，那个，我跟国安党校时练了搏击，对付这点儿人还是没问题的。”

栾晓萍将信将疑，练了一星期搏击就出成果了？这也太快了啊！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穿好衣服刷牙洗脸，末了想煮两个鸡蛋当早点，可却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了，只好冲了包速溶咖啡凑合着喝，里面有糖，全当充饥了。董学斌这半年来已经习惯了瞿芸萱的照料，自己也变得懒了许多，加上有时候下班回家确实太累，董学斌也没心情自己做饭，更没心思收拾屋子，瞧瞧，家里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太乱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董学斌走过去一开门，“哟，秦局长啊，快请进。”

副局长秦勇笑呵呵地侧身进屋，“我是不请自来，呵呵，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请坐吧，我给你倒杯茶。”拿茶叶罐的时候，才发现茶叶没了，董学斌不禁苦笑地摇着茶叶罐看了秦勇一眼，“秦局长，白开水行吗？”

秦勇没让董学斌倒水，抓起暖壶道：“什么都行，我自己来吧。”

董学斌走过去把茶几上撕掉的咖啡袋和橘子皮等垃圾拾掇了拾掇，“让你见笑了啊，家里有点乱。”

秦勇笑道：“一个过日子都这样，董老弟没想雇个保姆？”

董学斌摆摆手，“先凑合着吧，不行的话再说。”

聊了会儿闲天，秦勇才说到了这事，“是这样，昨天夜里梁局长母亲犯病了，现在跟县人民医院住院呢。”

董学斌一愣，“什么病？”

秦勇道：“我夜里去看了，是脑血栓，刚抢救过来，不过老太太毕竟七八十岁了，后续还是不容乐观啊。”说了一会儿梁局长母亲的病情，秦勇一起身，“今天加班，我该回县局了。”

董学斌明白秦勇就是特意来告诉自己一声的，一把手的母亲住院，董学斌要是不去探探病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等秦勇一走，董学斌便拿着包下楼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打车去了县人民医院。

这里是延台县最好的医院了，不过从外面一看，却很是差强人意，别说跟京城的那些三甲医院比了，就是董学斌家不远的那个社区门诊部，看上去都比这里强一些，基层的医疗环境果然和一线城市没法比。

神内住院部。

梁母是住在一个单人病房的，梁成鹏和他爱人也都在。

一进去，董学斌就道：“梁局长，大姐，老人家怎么样了？”按照年纪来讲，董学斌都应该叫梁成鹏叔叔了，不过在职务上，两人的差距并不算太大，所以干脆用大姐俩字来称呼梁成鹏的爱人了。

梁成鹏可能一夜没睡，眼圈有点黑，“老太太暂时没事了，谢谢你了。”

梁局长爱人起身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给董学斌。

聊天中得知，院方虽说梁局长母亲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老人家却总是头疼头晕，有时候心慌心悸，用了脑血栓的药也效果不大，医生的建议是好好调养一阵，或者去京城找一家权威医院看看。

董学斌建议道：“要不带老人家去京里查一查？”

梁局长爱人叹气道：“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一来一回，怕老太太身体受不了。”

梁成鹏疲惫道：“先治疗几天看看情况吧，要是还没好转再去京城。”

这种探病是不适宜多待的，不久，董学斌就告辞离开了。他是从西门下楼的，下去后正好是急诊病房，里面一排排紧挨着的床，不少仪器在滴答滴答的响。随意地扫了一眼，董学斌正想迈步出去，突然怔了一下，目光又快速看向了急诊的临时病床，他居然在角落的一个床位上瞧见了那对儿在商业街上遇见的漂亮母女，记得母亲叫虞美霞，女儿好像叫虞茜茜。

她们怎么来医院了？病了？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慢步走进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是虞美霞，一脸苍白，不时虚弱的咳嗽几声。这两天她一直在一个小超市干活，搬东西，收银，扫除，小超市里的大部分工作几乎都是她在做，可能是太累了，加上从丈夫死后她就没怎么吃过顿正经饭，结果昨天晚上刚一回小旅馆，虞美霞就晕倒在了走廊上。

趴在母亲的腿上，虞茜茜此时正在呜呜的哭。

虞美霞右手打着点滴，左手摸摸女儿的脑袋，“别哭了，咳咳咳，娘没事，没事。”

这时，换药的护士走了上来，略有些嫉妒地瞅了瞅母女俩那绝美的脸蛋，将两袋液体挂在输液架上，“还有两瓶药，去交一下钱。”

虞美霞想也不想地急忙道：“我不输液了，已经好了。”

护士皱眉道：“你这是病毒性感冒，还发着高烧，不输液的话怎么好？”

虞美霞倔强道：“夜里不是输过液了么，真不打了，来，茜茜，扶娘下床，咱们出院。”

虞茜茜哭声更大了，死死抓着母亲的衣服，“娘，您听大夫的吧，呜呜……”

虞美霞叹叹气，“已经花了好几百了，咱们没钱了。”

“咱们有，您怀里不是还有三千呢么，呜呜，娘，您输液吧！”

虞美霞将女儿抱住，眼睛也红了，“傻孩子，那是给你上学的钱，不能动，娘真的没事了，咳咳咳。”

虞茜茜哭道：“我不上学了，我就要您赶快好起来，呜呜，我不上学了。”

董学斌脚步一定，心中有些发酸，母爱真是伟大，当初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老妈可不也是像虞美霞这般，每次吃饭都把最有营养的菜夹给自己，而老妈则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连饭都舍不得吃，省下来的钱除了还债就是给自己买些好吃的，唉，那几年的日子，现在想想心都扎得慌。

董学斌再一次被这对儿母女打动了，走上去道：“有病怎么能不看？”

虞美霞一呆，“……董，董局长，您怎么在这里？”

虞茜茜也抹着眼泪怯生生地叫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摸出钱包来，拿了一千块钱塞给了虞茜茜，摸摸她的脑袋道：“给你母亲把输液的钱交了吧，不够再来管我要。”

虞美霞慌忙道：“董局长，这怎么使得，茜茜，快把钱还给董局长。”

虞茜茜没说话，咬咬牙，一路小跑着拿着护士给她的缴费单交钱去了。

董学斌看看虞美霞，“你啊，净让孩子担心，你自己身体都弄不好，茜茜怎么踏踏实实上学？”

虞美霞眼中雾气一凝，掉下了两地眼泪，“谢谢您。”

董学斌笑道：“大姐，你比我大那么多岁，就别您您您的了，听着别扭，好不好？”一欠身，董学斌伸手扶着她躺下，“你现在是病人，赶紧躺下休息，病毒性感冒来得快去的也快，多调养调养就能好了，你啊，有病还自己硬撑着，我走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虞美霞抽抽鼻子，“我怕给您添麻烦。”其实她是不敢打，董学斌的官儿在她看来实在太大了。

董学斌叹了口气，“我爸几年前就是生病去世的，当时我跟我母亲的情况，和你跟茜茜差不多，家里没了主心骨，还欠了一屁股债，可老话怎么说的？日子还得过，你也别着急，一切都会过去的。”

虞美霞这才明白董局长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帮她们娘俩，“您真是好人。”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俩字我可不敢当。”

不多久，虞茜茜拿着单子回来了，护士这才给虞美霞换药。

董学斌看看手表，“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买回来，多补充补充营养。”

虞美霞受宠若惊地赶快摆手，“不用不用，让……让茜茜去吧。”

董学斌看向虞茜茜，“让你们去你们也不舍得花钱，跟哥哥说，想吃什么。”

虞茜茜瞅瞅母亲，旋即小心翼翼道：“我想让我娘喝鸡汤，听说那个是补身子的，我，我吃馒头就行了。”

董学斌感慨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真是好孩子，行了，你陪着你母亲吧，哥哥去买菜。”

虞美霞感激道：“董局长，真是麻烦您了。”

董学斌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跟护士那里问了问虞美霞的病情后，他就出门去了附近的饭馆。鸡汤人家没有这道菜，不过董学斌多给了点钱，老板还是吩咐后厨去做了，等鸡汤炖好，董学斌也跟这里简单吃过了饭，又要了几道菜和米饭后，他就打包回了医院，将菜给了虞美霞母女俩。

虞茜茜咽咽吐沫，似乎很久没吃到肉了，顿时一通狼吞虎咽。

见状，虞美霞红了眼睛，觉得自己真对不起女儿，半年了，连顿饱饭都没让女儿吃上过。

董学斌给她盛了碗鸡汤，“大夫说你的病最好不要多喝鸡汤，不过喝点也没事，你们娘俩现在缺的就是营养，来。”

虞美霞连忙道谢，端起碗，一口口喝着。

董学斌怕不够，买的菜比较多，最后有两道菜都剩下了一点，米饭也有半盒没吃完。见得如此，虞茜茜很自然地就将那些剩菜餐盒盖上，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小柜子上，准备留下晚上吃。董学斌却不由分说地把剩菜扔掉了，见虞美霞和虞茜茜都露出舍不得的表情，董学斌道：“这里没冰箱，医院环境又不干净，别吃坏了肚子。”

虞茜茜眼巴巴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剩菜，“没事的，我和我娘吃过很多也没肚子疼。”

董学斌看向虞美霞，眉头一皱。

虞美霞一搂女儿，眼泪又掉了下来，“有时候没钱了，我们俩就去饭馆那边要一点别人的剩菜。”

董学斌叹了一声，母女俩的日子比起自己当初可苦了很多，至少自己和老妈还有饭吃。怎么办？这么下去母女俩早晚得出事，帮她们一把吗？可虞美霞娘俩似乎欠了一百万，自己就是想拿暂时也拿不出来啊。

正想着呢，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床前。

中年人看看虞美霞虞茜茜，“去你们旅馆找你，听说你让急救车拉走了，怎么了？”

虞茜茜有些害怕，顿时缩到了母亲怀里。虞美霞柔柔弱弱道：“是感冒。”

中年人点点头，口气生硬道：“不是大病就好，钱筹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还钱？”

虞美霞道：“我正在打工，再宽限我们些日子行吗？”

中年人不耐烦道：“你打工能挣多少钱？那是一百万，你干一辈子活儿也还不清啊，虞美霞，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利息可每天都在长，再过一年可就不是一百万的事儿了，那时就是两百万三百万了，你还得起吗？听我的，我给你找一份工作，在一家夜总会，工资很高，这样也够你还钱了。”

虞美霞慌张道：“我，我不去。”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中年人道：“你不去？那就让你女儿去！”

虞茜茜害怕地哭了起来，“娘，娘……”

虞美霞紧搂住女儿，“我女儿也不去！我，我会挣钱还你的！”

董学斌一听还不明白？看看中年人，“你就是债主？”

中年人一愣，还以为这小伙子是旁边那床的家属呢，“你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啊。

董学斌笑道：“虞大姐丈夫管你借钱的时候，你加了利息？呵呵，这是放高利贷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虞美霞亲戚？”中年人正是虞美霞丈夫公司的老板，当初他之所以借钱给虞美霞丈夫，就是知道他有个漂亮老婆和孩子，对她们也是垂涎已久，想着如果还不起欠款的话，可以拿虞美霞俩人抵债，不过后来中年人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也没这个心思了，他现在想要的就是钱。

董学斌笑了，“我们县公安局正在抓非法放高利贷的呢，你说这跟我有关系吗？你这是往枪口上撞啊。”

闻言，虞美霞眼睛就亮了，求助地看向董学斌，“董局长，我丈夫当初只跟他借了四十万，剩下的都是利息。”

董学斌道：“哟，才半年就翻到一百万了？行，够判几年的了。”

中年人微微一愕，董局长？难道是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一个打七个的董局长？我靠！中年人才认出董学斌来，他道是那么眼熟呢，最开始董学斌上任的时候，中年人可是特意上县公安局网站看过董学斌的照片啊！中年人登时拘谨了起来，这种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苦着脸道：“董局，我可没放高利贷，是虞美霞丈夫借钱时同意的利息，我们有协议。”

董学斌道：“非法协议在法律上不会承认的，这你难道都不知道？怎么着？你还想让虞大姐去夜总会上班？我倒想听听，你让虞大姐干什么去？啊？”

中年人擦汗道：“就是……跑跑堂，跑跑堂。”

董学斌一摆手，“行了，明人不说暗话，虞大姐丈夫当初跟你借了多少钱？”

“……四十万。”

“抛出她们还了的钱，现在还欠多少？”

中年人苦苦一笑，“还有二十一万。”他也看出来了，董局长是有心帮虞美霞母女俩，于是咬咬后槽牙，道：“董局长，您的面子我不敢不给，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嗯，我也不要她们的利息了，还剩二十一万，只要她们能还上，我就把欠条扯了。”小董局长上任以来的强横作风他也是有所耳闻，不得已，只好退了一步。

虞美霞一听，欠债从一百万变成了二十万，眼泪差点掉下来。

董学斌点点头，这人还是有点眼色的，于是一看虞美霞，“虞大姐，我记得你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开公司吗？找他借点钱不就行了？”虞美霞懵了一下，她哪有这种亲戚啊。没等她说话，董学斌就对中年人道：“把你名字和银行卡账户留下，钱下午就应该能到账了，最晚也是明天。”

中年人立刻写了账户。

等他一走，虞美霞就道：“董局长，我，我没有当老板的亲戚，我……”

董学斌没说话，出了急诊病房，走到县人民医院大院里给瞿芸萱打了个电话，一百万的话，董学斌拿出来实在有难度，毕竟拍卖公司刚刚起步，哪哪都需要钱，但二十一万，董学斌就没那么心疼了，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喂，萱姨，咱们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瞿芸萱道：“大部分都投进公司运营里了，还剩四十万不到吧，怎么了？”

董学斌一咳嗽，“这个，我想用点钱，二十一万。”

声儿一顿，瞿芸萱连问都没问，“行，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呃，你不问问我干啥？”

“呵呵，你要钱肯定有你的用处，再说这钱本来也是你的，姨只是负责管理罢了。”

“哎呀，都说了是咱俩的钱，嗯，那我给你一个账户号码和名字，你把钱打到那里就行了，你记一下。”

“你说吧。”等记好之后，瞿芸萱道：“跨省转账应该有延迟，下午六点之前应该能到。”

等这边完了事儿，董学斌就挂掉手机回了急诊病房。

虞美霞急道：“短时间内我真没法凑出二十一万来，要是明天还不上……”

董学斌拍拍她的肩膀，扶着她躺下，“虞大姐，我知道你没有当老板的亲戚，那话是糊弄他的，二十一万我已经帮你还上了，下午就能到你债主的账户，现在啊，你们俩什么债也不欠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虞美霞愣住了，“您，您说真的？”

“呵呵，我有必要骗你吗？”

“可是，可是……”虞美霞躲躲闪闪地看了眼董学斌，“我们不能要您的钱。”

董学斌笑笑，“虞大姐，你别胡思乱想，我也没别的意思，看到你们啊，我就好像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我也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人，我帮你们也没有要你报恩啊什么的意思。”董学斌知道虞美霞可能想歪了，他承认自己对母女俩确实有点非分之想，但那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正常现象，更多的还是同情，董学斌是真打心眼里想让这对儿母女少受一些罪。

虞美霞没想到缠了她半年的债务就这么解决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董局长，我们……我们……”

董学斌一起身，“行了，好好养病，我回去了。”

可董学斌刚转身准备离开，噗通噗通，身后传来两声响，董学斌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时一声苦笑，又踱步走了回去。

虞美霞拉着虞茜茜跪在地上，咚咚地给董学斌磕头。

董学斌实在受不了这幅画面，赶快扶起她们，“别这样好不好？虞大姐，你还带着病呢，快起来。”

跪着的虞美霞哭道：“谢谢您，谢谢您！”

虞茜茜也是一把把擦着眼泪，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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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请保姆

周日早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董学斌懒洋洋地拿着笤帚跟客厅里扫着地，再不收拾，家里就成猪圈了。

铃铃铃，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董学斌走过去一接，那头是门卫打来的，“喂，董局长，外面有两个姓虞的母女找您，您看……”要是虞美霞她们理直气壮地往里走，门卫也不会拦她们，可母女俩跟大院门口很是鬼鬼祟祟，一会儿扯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望望里面，一会儿犹豫不决地在那儿走来走去，实在可疑的很。

董学斌心说她俩怎么找来了，道：“告诉她们门牌，让她们上来吧。”

“是。”

片刻后，门铃怯生生地响了响。

董学斌把笤帚换到了左手，抬起腕子拧开门，笑道：“你俩怎么找到这儿的？”

外面的虞美霞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蓝色牛仔裤和灰色T恤衫，虞茜茜也是一身不太干净的初中生校服，闻言，虞美霞紧了紧女儿的小手儿，柔弱道：“我问了问人，他们告诉我这里是公安局的宿舍，董局长，我们，我们就是来谢谢您的，这是……是一点水果，您别嫌弃。”她另只手的塑料袋里，有点苹果和橘子。

“谢谢了，来，先进屋吧。”董学斌开门让她们进来，“身体怎么样了？”

虞美霞放下水果，忙道：“托您的福，都好了。”

董学斌一嗯，“以后有病看病，别拖着也别硬撑，瞧昨天给茜茜吓得，你这个母亲可不合格噢，呵呵。”见虞美霞一脸愧疚地红了眼睛，董学斌就呃了一声，他这些天批评人批评习惯了，这话说得太顺嘴，“咳咳，不说这个了，喝点什么茶？对了，没茶叶了，嗯，白开水行吗？”

虞美霞慌忙摆手，“不用麻烦，我们，我们马上就走，不打扰您工作了。”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倒了两杯水给她们，“我今儿休息，没工作，来，坐下歇歇。”

虞美霞和虞茜茜手拉着手拘谨地站在客厅里，“我们站着就行了。”

“快点坐，站着算什么！”

虞美霞自卑地略微低了一点头，“我们娘俩衣服脏，怕给……怕给您沙发……”

董学斌故意把脸一板，“坐不坐？”

“这……我们坐，坐。”

虞美霞见小董局长不高兴了，赶快拉着女儿战战兢兢地坐到沙发上。虞茜茜抱着母亲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羡慕地四处张望着，看看液晶电视，瞧瞧头顶的吊灯，摸摸真皮的沙发。见状，虞美霞急忙把女儿摸在沙发上的小脏手抓下来，飞快捏起衣服角蹭着沙发扶手上留下的手印，“董局长，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你们啊，别这么绷着行不行？放松点，随意点。”

虞美霞虞茜茜是怎么也随意不起来，身子绷得很硬，就在那儿愣巴巴地干坐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昨天董局长从医院走后，虞美霞就发誓要一定报答董学斌的恩情，但董局长那么大的官儿，要什么有什么，似乎根本用不到自己的报答，想了想，虞美霞就感激地看着董学斌道：“那二十一万，我一定想办法还给您，我下午就去找工作。”

董学斌摇摇头，“算了吧，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

“那怎么行，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

“说这个没意思了啊。”

顿了顿，虞美霞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放在门边上的那把笤帚和一小撮土，她腾的一下站起来，小跑着踱步过去，“我给您扫地！”

虞茜茜眨眨眼，也很自觉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起茶几。

董学斌无语道：“你俩这是干嘛啊，放下放下，别管了，待会儿我自己扫。”

虞美霞不听，拿着笤帚仔仔细细地打扫起客厅，要是不给董局长做点什么，她心里实在不舒服。董学斌一瞧，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就不再管虞美霞了，而是抢过了虞茜茜手里的抹布，播了个动画片的频道让她看。虞茜茜抢了几下没抢过董学斌，拗不过他，只好眼巴巴地看向了液晶电视，结果，她越看越起劲儿，越看越有意思，清澈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以前很少接触过电视这种东西。

不久，虞美霞不但把客厅扫干净了，还用墩布擦了一遍。

董学斌道：“虞大姐，歇一会儿吧，谢谢了。”

虞美霞却没有休息的意思，踌躇地看了眼紧关着的卧室门，“我把您两个卧室也扫一扫吧，那个，您，您爱人在屋里吗？”

董学斌笑了一下，“我还没结婚，一个人过日子。”

虞美霞愣了愣，“……那您每天的晚饭？”

董学斌道：“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出去吃。”

虞美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一沉吟，忽然怯懦地看向董学斌，张张嘴欲言又止，末了鼓足勇气道：“董局长，我，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本事，但做做饭干干家务活还是能行的，您，您要是不嫌弃，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要不然我……我给您当保姆吧，保证让您满意。

董学斌微微一怔，保姆？

虞美霞赶快道：“我可以每天早晨过来给您弄早餐，叠被子，您走以后我给您收拾屋子洗衣服，中午您要是回家吃饭，我就买好菜给您做，晚上也是，嗯，工资的话，您按照一千……不，八百给我就行了，但我不要钱，我就是想早点把您的二十一万还上，薪水从这些钱里减就行，您看，您看……”

董学斌呵呵一笑道：“都说不用还了，一个月八百，那你干一辈子才能还清啊。”

虞美霞咬咬嘴唇，“那我就给您干一辈子。”这话有点歧义，听得董学斌老脸一热，干你一辈子？虞美霞见董学斌这个表情，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脸腾地一红，“不是不是，那我……我就给您干一辈子保姆。”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其实他也有点心动了，自从来了延台县，瞿芸萱不在身边，老妈也不经常来，没人洗衣服没人给做饭，生活上确实有些不方便，昨天秦勇建议他雇个保姆，董学斌也生出了这种心思，但自己的位置比较特殊，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就来吧，自己秘密不少，董学斌也不放心啊，现在看来，虞美霞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虽然人比较柔弱了一些，动不动就掉眼泪，可人品还是可以的，真要说起虞美霞的缺点，恐怕就是长相太美了，兴许会引起什么风言风语。

虞美霞瞅瞅他，“您要是嫌我笨手笨脚，就当我没说，我……”

“那倒不是。”董学斌琢磨了片刻，心说风言风语就风言风语吧，自己已经太高调了，想低调也低调不下来了，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其实你不说我也正想雇个保姆呢，我工作有时候太忙，实在顾不上家里，你既然有这个心思，我也不能亏待你，嗯，这样吧，月薪咱们按照三千来算，其中一千每个月自动给你扣掉，算是你往那二十一万里还的钱，然后剩下的两千算你的工资。”

虞美霞赶快道：“不行不行，太多了，人家保姆都是一千的。”

董学斌道：“别人雇保姆的工资标准能和我一样吗？”

虞美霞一想也是，人家可是公安局的大领导，“可是，董局长，我知道您是想帮我，但三千还是太多了。”

董学斌笑着一摇头，“你可别以为这钱好拿，这儿是公安局的家属院，你说话也好，做事也罢，方方面面都得注意，尤其是有人来家里的时候，你要是说错话，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啊。”

虞美霞叹叹气，“谢谢您。”

董学斌问：“你们娘俩现在住哪儿？”

“……旅馆的房子已经退了，还……还不知道。”

董学斌点点头，一指旁边的卧室，“那你跟茜茜住这屋吧。”

“那怎么使得。”虞美霞眼眶都红了，心知董局长又是在帮她们，“我们在附近租个房子就行了。”

董学斌道：“得了吧，你们两个女人，住外面我不放心，再说现在的保姆不都是管吃管住嘛，我这边也不能例外啊，住下吧，回头你们把屋子自己收拾收拾，有什么行李也都搬进去，就这么定了。”

短短两天时间，对虞美霞和虞茜茜来说简直是前一个地狱后一个天堂，虞美霞怎么也没想到，董局长不但帮她们还了欠款，还给了自己工作，甚至连住处都给了自己娘俩，那么高的月薪足够虞美霞她们在县城生活的了，又不用交房租，还管吃管住，这简直……虞美霞抽抽鼻子，又要哭。

董学斌无奈道：“虞大姐，您也三十多岁了，咋动不动就哭鼻子啊，别这样行不？”

虞美霞用袖口抹抹眼睛，柔柔点点脑袋，一转身，将女儿溺爱地抱在怀里，“茜茜，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睡大街上了，快，给董局长磕头。”虞茜茜就红着眼睛又要和母亲一起给董学斌下跪。

董学斌瞪瞪她俩，“别搞这一套！”

虞美霞一迟疑，就没敢再跪。

董学斌脸色这才一缓，招手把虞茜茜叫了过来，拍拍旁边的空地让她坐下，“你也上初中了，是大姑娘了，别什么都听你母亲的，以后叫我哥哥就可以了，还有，你要想看电视想玩电脑，都随你的便，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你母亲要不让你碰电视，你偷偷跟我说，我批评她，知道不？”

虞茜茜怯怯一点头，“谢谢哥哥。”

董学斌把遥控器递给她，“行了，自己看动画片吧。”一起身，“虞大姐，你来下。”

虞美霞就忐忑地跟着他进了主卧室。

董学斌走到一个抽屉里翻了翻，末了摸出一个钥匙递给她，“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到时候给茜茜也配一把，别弄丢了就行了，嗯，还有……”从另个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来，“这是五千，是咱们这个月的伙食费和其他开销，买菜也好买其他东西也罢就都交给你了，我以后可不操心了，嗯，别怕花钱，这钱花完了的话你再管我要。”

虞美霞犹豫着接过钱，“一个月吃不了五千的，这太多了，我看有两千就……”

董学斌往她丰满的身子上瞄了一眼，“我知道光吃饭用不了，剩下的两三千，你现在去商场给自己和孩子买几身衣服鞋子，还有些什么牙刷牙膏的日常用品也买一下，我这边没你们娘俩用的东西。”

虞美霞低头瞅瞅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衣服，两抹酡红浮上脸颊，没有拒绝董学斌的好意，把钱收了起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像话，作为领导的保姆，她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不是干家务也不是做饭，而是先不能给领导丢脸，不能损了董局长的面子，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儿。

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是办公室主任胡思莲打来的，告诉董学斌说有个案子，要在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案情。挂了线，董学斌对着虞美霞道：“行了，你去买衣服吧，我得回县局一趟，中午应该回来吃饭。”

虞美霞小媳妇似的送着董学斌到了外面，“您路上小心。”

一小时……两小时……县局里讨论的是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这种案子不归董学斌分管的，所以只是参加了讨论而已，会议一散，董学斌就把局领导的指示精神转达给了惠田乡派出所，让他们做好防范工作，查一查有没有这个犯罪团伙的线索，旋即收拾东西，董学斌打车回了县局家属院。

钥匙捅进门里，咔嚓一声开了。

刚一进屋，一股洗发水的香味就从卫生间那边扑了过来，董学斌侧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在浴室里洗澡，沙发上平平整整的摞着几件女人的衣服，想来是虞美霞刚买回来的，不过董学斌却没有看到衣服的包装，再伸手过去摸了摸几件衣服的面料，董学斌不禁摇了摇头，这个虞美霞啊，就知道她舍不得花钱，这堆衣服肯定不是跟商场买的，估摸是哪个摆地摊的地方淘换回来的吧。

点了支烟，董学斌就翘起二郎腿跟沙发上看着新闻。

这时，浴室里传出母女俩的说话声。

“娘，这个小瓶子是什么呀？真黏糊。”

“好像是固定头发的东西吧，上面写着叫啫喱膏，城里人可能都用这个梳头发。”

“您用过吗？”

“娘也没用过，咱们家穷，没有闲钱买这个，茜茜，放下吧，娘再给你搓搓背，洗的干干净净的，咱们不能给董局长丢脸。”过了会儿，喷头冲水的声音渐渐停了，“好了，真干净，来，穿新衣服吧。”

“娘，这衣服真漂亮，我，我要是弄脏了怎么办啊。”

“脏了娘给你洗，来，手举高高，娘给你穿。”

“我，我还没穿小背心呢。”

“噢，娘给忘了，在沙发上，等娘给你拿。”

紧接着，厕所门咔嚓一声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董学斌条件反射地朝那头看了一眸子，下一刻，鼻子一热，心底的小火苗顿时就燃烧了起来。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虞美霞居然没穿秋裤，头发湿漉漉的她只是上身套了件粉色的秋衣，秋衣的下摆处，一条白色的三角裤套在那里，除此之外身上就没别的衣服了，两条肉呼呼的丰腴大腿直接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

虞美霞刚要走向沙发给女儿拿内衣，一瞧董学斌正在那抽烟，脸呼地一下就红透了，“董，董局长，您回来了，啊！”她急忙羞愤地捂着下面，慌张往厕所里跑，从背后看去，两片肉臀摇摇晃晃地摆动着，旖旎极了。等卫生间关上门，里面才传出虞美霞羞赧的声音：“我，我不知道您这么早就回来了，董局长，对不起，没经过您同意就用了浴室。”

董学斌也有点尴尬，“咳咳，没事，没事。”穿着衣服时还没看出来，这虞大姐的身材也不错啊。

再从厕所走出来后，虞美霞已是连外衣裤子都穿上了，她没敢看董学斌的眼睛，赶快走到沙发上把女儿的衣服拿起来，回到卫生间给虞茜茜换衣服。不多久，母女俩手拉手走了出来，衣着打扮已焕然一新。虞美霞穿了件黑色紧身裤和休闲衫，虞茜茜穿了套长长的连衣裙，一个丰满一个消瘦，一个成熟一个青涩。

董学斌都有点看呆了，不仅仅是两人倾国倾城的脸蛋，还有那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那个视觉冲击呀，就别提了，“行，挺不错的。”

虞美霞小声儿道：“我，我去给您准备饭，菜都切好了。”

她特意想在董局长面前表现一下，这顿饭很花了些心思，但可能是虞美霞太紧张了，太重视了，在炒菜的时候，一个油点冷不丁溅到了她手上，虞美霞还没用惯这种煤气，顿时吓了一跳，倒菜的时候把盘子都脱手扔进了油锅里，她急急关掉火把盘子取出来，往厨房门口看了看，瞧得董局长没有注意，方是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真笨，这么点儿事都干不好！

五分钟后，几盘菜被虞美霞端上了桌子。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见桌上只有一碗米饭，不由道：“你们吃完了？”

虞美霞拉着女儿站在旁边，“没有，等，等您先吃完我们再吃。”

董学斌哑然失笑道：“赶紧盛饭坐下吃，快点，不然菜都凉了。”先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嗯，没有萱姨做得好，但厨艺也还行了，比自己强多了，“这菜不错，嗯，这个也可以。”说完，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虞美霞的身子。

见董局长很满意，虞美霞终于露出笑容，盛了饭和女儿一起坐下吃。

一边吃，董学斌一边随口问道：“以前家里也是你做饭吧？”

虞美霞眼神一黯，道：“嗯，茜茜他爹天天都去赌博打牌，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儿。”

董学斌也有点不待见虞美霞死去的丈夫，有这么个漂亮媳妇和女儿还沉迷于赌博？欠了这么多债？这不是有病吗！董学斌要是能娶到谢慧兰或者瞿芸萱，他估计自己连应酬都没心思去了，肯定恨不得一下班就回家看看老婆。

饭后，董学斌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掐了掐有点酸痛的脑袋，这些天他是累坏了。

刷完碗的虞美霞从厨房里走出来，见状，她迟疑了迟疑，对着女儿道：“茜茜，你回屋学习去。”

虞茜茜哦了一声，很听话地进了小卧室。

虞美霞便咬咬牙，走上去坐在了董学斌身边，“董局长，您脑袋疼？我，我帮您揉揉吧。”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

“我手艺还行的，要不您试试？”

“这个……”董学斌脑袋也确实不舒服，“那好吧，麻烦你了啊。”

虞美霞脸有点红，除了自己丈夫，她还从没给别的男人按摩过呢，就挽上了袖子抬起手，轻轻将手指头插进董学斌的头发里，慢慢按摩着。别说，她这两下还真挺舒坦，董学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嘴里嗯了一声。虞美霞见得如此，更是卖力气了，末了等捏完了脑袋，虞美霞犹豫片刻，抿抿嘴唇道：“我再给您……捏捏后背？”

董学斌一嗯，“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虞美霞将手落下来到董局长的肩膀和后背上，又给他捏起来，“您看这个力度……合适吗？”

“可以再使劲一点。”

“这样行吗？”

“……嗯嗯，这样最好。”

董学斌这个舒服啊，轻飘飘的感觉一波波袭来，呼，看来雇虞美霞当保姆真是个正确的决断，做饭啊，洗衣服啊，收拾屋子啊，这些倒是都无所谓，关键是按摩，董学斌是最受不了这个的，要是自己每天下班回家都能被虞美霞这么细心地服侍一遍，那董学斌就知足大发了，一般的保姆哪儿会给你异性按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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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油画里隐藏的秘密！

周一早上，董学斌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时，虞美霞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等董学斌刷牙洗漱完毕，笑着摸了摸虞茜茜的脑袋让她一起吃饭时，虞美霞忙快速拉开一把椅子让董局长坐，道：“董局长，家里没鸡蛋了，小米和棒子面我也是刚买的，还有几颗芹菜和一些鸡肉猪肉。”她翻出一个小账本来，给董学斌念着，“鸡蛋花了十一块五，小米买了一斤，花了……”

董学斌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坐下吃吧。”

虞美霞哦了一声，看看他，放下账本柔柔一坐，马上给董学斌剥鸡蛋。

董学斌也没跟她客气，道了谢，接过鸡蛋轻轻咬了一口，“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习惯，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这半年跟外面总是担惊受怕，董局长，谢谢您收留我们。”无债一身轻，昨晚睡觉的时候，虞美霞竟从那个小卧室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很温暖，很舒适，她和虞茜茜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才是入睡，那时虞美霞就暗暗决定一定要做好这个保姆，把董局长服侍的妥妥帖帖的，不能再让女儿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地睡马路受罪了。

呼噜呼噜，吸溜吸溜。这时，董学斌就见虞茜茜很不雅观地大口吸着粥，发出很大的声音，就笑道：“以后不许这么喝粥，得用勺子，就算端着碗喝也别出声，那样不淑女，懂不？”

虞茜茜脸红着一低头，“对，对不起。”

虞美霞慌忙道：“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后……以后一定注意。”

董学斌笑笑，“我也是为了茜茜好，没别的意思，有些坏习惯必须得改，虞大姐，昨天我就没好意思说，你晚上盛完米饭以后是不是把筷子插进饭碗里了？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在古时候，死刑犯最后一天的米饭才会被这么插筷子呢，不吉利，呵呵，瞧你瞧你，说了我没别的意思，不用道歉，下次万一有客人来了，你可不许这么插筷子了啊，呵呵。”

虞美霞连忙点头，“我保证没下次了。”

有些乡下可能不是这么讲究，但京城人却很讲究这些礼数，董学斌怕以后闹出洋相，所以现在必须提醒提醒她们，不然以后家里来了同事，虞美霞要还这么瞎插筷子，同事没准还以为是自己在敲打他呢。

饭后，董学斌放下筷子道：“饱了，我上班去了。”

虞美霞就放下粥碗，小跑着去沙发上拿了皮包递给董学斌，旋即又快步取来他的外套，殷勤地帮董学斌披上了衣服。董学斌有点苦笑，有点受用，又有点飘飘然，他感觉自己不是雇了个保姆，而是雇了个小媳妇，虽然虞美霞有些笨手笨脚，但单是给按摩和拿包穿衣服这种服务，董学斌就觉得那二十万花的真值。

“您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你们娘俩自己吃吧。”

“那……您慢走。”虞美霞站在门口，等董学斌下了楼梯后才敢关门回屋。

走出公安局家属院，董学斌溜溜达达的往县局走，别克商务毕竟是公车，虽说局里没有明确规定什么，但董学斌总占着确实不好，连党委会排名比他高的秦勇赵劲松可都没有专车呢，所以不下惠田乡的时候，董学斌一般也不会把车开回家，这么短短两步道儿也没那个必要，犯不着让人背后嚼舌头。

刚过了一个马路，忽地，路边一个摆摊儿的青年吸引了董学斌的注意。

摊子上摆着几幅油画，有画向日葵的，有画山水风景的，五颜六色很是漂亮。董学斌见过不少卖素描的，但油画还是很少见到，路过的时候脚步略微一缓，侧头朝几幅画上看看，“这是你画的？怎么卖？”

长头发的青年点点头，“都是延台县的风景，三百块钱一幅。”

旁边也有个看热闹的人闻言不禁一摇头，“小伙子，你这画三百可卖不出去，太贵了。”

董学斌也这么认为，真人素描的话倒还差不多。正要离开，一辆警车忽然停在了旁边，侧头一看，开车的是一个相貌还勉强说得过去的女警，后门一开，一身警服的赵劲松从车上眯眼走下来。

赵劲松假惺惺道：“董局长，上班去？一起上车吧？”

董学斌皮笑肉不笑道：“谢谢赵局长，不用了，早晨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呵呵，还是董局长会养生。”

董学斌对他自然没什么好印象，一来赵劲松是胡一国派系的铁杆，二来他儿子赵硕曾在商业街上为难过虞美霞虞茜茜母女俩，三来，听秦勇说赵劲松是个老色鬼，这不，连去接他上班的司机都找了个女警，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赵劲松一直在打胡思莲这个有夫之妇的主意也应该是真的了。

说了两句没营养的闲话，赵劲松就准备转身上车了。

董学斌也准备走，可谁知他刚走十几步，却发现警车并没有动地方，再一回头，赵劲松居然一脸惊疑地还站在卖油画的小摊儿前，瞪着眼睛瞅着一副画了小草树林山崖和太阳的一幅风景油画。董学斌心里一乐，心说怎么个意思？这赵劲松除了好色，还是个文雅人士？看不出来啊！

“你这画是哪来的？”赵劲松道。

地摊后的青年答道：“都是我自己画的，三百块钱一幅。”

赵劲松指指那副风景画，“这是哪个县的景色？”

“延台县，大森山的。”

赵劲松情绪变得有点激动，“你按照实景画的还是……”

“实景，昨天早上在山上现场取景画好的，怎么了？”青年有点奇怪。

赵劲松一吸气，想也不想地就从兜里摸出三百块钱，“把画给我包一下，我买了。”

不远处的董学斌愣了一下，三百块买一幅油画？这不是有病吗？商场卖的那种装裱很漂亮的油画也才一百多块钱，有的几十就能拿下来，你何必跟小摊儿上买一幅什么名气都没有的小画家的画？看上去也没画的有多好啊？董学斌觉得不对劲，想想，又折身走回来，“赵局长，好兴致啊，买的什么画啊？”

赵劲松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抱着油画就上了警车，油画正面被一块布裹住了，他似乎不想再让第二个人看见似的。见赵劲松宛若如获至宝，董学斌这个纳闷啊，但此时此刻，他这几个月锻炼出来的敏感神经发挥了关键作用，董学斌第一反应就是，这幅画有古怪，不然赵劲松不可能这般，虽然不清楚这画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董学斌可不想让赵劲松捡了便宜！

不管了，先抢过来再研究！

BACK三分钟！

……时间骤然一退！

“都是延台县的风景，三百块钱一幅。”

“小伙子，你这画三百可卖不出去，太贵了。”

正好回到了董学斌刚问青年价格的时候，侧头往后面一扫，赵劲松坐着的那辆警车已是过了红绿灯，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董学斌不再犹豫，立刻摸出三百块钱给了青年，“这幅风景画我要了，给我包好，对，拿布包上。”

碰，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董局长，上班去？一起上车吧？”

董学斌赶快拿身子一挡，“不用了，谢谢赵局长好意，走走路全当锻炼身体了。”

赵劲松往董学斌后面看了眼，“董局长对油画感兴趣？”

董学斌笑了笑，“没有，瞎看看而已。”

青年这时也裹好了油画，“您拿好，画框后面有眼儿，买个贴墙上的粘钉就能挂墙上了。”接过画来，董学斌就跟赵劲松告了辞。见他买了油画，赵劲松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心说你装什么文雅，这种小地摊上能有好画吗？

县公安局大院。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就做到椅子上将画布撤掉，翻来覆去地研究着这张油画，怎么看也没看出有特别的地方，难道赵劲松很懂油画，知道这是哪个油画大师的作品所以才要买的？不应该啊，那卖画的青年不是说这画只是延台县的风景吗？难道青年是胡扯的？或者这画有其他自己不了解的特别之处？

又研究了十多分钟，董学斌甚至快把画框都给拆了，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董学斌把油画往旁边一推，“……请进。”

“董局长。”进来的是刘大海，今天县局有个派出所所长的集体会，刘大海是来先和主管领导报到和汇报工作的。等简单说了说这两天惠田乡的治安情况和一个比较敏感的案子后，刘大海就准备离开了。

董学斌眨眨眼睛，却叫住了他，“老刘，别急着走，再坐会儿。”

刘大海笑着又坐了回去，知道董局长有事。

董学斌一沉吟，问道：“赵劲松局长你熟悉吗？赵局长很懂油画？”

“油画？”刘大海狐疑地摇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从没见赵局长对油画感兴趣，倒是一些花花草草，赵局长似乎很喜欢，也很有研究，早些年赵局长还经常带着孩子去咱们惠田乡后山摘野菜呢。”

董学斌捏着眉心疑惑道：“花草？”

刘大海一嗯，“赵局长年轻时是省植物研究所走出来的干部，对花草这些很懂。”

油画？植物研究的专家？懂花草？

等刘大海一走，董学斌就开始消化起他的话，末了，他突然一拍桌子，刷地一把抓起油画横在桌子上，用手指在油画下面的那片草坪里找着，这里面有杂草，还有一些野花，更多的则是几根有好几朵叶片的草，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的感觉，董学斌对这些没研究，所以根本叫不出这些花草的名字，但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赵劲松之所以买这幅油画，还问了那个青年是不是画的实物，大概是这些花草里有什么比较珍贵的品种，他想买下画后自己去大森山上找！

能让赵劲松动了心的东西，想来也不是凡物，兴许值不少钱的，董学斌精神微微一提，他最近花了不少钱在虞美霞母女俩的身上，现在手头已经几乎身无分文了，这种发横财的机会董学斌当然不会放过。

中午休息，董学斌到胡思莲那边请了个假，并把别克车的钥匙拿到了手，开车回了家属院。他的工作重点主要还是在惠田乡，所以下午不上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跟局里天天坐着。

咔嚓，摸出钥匙开了门，就见虞美霞和虞茜茜正在吃饭。

虞美霞有些慌乱，腾地站起来，“您，您怎么回来了，我，我……”

桌上的菜还算丰盛，柿子椒炒鸡丝，芹菜炒肉，还摊了个鸡蛋，“正好我没吃呢，给我盛碗饭吧。”董学斌脱掉外套，虞美霞见状，赶快小跑上来殷切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到衣服架上，并弯腰拿了双拖鞋放在董学斌脚前面，然后才做错了事一般忐忑不安地去厨房盛饭，不时还望董学斌脸上张望，观察着他的表情。

董学斌好笑道：“虞大姐，怎么了这是？”

虞茜茜低声道：“我娘怕我饿着，所以，所以多炒了几个菜。”

早上董局长说中午不回来吃，虞美霞自然不好把菜弄得太丰盛，可女儿苦了半年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她实在心疼，想着董局长既然不回家，于是偷偷摸摸地多弄了几道肉菜，想让女儿吃个饱，谁知却被抓了个正着，所以虞美霞有点做了亏心事似的，“董，董局长，我，我下次不敢了。”

董学斌无语道：“我都不明白你说什么呢，不就是炒几道菜吗？咋了？”

虞美霞垂着头道：“炒的……太丰盛了。”

董学斌招招手让她坐下，“唉哟，就这么点事儿啊？话说回来，这叫什么丰盛？虞大姐，你要是天天自己和茜茜吃饭时就弄几道素菜，我才要批评你呢，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肉，下回你买点鱼买点虾回来做给茜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不许给孩子糊弄事儿，多做点好的。”

虞美霞真怕董局长把她们娘俩轰走，见他没生气，心中一松，“谢谢您。”

董学斌给虞茜茜加了一筷子鸡丝，“多吃点，以后想吃什么就跟你娘说，让她给你买，她要是不买，你跟哥哥告状来，我收拾她！”

虞茜茜红着眼睛轻轻点头，心说哥哥对我真好。

“虞大姐，你也坐下吃啊。”董学斌给虞美霞碗里也夹了菜，“怎么没看电视？”

虞美霞脸一热，“我，我不会开，没找到开关。”

董学斌晕了一下，但也没笑话她，有些村子穷得连电视都没有，而且家里这台液晶电视开关也确实不在前面，“喏，开关在后头，你右手顺着右边一摸就找到了，有时候你要用遥控器关了电视的话，可能还得拿遥控按一下那个红纽才能开开，呃，算了，等吃完饭我教你吧。”

饭后，董学斌手把手地教虞美霞开电视，开空调，开洗衣机。虞美霞脑子不算很聪明，有点小笨，倒是虞茜茜一学就会了，旋即小女孩就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跟屋子里摸着那些她从来没有机会碰过的东西。

“您下午还上班吗？”虞美霞道。

董学斌一拍脑门，“你不说我还忘了，不上了，我得去大森山一趟，你知道在哪吗？”

虞美霞微微点头，“知道，在南边，那里风景不错。”

“行，要不你和茜茜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我不知道那边的路。”和这对儿母女生活了一天，董学斌还真从中找到了一点合家欢乐的味道，一想反正要去爬山找东西，干脆带着她们俩一起得了，全当野外郊游了。

虞美霞有点发憷，她怕出去给董局长丢脸，“……要带什么？”

董学斌道：“拿几个花盆，没准我要装东西，其他的随便吧，桌布啊，碗筷啊，待会儿再去超市买点成品吃的，晚饭咱们在山上解决，天快黑再回来。”

一听要去玩，虞茜茜柔弱的瞳孔中蹦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两个小时后，大森山山脚下。

董学斌开车撵着坑坑洼洼的山路把别克商务停到了山脚，下车一看，四周尽是绿葱葱的山林，山倒是不算太高，不过从董学斌现在这个角度看，上山的路很是陡峭，密密麻麻全是大树，草很高，应该有蛇。

那边，一个背着草筐子的当地村民正从山上走下来。

董学斌立刻拿起油画迎上去，“老乡，麻烦问个事儿，你知道画上的地方在哪吗？”

老乡往油画上一瞄，“应该在后山吧，不过那里有毒蛇，没人敢去。”

“哦，谢谢您了啊。”等老乡走远，董学斌就回车里拿了一个大包，“走，爬山。”

虞茜茜和虞美霞的脸色有点发白，她俩是被毒蛇俩字吓到了，愣是一步也迈不动。

董学斌见俩人都没跟过来，不禁回头一笑道：“别怕，有我在呢，有蛇也没事。”他倒没什么惧色，关键是身上有BACK可以用。

虞美霞一拉女儿的手，大着胆子走了几步，“我，我帮您拿包吧。”

“不用，这么沉你拿不动，你抱着油画就行了，咱们主要是找找画上的地方。”

山路果然不好走，刚走了几十米，董学斌和虞美霞就各自被草丛里看不见的石头子绊倒了一次，两百米以后，树林渐渐浓密，上坡倾斜的角度也更大了。董学斌自己还勉强可以撑住，但虞美霞和虞茜茜就不行了，有的角度大一些的小坡俩人都爬不上去，走得很吃力。

董学斌一看，擦了把汗停下了脚步，“来，你俩把手给我，我拉着你们上去。”

虞美霞见他伸过手，脸蛋不由得一烫，“不，不用了。”

董学斌道：“要不你们下山回车里等我吧？还有挺远呢，这样可上不去山。”

虞美霞哪儿敢自己下山啊，虞茜茜也没那个胆子，看看董学斌，虞茜茜先是把手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小丫头脸红得厉害。虞美霞咬咬下嘴唇，别看她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生了孩子的女人，可脸皮却是极薄，也红着脖子将手犹豫着往前一伸，“那，那麻烦您了。”母女俩不仅脸蛋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是差不多，都很娇弱，很保守。

董学斌分别握住母女俩的手，轻轻一捏。

虞茜茜的手冰凉凉的，很清爽，虞美霞的手则是软乎乎的。

董学斌心热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虞美霞翘翘的丰臀上一瞅，又看了眼虞茜茜消瘦的腰肢，咳嗽了咳嗽，才是用力将她们拉上那个小斜坡，迈过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继续踩着草丛上山。左手是美人儿母亲，右手是漂亮女儿，董学斌自觉艳福不浅，心中升起一丝成就感。

爬啊爬，走啊走……半个小时后，三人终于爬上了后山。

这一路上，虞美霞总共摔了三次，虞茜茜摔了两次，都是董学斌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们拉回来才没出危险，当然，救人的时候也不免有那么一点点避无可避的肢体接触，比如胳膊肘不小心挤进了虞美霞丰硕的胸脯里，可以感觉的出她似乎穿的是很软的那种文胸，再比如拉人时不小心摸到了虞茜茜的小屁股，她外裤穿得很薄，董学斌好像都摸到了小丫头内裤的纹路。

总之，董学斌是大饱手福。

虞美霞和虞茜茜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似的，一直低着头。

“就是这里了，走，仔细找找。”后山的这里已经是平地，但董学斌有点上瘾了，就厚着脸皮继续牵着母女俩的手，并没有放开。

虞美霞羞赧地把手往外抽了抽，却没抽出来，“董，董局长，我自己……您……”

董学斌装傻地看看她，“怎么了？”

虞美霞瞅瞅被他拉住的手，没敢直说，“……没，没什么。”

董学斌人模狗样的笑笑，“那走吧，注意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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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百年野山参！

大森山后山，董学斌拉着母女俩的手在茂密的树林里寻找着油画上的风景。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山太大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小山崖。董学斌见虞美霞和虞茜茜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迟疑，便松开了她俩的手，翻开身后的大背包摸出一块卷起的凉席铺在草地上，又拿出了保温杯和水杯等东西，大家一起坐在凉席上歇脚。

虞美霞给董学斌和女儿分别倒了水，“董局长，您喝水。”

董学斌笑道：“虞大姐，你说这里风景不错？我怎么没看出来，除了树就是树啊。”

虞美霞低声道：“夕阳下来的时候挺美的，当然，可能跟京城那些景区没法比。”

“其实京城也没啥好玩的地方，香山也就秋天能看看红叶，八大处……好像还不如这里呢。”看看表，董学斌干脆把包抓过来，将跟超市里买的一些吃食全摆了上去，“体力耗了这么多，晚饭提前一点吃吧，来，茜茜，你的膨化食品，呵呵，以后少吃点这个，小心长成个小胖猪。”

虞茜茜蚊子般地一嗯，咽咽吐沫，抓起零食袋就往嘴里扔，脸上幸福极了。

虞美霞觉得她吃相不好看，就偷偷拿脚碰了女儿一下，她怕董局长不高兴。虞茜茜立刻明白了，嘴巴一停，放缓了速度一片一片地吃起薯片。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们学校里最有钱的几个同学才舍得花钱买这些零食，虞茜茜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吃上它的一天，嗯，真香。

吃饱喝足，董学斌就趴在凉席上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见状，虞美霞犹豫道：“我……我给您捏捏背？”

董学斌正有此意，也没客气，“那麻烦了啊。”

“没事没事，应该的。”虞美霞跪在董学斌身旁的凉席上，一弯腰，软乎乎的小手儿就摸上了他的后背，一把一把地捏起来，不过想起了什么，虞美霞忽然看了眼旁侧的女儿，见得虞茜茜正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虞美霞脸就红了，当着女儿的面给其他男人做按摩，她感觉非常尴尬。

董学斌却十分舒服，“你要是累了就别捏了，也躺会儿吧。”

“不累，不累。”虞美霞就不再瞎想，忙很卖力气地给他捏背，“您看力度？”

董学斌嗯了一声，“力度可以，谢谢了。”

那边的虞茜茜吃完了零食，她瞅瞅母亲，瞧瞧董学斌，一咬薄薄的小嘴唇，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跪在一旁，伸出手摸住董学斌右边的胳膊，慢慢给他捏起来。

董学斌吓了一跳，侧头愕道：“茜茜，不用你，你躺着歇歇吧。”

虞美霞道：“有娘呢，你，你看看书去。”

虞茜茜红着小脸儿摇摇脑袋，她也是打心眼里想报答董局长的大恩。

说了两句见小丫头还是不听，董学斌就笑了一下，“谢谢我们茜茜了，等明天哥哥给你再买几兜子你爱吃的东西回来。”

虞美霞知道女儿很懂事，也没再劝她，而是一边给董学斌捏背，一边教导着虞茜茜该用什么力度什么手法按摩。虞茜茜明显比虞美霞聪明很多，一学就会，母亲揉董局长肩膀的时候，她也跟着揉，母亲捏董局长胳膊的时候，她也跟着捏，手法和速度都学得像模像样的。

董学斌全身这个放松啊，不止是身体上的，心理上也同样。

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一起按摩，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把手垫在下巴磕底下，董学斌侧头向左，似闭似眯着眼睛朝向着虞美霞那边，虞美霞是跪着的，裤子在她肉呼呼的大腿上绷得很紧，因为半弯着腰在按摩自己后背，她胸脯也是几乎向下垂在那里，领口看去，隐隐约约能瞧见些什么，一晃一晃的，一摆一摆的，好是大饱眼福。

虞美霞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红着脖子直了直腰。

董学斌可不想让自己刚树立起的高大形象毁于一旦，心里一咳嗽，忙闭上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董学斌才又是微微把眼皮拉开一道细细的缝，瞄向虞美霞熟透了的身子，纵然她比自己足足大了十岁可能还多，但董学斌仍忍不住生出些欲望，对他来说，这种成熟女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约莫二十分钟后，董学斌不舍道：“行了，谢谢你俩，休息休息吧。”

虞美霞胸前的衣襟上已经印出汗水了，但她还是道：“我不累。”

虞茜茜忍着手腕的酸痛道：“我，我也不累。”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一翻身，从凉席上坐起来，“得了，瞧你俩汗出的，呼，已经挺舒服的了，辛苦了。”

“您千万别客气。”虞美霞沉吟着站起来，“那董局长，我，我去个……”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去什么？”

虞美霞羞怯地一指树林深处，“去，去茅房。”

汗，去茅房还用我批准啊？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嗯，小心一点脚底下。”

“是。”虞美霞当着董学斌的面从背包里抽了点手纸出来，然后急忙快步走了。

已是下午四点钟了，赵劲松看上的那些植物或者花草董学斌还是没打算放弃，这边拾掇了一下东西，就想等虞美霞回来后仨人再一起找一找，等找到快天黑了要是还没有，再下山回家。谁知刚等董学斌做好打算，林子深处就传来虞美霞的声音，“董，董局长！董局长！您快来！”

董学斌脸色一变，还以为虞美霞出什么事儿了，噌的一下就飞奔了过去！

虞茜茜也气喘吁吁地焦急跟了过来，“娘，您怎么了？”

跑了大约两三分钟董学斌才找到了虞美霞，可是，那边并没有像董学斌想象般的出了个流氓或者毒蛇，虞美霞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指着后面一个小山崖道：“您看，油画上的地方是不是这里？”

董学斌一愣，再瞪着眼睛一瞅，靠，可不就是这儿嘛！

虞美霞自觉立了功，能给董局长帮到忙让她心情很好，“我回去把东西拿过来。”虞茜茜也跟母亲一起去拿包了。

等她们回来后，董学斌从她手里接过那幅油画，往左侧走了走，看看油画，看看小山崖，接着又往前走了五步，站住脚，再拿油画和眼前的景色对比了一下，错不了了，那青年肯定就是在这个角度画的油画，山崖的棱角，花草的位置，树林的地点，一丝一毫都不带差的，“虞大姐，你来下，您看看油画上这些植物有你认识的吗？”

虞美霞凑上去看看，一指上面，“这些是普通的草，这个……也是山上常见的野花。”

董学斌问，“其他的呢？”

虞美霞不亏是常年跟地里干庄稼活的，对这些很了解，“这是野菜，用水过一下可以凉拌吃的，嗯，那个也算野菜，但只能包饺子吃，而且味道有些苦涩，不算太好吃。”唧唧喳喳地一解释，几乎把所有的花草都给排除了，最后，她把目光落到那个有好几个叶片的植物上，“……就是这个，我从来没见过。”

董学斌转头道：“茜茜呢，认识这个吗？”

虞茜茜摇摇小脑袋瓜子，“我也不认识。”

董学斌眼神一定，后面几颗大树是不可能的，山崖更不可能，花草也排除了大部分，也就是说赵劲松看上的植物，就是这些长了很多叶片的玩意儿吧？这种不明植物跟这里似乎有很多，这边有一片，大约七八棵，那边还有一片，约莫十棵，不过那边的那些叶片稍微少了一些。

虞美霞好奇道：“这些是？”

“不清楚啊。”董学斌走上去蹲下，“来，咱们研究研究看看。”

虞美霞和虞茜茜可能不太了解，但董学斌当然知道，别看只是一株小草，有时候小草也能卖出天价的，比如头些年的兰花，好一点的兰花，几百万都能卖出去，当然现在兰花降价了，可还有其他不少珍贵的花草呐，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那个品种，值多少钱。

看了许久，摸了摸叶片，董学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后，董学斌做出一个决定，“把我装包里的铲子和刀子拿过来，花盆也要。”

虞美霞二话不说地将东西一一递给他，跟个生活秘书似的。

怕伤到它们，董学斌轻轻用手扒开植物旁边的泥土，一点一点往外挖，等差不多了才拿铲子在边上铲了铲，末了又上手去刨。董学斌的想法很简单，能让赵劲松眼睛放光的植物一定不是一般品种，既然他们几个谁也对花草植物没有了解，那就干脆先把这些植物装花盆运回去，然后再照了图片发到网上，或者跟朋友问问看有没有知道的。

蓦然，董学斌的手碰到了植物的根茎。

然而让董学斌诧异的是，这株植物的根竟然跟上面的叶子完全不成比例，根茎大约有大拇指粗细，很长，挖了这么深，根茎居然还死死扎根在底下的土壤里，而且从根茎周围蔓延出的稍细一点的根须也非常长，乱糟糟地扎在土壤中，剪不断理还乱似的。董学斌耐了耐心，一点点将根茎理顺，旋即手一提，小心翼翼地将整棵植物拿了出来。

可当完完整整地看到这株植物后，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仨人全懵了一下！

虞茜茜惊呼道：“是人参！这是人参！”

在土里挖的时候看不到侧面，董学斌也并没有察觉什么，现在一拿出来往那儿一摆，傻子也看出这是人参了。董学斌的知识面当然比虞美霞母女俩强了不少，他甚至从这株人参上读出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事实，这不是普通的人参，而是野山参，还他妈是一株百年野山参！！

怎么可能？

北河省怎么可能有品质这么好的野山参？？

董学斌有点不可思议，说起野山参来，那大部分都是指的长白山的野山参，因为气候和环境的关系，那里最适合野山参的生长，品质也是最好的，跟长白山在一个纬度的某些地方当然也会有野山参，比如北河省偏北的山区、比如北朝鲜，比如乌克兰等地，但在品质上都无法和长白山野山参相比。像现在眼前这株野山参，明显是和长白山野山参一个级别的东西，根茎饱满，年头很足，是一株实打实的百年野山参啊！

延台县也产野山参？

绝对不可能！听都没听说过！顶多有一些人工培育的山参罢了！不会有野山参！

想想也不明白，董学斌只能把它归结在大自然的奇迹上了，可能是大森山后山这里的气候环境比较特殊，虽然不太符合野山参那寒冷和海拔高的生长环境，但也不是说就绝对长不出来的，永远不要低估大自然的力量。

虞美霞战战兢兢道：“这，这人参值钱吗？”

人参值钱吗？这看似是废话，其实不然。

人参分很多种的，比如超市常见的沙参还有什么西洋参，那是不值钱的，几块钱十几块钱一袋子，老妈当初有一阵生病时经常喝这些，谁都买的起，还有人工培育的山参也不值太多钱，一株几十几百几千，那算是到头了，不可能太高，不过野山参就不一样了，论其功效来，不但可以延年益寿防止衰老，还能阻止癌细胞扩散等等等等，药用价值很大，像这株品质这么好、根须这么完整的大约有一百克的百年野山参，不说整棵，只是一克的价钱就要至少一万元，是的，一克一万元，一株一百万，比黄金铂金还要贵很多倍！！

想到它的价值，董学斌一下就激动了，“当然值钱，值大钱了！”

虞美霞呃了一声，“那，那现在咋办？”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都给采回家了，这事儿就咱们仨知道就行了，记住，别跟外人说。”

虞美霞和虞茜茜都重重点头。

董学斌挽起袖子就想继续开挖，不过想想，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他拿矿泉水洗了洗手，随后用IPHONE4上网查了查关于野山参的挖去和保存的方式方法，以免自己失误而影响野山参的价值，果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查之下董学斌才明白，野山参如果被损坏了根须，那价值是要大打折扣的。

学习研究过后，董学斌道：“开挖吧，虞大姐，茜茜，你俩也帮帮忙，注意别伤到人参的根。”

虞美霞发憷道：“我怕，我怕我笨手笨脚……”

董学斌道：“没事，我刚才查了，人参复叶越少的年份越少，价值也越低，你和茜茜就挑复叶少的人参挖吧，挖坏了价值也打不了多少折，你们要是不帮忙，咱们天黑之前可挖不完。”

虞美霞感觉任务艰巨，“那我……我试试。”

虞茜茜很聪明，在董学斌身后看着他怎么挖，看完后才自己动了手，不时还教一教母亲。

董学斌这边已经把第二颗野山参完完整整地挖出来了，和想象的一样，这颗并没有之前那颗的年份，看复叶就知道了，顶多不过二十五年，克数也没有那么足，野山参一般是一年长一克重量，二十年份的约莫就是二十克，这一株野山参大概价值几万块人民币吧，没法和百年野山参相提并论。

这时，虞茜茜捧着一颗野山参兴奋道：“哥哥，我也挖出来啦。”

董学斌赞许地点点头，“真棒，你这颗是十年份的吧。”十年的野山参，价值约莫几千元吧。

虞美霞此刻也胆战心惊地挖出一颗十五年份左右的。

董学斌对这些小钱还看不上眼，连卖掉的价值也没有，与其把这些十几年的卖了，还不如留下送礼好呢。他目光一扭，落到了一颗复叶比较多的人参叶子上，走上去弯腰一蹲，开始扒泥土，不多时，这颗野山参毫无损伤地出现在了董学斌的手里，年份没有一百年，但八十年总是有的，这颗估计能卖到大几十万吧。

一转头，董学斌又选择了一个目标，上去吭哧吭哧地开挖起来！

几分钟后，一颗五六十年份的野山参从土里钻了出来！

再几分钟，董学斌旁边又多了一颗被挖出来的四十年份的野山参！

半小时……一小时……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夕阳西下，天空被火焰染得通红，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颜色。

“董局长，都挖完了。”虞美霞汇报道。

董学斌见天色不早，知道要抓紧时间了，他道：“再跟周围找一找，远处也是，没准还有漏网的呢。”刨出手头的这颗五十年份的野山参，董学斌也跟着一起在林子里搜索起来，不过寻觅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发现，好像只有后山的这一块地方长了野山参，“看来是没有了，走，收工下山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虞美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不辛苦。”

花盆没有用上，两个花盆显然装不了这么多野山参，董学斌就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塑料盒子到河边装上半盒水，将这约莫二十株野山参泡了进去，一来是避免磕碰损坏，二来董学斌是完全按照网上的采摘方法做的，这样泡一泡再晒干，有利于保存，不然这么多野山参放在家里，过不了多久就烂掉了。

下山的路上。

野山参没什么分量，但半盒子水非常沉，董学斌就腾不出手照顾虞美霞母女俩了。

虞美霞和虞茜茜的反应神经都比较慢，加上太累了，不小心摔了好几跤。

一没留神，董学斌脚底下踩了个石头子，也狠狠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手中的塑料盒子一摔，叽里咕噜地滚下了山，野山参撒了一地，好多根须也折断了。董学斌马上叫了声BACK五秒钟！

……画面一退！

董学斌躲开了脚下的危险，心里松了一口气，“来，虞大姐，你们俩抓着我的手臂，这样就安全了，这路确实不好走，太危险。”

“不，不用了。”

“呵呵，你们就当扶着我，不让我摔着，行不？”

“那……那……”

虞美霞犹豫了犹豫，凑上来羞涩地双手抓在了董学斌抱住盒子的右手手臂上，虞茜茜则握住了董学斌的左臂，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抓着的，但后来山路越来越陡，俩人也不自觉地挽住了董学斌，一左一右，一大一小，又让董学斌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了。

当然，那一大一小指的不是虞美霞和虞茜茜的年纪，而是她俩的胸部，挽着手的情况下，晃晃悠悠摇摇摆摆，董学斌的手想不碰到她们那个部位都很难，虞美霞的胸脯很有股软绵绵的味道，胳膊肘顶在里面，腻腻滑滑的诱惑极了。虞茜茜的虽然还不大，却是很有弹性的那种，嫩嫩的，紧绷绷的。

因为这个，董学斌走神了好几次，险些从山上滚下去，继而浪费了不少BACK回退时间。

……公安局家属院。

开车回到家，董学斌将盖在塑料盒子上为了掩人耳目的布掀开，进了卫生间，倒掉了塑料盒子里的泥汤子，又灌好了干净水，然后对外面想进来帮忙的虞美霞说让她们娘俩跟外面看看电视，这里自己一个人就行了。随即董学斌抓起一把软刷子，清理着野山参上的泥土，一颗一颗地把它们弄干净，弄漂亮，最后将它们用铁钩挂在了窗台附近，自然晾干晒干。

数了数今天的战利品，董学斌满意极了。

以前的哪次捡漏也没有这一次收获大啊，一株百年野山参，一株九十年份野山参，剩下的十几株全是十年份到八十年份不等的，照现在的市场价格来算，这些野山参的总价格怎么也得三百万左右了，而且现在野山参日渐贫乏，开采什么的都有限制，有些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三百万也只是保守的估价，想来还会更高一些！

三百多万啊！

想想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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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回京

几天后。

在董学斌和虞美霞三人的精心照料下，二十株野山参终于晾干了。

今天是星期五，早上起来的董学斌吃过早饭后就站到窗户前观察了一下野山参的情况，嗯，还不错，这种只保留一点点水分的半干燥状态，就不用怕它捂烂了，紧接着董学斌就考虑起怎么把这些山参卖掉，全卖掉显然太可惜了，没准今后自己还有用，自己吃也好送礼也罢，这玩意儿可是上档次的东西啊，所以董学斌只打算把最好的一株百年份和九十年份的野山参卖了，其余的十几株野山参加在一起再翻一倍的价格恐怕也没有这两株价值大，大头都在这俩上面呢。

但怎么卖掉却成了问题。

是的，董学斌挖来的这两株百年人参，完全是个三无产品，没出厂证明，没合格证书，产地又是那么诡异，要是开口就一株一百万的话，谁敢买啊？人家的野山参可都是正规厂子加工的，有盒子，有证书，有编码，有防伪标识，那种精品野山参别人才敢舍得买，自己这个可一点保障也没有。

上班的时候，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来了个主意。

董学斌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查一些正规的野山参加工厂商，末了找到了一家还算上规模的企业，而且是在京城有专卖营销点儿的，于是董学斌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找到了他们的负责人，“喂，我这里有一些野山参，想让贵厂帮忙打个包装和标签，这个大概要花多少钱？”

负责人听了这话也没有意外，以前不流行包装，很多野山参都是直接裹了个盒子就卖的，现在人们的品牌意识渐渐强了，很多人才想要给野山参打包装，主要还是为了送礼，这种要求负责人听过不少了，“具体情况我必须看了东西才能说，如果你想打上我们公司的包装，还想要防伪编码的话，更要经过一系列仪器检测才行，万一东西有问题我们也不好办，我们得对消费者负责。”

这个董学斌理解，谁也不想平白担责任，“那好，我拿着东西过去，咱们约个时间。”

“我给你留个手机号吧，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对了，大概一株野山参包装的话要多少钱？”

“这个得看年份和品级，见了面再说吧。”这事儿本来就不太符合规矩，负责人自然不能在电话里明码标价。

瞿芸萱昨晚打了电话，公司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董学斌正好也得回一趟京城。对啊，要是能把这些野山参都顺利打上包装变成合格产品，那就能赶上首次拍卖会了啊，有这么个价值百万的好东西，对自己公司的名气也是一个提升，而且卖掉东西的佣金啥的也肥水不流外人田，简直一举两得。

董学斌暗暗一点头，马上就去梁成鹏办公室请假了，谁想梁局长不在，听说是去医院看母亲了，于是董学斌就跟胡思莲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回京城，下周一才回来，并且要走了别克商务的钥匙，回家将那些野山参小心装进车里，叮嘱了虞美霞几声让她看家，又给老妈和刘大海等人分别打了电话。

交代好了一切，董学斌才驱车朝京城开去！

一小时……五小时……十小时……京城，傍晚七点五分。

董学斌开车从郊区进了市区，看了眼后座上，已是堆满了打了包装的野山参精品盒子，那些从延台县带来的野山参现在都一个个在盒子里躺着呢。这些可费了董学斌不少力气，上午到了京城后他就将东西拿给了那个加工厂的负责人看，经过一系列化验，证明这些确实是真正的野山参，不是人工培育的，见董学斌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负责人立刻惊为天人，狮子大开口地就要三十万包装费，末了砍了砍价，董学斌才用一株三十年份的野山参抵了这些钱，心里还是有点肉疼，不过他也知道，没有这些包装上的保证，自己的野山参可太难卖出去了。

市区里，董学斌漫无目的地转悠着，没想好该去哪儿。

等车子上了三环后，董学斌才是决定去自己和萱姨的公司看一看吧，开业这么久了，自己这个幕后老板连公司的什么样儿都没见过，也确实不像话，如果萱姨也在的话，去了也正好和她腻乎腻乎。

南三环，十里河。

这边古玩市场不少，拍卖公司也是，萱姨的选址就在桥东不远。

董学斌开车停在马路边上，拉开车门下来，望了眼对面的那个不算很气派的牌子——芸德拍卖行。这名字是董学斌给起的，瞿芸萱本来说叫斌萱拍卖，俩人名字各取一个字，不过董学斌觉得太花哨，没有拍卖公司的那种古朴味道，他自己又不想把自己名字带上去，于是就只拿了瞿芸萱名字里的一个字，又加了个德。

拍卖行总共两层，正门开着，里面的大吊灯打得很亮，看样子是还没关门。

董学斌站在原地想了想，回车里将那两盒百年人参抱在了手里，这才一边东张西望着一边走进了里面。和他去过的坐落在琉璃厂的瀚海拍卖行相比，芸德拍卖公司的装潢就差了一些了，原来这里好像是个典当行，现在连装修都没怎么装，几乎还是用的原来的布置，这也是瞿芸萱当初为了省钱。

对面，一个女工作人员笑脸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

董学斌笑笑，将手中的盒子一扬，“想上拍，野山参。”

“野山参吗？您请稍等一下。”女工作人员略一狐疑，转头走向了休息区一个在喝茶的中年人那边，“冯老师，您帮着看一眼东西？是野山参。”

冯老师点点头，放下杯子站起来，看向董学斌道：“多少年份的？”

董学斌微微一笑，没言声。

冯老师神色稍怔，一沉吟，就道：“去楼上办公室吧。”

楼上的走廊很窄，三人并排就勉勉强强的宽窄，一转身，冯老师带着董学斌进到了一间会客室，“东西能拿出来我看看吗？”

董学斌把两盒山参都放到了桌上。

冯老师随便拉过来其中一盒，打开盖子，往透明玻璃下面一瞧，愣了愣，又刷地一眼看向了底下的证书，“……百年野山参！？”他心脏有些不争气地跳了起来，野山参他见过不少，还有幸尝过一次，可是一百年份的野山参他根本是连见都没见过，只从网上看过一些图片罢了，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拿它来拍卖！

董学斌看看他，“不知道人参这玩意儿上不上的了拍？”

冯老师按耐住情绪波动，道：“当然上的了，我们拍卖公司不止拍卖古玩收藏，一些名酒名表或者其他珍贵的物品都可以上拍。”放下手里的盒子，冯老师就掀开了另一个精品盒子的盖儿，旋即，一口冷气倒抽回了胸口，又是一株近乎百年的野山参，从防伪上看，应该假不了！

董学斌道：“东西怎么样？”

冯老师中肯地评价道：“千金难求，千金难求啊！”

董学斌笑道：“听说明天是贵公司第一次拍卖的预展，我想还来得及，能不能把这两株野山参也上了架？然后参加后天的那场拍卖？”

“这个……”冯老师犹豫道：“运作上可能来不及了。”

董学斌道：“没关系，预展就算广告了，再跟网站横幅上打一打就差不多了。”

冯老师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要求也怪，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样吧，我得去问一下老板的意思。”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们老板没在这边？”

“瞿老板下午就回去了，正在忙预展的事儿，嗯，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冯老师知道这个客户是迄今为止芸德拍卖行最大的一个了，没敢怠慢，他先给董学斌倒了杯热茶后，才是出了办公室，打电话给瞿芸萱，“喂，瞿总，这边来了一个客户，带了两株野山参……不是普通的人参，是百年份的野山参，您可能不清楚现在野山参的价格，这两盒东西起码能卖到两百万……是的，一克一万的价格……嗯……嗯……对方要求是上明天的预展，很急……嗯……那主打拍品还是那和田玉簪吗……哦……好，我明白了，那我跟他说。”

能经手这么两件珍贵品，冯老师的心情也是极好，回到办公室后就对董学斌热情地笑道：“瞿总说了，就按你的意思办，两盒野山参都上明天的预展，小伙子，时间有点赶，咱们是不是先把合约签一下？”

董学斌也很痛快，“行，你弄一份给我吧。”

冯老师道：“那我打电话叫人办。”

签完合同，董学斌就把两盒野山参留在了这里。他对自己公司的服务态度、办事效率和总体表现还是比较满意，不过他却没跟瞿芸萱说，也没告诉她自己来了京城，主要是想待一会儿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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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被瞿母抓到了！

出了芸德拍卖公司，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董学斌开车别克一路向北，摸出手机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喂，萱姨。”

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缕疲倦的困意，“……嗯。”

董学斌把车速一降，“这么早就睡觉了？是不是这些天累着了？”

打了个哈欠，瞿芸萱说了声等一下，然后董学斌就听到拖鞋落地的声音，“昨天姨早上五点钟起的，今天又跑了一天预展那边，后天就正式开拍了，要忙的事儿太多，嗯，小斌，你什么时候回来？知道你工作忙，回不来也没事，这边有我盯着呢，出不了什么问题，有事你忙你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跟家呢？”

“是啊。”

“和平街北口？”

“嗯，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那个啥，我先挂了啊。”给个惊喜嘛，自然不能告诉萱姨了。

董学斌的车技现在越来越好，不过大晚上的也不能掉以轻心，就专心开车，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别克商务终于进了和平街北口路东的小区，停在了自家楼底下。把手刹一拉，董学斌准备直接杀到萱姨床上吓她一跳，晚上自然也要住她家，但这些野山参放在车里他可不放心，就抱着几盒上了楼，用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他临去延台的时候并没有退租，反而还多交了几个月房租，为的就是回京的时候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两个月没回来了，家里却意外的非常整洁，桌子上一点浮土都没有。

电视，冰箱，窗台，同样一点尘土也找不到。

闻着房间里还飘着的空气清新剂的淡淡味道，董学斌一阵默然，他家钥匙除了自己和老妈只有瞿芸萱有，肯定是萱姨知道自己可能会回来，所以忙里偷闲收拾出来的，唉，娶老婆就得娶瞿芸萱这样贤惠的人啊，什么事人家都给你操心好了，自己一点也不用费心。感慨了一会儿，董学斌放下手里的野山参又下楼抱了两趟，总算把盒子全拿上来了。

看看表，董学斌随手抓起一盒十年份的精品野山参，准备给萱姨看一看，又摸出了瞿家的门钥匙，这才关上灯，推门出了屋，小心翼翼地转身将一把钥匙插进了瞿家的防盗门里，用最轻的幅度拧开，再继续开了内里的木门，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屋里黑乎乎的，萱姨身上熟悉的味道钻入了鼻尖。

董学斌大口吸了吸，不过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凭着感觉摸着墙，把野山参放在门厅后走了六步，来到了萱姨卧室门前站住脚步。侧耳趴在门上一听，里面有均匀的呼吸声，瞿芸萱似乎还在睡觉。董学斌无声地笑了一下，慢吞吞地拧开门。卧室里拉着厚厚的帘子，比外屋还黑，董学斌借着客厅里的一点月光勉强看清了床上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的瞿芸萱，那白花花的丰满身段，那诱惑成熟的睡姿，无一不撩拨着董学斌脆弱的心脏。

把门关上，董学斌已是迫不及待了。

两个月的思念涌上心头，董学斌噌地一下就扑上了床，一把抱住瞿芸萱，在她身上乱捏油，“小萱萱……”

“嗯？”瞿芸萱嘴里下意识地嗯哼了一声，好像还没醒。

董学斌把手塞进她的睡衣里，“呵呵，没想到我会来吧？想我了不？”

瞿芸萱终于睁开了眼，迷茫地看看董学斌，然后就愣了一下，“小斌！”

董学斌腆着脸道：“来，让我好好折腾折腾你，快。”

董学斌的眼睛此刻也适应了黑暗，不知为啥，瞿芸萱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羞愤很尴尬，她哎呦了一嗓子，“你怎么来了啊！”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折腾你来了呀，咋了？”

蓦然，董学斌身侧毫无征兆的响起一个妇女的质问声，“你折腾谁来了？啊？”

董学斌当时就惊了，刷地一下错愕地看过去，只见瞿母居然就在床的另一边躺着，瞿母冷着脸腾的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董学斌，片刻后，又脸色难看地瞧瞧女儿，瞿母好像气得够呛。

我靠！瞿芸萱母亲咋还在呢！？

董学斌当然知道瞿母不经常上瞿芸萱家来，更很少跟这里过夜，所以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往这边想，再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电话，瞿芸萱接电话之后好像是说了让自己等一下，然后她似是穿着拖鞋去了外屋，原来是有瞿母在她说话不方便啊。董学斌这叫一个窘迫啊，跟她女儿偷情，却被当母亲的抓奸在床，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事儿了！

“阿姨，我，我那个……”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了。

瞿母气哄哄地翻身下床，“……都给我上客厅来！”

瞿芸萱无奈瞅瞅董学斌，狠狠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让你折腾啊！这下老实了吧！”

董学斌苦闷地摸摸鼻子，心里紧张极了，这种大场面他还从没经历过。忽然想起自己还有BACK，不过却又否定了这一提案，BACK没剩下几次了，董学斌还准备后天拍卖会上为自己的几件东西抬一抬价格，顺便把芸德拍卖的其他拍品也往上拉拉价儿，这样更有利于打响名气，所以没有容他浪费的BACK了。

客厅里，见董学斌和瞿芸萱磨磨蹭蹭地走出来，瞿母狠声道：“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瞿芸萱脸上有些酡红，这种事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董学斌咳嗽一嗓子，也没吱声。

瞿母怒道：“你俩上过床了？”

“哎呀，妈，你说什么呐。”瞿芸萱狡辩道：“没有。”

瞿母指着董学斌喝道：“那我倒要听听了，小斌说要折腾你，怎么折腾啊？怎么折腾？”瞧俩人都不言声了，瞿母再次怒问道：“到底做没做过？”

瞿芸萱捂捂脑门，“……做了。”

“你们！你们想气死我是不是？”瞿母顿时怒不可遏，其实她不是看不上董学斌，在听说小斌去基层当了公安局副局长后，瞿母也是动了心思的，觉得董学斌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女儿比他大了几岁，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瞿母气得是这俩人居然瞒着自己先把事儿给办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不能不开口了，“阿姨，那个啥吧，是这样……”

事到如今，瞿芸萱也豁出去了，接话道：“我俩正谈对象呢，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瞿母大声道：“我是你妈！我能不管吗？”

瞿芸萱叹叹气，“妈，小斌虽然比我小了些，但也没小多少，他对我……”

“我没问你这个！”瞿母瞪着眼道：“你俩既然谈了对象，为什么不和我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同意啊？”

瞿芸萱怔怔，“那您同意了？”

瞿母一哼，没理她。

瞿芸萱眨眨眼睛，就坐到了母亲边上，挽住瞿母的手道：“跟您说个事儿吧，我之前不是说拍卖公司是我合伙跟人开的吗？其实不是，这些钱全是小斌给我的，他对古玩颇有研究，捡漏了不少东西，珍珠项链啊，古钱币啊，和田玉发簪啊，公司所有的钱都是他的，没有小斌，我现在还是失业人员呢。”

瞿母愣住了，“你说真的？”

瞿芸萱道：“嗯，小斌不仅在官场上有本事，商场上也是，这么能干的一个人，我倒觉得我配不上他呢。”

瞿母愣神儿道：“他赚了多少钱？”

瞿芸萱道：“几百万吧。”

瞿母登时一阵无语，她是个挺势利眼的人，以前瞿母的目标就是想让女儿找一个有钱的老板，这样女儿今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当官的人虽然也好，但官场的惊险她也有所耳闻，官儿是说没就没的，不太保险，还要整天担惊受怕的，所以瞿母才一直没看上董学斌，可现在，如果董学斌真挣了这么多钱，那……董学斌一看，立刻走回门厅把那盒野山参拿来了，“阿姨，这是特意给您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瞿母倒是真不客气，一把拿过来，翻开看了看，“人参啊？”

瞿芸萱有点诧异地往盒子里看了眼，“咦，野山参？十年份的？”

野山参？瞿母当然听过这玩意儿，那是比黄金还贵的东西啊，十年的野山参？那得要几千一万块了吧？瞿母吓了一个激灵，看看盒子上的标签和鉴定证书，果然是十年份的野山参，她这辈子还没收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小斌，你……你真挣大钱了？”

董学斌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嗯，那回跟萱姨包了个鸡血石矿，挣了几百万。”

瞿芸萱也替董学斌往上抬，“矿口是小斌看上的，神了，当地一些专家什么的都以为那是个废矿，出不了鸡血石，可小斌就认准了那里，刚一包下来的一次爆眼就出了块几十万的鸡血石，后面更多。”

瞿母这回才是信了，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

瞿芸萱瞅瞅瞿母，道：“妈，像小斌这么有能耐的人，打着灯笼也没处找的，您还有什么不满意？不就是年龄差了一些吗，我们现在只是谈一谈对象，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先磨合磨合再说，您啊，也别急着就否了。”

瞿母沉默了下来，要官儿有官儿，要钱有钱，她确实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我回头跟你爸再商量商量。”瞿母发了话。

董学斌见状，就明白这事儿成了七八分，于是道：“阿姨，这野山参最好不要煮不要炖，煲汤也不好，都会有营养流失，您生含在嘴里吃就行了，虽然延年益寿这个说法有点扯，不过防止衰老的功效肯定不错的，等您吃完了我再给您拿一盒来，嗯，那个，那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家了。”

瞿芸萱道：“妈，咱俩也睡吧。”

瞿母将野山参放到茶几上，看了下女儿，“装什么装！愿意跟小斌去他家就去！”

瞿芸萱咳嗽一声，“您说什么呢。”

瞿母起身回了卧室，“我睡了，不管你们了。”碰，门关了。

董学斌一呃，“咳咳，萱姨，伯母都发话了，咱们去我那儿睡吧。”

瞿芸萱瞪瞪他，“小色胚，脑子里就不想正经事，找揍了是不？”顿了顿，瞿芸萱往卧室门上看看，狠狠心，末了还是跟着董学斌走了。虽然这事儿有些让她脸红，但既然母亲已经知道了，并且默许了俩人这种关系，瞿芸萱觉得总也得踏出这第一步，再说，两个月不见，她也确实想小斌了。

……董家。

一进屋，董学斌就一把将萱姨抱住了，“咱妈同意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什么咱妈！别瞎叫！”瞿芸萱拧拧他胳膊，“我爸妈那边还不清楚呢，就算他们同意，姨也还没想好，今天是没办法了才说咱俩在谈对象，你不许顺着杆子往上爬啊。”她向来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这么说，可瞿芸萱的手臂却是紧紧搂住了董学斌，还情不自禁地在他脑门上吧唧了一口。

董学斌汗了一下，“怎么还没想好？”

瞿芸萱笑道：“姨的事业都是你帮着出资做起来的，要是咱们在一起了，姨对你的事业非但不会有任何帮助，还会有一些影响和阻碍，而且还总要你挣钱，要你在后面给姨帮衬，这种感觉不太好呢。”

“你就会瞎琢磨。”

“不说这个了。”瞿芸萱感觉到衣服里多了一只手，就气道：“别闹，跟你说正事。”

董学斌继续摸着她，“不耽误，你说你的。”

瞿芸萱不答应，将衣服里的臭手抓出来，打了董学斌腰一把，“看你拿了野山参姨刚想起来，有个好消息，八点钟的时候拍卖公司那边的人联系姨，说竟有人拿了两盒百年人参要上拍卖，这东西的价值你不会不知道吧？一克一万元，运作好了的话，拍出一百二十万也是可能的，所以姨决定把主打拍品换一换，不用你捡漏来的和田玉簪了，就用野山参，而且那人非常急，说要参加后天的拍卖，可能是等着钱用。”

董学斌呵呵笑道：“他可不是等钱用。”

“你怎么知道？”瞿芸萱看他一眼，“管那人是怎么想的呢，没给别的大拍卖会而选了咱们，不得不说咱们运气真不错，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必须得抓住，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在网站上打宣传了。”

董学斌乐道：“当然是机会，不然我也不会把野山参给咱们公司拍了。”

瞿芸萱一愕，“什么意思？”

“你说呢？”董学斌拉着萱姨的手走到了茶几旁，一指茶几底下，“看看这是啥？”

足足小二十盒的野山参！！

瞿芸萱都看懵了，急忙蹲下翻开看，“三十年份的？这个是四十年的？还有六十五年的？小斌！你哪来这么多！？”因为事实太过于震惊，瞿芸萱才是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道：“别告诉我咱们拍卖公司晚上收来的两盒百年野山参……是你送去的？”

董学斌道：“你以为呢，不然以咱们公司的名气哪儿引得来这么好的玩意儿？”

“我说也是啊！”瞿芸萱打了他一把，“快说！怎么来的！”

“呵呵，头两天看见了一幅油画，认出上面的叶子是野山参的叶片了，然后就问了那个画家位置，去山里找来的，嗯，别问我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北河省怎么能产出这么好的野山参，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一个个把人参都挖出来，找了家京城的加工厂打了包装和防伪编码，就成这样了。”

“你可真行！咋什么好事儿都让你给碰上了？”

董学斌苦笑道：“你看着简单，其实过程很曲折，这东西差一点就不是我的了。”董学斌的运气一向不算很好，要不是就BACK，他一分钱恐怕也赚不来，现在应该是赵劲松副局长在那儿偷乐呢吧？

瞿芸萱吸了口气，“那这些野山参你打算怎么办？”

董学斌想了想，“都放你那儿吧，好一点的留几盒，以后没准送礼时要用到，其他的你可以每次拍卖会上都拍一盒，至于十年份二十年份的那种，你吃几盒，没准还能长漂亮一些呢。”

瞿芸萱可不舍得吃，“那明天都放公司保险柜里吧，那里安全。”

“其实这些加在一起也没有那盒百年野山参值钱，不用那么在意。”说完，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坏笑道：“那个啥啊，我为咱们公司做了这么大贡献，你看是不是给点什么奖励啊。”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道：“就知道你没憋好主意，要啥奖励？”

董学斌趴在她耳朵上悄声道：“待会儿跟床上，你啥都得听我的，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咳咳，这个奖励成不？”

瞿芸萱脸热着呼地一下扬起手，“找打了是不？死东西！”

“我当你答应了啊！”董学斌也不多说了，横着抱起她就进了小屋，扑上去狠狠祸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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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个儿个儿天价！

后天。

早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还没亮透，铃铃铃，铃铃铃，床头的手机闹铃就叫唤了起来。

董学斌先醒了，郁闷地往萱姨的IPHON4上拍了一下，将闹铃关掉，随即调整了调整身位，从后面抱住瞿芸萱光溜溜的身子，手在前面抚着她白嫩嫩的皮肤，摸完上面摸下面，嘴巴埋进萱姨香喷喷的头发里，困呼呼道：“干嘛上这么早的闹铃，才六点钟不到吧，再睡一会儿。”

瞿芸萱揉揉眼睛，反握住他的手，温柔道：“今天是正式拍卖，姨得去会场准备。”

董学斌把她抱得更紧了，“昨天咱俩两点才做完，你再睡睡吧，别累坏了你，身体第一。”

“知道身体第一你还那么折腾姨？”瞿芸萱好气地掐了他一爪子，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满足，“早晚被你给祸害死，听话，快松手，姨还得去酒店弄会场呢，就小桃儿他们几个人姨不放心。”

董学斌腆着脸道：“你叫我声好听的我就松手。”

瞿芸萱唬起脸吓唬他，“再不放信不信姨揍死你？”

“不信。”

“……”

董学斌拍了她大屁股一把，“快叫。”

“……小斌哥哥，好哥哥，老公哥哥。”

董学斌浑身一阵酥麻，满足极了，“嗯嗯，去吧去吧。”

从他怀里钻出来，瞿芸萱也拍了他屁股一下子，“死鬼，就会欺负姨，你再睡个懒觉吧，拍卖九点钟才开始呢。”嘴上骂他，动作却不是，瞿芸萱温婉地抓起被子给董学斌从头到脚盖严实了，又低头在他脑袋上吧唧一口，“姨给你做好了早饭，你起来以后热热再吃，记住了不？”

“嗯，我让你准备的别人名字开的拍卖牌准备好了不？”

“就在茶几上放着呢，你要它干什么？你也想拍东西？”

“自然有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那你睡吧。”

瞿芸萱下了床，第一件事就是进卫生间刷牙漱口，而且一刷就是两遍，似乎想把嘴里的脏东西全都给弄出去。昨天预展那天，瞿芸萱除了忙活公司的事儿，回到家后身上的衣服基本就没有穿过，一直保持着裸露的状态，小斌什么时候想了，她就乖乖躺到床上让他折腾，这一天瞿芸萱可被糟蹋得够呛，基本上什么花样都被小斌给玩过了，嘴巴当然也没有被放过，所以瞿芸萱才心虚地刷了这么久的牙，生怕留下什么别的味道。

瞿芸萱一走，董学斌继续倒头呼呼大睡，再次睁开眼一看表，已经早上八点多钟了。

董学斌只好无奈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行头出了门，开车往拍卖会现场赶。

这是芸德拍卖公司的第一场硬仗，无论如何也要打响，若是拍品流拍太多或者价格上不去，必然会让公司陷入一个窘迫的地步，以至于资金链上、拍品货源上都会出现问题，想翻身就难了，董学斌心知其中的重要性，早就预留了几次BACK做准备，只要这一炮红了，公司以后的发展势必会上一个台阶。

九点整，飞宇国际酒店。

一身女士西装的瞿芸萱英姿飒爽地站在会场主席台前，挂着不浅不深的微笑，做着发言词，“女士们，先生们，我代表芸德拍卖公司的全体员工欢迎大家的到来，作为一个拍卖行，我们还很年轻，今天也是芸德拍卖的第一场次，但我相信，在这里，大家一定能看到自己心仪的藏品，一定能在……”

底下坐着董学斌看得很入神，跟以往家里那个温柔的家庭主妇不同，现在的萱姨一脸干练，很有股女强人的味道。除了董学斌，其他人也看的十分入神，不为那预展上的藏品，不为那精彩的发言词，只是为了瞿芸萱那美得冒烟儿的相貌，好多没见过芸德拍卖会老板的人早都看呆了。

讲话完毕，底下掌声雷动，气氛非常热烈。

瞿芸萱笑笑，拿着话筒道：“下面有请拍卖师，拍卖正式开始。”

等拍卖师上场，瞿芸萱就和助手小桃儿退到了主席台下面，在旁边抱着肩膀关注着。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瞿芸萱在这场拍卖里投入了大量感情和人力物力，这是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战斗，若是拍卖势头没有预想中的激烈，那芸德拍卖就算不关门大吉，也是半死不活了。

第一件拍品登场了，拍卖师开始介绍。

让人意外的是，1号拍品竟是和田羊脂白玉的玉簪。董学斌清楚，这是萱姨想让开场气氛就活跃起来，吊起大家的情绪，所以才把本应该在后面压轴的玉簪拿到了第一个来，想博个开门红。

玉簪的拍卖开始了，起拍价格五十万。

一个白胡子老头举起了号牌——五十一万。

一个南方的老板举举牌子——五十二万。

再一个带着金银首饰看似像个暴发户的中年妇女喊道：“六十万！”

现场气氛还不错，转眼间玉簪就被叫到了七十万的价格。董学斌注意力集中了一些，考虑到玉簪的年代和玉质的珍贵，在拍卖上的表现应该是在八十万左右，高于这个价格的话，这个拍卖才算成功。

“23号出价七十万，七十万一次……还有没有出价的……七十万……七十万两次。”

董学斌等了半天，也没再见有人喊价或举牌了。

那边的瞿芸萱心中咯噔了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果然，“……七十万，没有竞争者了吗……七十万第……”

出师不利啊。董学斌左右一看，也没太郁闷，不慌不忙的举起牌，“八十万！”

不远处的瞿芸萱一见叫价的是董学斌，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要拍卖牌干什么用，这是要往上抬价啊。不过拍卖会一般都有这种“托儿”，瞿芸萱自然也找人了，对方是专业的，应该拿得准出价人大概的心理底线，肯定比董学斌懂行，但现在，那个托儿却放弃了抬价，显然是认为这个价格不太会有人再接手了，可怎么小斌敢叫这么高的价儿，一口加了十万？这要是砸手里怎么办？

小桃儿见过董学斌，立刻道：“瞿姐，那人不是您外甥吗？”

“八十万一次……66号的八十万……”

瞿芸萱没言声，飞快拿起手机来打了董学斌的电话，“小斌，你别胡闹！”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我有分寸，你就看好吧，对了，你是不是请‘托儿’了？记得别让他和我起哄啊，就这样。”

瞿芸萱无奈放下手机。

小桃儿有点急，“瞿姐！”

“由着他吧，小斌很少让人失望过。”瞿芸萱静了静心，忍住急躁看向底下。

那先前竞价的女暴发户皱皱眉头，手里号牌一举，“八十五万！”

瞿芸萱和小桃儿神色一松，齐齐呼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出去，俩人心脏又是猛地一提！

董学斌竟然又举牌了，“九十万！”九十万，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玉簪本身的价值！

坐在前排的女暴发户也没回头，脸上的肉跳了跳，轻轻一举牌——九十一万。

董学斌见她势头弱了，于是也跟着只加了一万——九十二万。

女暴发户终于转头了，看了眼董学斌的方向，心里恨得跟什么似的，“……九十五万！”

董学斌淡淡一举牌子，“九十六万。”

女暴发户脸上一怒，把拍卖牌往桌子上一扔，不再竞价了。

“九十六万一次……66号的九十六万……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九十六万两次……”眼睛往底下扫了扫，拍卖师落锤道：“九十六万第三次！成交！”

BACK九十秒！

……画面一变！

刚回过神的董学斌就见那女暴发户看向了自己，旋即喊道：“九十五万！”

董学斌牌子一放，不言声了。

片刻后，和田玉簪被女暴发户以九十五万的价格拍走了，对于这件东西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天价了，毕竟如果市场上交易的话，六七十万才是这东西的真正价值，而董学斌却将价格一下抬了三十万！

小桃儿拍着胸口心惊肉跳道：“瞿姐，您外甥差点吓死我，九十多万也敢叫啊，幸亏是有人接手，不然就惨了。”不过想想第一件拍品就出了这么高的天价，小桃儿又乐了起来，“下午那几件东西才最重要，要是个儿个儿都能出天价该多好，那咱们公司可就火大发了，下次来送东西上拍的人肯定不止这次的数儿！”

瞿芸萱又何尝不希望两盒野山参拍出天价，但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上午的拍品没有什么太值得注意的了，价格都不算高，董学斌也就没凑热闹。

转眼到了下午的压轴大戏，九十年份的野山参！

董学斌怕萱姨着急，就打了个电话给他，提前给萱姨打打预防针，压低声音道：“小萱萱，别让那个托儿掺和了，下面两场拍卖我来抬价儿，要是真有势在必得的人，保准还能天价成交。”

瞿芸萱无奈道：“姨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信心，但这价格谁也算不准，一个不好就……”

“哎呀，这我还不明白嘛，你就瞧好吧。”

“那你别叫的太高了，差不多就行，这次拍卖已经很圆满了，从那个玉簪带动起气氛后，每件拍品几乎都达到了咱们预期的价格，有些甚至还比预期高了许多，姨反正是知足了，不想最后出什么问题，懂不？”

“放心，我你还不信吗？”

这边，野山参的拍卖已经开始了，起拍价格就是七十万。

这东西对众人的吸引力明显比那个和田玉簪来的大，看得出来，不少人就专门奔着野山参来的。拍卖师都忙活不过来了，“36号出价七十一万，还有没有更……噢，20号，七十二万了……七十三万……那边，七十五万了，36号的七十五万，还有竞价的没有……七十五万一次……七十五……八十万了！”

大家你来我往，最后价格停留在了八十三万元。

董学斌摸摸鼻子，这个价格不算很低也不算很高，正常价儿，于是见下面久久没有动静，他便举牌大声道：“九十万！”

十秒钟……二十秒钟……一个秃顶老板出价道：“九十三万！”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一百万！”

秃顶老板看看他，“……一百零五万！”

董学斌心说行啊，战斗力很高嘛，“一百一十万！”

主席台旁边的瞿芸萱拍了一下脑门，此刻董学斌要是在她附近，瞿芸萱肯定一把掐过去了。

秃顶老板没再言声了，可十几秒钟后，一个青年又出价了，“一百一十三万！”

董学斌紧跟而上，“一百一十五万！”

底下鸦雀无声，很多人都看向了董学斌，想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

……四十分钟后，芸德第一次拍卖会顺利落幕。

走出酒店会场的众人无一不在讨论着最后两盒百年野山参的拍卖，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成交到那么一个价格，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俩百年份的野山参，还有一盒是不到百年的，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上拍的是两盒一百五十年的野山参呢，那个拍卖成交价……简直都有点离谱了！

酒店一个单人间里，董学斌和瞿芸萱秘密私会着。

董学斌得瑟道：“呵呵，我说什么来着？小萱萱，我今天表现如何？”

瞿芸萱：“……”

“说话呀。”

“……九十年份的拍了一百二十万，百年份的拍了一百六十五万，加上那个和田玉簪的天价，姨还说什么呀？”瞿芸萱狠狠捏了他脸蛋一把，“姨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好像知道人家的心理底线在哪儿似的？你怎么就敢保证你叫出的价格会有人接下来？要是没人接呢？真搞不懂你个臭小子怎这么能耐！”

董学斌呵呵一笑，“晚上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瞿芸萱脸一热，瞪瞪他，“找揍，你昨天还没折腾够姨啊！”

“折腾你一辈子也不够。”

“再贫嘴真揍你了啊。”

打打闹闹，摸摸捏捏了一会儿，瞿芸萱才勾着笑容下楼主持工作去了。这几个天价一拍出来，实在太鼓舞士气了，瞿芸萱仿佛已经看到了芸德拍卖蒸蒸日上的兆头，心情也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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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赚钱计划！

傍晚。

董家，董学斌和瞿芸萱俩人在客厅里摆宴庆祝着。

“为了这次拍卖会大获成功，干杯。”

“干杯，萱姨你少喝一点啊。”

“没事，今天高兴，来，吃菜吃菜。”

酒足饭饱后，董学斌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等瞿芸萱刷完碗，董学斌拍了拍自己大腿，意思是让萱姨坐上来，要是换了平时的情况，瞿芸萱肯定不会听自己的，但今天，萱姨瞪瞪自己，一迟疑，还是脱掉围裙慢悠悠地坐了过来，丰腴的美臀一下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董学斌一搂她的腰，“下午回公司统计出来了吗？这次拍卖收获多少？流动资金有五百万了不？”

瞿芸萱给他捋了捋边角的乱发，笑道：“五百万？怎么可能那么一点儿。”

“……那是多少？”

“如果和田玉簪和野山参的钱都留在公司的话，这些钱就差不多五百万了，再加上其他拍品的佣金，除去税以后的大概收入在九百万左右，就算到不了也是八百五十万以上。”瞿芸萱脸上泛起笑容，“若是再算上拍卖行的其他固定资产，咱们公司的总价值勉强能达到一千万了。”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咱们成千万富翁了？”

瞿芸萱嗯了一声，感慨道：“感觉跟做梦似的。”

董学斌趁机占便宜，啪地打了萱姨大屁股一把，“疼不？疼就不是做梦。”

“别跟姨没大没小！”一捂肉臀，瞿芸萱柔媚地一瞪眼珠子，扬起手，“真以为姨不舍得揍你呢？”

“你能不能别老把揍你挂在嘴边啊？也没见你真跟我动手一次。”瞧得瞿芸萱巴掌气呼呼地就要落下来，董学斌赶紧赔笑着握住她的手，“我错了，错了，换个话题，对了，我不是说让你买车吗？你咋没买？”

瞿芸萱身子往他那头靠了靠，“刚摇到号。”

“噢，差点忘了，京城牌子不好上，咦，你摇到了？运气够好的啊。”

“我母亲他们也用身份证一起申请来着，几率大一点，摇了两次中签的。”京城的交通永远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所以有关部门出台了政策，现在车也不是能随便买的了，呃，当然要买也行，不过必须得摇号上牌子，运气好抽到你的话才有，否则买了车也上不了路，一般情况，五六个月能摇到就算不错了。

“那还等什么啊，走走，买车去。”

“着啥急？”

“走吧，闲着也是闲着，我正好帮你参谋参谋，明天我就该回延台县了。”

瞿芸萱看看他，“不是快五一了吗？不跟京里过？”

董学斌苦笑道：“五一是放假，不过我们公安部门压根就没有绝对的假期，就算是春节，如果有了任务大半夜也得爬起来啊，嗯，你要是舍不得我走，就看看再说吧，明天我打个电话回县局，如果真没什么大事儿，五一我就跟这边过。”县局里有事没关系，他怕自己分管的派出所有事。

下了楼，董学斌和瞿芸萱一起上了别克商务。

瞿芸萱有点不放心，“你喝酒了吧？咱们还是走着去吧。”

董学斌道：“几杯啤酒而已，没事。”

“你啊，万一出了事故呐。”瞿芸萱的酒量比他好一些，“换姨开吧，你来副驾。”

董学斌想了想，也没拒绝，和萱姨换了个位置。

瞿芸萱以前没怎么摸过车，熟悉了一下才是把车开出了小区，“这车不错，外观挺气派，性能上也说得过去，是你们县局的车？”

董学斌一嗯，“公车，借来开的。”

“……外地牌照进四环没事？”

“不能说没事，顶多罚罚款而已。”董学斌进京去给野山参打包装的时候倒是被交警拦过一次，不过他把工作证亮了亮人家也就没说什么，直接放行了，都是一个系统的，谁也犯不着在这点小事儿上为难。

桥东一家4S店。

问了工作人员一下，这里是八点关门，在对方的介绍下，董学斌和萱姨在一层溜达着。

不多时，瞿芸萱的目光落到一辆广本商务车上，打听了一下大概性能，她对董学斌笑道：“小斌，要不就这辆奥德赛吧，价钱合适，二十来万，性能也不错，我看你那辆商务车不就挺好的吗？一下能拉七个人，工作上挺方便。”

董学斌摇头道：“车太大，你开不好看。”

瞿芸萱道：“奥德赛比你那车矮一些，流线型挺好的呢。”

董学斌还是不答应，转头对工作人员道：“奔驰在哪儿？带我们看看。”

“在楼上，两位这边请。”工作人员前面带路。

瞿芸萱一瞪他，“国产奔驰？C级最低配置的那种也要三十多万吧？全套下来小四十万呢，不值。”

董学斌笑呵呵道：“要C级的干啥，至少也得买个S级啊。”

瞿芸萱没好气地掐了他屁股一下，“你喝多了吧？那个太贵了，没必要！”

董学斌把屁股上的手打开，道：“有钱不就得可着劲儿的花嘛，花完了再赚，有什么的呀，再说公司资产也快一千万了，流动资金不会有短缺的危险，花个一百多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是咱们芸德拍卖公司的形象，是大老板，弄辆奥德赛开还不让人家笑话，起码得有辆好车。”

瞿芸萱一咂嘴，“那奔驰也太贵了，奥迪吧，奥迪A6A4都可以。”

董学斌不答应，“我说奔驰就奔驰，这个你必须听我的，呵呵，没事时我还想混着开一开呢。”

瞿芸萱有点生气，暗怪小斌瞎花钱。

然而刚一上二楼，斜对面那排奔驰入眼的时候，瞿芸萱的眼珠子就挪不开了，扔下董学斌一个人自己跑去看来看去，好车就是好车，无论从外观造型还是流线设计都无可挑剔，很难让人不喜欢。末了，瞿芸萱的目光落到了一辆银色的S级奔驰新款车上，S350L，CGI，3.5L，7挡手自一体，马力306，四门五座三厢车，报价一百三十多万。

董学斌眨眨眼睛，“喜欢这辆？”

瞿芸萱苦笑着叹叹气，没说话。

董学斌扒拉了她一把，“啥意思？到底喜不喜欢？”

瞿芸萱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太喜欢了，但她却不舍得买，想把钱都花在公司经营上。

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叫来了工作人员道：“S350L有试驾车没有？”

“不好意思，这辆车没有。”

董学斌琢磨了琢磨，“那就不试了，今天能提车吗？”

工作人员愣愣，“现车倒是有，但今天恐怕不行，最快也得明后天。”

“……哦，那就来这辆吧。”

“小斌！”瞿芸萱唬起脸佯作不高兴。

董学斌一拉她的小嫩手，“上次不是说了嘛，这车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既然知道萱姨喜欢这辆S350L，那他就打定主意要买下来了，这车很不错，董学斌自己也是相当中意。

晚十点。

董家，小卧室。

被折腾得够呛的瞿芸萱精疲力竭地趴在董学斌身上，喘了几口气后，她淡淡说了句：“谢谢。”

董学斌用被子盖住俩人光溜溜的身子，“谢什么？”

“谢谢你送姨的车，姨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我就说嘛，怪不得刚刚你眼睛都看直了呢。”

瞿芸萱噗嗤一笑，“去你的，谁看直了！”

董学斌抱着她脑袋亲了一口，“你喜欢就好，等明天办了手续提了车，我先开开。”

“就是太贵了，一百多万啊。”

“花了再挣呗。”董学斌道：“对了，野山参和玉簪的钱你就别给我账户打过来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需要的再管你要，这钱就投进公司运营里，好好准备准备下次拍卖。”

“嗯，下个月该为春拍准备了。”

董学斌道：“咱们有实力办春拍？”

“暂时还没有，姨也在想办法呢，要是不办大拍，给人的感觉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那就办吧，今天这次拍卖给咱们提了不少名气，你先试着收收东西。”

“姨怕没有大件的重器，春拍秋拍这种大拍，看的就是主拍品，小玩意儿收再多也意义不大。”

董学斌一想也是，这个春拍还真不好办。

“小斌。”瞿芸萱想起来一个事儿，侧头看看他，“你不是会看石头吗？水晶原石你能看，鸡血石矿你能看，那……翡翠原石你会不会看？现在翡翠价格可是涨到不能再涨了，一块冰种的佩，怕是都得几十万，要是你能弄来些冰种玻璃种的翡翠，这次春拍肯定没问题了。”

董学斌会看吗？

他当然会了！会的不能再会了！

董学斌精神抖擞道：“好主意，你不说我都把赌石给忘了，不过我还有工作，京里的翡翠原石又有限，总不能让我跑瑞丽去吧？太远了，嗯，小萱萱，要不你让人去瑞丽多收一些翡翠原石回来，等我看完，好的就开出来拍卖，不好的就直接把原石卖掉，亏也亏不了多少钱，你看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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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市委书记有请！

次日，中午。

董学斌家楼下，办好手续的瞿芸萱将那辆奔驰S350L开回来了。

正在家里的董学斌刚刚给刘大海和秦勇打过电话，简单问了问县局的情况，见没什么事情，董学斌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也和老妈跟虞美霞母女俩说了，五一自己就不回去了，假期跟京城过，随后，董学斌就接到了萱姨的短信，便怀着兴奋的心情开门下了楼，想试一试车。

瞿母正跟楼下笑眯眯地摸着那款银色奔驰，表情显得非常满意。

瞿父今天也来了，他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董学斌这几年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见状，董学斌忐忑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去，“阿姨，叔儿。”

瞿父眼神有些复杂，他不经常上女儿这里来，所以和董学斌的接触不多，但最开始对董学斌和栾晓萍一家子的第一印象除了穷就是穷，很落魄的一个家庭，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董家的小子不但当了大官，还挣了这么多的钱啊，听女儿说，公司的总资产已经快要过一千万了，他挣十辈子工资也挣不来这么多啊！

瞿母笑看着董学斌，“小斌，这车可真不错，多少钱？”

董学斌道：“都算一起一百五十万吧。”

瞿父吸了吸气，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瞿母眨眼问了一句：“这是……你准备开回县里的？还是……”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给萱姨……给芸萱买的，有个车也方便她上下班，省得天天挤公交车了，我不用，我单位有配车。”

瞿母笑容更浓了，看着奔驰车，连连点头，“好，这车真好，嗯，真好。”

瞿父叹了一口气，“太贵了，芸萱，你可不能要。”

瞿母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斌都和咱闺女谈对象了，给咱闺女买个车算什么，大惊小怪。”

瞿父皱着眉头道：“十万的车就够开了，一百五十万太夸张。”

昨天瞿母还对董学斌有点挑三拣四的呢，现在一看这辆奔驰S350L，态度立刻变了，“芸萱，别听你爸的，小斌，走，跟阿姨上车看看。”瞿母一拉董学斌的胳膊，很热情地和他一起上了奔驰，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到最后还让瞿芸萱拉着他们跟三环上兜了一圈风，感受了下豪华车的速度，当然，速度什么的自然感受不到，快五一了，三环上堵车很严重。

回到自家楼下，不少出来买菜的邻居都凑了过来。

“哟，这谁家的奔驰啊？”

“瞿姐，这是谁的车？”

从车上下来的瞿母微笑道：“我女儿新买的。”

一老邻居哎呦了一嗓子，惊得不得了，“这是奔驰吧？还是进口奔驰？九十万？”

瞿母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道：“九十万可拿不下来，要一百五十万的。”

“妈。”瞿芸萱皱皱眉，“该吃饭了，上楼吧。”

瞿母还想显摆显摆呢，见女儿和丈夫都走了，她哼了一声，转头笑着又和邻居们说了说话，才上楼回家。一进屋门，瞿母就越看董学斌越顺眼，那很是普通的相貌在她眼中也帅气了许多，“小斌，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董学斌道：“随便，什么都行。”

吃饭的时候，瞿母笑呵呵地一个劲儿给董学斌夹菜，热情得不得了，瞿父则是没说什么话，对董学斌和女儿的恋爱关系姑且算默认了，谁不希望闺女找个条件好的对象？瞿父也不例外，再说听妻子说闺女已经跟董学斌住在一起了，天天晚上一块睡，他想拦也拦不住啊。

饭后，瞿芸萱去忙公司的事情了，加上还得补习补习翡翠原石的知识，好过些日子去瑞丽买毛料，时间非常紧。董学斌跟瞿家待着也没事，主要是瞿母太热情了，他真有点受不了，干脆和萱姨一起下了楼。

“萱姨，奔驰我开走了啊，兜兜风。”

“嗯，那姨开你的别克。”

换了车，董学斌漫无目的地上了三环，围着京城小小转悠了一圈。

别说，这一百多万的车跟二十万的就是不一样，不但坐着舒服，开着舒服，看着也舒服。所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董学斌真怕自己适应了这辆高档车，再开别克就开不了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绕了一圈正好也快到家了，就把车往辅路上一插，一看来显，是谢慧兰的。董学斌忙接起电话，“谢姐。”

谢慧兰浅浅的笑声飘了过来，“五一回不回京里？”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我已经在京城呢，刚回来，正想跟你打电话的。”这两天太忙，一来是瞿芸萱那边，二来是拍卖公司那头，董学斌还打算明天再跟谢慧兰联系，谁想她竟先打了过来。

“呵呵，那正好，我爸妈想见见你。”

董学斌顿时一愕，“谢书记要见我？为啥？”

“你说为什么？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我爸妈当然得给我把把关了，嗯，其实就是我妈想看看你，她啊，自从我跟魏楠解除婚约以后，就一直跟我闹脾气呢，呵呵，你待会儿过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一点礼物，跟我妈面前多表现表现，好不好？”

“我待会儿去？”

“有问题吗？”

“咳咳，没问题，那个，我给阿姨带点什么好？”

“……你第一次上门，礼物轻了我觉得不太好，要不然我准备吧，等会儿说是你买的就行了。”

“别别，那哪行啊，我准备。”

“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告诉你个地址，你买完东西就过来，好吧？”

记下地址，挂了电话的董学斌纠结地揉揉脑门，心里既紧张又忐忑，谢书记那可是京城市委书记，政治局委员啊，而且从谢慧兰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人家谢书记和夫人都是不同意自己和谢姐谈对象的，其实俩人真要说起来也不算是谈对象，名义上而已，但董学斌却知道自己任务艰巨，要是自己被谢书记谢夫人否了，说不准谢家又会给谢慧兰乱找个人定亲呢，这是董学斌不能也不想看到的。

想想萱姨，想想谢姐，董学斌脑子有点乱套。

自己这算不算是脚踩两条船？呃，应该不算吧？跟瞿芸萱那才是真正谈恋爱，跟谢慧兰……似乎有点假冒男朋友的意思，自己的任务主要是帮谢姐逃脱家里的压力，不让家里人催她找对象，所以自己这个男朋友比较虚，应该不算是男朋友，所以谈不上脚踩两只船？嗯嗯！

董学斌也不瞎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把谢慧兰母亲这关过了再说。

回到家，董学斌翻出了那堆野山参来，选了一盒五十年份的，然后下楼开车往西山别墅赶去。常委大院就跟西山别墅区，不过离谢老爷子的别墅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找了半天董学斌才走对了路。

铃铃铃，手机又响了。

是谢慧兰打来的，“到哪儿了？”

董学斌边开车边道：“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这么快？你开车来的？”

“嗯。”

“你没有通行证进不来，这样，我让小浩去外面接你，你开的什么车？”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开着奔驰的，要是这么上门，是不是显得太不低调了啊，“呃，是……奔驰。”

“C级的吧？我知道了。”

董学斌擦擦脑门的汗，“那个，是S级的。”

电话那头的谢慧兰声音一顿，“……呵呵，你倒是真敢买。”

“可不是啊，是我朋友的车，我借来开开的。”董学斌咳嗽道：“要不我把车停远处，走着进去吧。”

“没那么多事儿，开进来吧，就这样。”

有她这句话，董学斌就也不再多想了，理了理衣服领子，开车找到了常委大院。门口果然有警卫把守，伸手将董学斌的车拦了下来，可还没等对方问话，一身校服的谢浩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说了句这是我朋友，警卫便纷纷退开，谢浩是谁他们当然认识。

旋即，谢浩啧啧称奇地看了看奔驰，“真够帅的啊！这弧线！这劲头！啧啧！”

董学斌一按玻璃，“上车说。”

谢浩吱溜一下钻进了车里，“嘿嘿，姐夫好！”

董学斌瞪瞪他，“瞎叫。”

谢浩嬉皮笑脸道：“怎么是瞎叫？我都听说了，您和我姐不是假恋爱，现在已经是真恋爱了。”

董学斌心说我连你姐头发都没碰到过，这叫什么恋爱呀。

“姐夫……”

董学斌懒得纠正他了，“干啥？”

“嘿嘿，您这车真他妈给力啊，借我开开行不？”

“你还未成年，车本都没有开什么车！”

“那待会儿您带着我兜几圈。”谢浩很是喜爱地在车里乱摸一起，“太帅了，要是能天天开这么个车上学，我做梦都得乐死呀，麻痹，等我上了大学，我非得买一辆不可，这车开出去那还不得爽死！”

董学斌拿出姐夫的架子来瞥他一眼，“先把学习弄好吧，别净想旁的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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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手术！

京城常委大院。

一号别墅。

谢浩没钥匙，一边和董学斌聊天一边嘻嘻哈哈地走到门前按了门铃，随即门锁咔嚓响了一声，谢慧兰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后面。她一身黑西装，盘发，高跟鞋，许久不见了，董学斌感觉她似乎又漂亮了一些，惊艳的面容让董学斌心跳了几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谢慧兰苗条的身段上扫了一圈。

谢慧兰微微笑笑，“来了？”

“慧兰。”董学斌临时改了下称呼，毕竟是名义上的男友，在谢慧兰家人面前要是再叫谢姐，就有点那啥了。

“进来吧，我妈跟楼上，马上下来。”谢慧兰让着董学斌进屋。

迈步进去，董学斌略微拘谨地左右一看，“那个，谢书记不在？”

谢慧兰淡淡一嗯，“在市委开会呢，晚上也不一定回得来，小浩，给你董哥倒杯茶。”

“哎！”谢浩去拿电热水壶了。

在沙发上坐下后，谢慧兰笑看他一眼，“别这么拘束，好不好？”

董学斌点点头，尽量把身子放松了一些，小声儿道：“谢姐，我待会儿该说点什么？”

谢慧兰瞅瞅他，笑了一下，“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考虑那么多，呵呵，想我了吗？”

“咳咳。”董学斌没想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老脸一红，“想了。”这倒是实话。

谢慧兰轻轻挽住他的手，“呵呵，有多想？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呃，特别想。”

“……是吗？”

“嗯！”

谢慧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眯眯地嗯了一声。

董学斌实在看不懂谢慧兰的心思，不知道她到底是真把自己当男朋友了还是就想让自己帮她挡驾而已。要说她是只把自己当挡箭牌，可现在谢慧兰母亲也没在，她干啥对自己说这么暧昧的话做这么亲昵的挽手动作？可要说她当自己是男朋友，那为啥语气上还总保持着那么强势的味道？怎么也感觉不出她有想和自己进一步发展的念头啊？谢姐啊谢姐，你到底是哪个意思，给个痛快话成不？

等了半晌，谢母还没有出来。

谢慧兰皱皱眉头，雍容地托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水。

董学斌心里明白，谢母可能是不同意自己和谢姐的事儿，所以在晾着自己呢。

大约五分钟以后，谢慧兰的母亲韩晶才从二楼缓步走下来。那是个和谢慧兰有着几分神似的中年妇女，一身长裙，气质上与谢姐非常接近，不过眉宇间的神态倒是比谢慧兰柔和，没有谢姐那么笑里藏刀的锋利感和强势。

看着球赛的谢浩把遥控一撂，“大婶。”

董学斌急忙放下茶杯站起来，“伯母。”

谢慧兰笑了笑，“他就是董学斌。”

韩晶微微笑着点了下脑袋，对董学斌道：“坐下聊吧，你救过我女儿的命，我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呢。”

董学斌笑道：“伯母您别客气。”

“基层的工作环境还适应吗？”韩晶看着他道。

“劳伯母挂念，都挺好的。”

聊了几句家常话，表面气氛看上去很不错。不过董学斌自然知道这是表面现象，韩晶看上去对自己很热情，可从她的眼神里，董学斌却并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热情，反而是有点审视和排斥的感觉。

董学斌猜得不错，韩晶确实对女儿这个男朋友不太满意。有魏楠那个未婚夫在前面，无论相貌也好，家世也罢，董学斌都与他无法相比，而且差距很大，韩晶感觉这个小董实在配不上自己女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然而董学斌毕竟是救过女儿的命，韩晶心有谢意，也没有把那些不满情绪挂在脸上。

谢浩没看出韩晶的真正心思，嘿嘿笑道：“大婶，您是不知道我姐夫有多厉害，就说那次救我姐的事儿吧，嘿，真神了，那天……”他又一口一个姐夫的叫了起来。

韩晶笑容一敛，“别乱叫。”

谢浩不以为然道：“早晚的事儿嘛。”

韩晶拿这个侄子没什么办法，也没训斥他，知道小浩只听谢慧兰的话。

董学斌这个尴尬啊，岔开话题道：“对了伯母，我给您带了点东西，就是一点点心意。”他从旁边抓起一个纸袋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韩晶看了谢慧兰一眼，心说这是女婿上门礼？慧兰还真认定这个小董了？韩晶眉头一蹙，“小董，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韩晶还没有同意他们俩的关系呢，这份不明不白的礼物她自然不打算收。

董学斌道：“伯母，一点薄礼，这个……”

韩晶摆摆手，不要。

谢浩大大咧咧道：“大婶，我董哥也不是外人，这礼有啥不能收的啊，我看看是什么。”谢浩知道老姐为什么今天特意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调节气氛的，他二话不说就把袋子里的一个盒子拿了出来，然后就愣了愣，“野山参？”

谢慧兰也是微微一怔，笑道：“你倒是真会送。”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什么意思。

谢慧兰解释道：“我母亲岁数大了，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大夫建议多服用一些野山参调理一下身子，最好要三十年份以上的，不过这东西外面卖的大都是人工培育的，就是有些野生的，年头足的精品也很少有卖，大都是十年份，药用效果就差了一些了，呵呵，我这些天跟京城找了不少地方也没买到，谁想你就给拿来了。”

谢浩道：“董哥，这多少年份的？”

董学斌道：“五十年的。”

韩晶眼皮一跳，五十年份？那这一盒得十万了吧？

谢慧兰知道董学斌有钱，所以没有什么意外。

韩晶有点心动，但还是道：“太贵了。”

谢浩嬉皮笑脸道：“大婶，董哥都快是您女婿了，还什么贵不贵的啊。”

谢慧兰笑笑，“是啊，别跟小董客气，那次我们俩去琉璃厂逛庙会，小董当着我的面买了一个小碗，我还以为是赝品，结果去荣宝斋一卖，对方开价就是几十万，他啊，现在可比我有钱。”

董学斌把野山参往前一递，“伯母，您就收下吧。”

韩晶一犹豫，这五十年的野山参太难得一见了，有钱都买不到，自己也确实需要，末了，韩晶终于还是点头收下了，“小董，你有心了。”她对董学斌的印象顿时转好了一些，十几万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送出去的。

铃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韩晶走上去优雅地捏起电话，说了几声后，她挂了线转头对谢慧兰道：“你爸晚上开会，可能不回来吃饭，让咱们别等他。”说罢，看向董学斌道：“小董，晚上留下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董学斌客气道：“不了不了，我回去吃吧。”

韩晶笑道：“呵呵，是不是以为阿姨手艺很差啊？”

“没有没有，就是怕太打扰了。”

“不打扰。”看看表，韩晶道：“我去做饭了，你们年轻人聊。”

谢慧兰笑吟吟地一起身，“我也去，给您打打下手。”

韩晶瞧瞧女儿，“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完，率先走去了厨房。

谢慧兰跟了上去，一进厨房后，她就笑道：“对小董印象怎么样？”

“你觉得呢？”韩晶瞥了瞥她，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菜来，在水龙头前洗了洗，“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小董救过你的命，你想报答他？实话实说，你们俩不般配，相貌不般配，年龄不般配，性格也不般配，慧兰啊，你给妈一句实话，你是真打算跟小董谈对象？”

谢慧兰眯眼看看她，“您说呢？”

韩晶叹叹气，“这事儿我还得跟你爸商量商量。”

谢慧兰一嗯，没说什么。

“对了，那野山参是你买的吧？”

谢慧兰眯眼一笑，“很遗憾，不是，我也不知道小董从哪儿弄来的。”

“哦。”韩晶淡淡道：“这孩子挺有心的。”

“不仅有心，也有本事。”

吃饭的时候，谢慧兰道：“妈，你明天去医院复查？新闻局早上有个会，我恐怕腾不出时间。”说着，转头对董学斌笑笑，“小董，你早上陪我母亲去一趟吧。”市委书记的夫人要看病，谁陪也轮不到董学斌陪啊，董学斌明白，谢姐这是想让自己和她母亲多亲近亲近。

董学斌立刻道：“好，那我早上来接伯母。”

韩晶笑道：“不用了，你爸让小沈跟我去了。”小沈好像是谢书记的秘书。

谢慧兰道：“认识沈秘书的人可比认识您的人多，让小沈去，保准得弄得大张旗鼓的，他再提前跟医院打个招呼，弄得一堆人再下来接您，呵呵，您去就不是看病了，是领导视察。”

韩晶也是想低调一点的，一听这话是有几分道理，“你也不问问人家小董有事没事。”

董学斌心说有事也得没事啊，跟您的事儿比起来，我这点破事儿还叫事儿嘛，于是马上说自己明天很闲。

韩晶嗯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您千万别客气，应该的。”

谢慧兰嘱咐道：“明儿个别开你朋友那辆奔驰了，低调点。”

董学斌怕别克碍了韩夫人的身份，就道：“这个，我是开别克商务回来的，这车行吗？”

谢慧兰玩笑道：“只要不是自行车就行，你别克是公车吧？车牌号多少，我一会儿给你办一个常委大院的通行证，省得你每次来警卫还得打电话。”

韩晶一看女儿，却没说话。

靠，通行证？还有这好事儿？董学斌马上报了车号。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开着别克商务进了西山别墅的常委大院，果然，警卫往挡风玻璃后的通行证上扫了一眼，立刻就放行了。一号别墅里只有韩晶和一个类似保姆的人在家，接上了韩晶，董学斌就往305医院开去，一路上开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刹车或者油门踩得太狠，继而让韩夫人不高兴。

305是军区医院，但一般患者也收。

下了车，董学斌马上给韩夫人拉开车门，扶着她下来。

“谢谢了。”韩晶笑了一下，“走，去东楼找秦副院长。”

董学斌知道韩晶来看病当然不可能巴巴去挂号，那是搞笑呢，她应该是直接找副院长看病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专家。董学斌猜得不错，平常人一般能挂到最好的号，就是主任号了，秦副院长这种跟业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就碰上像韩夫人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才会亲自出诊或者手术。

副院长办公室。

韩晶呵呵笑道：“秦院长，我又来叨扰你了。”

秦副院长显然没有得到消息，一见韩晶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韩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要看病的话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我带着设备过去。”这个不是客道话，305医院的老院长和秦副院长都是谢老爷子当初提拔起来的，正儿八经的谢系人马，对韩夫人的态度自然不一样，这也是韩晶之所以上这儿看病的原因。

韩晶摆摆手，“太麻烦，就是来复查一下的。”

秦副院长看看董学斌，“这位是……”

“他是小董。”韩晶沉吟了一秒钟，“我一个后辈。”

“秦院长。”董学斌叫了一声。秦副院长一听就明白了，要是谢书记那边叫来陪韩夫人看病的，韩夫人肯定不会这么介绍，这小董跟谢家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于是对他也很客气地笑笑。

韩晶道：“小董，估计几个检查化验得要一两个小时呢，你去楼下等我吧。”

“那好，我在一楼大厅等着吧，有事您叫我。”董学斌自然不会傻不拉叽地从头到尾陪着韩晶做检查，人家女人的检查，自己可不方便在场。

一楼大厅。

挂号拿药的人几乎把整个楼层都给堵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边休息区的椅子上也密密麻麻都是人，哪有什么座位啊。无奈，董学斌就找了个走到医院门口，在台阶上坐着点了支烟。京城的医疗现状就是这样，社区门诊部和一些小医院基本没什么人，而三甲医院呢？几乎个儿个儿人满为患，有次老妈眼睛生了病，董学斌早上五点多就去同仁医院排队了，结果还是没挂到专家号，一问前几个挂到专家号的人，好家伙，人家凌晨三点就来排队了！同仁医院还不算太夸张，比如阜外医院那里，想挂个专家号瞧心脏，都得头天晚上来排队！

305医院也差不多，像心脑血管这种科室，一般人根本挂不到主任专家号。

“咦，董局长？”

一听有人叫自己名字，董学斌愣了下，回头一看，“梁局长？”

身后站着的居然是延台县公安局局长梁成鹏和他爱人，“你怎么在这儿？”

董学斌赶紧把烟掐灭，“我来陪人看病，您这是？”

梁成鹏的表情显得很疲惫，很烦闷，叹了口气道：“我也陪老太太看病来了，昨天夜里我母亲突然说心脏不舒服，去县人民医院一查，心肌酶超标，赶紧做的造影，当时就查出有心肌梗了，可是堵塞的位置正好在两个血管的夹缝相交处，介入手术非常困难，弄不好就有生命危险，咱们县里医疗水平有限，不敢做，也没有太大成功的把握，所以才连夜赶到京城。”

“心肌梗？”董学斌唉哟了一声，“那现在怎么样了？”

梁局长爱人叹息道：“听说305医院的心血管介入手术很不错，我们才来的，可谁知道这里也不敢给老太太做，一来是年龄大了，二来是堵塞的位置不好处理。”

董学斌皱眉道：“那也得尽快做吧？心肌梗可是说要命就要命的，耽误不得。”

梁局长爱人道：“可不是嘛，但大夫说成功的几率不太大，起码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会……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说完，她眼睛有点红，老太太对人非常和善，她们婆媳关系一直很好。

董学斌问，“那现在是……”

梁成鹏烦躁地揉揉脸，“老太太正跟监护病房呢，还没想好做不做。”

梁局长爱人道：“老梁说想转院看看，但，但老太太心脏难受的厉害，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天，再转院再做检查的话，我怕……”

梁成鹏也顾不上和董学斌说话了，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几个跟京城的朋友，想问一问有没有成功率高一点的医院，可得到了回答都是305的介入手术很权威，如果这里说手术成功几率不大的话，别的医院肯定也一样，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医院的权威专家亲自主持手术，可梁成鹏仅仅是个县公安局局长，还没有进常委，跟京城这种政治中心，显然连个屁都算不上，院方自然不可能特别对待，更何况这是军区医院啊。

铃铃铃，梁局长爱人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一听，脸一下就白了，失声道：“老梁！快上楼！老太太快不行了！”

梁成鹏一愕，慌忙和妻子一起往楼上跑！董学斌也踱步跟了上去！

老太太已被推进了手术室，情况非常危险。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在手术室门口对梁成鹏夫妻俩道：“心肌梗这种病，多耽误一秒钟，心肌就多死亡一些，现在病人又发病了，很危险，没准咱们这里说着话，老太太就没了，快做决定吧，手术做不做？”

梁局长爱人哭道：“大夫，您一定救救我妈！”

大夫道：“我只能说尽力。”

梁成鹏的心也揪在了嗓子眼，急得他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走着，末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

大夫道：“那我，我们现在就做术前准备，单子已经给你们了，去交一下费。”

董学斌看了看梁局长夫妻悲痛的表情，心中有点不忍，悄悄走出门去，给韩晶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那头的韩夫人许是在做检查，响了半天才接听，“喂，伯母，我一个朋友的母亲心肌梗马上要做手术，就在305医院，情况挺急的，老太太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您看能不能……”

韩晶一沉吟，“现在在哪？”

“在手术室，马上就要手术了，但大夫说成功率不高。”

“你先别着急，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安排。”

不多时，梁成鹏和爱人缴了费，急急忙忙从楼下跑了上来，把单据给了大夫。

旋即，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换了身白大褂的秦副院长走了过来。

那大夫愣了愣，“秦院长！”

秦副院长顾不上和他说话，看向董学斌道：“病人呢？”

董学斌道：“在里面，刚送进去。”

秦副院长马上对那个年轻大夫道：“把刘主任程主任都叫来，手术我亲自做！”

年轻大夫错愕了一下，“……是。”

梁成鹏和他爱人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秦副院长就和年轻大夫一起进了手术室。梁成鹏愕然地看向董学斌，“董局长，这是……”

董学斌道：“秦院长是这方面的权威，有他亲自手术，老太太应该不会有事。”

那边，刘主任和程主任也快步跑了过来，一前一后进了手术室。

门刚关上，又是被人从里面推了开，那个年轻大夫走出来，对着董学斌道：“秦院长让我告诉你，他刚看了造影，说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让你放心。”

董学斌一呼气，“多谢。”

梁成鹏他俩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这是人家小董局长找的关系，而且从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一下子蹦到了百分之九十？梁局长爱人顿时感激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把拉住董学斌的手，“小董，谢谢你，谢谢。”

梁成鹏也心中感动，看着董学斌道：“董局长，谢谢了。”

专家会诊！而且还是院长亲自手术！

梁局长爱人不清楚这里面的含金量，梁成鹏又怎么会不知道？

恐怕省委书记或者省长那个级别到了这里……也就是这个待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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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董学斌的背景

手术室门外。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梁成鹏夫妻俩和董学斌焦急地等待着。

吱呀，手术室的大门忽然开了，梁局长爱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梁成鹏不安地望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秦副院长和两个主任，“秦院长，我母亲怎么样？手术……”董学斌也迎了上去。

秦副院长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梁局长爱人骤然瘫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地喜极而泣。

梁成鹏一脸激动，握住秦副院长的手使劲摇了摇，“谢谢，谢谢。”

秦副院长对着身边一个主任道：“别叫监护室的护士来推床了，顶楼的单人特殊病房，安排一间给老太太吧，主治医师写我的名字，这两天还在危险期，住院期间如果有什么异常，马上电话通知我。”单人特殊护理病房，那不是谁都能去的，恐怕只有少将以上或者厅级以上干部才有这个待遇，但韩夫人已经吩咐下来了，秦副院长当然不能不上心。

董学斌道：“麻烦您了。”

秦副院长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楼上那边还没检查完，一个小时以后你再来找我们。”

董学斌知道他说的是韩夫人的检查，微微点头。

护士来推病床的时候，老太太还醒着，看气色倒是很不错，还对着梁成鹏夫妻俩笑了笑，不像是刚做了手术的人。其实这种心血管介入手术也并不是开刀的那种大手术，不需要麻醉，没什么出血的。

顶楼，单人病房内。

“妈！”梁局长爱人道：“您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

老太太牵着嘴角慈祥一笑，“都挺好的，心脏也不疼了，喘气也舒坦了，呵呵，让你们费心了，大鹏，你回县局上班吧，我没事了。”

梁成鹏摇摇头，“等您病情稳定了再说。”

梁局长爱人抹抹眼泪，“这次对亏了董局长，一开始那个年轻大夫说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而且还是正常年纪下的，您都八十岁了，危险就更大了，后来是董局长找的他们医院秦院长给您做的手术，秦院长是介入手术的专家，接手过不少您这种病例，您这才脱离危险的。”

老太太见过董学斌，跟县人民医院时他来探过病，便微笑道：“小董，谢谢了。”

董学斌道：“我跟局里受了梁局长不少照顾，这点事儿算什么，您别客气。”

不多会儿，老太太就睡下了，梁局长爱人陪床在一边，梁成鹏则和董学斌一起出了病房。

走廊里，董学斌道：“梁局长，我有事得走开一趟，待会儿我再过来。”

梁成鹏叹息着拍拍他胳膊，“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次多亏你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欠了董学斌一个不小的人情。等董学斌转身上楼后，梁成鹏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背影，折身回了病房。

梁成鹏爱人看看他，“小董走了？”

梁成鹏道：“嗯，他也是陪人来看病的。”

梁成鹏爱人叹气道：“等妈身体好了，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个小董，本事还挺大。”

“何止是挺大？”梁成鹏捏着眉心坐到病床后面的椅子上，见爱人一脸狐疑，他苦笑了一声，“你以为光认识几个人，人家院长就能亲自下来做手术？你没看见吗？两个心血管科的主任都来打下手了，这么大的阵势，光是认识几个人就能解释的？还有这单人病房，你以为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梁局长爱人愣愣，“什么人？”

这时，门口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老头走了过去。

梁成鹏下意识地脸色一肃，等老人走远后，他才低声道：“那是前任的京城副市长，姓李，叫什么我忘了，以前是分管公安的。”

梁局长爱人暗暗咂舌，“你是说……董局长背景很大？”

“嗯，不过也不一定，或许是他有亲戚跟305医院。”

梁局长爱人哦了一声，“甭管人家有没有背景，这次可帮了咱们大忙，你回去以后记得多照顾照顾人家。”梁局长爱人不懂官场上那些事儿，她对董学斌是打心眼里感谢，要是没有小董，老太太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呢。

另一边。

韩晶做完检查，董学斌就开车带着她出了医院。

“伯母，检查结果还好吗？”董学斌从后视镜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韩晶。

韩晶一睁眼，微笑道：“还可以，各方面指标基本正常，秦院长让我多含些人参调理调理身子。”

董学斌道：“那您先吃，吃完那盒我再给您送来。”

“不用，多吃也不好，容易补过了，呵呵，对了，你朋友母亲如何了？”

“托您的福，已经脱离危险了。”

“嗯，没事了就好，这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啊。”韩晶看看他，“改天你替我说说慧兰，她啊，成天就知道工作，有时候正经饭也顾不上吃，这么下去早晚得把身体熬垮了，我和她爸的话慧兰都不怎么听，你说说他。”

汗，您的话都不管用，谢姐能听我的吗？您也真看得起我！

但董学斌还是满口答应。

送着韩晶回到常委大院一号别墅，韩夫人客气地要留董学斌吃饭，董学斌也看得出人家客道的成分多一些，没有留，开车到外面饭馆随便吃了碗兰州拉面，旋即又回了305医院。梁成鹏是董学斌的领导，以前董学斌一直没找到跟他搞好关系的契机，现在有了，自然要狠狠把握住。

顶楼单人病房。

董学斌拿着些水果和营养品探病来了。

梁局长爱人起身道：“怎么还拿东西了，谢谢，小董你坐。”

董学斌抢先她一步搬了把椅子坐下，“老太太怎么样？”

梁成鹏道：“刚刚秦院长查了一次房，没什么事了，只要等做造影的刀口愈合，过些天就能出院了。”

梁局长爱人看看他，“老梁，这里有我呢，要不你今天回县里吧。”

梁成鹏不放心地一摇头，“过两天再说。”

董学斌眨眨眼，“您早上刚到京城，还没定宾馆吧？这样，我安排。”

梁局长爱人感动道：“不用了，太麻烦了，我俩晚上去县驻京办找个地方住就行了。”政策虽然出台，明令取消县级驻京办，不过大多数县驻京办依然是存在的，只是从地上转移到了地下，美名曰“联络处”，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来京城上访“告御状”的人停不了，县驻京办也很难撤销。

“呵呵，在京城我算是地主，您得让我跟领导面前表现表现啊，这事儿交给我吧。”董学斌确实是想表现一下。

梁成鹏想了想，轻轻点头，他也想看一看小董的能量。

董学斌又想起一个事儿，“梁局，您开车过来的？”

梁成鹏道：“夜里是小孙开警车陪我们来的，我还不知道哪天回县里呢，就让小孙先回去了。”

董学斌道：“哟，那没个车可不方便，这样，我给您找辆车您先开着。”

梁局长爱人急忙摇头：“小董，别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董学斌就出去给瞿芸萱打了电话。

大约下午五点半。

老太太吃过饭又是睡下了，董学斌怕说话打扰老太太休息，正好也是吃饭的时间了，就和梁局长两口子下楼出了医院。正好这时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对着电话说了两声。

几分钟后，一辆奔驰S350L停在了医院大院里。

瞿芸萱的秘书小桃儿走下车，将车钥匙交给了董学斌，然后自己打车走了。

梁成鹏和爱人都有点愣神儿，他们当然知道这车的价值，这是S级的奔驰！不是C级的！

董学斌笑着走上来，将车钥匙给了梁局长，“这车您先开着，油我让人加满了。”

梁成鹏多看了董学斌一眼，接过钥匙，也没和他客气，只是在心里重新衡量了一下小董的能量，看样子小董局长在京城混得很开啊。不过，让梁成鹏夫妻俩惊讶的还远远不止如此，当上了别克商务，董学斌开车带他们要去吃饭的时候，梁成鹏突然看到了挡风玻璃下的一个通行证，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心里面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京城常委大院的通行证！！

梁局长爱人也愣住了，她可不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脱口就道：“这通行证是……”

董学斌侧头一看，“哦，朋友帮着办的。”

常委大院是什么概念？那里不是京城市委市政府，更不是普通的家属院，而是常委住的地方！担任政治局委员的市委书记，担任中央委员的市长，正部级的常务副市长，这都是市委常委！是他们住的地方！这一个常委大院通行证可比市委通行证或者其他家属院通行证加在一起的含金量都高，有了这个证，你就算没有市委通行证，把车开进市委去也不可能会有人拦你！

这种几乎不可能搞下来的通行证小董局长都能拿到？？

梁成鹏望了望董学斌的后脑勺，心中有点小翻腾，这小董到底什么来路？

不久，车子停在了王府饭店的停车场里。

梁局长爱人犹豫道：“咱们……去王府吃？”梁成鹏夫妻俩也不是没来这种高档饭店吃过饭，有一次她和老梁上京里旅游，老梁的朋友就请他们去香格里拉吃过，要说多好吃吧，其实也谈不上，就是环境上档次高一点罢了，梁局长爱人觉得没必要这么铺张，毕竟已经麻烦人家小董很多事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您要是觉得不好，去京城饭店？”那也是个五星级的地儿。

梁局长爱人苦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是太让你破费了。”

梁成鹏道：“走吧，这顿饭算咱们请小董的，老太太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别啊，您来了京里还让您花钱，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三人下了车，慢步往王府饭店走去。以前跟谢慧兰来这里吃饭的时候，董学斌还略有点拘谨，可随着位置的提高，他也觉着没啥大不了的了，自己现在可是身价千万，一顿五星级酒店的饭倒真算不了什么，就算天天来吃，顿顿大餐，吃个一年董学斌也吃得起。

王府饭店内。

富丽堂皇的装景富贵气十足。

董学斌三人进去的时候，看到大厅里站了不少服务人员，整整齐齐地一排排，好像有什么贵客要来，为首的是那个赵经理和一个没见过的中年人，董学斌上次跟谢姐来时赵经理就迎接过，所以当然认得他，不过董学斌也知道人家自然不会是迎接自己的，就和梁成鹏夫妻俩往里走。

“梁局，去哪个厅吃？”董学斌问。

梁成鹏没来过这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安排吧。”

董学斌道：“好，那就竹园吧，那边环境不错。”

正说着呢，谁知那边站着等人的赵经理忽然注意到了董学斌，微微一琢磨，就想起他是谁了，原地一定神，赵经理就笑呵呵地走了上来，和董学斌握了握手，“欢迎欢迎，订桌了吗？”

董学斌有点小诧异，但也知道人家不是给自己面子，是给谢慧兰面子，于是道：“没订，竹园那边还有位置吗？”

赵经理笑道：“你来了，没有也得有，呵呵，我给你安排。”

董学斌道：“那就谢谢赵经理了。”

赵经理叫来了旁边一个服务员说了几句，然后和董学斌点点头，折身回去了。

被赵经理这一张罗，董学斌感觉挺有面子的。

梁局长爱人和梁成鹏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讶然，赵经理？经理？来王府饭店的人非富即贵，别说小董局长一个副科级了，就是处级领导来了人家没准也不拿正眼看一下，怎么王府的人好像对小董局长很特别啊？不但主动上来打招呼，连竹园那头也给安排了？？

竹园。

董学斌几人坐下后点了菜，没过多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梁成鹏夫妻俩看看不远处的一桌，那几个人可是在自己之前来的，可自己这边菜都齐了，人家那里却刚上了几盘凉菜，靠，这待遇明显天差地别啊。梁成鹏肚子里的狐疑越来越多，“来，董局长，我敬你一杯。”

董学斌忙道：“别别，我敬您才对。”

梁局长爱人也举起杯子，“是我们该敬你，劳你费心了。”

董学斌笑笑，“那敬梁局长的母亲吧，住老太太早日康复。”

喝完一口酒，梁成鹏瞅瞅他，笑呵呵地试探道：“小董，你跟京里的背景可不小啊，你到县里的时候，我差点都被你给糊弄过去，呵呵。”

董学斌忙快摆手，“您别踩呼我了，我有啥背景啊，我家三代贫农。”

梁局长爱人被他的玩笑给逗乐了，三代贫农？你打个电话就叫来一辆S级的奔驰，狗屁三代贫农啊！

梁成鹏见他不说，也没再多问，笑着和他干杯喝酒。

正吃着呢，梁成鹏眼神往旁边的走廊上一瞥，突然咦了一声。

梁局长爱人奇道：“咋了？”

董学斌也看了过去，发现不远处走廊上领头的那人有点眼熟，谁来着？

梁局长爱人一看，顿时想起来了，“噢噢，跟电视里见过，好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梁成鹏皱皱眉，“你小一点声音！”对于市委书记的秘书，梁成鹏只有仰望的份儿了，别说人家后面站着谢书记，就是单论沈秘书的级别，都比梁成鹏高了好几层楼，正处级，那是和县委书记平级的，而且再混几年资历的话，提到副厅级也不是没可能。

谢书记的秘书？京城第一秘书？董学斌才是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呢，那回在国安的时候，谢书记来视察时可不就是带着这个沈秘书的嘛，那一次饭桌上，自己的椅子还是谢书记让沈秘书去搬的呢。

可正当梁成鹏埋怨完爱人，怕她声音太大被沈秘书听见引起别人反感，沈秘书忽而怔怔，快速对着身旁的几个貌似是客商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就挂上笑容，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梁成鹏一愕，感觉身体顿时有点紧绷，咋回事？

梁局长爱人也懵了懵，有些不知所措，沈秘书认识老梁？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他说过？

结果，沈秘书笑孜孜地往三人桌上一看，“哈哈，董学斌。”

梁成鹏夫妻俩登时错愕地看向小董！

董学斌意外了一下，没想人家认识自己，站起来笑道：“沈秘书，幸会幸会，来吃饭？”

沈秘书一点架子也没有，“嗯，谢书记的吩咐，陪几个香港客商吃饭。”

董学斌邀请道：“我可一直想请你吃个饭呢，以前没机会，今天您可得赏脸啊，一起喝点？”

沈秘书呵呵一笑，“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今天实在走不开，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跟客商或者其他人面前，沈秘书必须拿架子，他不能弱了谢书记的威严，但跟董学斌面前，沈秘书显然是不能拿架子的，作为谢书记的专职秘书，沈秘书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别人要多许多，当然清楚董学斌的身份，那是谢家的准女婿，是谢慧兰的男朋友，今天上午陪韩夫人去医院做检查的好像就是他，要是跟他拿架子，纯粹是政治上的不成熟，沈秘书跟谢书记的关系再近，也不可能有谢书记的家属近啊，所以沈秘书对董学斌十分的客气，而且在他看来，董学斌也是自己人。

董学斌往后面看看，小声儿道：“这个，谢书记一会儿也来？”

要是别人问这话，沈秘书自然不会搭理，但董学斌不一样，“呵呵，谢书记还在开会，今天就是我作陪。”

董学斌松了一口气，要是谢慧兰老爹来了，自己还真不好弄，你说过去敬酒吧，人家还没承认自己这个女婿，敬酒有点太唐突了，给自己甩脸色是小，别惹得人家不高兴。可要是装作没看见吧，别让人家以为自己不尊敬他，心里生出什么想法，不来最好，不来最好。

沈秘书往梁成鹏夫妻俩脸上扫了眼，一看就知道俩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就没多说话，看着董学斌道：“好了，那帮客商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董学斌道：“行，您那儿忙，我待会儿也不去敬酒了，别耽误你正事，改天。”

沈秘书痛快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有机会再约。”

握了握手，沈秘书才原路返回，跟着那帮客商一起进了别的厅。

坐回了椅子上，董学斌看看梁成鹏两口子，咳嗽一声，脸上有点尴尬。几分钟前自己可是刚说了自己什么背景也没有的，这要是他们以后知道了也没什么，自己纯粹是谦虚话，可当场就被知道了，董学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咳咳，那个啥，梁局长，大姐，吃菜吃菜，尝尝这个。”

梁局长爱人差点骂街，三代贫农？你家这要是叫三代贫农，我们家还不是十代贫农！？

梁成鹏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震得他都有点晕！

沈秘书那是什么人？政治委员的秘书！虽然年轻了点，资历浅了点，可那正处的级别却是实打实的，更别说背后还站着一个政治局委员呢，沈秘书这种大人物小董局长都认识？甚至看人家沈秘书的样子，对董学斌还非常客气，那种客气可跟一般领导的客气不一样，就算是京城市里一个厅局级领导，沈秘书恐怕也不至于对人家如此吧？

305医院院长的态度还好说，奔驰的事儿还好说，常委大院通行证的事儿还好说，王府饭店那经理的态度也好说，可沈秘书刚刚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好说了，现在要是有人告诉梁成鹏小董局长没背景，打死梁成鹏他也不信！

这小董到底什么路数啊？

梁成鹏现在才发觉，董学斌不仅跟京里很吃得开，很有背景，而且好像还是有天大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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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贴心小保姆

两天后。

延台县。

春天过去了大半，荡漾着花草香味的空气也渐渐热乎了起来。

县公安局家属院外，一身浅色长裙的虞美霞和虞茜茜手拉着手，母女俩都单手提着个菜篮子，刚从商业街那个超市买了菜回来，有大虾，有黄花鱼，有螃蟹，之所以买这么多东西，是小董局长打电话说中午之前会回延台，董局长母亲可能也来，虞美霞对董学斌很是感恩，于是就想多做些菜表现一番。

刚进家属院，对面就走出来一对儿中年夫妻。

“哟，虞大姐，买菜去了？”中年人热情地打招呼。

虞美霞略略拘谨了一下，“嗯，买个菜，孙主任好。”虞美霞不知道这个孙主任全名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官职，但听大家都叫他孙主任，应该也是个县公安局的领导，也应该没有董局长官大。

中年人呵呵一笑，“什么孙主任啊，虞大姐，您以后叫我老孙就行。”

虞美霞可不敢这么叫，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尴尬得不行。

中年人笑道：“董局长什么时候回来？”

虞美霞没说实话，“这个，我也不知道。”她明白自己不能什么话都说。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微笑地看看虞茜茜，“你是茜茜吧？可真漂亮，上几年级了？”

虞茜茜怯生生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阿姨，叔叔，我，我上初一了。”

“刚上初中就这么美了，长大了还得了？”妇女夸赞道：“以后啊，肯定跟你母亲一样漂亮。”

虞美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您过奖了。”

妇女亲昵地挽住虞美霞的手，“虞大姐，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你跟家带着闲得慌，就上我那儿串串门，咱姐俩聊会天，我家就住一楼，左右边那个门，你认识的。”说罢，妇女瞧瞧虞茜茜，“茜茜，阿姨走了哦，改天上阿姨家来玩。”

虞茜茜很怕生地半低着头，“嗯，阿姨再见，叔叔再见。”

等俩人一走，虞茜茜就问，“娘，他们为啥叫您大姐啊，他们不是比您岁数大吗？”

虞美霞感慨地叹了口气，“咱们是沾了董局长的光，他们都没有你董哥哥官大，所以才对咱们这么客气的。”这些天，虞美霞已经习惯了家属院众人的态度，甚至在董局长去了京城后，还有两个人特地上门来给虞美霞送礼，似乎想让她帮着找董局长办点事，虞美霞当然不敢收，慌张地委婉拒绝了。

现在，公安局家属院上上下下没几个不知道虞美霞母女俩的，不仅仅因为她们住在了董局长家给董局长当保姆，更因为母女俩惊天动地的完美面容。小董局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突然一下雇来了这么两个保姆，换了谁心里也得嘀咕嘀咕，这真是保姆吗？这么漂亮的人能给人当保姆？别是小董局长的情妇吧？母亲是还是孩子是？很多人觉得是母亲，也有很多人觉得是女儿。

当然，不管是情妇还是保姆，都改变不了众人的态度。

没办法，保姆这个词看上去很普通很不起眼，可撩到领导身边，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秘书，司机，保姆，这些领导身边的人也是非常重要的，秘书——领导的传声筒，身后背着领导的光环，意义不言而喻，但如果论起亲属来，很多秘书却不如司机和保姆，司机就不用说了，领导办私事的时候因为要顾及影响，很多都不会找秘书，而是要找司机，晚上去个谁谁谁家啊，偷偷摸摸跟谁谁谁吃饭啊，秘书不一定了解，但开车的司机却一定知道。

保姆同样也是如此，天天在领导家里照顾领导起居，有时还会照顾领导的父母家属，这层关系谁能比得了？很多时候要求领导办事，直接找领导反倒不美，倒不如打通保姆那边的关系来的便捷。

“虞大姐。”不远处，又走来一个人，正是要出门的秦勇。

虞美霞忙恭敬道：“秦局长！”

虞茜茜也叫道：“秦叔叔。”

“呵呵，你叫董局长哥哥，怎么能叫我叔叔呢？我什么时候这么老了？”秦勇玩笑道。

虞美霞吓坏了，“秦局长，孩子不懂事，瞎叫的，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勇无语了一下，心说这娘俩咋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对她笑笑，“没事，叫叔叔就叫叔叔吧，反正我也不年轻了，呵呵……”走到近前时，秦勇低声问了句，“董局长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虞美霞一迟疑，“……他中午回来。”

秦勇点点头，“嗯，那我下午再约他，行了，你娘儿俩忙吧，我走了。”

“秦局长慢走。”秦勇跟董学斌的关系，虞美霞自然清楚，所以刚刚孙主任问了董局长何时回来她没有说，秦局长问了却不能不说。

回到家属楼的几步路上，又有几个人跟虞美霞虞茜茜客气地打招呼。虞美霞生怕说错话给董局长丢人，凡事都小心翼翼地，即使一个你好的问候，她也得考虑一两秒钟才敢开口。走进楼道里后，虞美霞才是松了一口气，心里也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填满了，以前，自己娘俩走到哪里，别人的目光不是透着股轻蔑就是充满了贪婪，好像在看货物似的，但现如今，虞美霞终于尝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有时候甚至还会被人巴结，被人恭维，虞美霞明白，这一切都是董学斌给她们的。

“茜茜，待会儿董局长母亲来了你可不许乱说话，别惹人家不高兴。”

“茜茜？”

叫了两声女儿也没回话，虞美霞回头一看，只见虞茜茜正眼巴巴地望着楼道外一个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的孩子呢，“看啥呢？”

虞茜茜回过神，一脸期待道：“娘，我，我也想上学。”

虞美霞表情一滞，凄苦地轻轻搂住女儿，“娘五一前给你问了，咱们户口不在县里，要转校到这边上学，人家根本不收，你要是回乡里继续上学的话，咱们，咱们住在哪里？娘的工作怎么办？”董学斌临走前就先预支了虞美霞一个月的薪水，她现在也有学费书本费了，可转校却成了难题。

虞茜茜也是个懂事的孩子，闻言，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娘，没关系，我，我不上学了。”

虞美霞也心疼地红了眼圈，“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虞茜茜搂搂母亲，“娘，是我总拖累您，是我对不起娘。”

“别说傻话，走，上楼吧。”

当母女俩用钥匙开门进屋的时候，发现屋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

……中午，董学斌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公安局家属院。

京城的事情都办妥了，这次收获不小，不但有金钱上的收获，拍卖公司渐渐走上了正轨，而且跟梁成鹏局长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的发展，梁局长母亲刚刚度过危险期，监护仪器都已经下了，留下梁局长爱人盯着就行，梁局长估计明天也该回延台县了，等他回来，董学斌就能够大刀阔斧整治整治乡里的治安了，就算得罪了人，相信只要不是压力太大，梁成鹏应该会帮自己顶一顶的。

上面有人就是舒坦啊！

董学斌上了楼，心满意足地拿钥匙开门。

“董，董局长，您回来了？”虞美霞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过去给董学斌拿拖鞋。

“哥哥。”虞茜茜一看，也殷勤地给董学斌倒水。

董学斌看看他们，“嗯，回来了，咦，妈，您也到了？”

坐在沙发上的栾晓萍淡淡嗯了一声，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

董学斌纳闷啊，眨巴眨巴眼睛，“妈，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他已经被虞美霞服侍习惯了，脱掉鞋子踩进虞美霞拿来的拖鞋上，虞美霞则弯腰将他的皮鞋整整齐齐地码在鞋架子上，虞茜茜这时也快步过来把茶杯递给董学斌，等董学斌低头喝了口水后，虞茜茜才把杯子拿了回去。

栾晓萍无语地看着跟“大老爷”似的儿子，不高兴道：“小斌，你跟妈过来！”

见老妈走进了卧室，董学斌满脸狐疑地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咋了？”

栾晓萍下巴努努外头，“小虞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跟您说过嘛，我请的保姆。”

栾晓萍是跟电话里听儿子说了一耳朵，当时她也没当回事儿，请保姆就请保姆呗，儿子都是副局长了，也没什么不应该，可早上栾晓萍刚刚过来后看到虞美霞和虞茜茜那个美得要死的容颜，心里一下就起了疑，“哪儿没有保姆啊，你找这么漂亮的干什么？让人家说闲话呀！”

董学斌砸了下嘴巴，“爱说让他们说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栾晓萍无奈道：“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唉哟，妈，瞧你说的，虞大姐比我大了十岁，茜茜比我小了十岁，我能看上谁啊我！”董学斌绝对不能承认，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也是看母女俩挺可怜的，当初遇见她俩的时候，俩人正跪在大街上要饭呢，虞大姐丈夫死了，家里欠了不少钱，嗯，后来是我给还上的。”董学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老妈说了一遍。

栾晓萍一听还有这种事，顿时就生气不起来了，“唉，跟咱们娘俩当初多像啊。”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帮她们一把的，没有别的意思。”

栾晓萍同情心泛滥了，“嗯，你做得对，做得对。”

出了卧室，只见虞美霞和虞茜茜正紧张地望着卧室门这边，她俩看出董局长母亲对她们很不满意了，生怕被栾晓萍轰走。见得如此，栾晓萍心中一叹气，笑着拉住虞美霞和虞茜茜的手，“刚刚我态度不太好，你们别介意，你们的事儿我听我儿子说了，唉，就在这儿住下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小斌说。”

虞美霞如释重负地感激道：“栾大姐，谢谢您。”

虞茜茜也道：“谢谢阿姨。”

栾晓萍笑道：“谢啥，以后小斌还得多劳烦你们照顾呢，来，都吃饭吧，吃饭。”

饭后，栾晓萍拉着虞美霞去屋里说了好半天话，不时听见卧室里传来呵呵的笑声，看来谈得很投机。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栾晓萍接了个电话，出来嘱咐了董学斌几句，才出门离开了。眼看快要期末考试了，栾晓萍又是刚进县一中，如果带的两个班级语文成绩上不去的话，她怕别人说闲话，于是这个月都非常下工夫，时间很紧。

栾晓萍一走，虞美霞就感叹道：“董局长，您母亲真是好人。”

董学斌笑笑，“她跟你说什么了？”

虞美霞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偷偷一看董学斌的脸，“没，没什么，我，我去刷碗。”

董学斌奇怪呀，你脸红个什么？

虞美霞当然不敢把栾大姐的话说出来，其实刚刚栾晓萍还是不放心，就悄悄告诉虞美霞，要是董学斌“欺负”她，就给栾晓萍打电话，她会收拾儿子的。虞美霞也是过来人了，自然知道这个“欺负”是指的什么。

下午四点左右，秦勇副局长打来了电话，约董学斌吃饭，可能要商量事情。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道：“虞大姐，晚上别给我准备饭了，我出去吃。”

刚擦完厨房油烟机的虞美霞走出来嗯了一声，犹豫着看看董学斌，欲言又止。

董学斌一眨眼睛，“怎么了？有事？”

“……我，我给您捏捏背吧？”虞美霞殷勤地走上来。

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虞茜茜脸蛋一热，装作没看见。

董学斌瞅瞅她，“不捏了，有事你就说，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呢。”

“我……我……”

“是不是缺钱了？没事，你自己从柜子里拿吧，再预支你一个月薪水。”

“不是。”虞美霞又想说又不敢说，纠结了好久，终于道：“我想……我想让茜茜上学，现在学费有了，但校方说我们户口还在村里，不收茜茜，您看您能不能……能不能把茜茜的户口迁到县里？我，我知道您帮了我们太多，这些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起，这……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您……”

虞茜茜眼圈一红，“娘。”

董学斌拍拍脑门，“你倒是早说啊，再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我还以为你想等下个学期再让茜茜上学呢，迁户口找学校是吧？好了，这事儿你甭管了，我帮你联系人，问问看再说。”

赴秦勇约的时候，董学斌给户籍科那边打了个电话，其实送茜茜上学也不一定非要转户口，不过帮人帮到底吧，这点小事儿还是没问题的。接着，董学斌又联系了联系县一中校长，说有个朋友的孩子想进去他们学校，校长连磕巴都没打就满口答应了，事情办得很顺。

晚上吃过饭，喝了点酒的董学斌回到了家。

虞美霞正和虞茜茜手拉手在看电视，听见门一响，俩人立刻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这一回，虞美霞比前阵子还殷勤了许多，董学斌刚进屋门，虞美霞就蹲下把手伸过去，帮着他脱鞋，虞茜茜也是用期许的大眼睛紧巴巴地看着董学斌的脸，不知道转学和转户口的事情到底成没成。

董学斌扔下包，笑道：“虞大姐，明天你跟茜茜去办手续吧，我找好人了，你们俩的户口都迁到县里。”

虞美霞脑子嗡的一声，“董局长，我，我也能迁户口？”

董学斌一嗯，“都迁过来吧，这边好一些，呃，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虞美霞连忙道：“愿意，我愿意。”

董学斌道：“嗯，茜茜的学校也找好了，县一中，重点中学，我妈就在那里教书，多少能照顾茜茜一下，明天你就带着茜茜去学校报到吧，交了书本费就行，户口没来得及转没事，我都打好招呼了。”

虞美霞和虞茜茜顿时激动得不行，重点中学？县城的户口？这在以前，她们是想也不敢想的！

虞茜茜鼻子一抽，眼泪就下来了，抱住母亲哭道：“娘，我能上学了！”

虞美霞也吸了吸酸酸的鼻子，“还不快谢谢董局长！”

“谢谢哥哥。”

“不客气，以后好好学习就行了。”

虞美霞感激地看看他，“董局长，我，我……”

董学斌一摆手，揉了揉有点晕乎的脑袋，“秦局可真能喝，差点把我灌趴下了，虞大姐，给我放点洗澡水吧，我得泡泡。”

“好，好！”

虞美霞一肚子感激没地方宣泄，就快速进了卫生间，拧开开关往那白花花的大浴缸里蓄水，蓄了些热的，又蓄了些冷水，总算把温度调和的差不多了，但虞美霞还是不放心，生怕烫着董局长，伸手下水试验了好久才是弄好。

“您可以洗了。”

“嗯，谢谢了。”

“您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给您洗。”

董学斌呃了一声，从虞美霞来的这几天，还是第一次碰到洗衣服的事儿，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好，麻烦了。”等她关门出去后，董学斌就开始脱衣服，伸脚才进浴缸里试试水温，旋即坐了进去，背靠在浴缸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

五分钟……十分钟……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董学斌扒开浴缸上的不透明塑料帘子看了一眼，“什么事儿？”

虞美霞在外面道：“我，我能进去吗？”

董学斌以为她是给自己拿衣服来了，“进吧。”

吱呀，门开了，虞美霞满脸通红地走进来，隔着塑料帘子也看不到浴缸里的董学斌。她犹豫了片刻，笨手笨脚地将门关上，并咔嚓一下反锁了上去，“董局长，我，我来给您擦擦背。”

董学斌一愕，“不用了，你陪茜茜看书吧，快期末考试了也。”

“我，我让茜茜睡觉了。”虞美霞是实在想报答董学斌，但却死活出不上力气，所以跟外面纠结了好久，终于下了决心，把女儿哄去屋里睡觉不让她出来，然后自己进了浴室，“我，我能把帘子撩开吗？”

董学斌拍拍脑门，哥们儿还光溜着呢，你怎么给我擦背啊！

劝了虞美霞几句，见她还是不走，董学斌就无奈了，他可没谢慧兰那么厚的脸皮，灵机一动地抓起一瓶洗头水，挤出来不少，吭哧吭哧地揉着，弄出了一堆泡沫扶在浴缸的水面上，这样外面就看不见了，“进来吧。”

虞美霞哆哆嗦嗦地伸手拉开帘子，脑袋扭在一旁，不敢看他，“那您，转，转过身。”

“随便打打浴液就行了。”董学斌一扭身，把后背对给她。

虞美霞咬咬牙，蹲在了浴缸前面，挤了挤浴液抹在手上，软乎乎的小手就抚上了董学斌的背，上上下下地给他搓着，捏着，按着。别说其他男人了，连自己以前的丈夫虞美霞都从没这么服侍过，她忍着羞赧，一点点细心地给董学斌擦背。

几分钟后，董学斌就将心里那点窘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跟隔着衣服的按摩不同，那感觉啊，太舒服了！

见董局长眯了眼睛很是享受，虞美霞就试探道：“我能给您洗头发吗？”

董学斌一嗯。

弄了些洗头水，虞美霞又抚上了董学斌的头发，左左右右揉着泡沫，掐着他的头皮。

“呼，你手艺可真好。”董学斌闭着眼睛享受道。

一听这话，虞美霞更卖力气了，洗完了头，她迟疑着把手伸进水里，红扑扑着脸蛋捏住了董学斌的脚丫子，“那我再给您捏捏脚。”

董学斌把脚一躲，“哎呦，这就算了，别了别了。”

“没，没事，只要您舒服就行了。”虞美霞今天是豁出去了，虚掩着眼皮不敢往水里看，将董学斌的脚架在了浴缸的边缘，随即双手很用心地捏着，过了片刻，又换了一只脚，前前后后地给他按摩。

董学斌低头苦笑着往虞美霞胸前的领口里看了眼，视觉上，身体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唉，上哪儿找这么贴心的保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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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送母女俩礼物

第二天，董学斌回到县公安局大院上班了。

梁成鹏局长还没从京里回来，董学斌也就没准备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将县局的事情处理干净后，他开车下了惠田乡，召集刘大海李三苗等几个领导开了个会，了解了一下他离开后的案件处理情况，还好，没什么大案，仍旧是乡里乡亲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事件，唯一稍大点的案件就是前阵子县局已成立调查小组的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惠田乡也终于出现了失踪人员。董学斌下令全力调查争取尽快破案后，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惠田乡，涉及到具体案件，他不想插手太多，难免给人一种手伸得太长的感觉，董学斌只要做好大方向的领导就可以了。

下午五点，县公安局家属院。

董学斌一进屋，就看到虞茜茜正搂着虞美霞跟那儿撒娇，虞美霞溺爱地拉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给她整理着茶几上的初中课本，见到董学斌回来，虞美霞才和女儿分开，急忙给董局长拿拖鞋。虞茜茜还真挺粘人，董学斌每次见到母女俩，俩人不是拉手就是抱着，依赖得不行。

“什么时候回来的？”董学斌边换鞋边道。

蹲着的虞美霞道：“我也刚回来十分钟，送茜茜去学校报到了。”

董学斌一嗯，“办好了吗？”

虞美霞感激地看看他，“托您的福，手续都办好了，是栾大姐亲自带着我们去办的，很顺，书本也发下来了，明天就能上课。”顿了顿，虞美霞道：“户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他们说再过些日子就能迁过来了。”女儿终于重新踏入校园，俩人的户口也马上要移到县里，虞美霞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好过。

董学斌微微点头，笑看看虞茜茜，“耽误了半年学业，期末考过得了吗？”

虞茜茜柔弱地点点脑袋，“我，我每天都有看书的，能过。”

“那就好，呵呵。”

“董局长，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做饭。”

董学斌对虞美霞摆摆手，“今天不跟家里吃了，茜茜上学，咱三口人去外面吃，好好庆祝庆祝。”

听他说“咱三口人”这话，虞美霞脸蛋一红，但转念就想明白了，董局长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没把自己和女儿当外人，心中感动，虞美霞连忙道：“太麻烦了，就跟……跟家里吃点吧。”

董学斌笑笑，“听我的，成不成？”

虞美霞一滞，娇弱地嗯了一声，“谢谢您。”

“这就对了嘛。”董学斌一抬手，摸了摸虞茜茜的后脑勺，“走，茜茜，今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咱们先去商场逛一逛，看见喜欢的东西你就言声。”

虞茜茜看看母亲，急忙道：“谢谢哥哥，我，我什么也不要。”

虞美霞跟一旁道：“是啊，茜茜不缺东西，您别破费了。”

董学斌瞅她一眼，“铅笔盒买了吗？书包买了吗？什么都没有还叫不缺？你别说有书包，灰色的那个早破得不成样子的，怎么背着上学？孩子心理还没成熟，现在正是培养的关键期，天天让她背着那个书包上学，还不让同学笑话？对孩子心理影响也不好啊。”虞茜茜性格本来就随母亲，太软弱了，归根结底都是自卑俩字惹的祸，董学斌可不想小家伙以后还这样。

虞美霞愣愣，没想到小董局长考虑的这么细，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

董学斌没好气地瞪瞪她，“孩子还看着呢，哭啥。”

虞美霞慌忙揉揉眼睛，收起泪珠儿。

金地商场，这属县城比较大的购物中心了，电器，服装，小商品应有尽有。

一进商场，董学斌就带着虞美霞虞茜茜俩人走到一层最里面，找到卖文具的地方，二话不说地就让虞茜茜选书包和圆珠笔啥的。虞茜茜眼巴巴地目光瞅向母亲，见虞美霞点了头，虞茜茜一下就兴奋了，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很不好意思地对着董学斌指了指架子上挂着的一个粉红色书包。

“哥哥，我，我想要那个。”

董学斌嘴角一乐，“行，麻烦给开个单子吧，对了，还有圆珠笔和铅笔盒，你也选了。”

虞茜茜大着胆子又指指柜台里的铅笔盒和笔。

董学斌也没问价钱，直接拿着票结了帐。

待得服务员将书包和文具交给虞茜茜时，小丫头登时一脸满足，当时就拆开包装把书包背在了身上，还美滋滋地转了一个圈，曾几何时，她都很是羡慕那些买了新书包的同学，可她爹总是出去赌钱，家里又穷，看着别的同学换了新铅笔盒新书包，虞茜茜只有羡慕的份儿，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怎能不高兴。

看着虞茜茜有了个书包就兴奋成这样，董学斌暗暗一叹气，知道小家伙这十几年肯定没少吃苦，“走，再去二楼买电器的地儿看看。”

虞茜茜眨着大眼睛问，“哥哥，家里的电器坏了吗？”

“没有，哥哥是要再送你点礼物，走。”董学斌带着她俩往楼上走。

虞美霞母女俩都没明白，送茜茜电器？什么电器？

直到三人来到了二楼买电脑的区域时，她俩才是明白怎么回事。这里台式机不多，大都是笔记本电脑一类的。虞茜茜就看了一下，眼睛立刻就瞪直了，激动得怎么也不舍得挪开，哥哥要……要给她买电脑！？

虞美霞急道：“董局长，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董学斌不理她，“茜茜，去挑一台喜欢的。”

“太，太贵了。”虞茜茜眼中却透着一股向往的神色，显然是极为想要台电脑的。

虞美霞也道：“董局长，真不行。”

董学斌看看她，“我说行就行，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信息时代，孩子没电脑怎么成？我那台有时候自己要用，你也从不让茜茜进我屋，那干脆给小丫头买一台新的，放你屋里用着也方便，这是为了孩子以后成长，好了，茜茜，别听你娘的，喜欢哪台告诉我，不用看价钱。”

见小董局长这样，虞美霞也知道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瞧女儿瞪着期待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虞美霞心头一酸，“你哥让你选，你就选吧，以后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报答董局长的大恩，知道不？”

虞茜茜重重一点头，欢喜地跑去看电脑了。不过电脑对她来说一直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虞茜茜别说碰了，就是见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知道什么内存CPU配置一类的表格，眼睛都选花了，最后只能从外观上判断，走到一台有着个小苹果标记的纯白色电脑前面，看啊看，看啊看。

董学斌笑道：“行啊，小家伙挺有眼光，就这台吧。”

虞美霞凑过去一看价签，立刻吓了一个激灵，“不行不行，要一万多呢，太贵了。”

虞茜茜刚刚没注意，一听母亲的话，也吓了一大跳。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叫来了销售人员，开票，试机，结账，装箱，最后笑呵呵地看着虞茜茜道：“行了，这台苹果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回去我找人装个无线路由器，到时候你也能上网了。”说罢，看向虞美霞，“虞大姐，以后你也跟着茜茜一块学学电脑，有不会的就问我。”

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虞茜茜激动了。

虞美霞摆手道：“我怎么学得会，我特笨。”

董学斌被她逗笑了，心说你倒是不谦虚，“茜茜聪明，让茜茜手把手教你，我不信学不会。”

虞美霞不是不想学，而是怕自己笨手笨脚把电脑给弄坏了。

“走，再去旁边看看。”董学斌前面带路。

“已经够了，您，您别给茜茜买东西了，真够了。”虞美霞不想欠他太多。

董学斌笑道：“好，不给茜茜买了，这回是给你买，你挑个手机。”

虞美霞啊了一声，“我，我用不到。”

“怎么会用不到？你出门买菜或者接孩子上学下学的时候，万一我有事找你找不到人怎么办？有个手机多方便啊，这个你听我的，算是工作需要。”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了买手机的区域。

工作需要就没办法了，虞美霞犹豫道：“那，那我自己买吧，我这儿还有一点钱。”

董学斌摆摆手，一指柜台里的诺基亚粉色N8，“这个咋样？”

虞美霞都是先看价钱再看其他的，一瞅那三千块的价格，她就道：“要个几百的手机就行了，这个太……”

“就N8吧。”董学斌也不问她的意见了，招呼服务员开票，并且选了个号码。

等交钱结账，董学斌把手机盒往虞美霞怀里一塞，“拿着，回去以后我教你用。”

虞美霞纠结道：“这钱，这钱您从我工资里扣吧。”

董学斌一咂嘴巴，“虞大姐，你太跟我见外了，什么工资不工资的，送你你就拿着，这些天也没少承你照顾。”

想到自己不但给董局长按了摩，昨晚还给他洗头擦背洗脚了，虞美霞脸蛋就热乎乎了一下，蚊子般地嗯了一声，视线一躲，没敢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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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喝多了！

晚八点。

去了一个不错的饭庄吃了饭的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回到了家。

今天没开车，加上母女俩的绝美容颜实在太养眼了一些，饭桌上时一左一右围着董学斌坐着，董学斌一高兴就要了几瓶啤酒，结果一下就喝多了，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地翻腾着，不过好在脑子还算略微清醒，也不用人扶着，勉勉强强走回了公安局家属院，没出什么丑。

虞美霞担心道：“董局长，您先歇一会儿，我给您煮点醒酒汤。”

董学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别麻烦了，没事，待会儿酒劲儿自己就过去了。”

虞美霞迟疑道：“那，那我给您放点洗澡水吧。”

董学斌微微点头。

虞美霞马上就去了浴室，等出来的时候，她脸红着看了眼虞茜茜，“茜茜，你自己回屋弄电脑去吧。”虞茜茜一噢，欢天喜地地回屋摆弄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了。虞美霞看看小屋，还走过去把门给她关好了，末了才去沙发扶着董学斌站起来，缠着他进了浴室，小声儿道：“水放好了，我，我等下进去帮您洗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虞美霞觉得自己也只能在这方面报答报答董局长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虞大姐，你也累一天了，不用了。”

虞美霞红着脖子低声道：“我不累。”

董学斌就没再矫情，进了厕所脱掉衣服，把身子泡进了浴缸里。

这时，浴室门被咚咚敲了两下，吱呀一声就开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董学斌没再往水里弄沫子遮挡，加上也喝多了酒，连塑料帘子都没拉。虞美霞进来后下意识地往水里的董局长身上瞥了眼，结果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脸蛋火辣辣地一烧，好歹她也是过来人，虞美霞赶快佯装镇定，拿起洗头水蹲过去给他洗头发。

董学斌闭着眼睛笑道：“辛苦你了，本来不是保姆该干的，还让你干这干那的。”

虞美霞忙道：“没，没关系，您对我们娘俩这么好，我应该的。”

“谢谢了。”董学斌道：“以后有困难直接跟我说，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

虞美霞轻轻一嗯，道了谢，旋即扭着头看向浴室墙壁，伸手把董学斌的脚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略有些羞涩地慢慢捏着。虞美霞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吊带连衣长裙，丰腴的身段被紧紧裹着，露出的小半截小腿上贴着肉丝袜，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似的，甜的有些发腻，成熟的身体和柔弱的气质掺和在一起，别有一番风韵。

董学斌偷瞄着她的领口，心中怦怦乱跳，他以前一直觉得虞美霞没有气质，但没有气质又何尝不是一种气质？那软绵绵的娇弱性格，没有见过世面的谨小慎微，此时此刻无疑不吸引着董学斌。

“虞大姐，你丈夫以前对你好吗？”

虞美霞眼神一黯，“成亲的时候对我很好，后来沾上了赌瘾，天天打我。”

董学斌皱皱眉，“他舍得打你？”这么个大美人儿，捧在手里还来不及呢，打？

虞美霞好像不想提丈夫的事，一低头，继续给他捏脚，没言声。

董学斌心中一叹，怪不得虞美霞和虞茜茜都这么软弱呢，原来也有一部分是家庭的问题。

洗过澡，董学斌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舒坦极了。

虞美霞见他要穿衣服，就急忙洗了手出了卫生间，谁知却跟门口碰到了虞茜茜。虞茜茜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母亲，好像不明白董局长在里面洗澡，娘怎么进去了。虞美霞一慌乱，急急道：“我刚给你哥哥把脏衣服泡上，待会儿洗，嗯，你哥洗澡呢，你上茅房的话等一会儿。”

虞茜茜哦了一声，旋即喜悦道：“娘，我会玩电脑了，刚刚我还打字来着呢。”

虞美霞溺爱地亲了女儿脑门一口，“真棒，接着玩吧，等以后你教娘用电脑。”

虞茜茜用力一点脑袋，欢蹦乱跳地回了小屋。

自从丈夫染上赌瘾后，虞美霞还没见女儿这么高兴过呢，心中一暖，对董学斌的感激更深了。一侧头，觉着董局长应该穿好了衣服，虞美霞就过去又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她才拿着一个吹风机找了个插座插上，让董局长坐在椅子上，虞美霞则站在他身后细心地给他吹头发。

董学斌苦笑道：“这个，吹风机可以离远一点，离近了太热。”

“是这样吗？”

“呃，你往下调两个档就是冷风了，用那个吧。”

“冷风？对不起，我，我没用过吹风机，不知道。”

“不碍得，慢慢就会了，你要是不懂还有说明书，比如洗衣机怎么用，以后不用拿手洗了，太累。”

“嗯！”

董学斌眯着眼睛，非常享受这温馨的时刻。

弄过头发，董学斌就到沙发上摊开手臂架在靠背上，大老爷一般地看起电视。虞美霞走上来看看他，往那儿一顿，又红着脸要给他捏脚，虞美霞看得出来，捏脚的时候董局长似乎很享受。但董学斌却连忙拒绝了，浴室里还好说，就他们俩人，可跟客厅的话虞茜茜没准什么时候就出来了呢，让茜茜看见实在不像样子。

“你弄弄手机，把我号码存上。”

“嗯。”

虞美霞就侧身把手机从盒子里取出来，很小心地捧在手中，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才是把诺基亚N8开了机，可听到开机声音一响时，虞美霞一惊，险些吓得着她，等出现了内里界面时，虞美霞很不自然地托着手机，按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个触屏的，于是手指头颤颤巍巍地在屏幕上瞎点了一下，嗒，顿时蹦出了另一个界面，虞美霞脑子一下就乱套了，自卑地看向董学斌，“我，我太笨了，从没用过手机，不知道怎么输入您的号码，董局长，您，您能教我一下吗？”

董学斌笑笑，“没事，我第一次买手机也是摸不着头脑，你起码还知道怎么开机呢，我当时连开机按钮都找不到，呵呵。”这自然是瞎掰了，董学斌生活的大环境毕竟和虞美霞不同，就算自己没买手机，也玩过同学的啊，不可能找不到开机键。

虞美霞现在最怕的就是董局长看自己除了会做饭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怕他一生气就把她们娘俩轰走，此时，见小董局长非但没有看不起她，反而还鼓励安慰了她，虞美霞心头暖呼极了，“谢谢您。”

“来，手机给我，我先教你输入号码。”

虞美霞瞪着眼珠子全神贯注起来，不想让董局长觉得自己太笨。

“你点一下这里，界面就出来了，然后这上面不是有数字键嘛，你手指头点了就行，瞧，这就输上了，等我给你把名字存上啊，嗯，好了，以后你输别人的号码也这样就行，来，我再教你打电话，拨号时点这里就行，然后还是输入号码，比如你存了我的号码，就不用那么傻按了，点一下我名字就行，明白了吗？”

虞美霞拼了命地记在脑子里，“嗯，差，差不多。”

董学斌把手机交给她，“那你自己试试。”

虞美霞紧张地接过来，结果按了半天也没弄好，急得都快哭了，“我，我太笨了。”

董学斌汗了一下，“来，我手把手教你。”说着就握住了她一只手，见虞美霞脸颊有些红润，董学斌咳嗽一声，抓着她手让她点了一个界面，然后又点了几下，“你要不更改什么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步骤，喏，你再试试。”

下一次，虞美霞试验成功了，董学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好，不错，我再教你其他的。”

学了一会儿，虞美霞终于掌握了一些。

董学斌此刻正半搂着她，左手跨过她后肩，一手抓住她一手，带着她按屏幕。其实一只手就足够教她了，不过董学斌酒劲儿还没下去，就借机占了占虞大姐的便宜，“好了，你再试试设置闹钟。”右手松开她，董学斌胆子也大了起来，放下的时候故意落到了虞美霞大腿的连衣裙上，手心摸着她肉呼呼的大腿，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虞美霞娇躯一紧绷，眼神飞快往下一看，脸红道：“董局长，我，我……”

董学斌讪笑道：“咋了？”

“……没，没什么。”虞美霞脑袋一低，怯生生地按着手机。

一看如此，董学斌更放肆了，借着酒劲儿在她大腿上抚了抚，并且一点点将那长长的裙摆往手心里抓。

虞美霞羞愤地低头不语，手上也不敢动了。

裙摆徐徐向上抻去，两条裹着肉丝袜的大腿终于暴露在了眼前。董学斌手一探，直接摸到了她的丝袜上，在那丰腴的美腿上摸了摸，心热难耐道：“闹铃调好了吗？”揪起她的肉丝袜，再一松手，啪，丝袜顿时弹回了她大腿上。

“快，快了。”虞美霞身子僵硬极了，却又一动不动。

董学斌嗯了一声，继续在她腿上反反复复地捏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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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撩拨！

次日清早。

董学斌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看表刚六点钟还不到，就又准备睡下，可转念间，昨晚醉酒后趁着教虞美霞玩手机时吃了她豆腐的一幕就浮现在脑海，印象中，虞美霞两条肉嘟嘟白呼呼的大腿好像都让自己给摸了个遍，董学斌后知后觉地呃了一声，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地骂道：你个臭流氓啊，喝点酒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啊，怎么连虞大姐也敢调戏！

董学斌这个后悔呀，得，自己跟虞大姐心里的好形象全毁了！

这事儿一出，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看自己呢！

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董学斌很不好意思地走出卧室往对面的小屋门上看了眼，屋门紧关，虞美霞和虞茜茜应该还在睡觉，想了想，董学斌脸皮实在挂不住了，匆忙刷牙洗漱，继而连早点都没吃，留下张字条说自己上班去了，于是匆匆拿上手包出了门，六点半钟就到了几乎一个人都没有的公安局大院。

楼道里，董学斌居然碰见了常务副局长胡一国。

胡一国微微一怔，冷冷看了眼他，“董局长，够早的啊。”

董学斌皮笑肉不笑道：“那也没胡局长早，您这是日理万机啊。”

胡一国轻轻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下楼了，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刑警队。

胡一国是董学斌跟县公安局里最大的政敌，副局长赵劲松，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都是胡一国派系的人马，上面还有宣传部部长钱森的派系撑着，胡一国跟县局势力扎根很深，想对付他实在不容易。但经过了黑客攻击县政府网站一事，胡一国抢功，董学斌反抢回来，这就为俩人造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以至于后面矛盾越积越深，教育局局长的事儿，装财科的事儿，所以董学斌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等县局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董学斌才听说了一个事儿，方是明白为什么胡一国会来这么早了，原来那个五一前就发生的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刑警队在早晨抓获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刑侦是胡一国分管的区域，他早早的来，估计是嗅到了政绩和功劳的味道吧，毕竟这个不算小案子。

一小时……五小时……八小时……然而都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董学斌也没再听说拐卖妇女儿童案再有什么进展。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抓到的那个嫌疑人嘴巴很硬，不论警方怎么审，他都是一个子也不说，只说他是无辜的，跟这个案子没关系。警方虽说已经分析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具体证据却一时还没有找到，所以突破口并没有打开。

下班了，董学斌收拾东西走出了县局大院，可一想到要回家，心中顿时有点发憷。

咳嗽一声，董学斌摸出电话打到了家里。

“……喂？”一声轻轻柔柔的嗓音飘了过来，是虞茜茜接的。

董学斌道：“放学了？是我，那个啥，你母亲干什么呢？”

“哥哥！”虞茜茜欢喜地叫了一声后，道：“我娘在茅房呢，我给您叫她吧！”

董学斌忙道：“不用不用，嗯，你母亲没什么事儿吧？”

“我娘？我娘没事啊。”

“没事就好，嗯，那你跟虞大姐说我晚上不回去吃了，外面有饭局。”

挂了电话，董学斌松了口气，到路旁一个小饭馆随便要了点吃食，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虞美霞的事儿，可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末了吃完饭，董学斌扔下二十块钱结账回了家。

一进家门，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响，却并没有人。

董学斌往小屋半开着的门里看了眼，只见虞美霞和虞茜茜正在笔记本电脑前摆弄着东西，电脑里传出流行歌曲的声响。董学斌犹豫了一下，咬牙走过去，推门道：“下歌呢？胡思莲给接上网了？”无线路由器的事儿，今天上班的时候就跟胡思莲打过招呼了。

虞茜茜一侧头，马上道：“哥哥，你回来啦，嗯，胡阿姨刚刚弄好了网络，还教我怎么下载了呢。”

董学斌笑道：“学会了吗？”

虞茜茜低声道：“还，还没有，但我马上就会了，真的。”

董学斌一摸她的小脑袋，“真聪明，好好学，不会的问我。”

虞美霞一直跟旁边红着脖子不敢看他，也没有言声，窘迫极了的样子。

见她如此，董学斌也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那个，虞大姐，晚上吃的什么？”

虞美霞一垂脑袋，“炒了……炒了两道菜，我还泡了豆儿，喝得豆粥，董局长，粥还有不少，我，我给您热一碗吧？”她还穿的是昨天那身墨绿色吊带连衣裙，丝袜不知道换没换，也还是肉色的。

董学斌一点头，“好，谢谢了。”

等虞美霞转身往外走时，董学斌眼珠子一扫，忍不住在她翘起的肉臀上狠狠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董学斌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虞茜茜身边，教着她一些电脑的基本用法。虞茜茜从昨天开始就很兴奋，好像比以前开朗了许多，笑容也多了起来。董学斌甚是欣慰，过了会儿就回自己屋里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等粥喝了。

门开着，但虞美霞进来的时候看董局长闭着眼，就敲了敲门。

董学斌睁眼笑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虞美霞捧着粥碗小心递过去，“烫，您慢点喝。”

董学斌嗯了一声，接过碗抿了一口，嗯，挺香，于是端着碗喝起来。

“董局长。”虞美霞窘窘地看着他，“您，您今天还……还泡澡么，我给您放水？”

董学斌嗓子一咳咳，“不泡了。”

“哦，那……”虞美霞把他喝完的粥碗拿过来，“那我给您捏捏脚？”

董学斌本想拒绝的，毕竟昨天发生了那么那啥的事情，可不知怎么，他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实在没抵御住捏脚的诱惑。

虞美霞柔弱地咬咬嘴唇，拿着碗走出屋，过了会儿才折身回来，并将门关严了，好像是怕女儿看见。抬头飞快看了下董学斌，虞美霞跟个小媳妇似的脱掉鞋子爬上床，跪在董学斌的脚侧面，伸手摸住他的脚，抿着红彤彤的嘴唇捏着他脚上的穴位，“我，我上午去书店看书，学了一些上面的按摩技巧，也，也不知道对不对。”

董学斌吸气道：“很舒服，辛苦了。”

“……疼了的话您告诉我。”

“嗯。”董学斌有些感动，昨天自己那么对她，虞美霞非但没记恨，反而很上心地去书店特意学习了按摩，董学斌自然知道她文化程度不高，可能很多字都不认识，想读进去一本书，想想都清楚有多难，“虞大姐，休息的时候你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吧，找朋友出去逛逛街也行，不用花心思在这上面。”

虞美霞抿嘴摇摇头。

董学斌也没在劝她，瞥了瞥她下身的长裙和垂的很低的领口。

虞美霞许是注意到了，身子骤然一紧，捏脚的动作也僵硬了一些。

昨天喝了酒是没办法，董学斌本打算以后都不再调戏虞美霞了，可一看她这个样子，董学斌也想明白了一些，自己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了，再怎么样也挽回不了，既然虞美霞都没说什么，那自己……所谓有一就有二，经过昨天的事儿，董学斌做出迈出这一步的决定相对容易了许多。

在虞美霞给他捏左脚的时候，董学斌右脚一抬一曲，挪挪，落到了她裙子前面，然后在虞美霞羞愤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从她两个膝盖之间捅了进去，几个脚趾头还撩开了长裙的下摆，脚丫子探进她裙子里，往左一靠，脚心摩擦着她大腿上的肉丝袜和那热乎乎的小肉儿。

虞美霞一下就不知所措起来！

昨天被董学斌占了便宜，虞美霞当时想反抗的，但却死活没有鼓起勇气，现在见董局长更过分了，虞美霞不知该如何是好，慌乱中条件反射般的一捂裙子，“董，董局长，您，您……”

董学斌眨眨眼，“有话你说？”

虞美霞咬着下嘴唇低低头，软弱道：“没，没事。”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脚心贴在她大腿内侧，“虞大姐，对不起啊。”

虞美霞摇摇脑袋，咬咬牙，拿开了裙子上捂着的手，继续给他捏脚，只是两条大腿稍稍并拢了一些。

过了会儿，董学斌把脚从她裙子里抽了出来，“给我捏捏脑袋行吗？”

“嗯。”虞美霞捋了捋裙子，红着脸在床上跪着走了几步，来到他身侧，正对着他把手指插进董学斌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在几个穴位处有意识地停留着，稍稍加大力度，按得很专业。

“你这个手法啊，都快能当专业按摩师了。”董学斌赞叹道。

“您过奖，我也是瞎学的。”

董学斌的手又不老实了，见她离得这么近，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董学斌就又把手搭在了她大腿上，一点点向上捋着她的裙子，让裙摆收拢向自己手心里，瞧得虞美霞抿着唇不言不语，董学斌就摸住了她腿上的丝袜，揪一下，揉一下，捏一把，末了，大手慢慢握住了她厚实的丰臀。

虞美霞终于没法装作看不见了，慌忙捂住臀部上的那只手，“董局长，别……”

董学斌就讪笑着把手拿出来，换了个地方，搂住了虞美霞的腰。

这一回虞美霞没有说什么，红扑扑着脸蛋窘迫地继续给董学斌揉脑袋。

过了片刻，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珠子，一抬手，开始顺着她的小细腰慢慢摸上去，直到碰到她腋下时，董学斌手腕突然一转，一把握住了她软绵绵的左胸。虞美霞一下就僵住了，慌里慌张地捂住胸口。可董学斌手被她一捂，更是从外侧被压了下去，几个手指头都挤进了她胸口。

“您别，求您了。”虞美霞只能发出软弱的哀求。

董学斌心一软，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强迫，把手拿回来道：“抱歉。”

虞美霞摇摇脑袋，眼圈红了红，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就落了下来。

我靠，怎么了这是？董学斌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会把虞美霞弄哭了，打死他也不会那样了，翻身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心疼道：“虞大姐，对不起，你别哭成不成？哎呀，我这两天确实有点鬼迷心窍，那个啥，你要不愿意，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成吗？别哭了，都赖我都赖我！”

虞美霞小声儿抽泣着，柔弱得不得了。

董学斌这个悔啊，“我真错了，虞大姐，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来，我绝对不还手。”

“不是您的错。”虞美霞抽抽鼻子，“我是……是想起我丈夫了，跟您，跟您没关系。”

董学斌可不信跟他没关系，赶紧又是道歉又是给她擦眼泪，“别哭了，你丈夫不是经常打你吗？这种人你还想他干什么？”

虞美霞哭道：“不怪他，他是被……是被人算计的，他也是为了我和茜茜才……”

董学斌皱皱眉，“怎么回事？”

“董局长，我上次说过给茜茜上学是最后一次求您，可，可我丈夫的事我和茜茜憋在心里太久了。”虞美霞抹抹眼泪，哭着从床上走下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真的就一次，我只想知道我丈夫是被谁害死的，我只想让凶手绳之于法，求您了，我知道您是好人。”

我是好人？

刚还对她上下其手的董学斌忍不住老脸一红，“咳咳咳，虞大姐，你别这样，别这样，起来说。”董学斌赶快将她扶起来，抓过一条枕巾来递给她让她擦眼泪，“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虞美霞吸吸鼻子，“我丈夫不是自杀死的。”

董学斌一怔，他还以为虞美霞丈夫是因为欠债太多而自杀的呢，“那是？”

虞美霞娓娓道来，“一定是金帝山庄的人，我丈夫最开始就是被他们拉进赌场的，自那以后他就输了很多钱，但又不甘心，不但把家给卖了，最后连锅碗瓢盆都几乎一个也不剩，又去赌博，结果最后却越输越多，越陷越深，后来欠了金帝山庄好多钱，可我丈夫还是每天都去赌，每次我丈夫回家，身上脸上都有伤，是被人打的，被金帝山庄的人打的，后来他跟他们领导借了不少高利贷，当天晚上就把我和茜茜都叫了过来，说什么成败在此一举，这是他最后一次赌博了，可，可……”

董学斌道：“可怎了？”

虞美霞泣不成声，“可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失踪了好几天，最后被人在一个湖里发现了尸体，警察的验尸结果说是自杀，我不信，我丈夫不可能丢下我和茜茜不管的，我就哭着喊着让警察去调查金帝山庄，肯定是他们打死了我丈夫，但最后调查结果却说金帝山庄根本没有赌场，怎么可能！我亲耳听我丈夫说过的，好多人也都知道那里有赌博的地方，但警察就是说没有！呜呜！”

董学斌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金帝山庄是什么地儿？”

虞美霞道：“饮食，住宿，娱乐，是个类似度假村的地方。”

有背景？出了人命还能被压下去，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解释了！董学斌道：“你丈夫尸体呢？”

虞美霞抽泣道：“半年了，早被火化了。”

“那就是重要证据找不到了？除了你和茜茜，其他证人证物有没有？”见虞美霞迟疑着摇摇头，董学斌就砸了下嘴巴，没了尸体，案子查下去也不会有太大进展，而且又拖了这么久，想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虞美霞泪眼婆娑地看着董学斌，“董局长，求您帮帮我吧。”

董学斌一叹气，“从你说的这些看，金帝山庄嫌疑最大，可事情过去半年了，现在再查的话实在太难。”

虞美霞哭的更大声了，其实她也明白丈夫的仇不太可能会报。

看得出，虞美霞对她丈夫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杀夫之仇憋在心里这么久，还要忍着冤屈带着女儿到处讨饭还债，压力可想而知。董学斌也没在劝她，哭吧，哭出来或许还好受一些。

吱呀，门突然开了，虞茜茜红着眼睛一下扑到了母亲怀里，“娘！您还有我呢！呜呜！您别哭了！”显然，她是被母亲最开始的哭声引过来了，而且可能在门口听见了董学斌和虞美霞的说话声。

虞美霞回抱住女儿，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哭的厉害。

董学斌恻隐之心又动了，加上刚刚又吃了虞美霞豆腐，他心中有愧，就道：“这样吧，我先帮你查一查再说。”拿着手机出了屋，留下母女两人，董学斌想了想，给秦勇打了个电话，“喂，秦局长，休息了吗？”

“还没有，董老弟有事？”

“嗯，想跟你打听一下金帝山庄。”

对面秦勇一愣，吸了口气道：“县城远郊，快到你们惠田乡的那个金帝山庄？”

“嗯。”

“董老弟，你问它干嘛？”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呵呵，随便问问，听说那边有赌场啊？”

“唉，其实我也听说过不少金帝山庄的事，那里确实不太干净，听说还出过人命。”顿了顿，秦勇道：“不过董老弟我劝你一句，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动了，我刚挂职到延台县的时候，梁局长似乎就有心想拿金帝山庄开一开刀，可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其中涉及到了上层的事儿，不少县委领导都出面了，给了梁局长很大压力。”

董学斌怔怔，“上面？谁？”

沉默了许久，秦勇道：“听说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是宣传部部长钱森的儿子。”

董学斌就明白了，怪不得有案子也被压下去呢，胡一国赵劲松他们不都是跟钱森一个派系的么，而且能把梁局长都给压下去，一个钱森或许不够，那次梁局长要拿金帝山庄开刀，八成是掺和到了上层斗争，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较量，最后从结果上看，显然是梁局长的派系落了下风。

麻痹，董学斌感觉到事情真挺棘手的，连梁成鹏都没办法？？

金帝山庄……钱森……胡一国……赵劲松……万涛……每念一个名字，董学斌心中就冷一分。

这时，虞美霞和虞茜茜从卧室走出来，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董学斌现在羽翼未丰，要收拾这帮东西，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但看到虞美霞那哀求的眼神，董学斌心肠却是一软，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她，“虞大姐，你先不要急，这件事处理得需要时间，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丈夫真是被金帝山庄的人害死的，我肯定会把犯人揪出来绳之于法！”从来延台的第一天董学斌就决定了，要好好为老百姓做点事，金帝山庄这种毒瘤，必须得拔！

虞美霞一听，泪水顿时涌了出来，激动地拉着虞茜茜就给董学斌跪下了！

虞美霞不傻，她当然清楚金帝山庄的背景是很深的，但没想到的是，董局长居然真肯为自己出头，真肯为了自己不惜得罪那些大人物，这让虞美霞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董学斌无奈上前搀扶，“你俩这不是折我寿吗？快起来！”

被她扶起来的虞美霞转头哭道：“茜茜，你先回屋。”这事儿，她不想让女儿掺和进来。

等虞茜茜一走，董学斌道：“刑侦治安什么的都不归我分管，没有个由头，我根本也插不了手，虞大姐，这样，你这两天就去公安局报案，人家要说案子早定性了不肯接，你就继续报，打电报，派出所不行报县局，县局不行往市里报。”董学斌准备先弄出点动静来，观察一下胡一国等人的反应，当然，主要还是观察下梁局长派系的反应。

虞美霞用力点头，“我，我明白了，董局长，不管我丈夫的仇能不能报，我谢谢您了，您的大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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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虞美霞出事了！

次日一早。

在董学斌的授意下，虞美霞开始打电话报案，因为丈夫是在县城远郊出的事，金帝山庄也坐落在那里，所以虞美霞先打了城关派出所的电话，果不其然，人家说案子已结根本不肯接，随后，虞美霞又打给了县公安局，由于是在家拿家属院的电话打的，对方可能认出这个号码了，于是对方马上将情况记录下来，并且向上面汇报。

“行了，我上班去了。”董学斌抓起手包。

虞美霞立刻殷切地给他拿鞋，“那您说我今天还打吗？”

董学斌道：“打，接着打，要是让你去做记录，你就过去，照实说。”

虞美霞一嗯，有董局长给她撑腰，她胆气也壮了许多，丈夫的仇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她怎能不激动，不过担忧也是有的，“董局长，要是，要是事情闹大了，我怕给您添麻烦。”

董学斌笑道：“我就是要让事情闹大了，按我说的做。”

虞美霞感动地看看他，“谢谢您。”

县公安局。

上午，董学斌来到了自己办公室翻着卷宗。一般情况来说，平常的案子不会惊动太多人，就算是大案也如此，像纪委书记啊，工会主席啊，起码这些不负责查案办案的相关领导不会知道，可虞美霞的案子却把所有人都给惊动了，没办法，现在谁不知道小董局长家请了一个保姆叫虞美霞啊，报案电话又是拿家属院电话打的，这就更敏感了，很难不让人想这是董局长的授意，也就是说，报案的人是公安局副局长，这种大事谁还不知道？短短两个小时就传遍了县局上下。

小董局长要动金帝山庄？？

不少知晓内情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唧唧喳喳叫了起来，是办公室主任胡思莲打来的！

胡思莲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跟县局领导的关系都不错，尤其这两个月和小董局长走得很近，一听说董局长家保姆报了案，掀开了半年前的那起人命案，胡思莲想也没想地就打来了电话，“董局长，金帝山庄不能动。”

董学斌笑笑，“为什么？”

胡思莲解释道：“梁局长以前都没跟那里讨到好，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了。”

董学斌道：“胡姐，谢谢你提醒，我知道怎么做。”

刚挂了电话，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又是响了。

这回是副局长秦勇打来的，他苦笑道：“老弟，你这是干嘛？金帝山庄那里……唉。”董学斌自从下了县局后，展现出政治斗争的手段和破案能力让秦勇很欣赏，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盟友，秦勇不想他出事，“刑侦是胡一国分管的，城关派出所是万涛的管辖，你……你插不上手，要我说还是等等吧，等梁局长那边有了动作事情就好办了。”

董学斌明白，他说等梁局长，其实是说的等梁局长身后的人发力，可上次梁局长派系已经在金帝山庄栽了跟头，再拿金帝山庄开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有那么一天，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所以董学斌准备先下手为强，提供一下弹药，想看看有没有县委领导肯出这个头。

第三个打来电话的是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也劝了董学斌同样的话。

第四个电话倒是一个董学斌没想到的人——胡一国。

胡一国跟电话里沉声道：“董局长，听说你保姆报案了？半年前的那个案子我刚刚了解了一下，是自杀，已经定案了，为什么还要报？这种案子局里是不会立案的，那是浪费警力。”

董学斌冷笑道：“我保姆报案了？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一国语气一阴，“不知道就算了，你做做你保姆的工作，她一个小时就来一个电话，像什么样子？啊？还打电话到市里？案子早都查清楚了，人也火化了，她还闹什么闹？这叫骚扰电话，她想被治安拘留吗？”胡一国的态度刚好印证的董学斌的猜测，这丫果然和金帝山庄有牵扯。

董学斌毫不示弱道：“胡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案子有疑问就得查一查嘛，不能因为已经结案过一次就不管了，万一当时的验尸结果是错误的呢？谁能保证以前查过的案子不会存在错误？如果连调查一下都不肯，这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啊，怎么还治安拘留？你这是在威胁老百姓吗？”

胡一国面色一狠，“话我就说到这！如果你保姆再继续闹下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董学斌笑道：“不用给我面子，如果我保姆真犯了法，你该抓就抓，这是法治社会，就算领导的亲属犯了错也一样会被法律制裁！”董学斌可不信胡一国敢抓虞美霞，金帝山庄的事情本来就敏感，胡一国那边恐怕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真要抓了人，那欲盖弥彰的味道就太强了。

终于，在中午一十点半的时候，董学斌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电话。

是上午刚从京城回来的梁成鹏，“董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董学斌答应了一声，静了静心，抬步走上楼，敲门进了局长办公室。

“梁局长，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了？”

“你走以后突然发了烧，后来秦院长组织专家会诊查了查，好在没事，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爱人在305医院陪着老太太呢，估计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梁成鹏正在翻着一摞文件，见董学斌来了，就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纸杯要给董学斌倒水。

董学斌哪敢让他倒啊，忙迎上去道：“别别，梁局长我自己来。”

梁成鹏之所以对董学斌这么客气，董学斌的背景占了一部分，在京里他可亲眼见识了小董局长的能量，不过大部分原因还是董学斌救了梁成鹏母亲的事，这个情，梁成鹏欠的不小。

董学斌自己接完水后就坐到了椅子上。

梁成鹏看看他，“听说你要动金帝山庄？那个地方可不简单。”

董学斌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也没法与一条人命相比，那可是杀人案，而且还涉嫌赌博等其他刑事案件，虽然事情还有待调查，可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向我反映金帝山庄的问题了，这是法治社会，不能因为哪哪地方有着背景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杀人的案子都不查，那还有什么案子能查？有背景的就不查？那还要咱们公安局有什么用？”

梁成鹏无奈笑了笑，他最佩服的就是小董局长这张嘴，以前几次也是，不管什么事情到了小董局长嘴里，都能给你说出些大义凛然的道理来，为了私事也好，为了公事也罢，让小董局长这么一说，反正总是他有理，“……有证据了吗？”

董学斌气势一滞，咳嗽道：“暂时还没有，但是调查的话肯定会有。”

梁成鹏瞅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查？”

“找个由头先把金帝山庄给封了，再慢慢下手，嗯，抓赌，扫黄，这些都行。”

梁成鹏摇摇头，“要是这么简单，我早把金帝山庄给查了，扫黄？你扫不到，抓赌？我曾经亲自带人去过两次，结果都一无所获，就找到了几幅扑克牌和色子，这个方法不行。”

董学斌皱皱眉头，“公安局里有内应，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带着我的人去，保准能抓到。”胡一国肯定跟宣传部部长钱森的儿子关系匪浅，有他这么个大领导在公安局里窝着，能抓到人才见鬼呢。

梁成鹏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金帝山庄那边也比你想象的神通广大的多，小董，这件事放一放吧，时候还不到。”梁成鹏又何尝不想拿下金帝山庄？可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并没有进县委常委，束手束脚，一旦涉及到上面领导，梁成鹏根本强硬不起来。

董学斌道：“梁局长，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岂能儿戏？”

梁成鹏叹气道：“放放吧，来日方长。”金帝山庄的能量梁成鹏再清楚不过，他也是为了董学斌好，不想他出事。

董学斌坚决道：“我保留意见。”

梁成鹏无奈笑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

梁局长不赞同，他背后的势力也不出面，这是董学斌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不过即便如此，也没让他放弃要拿下金帝山庄的念头，一来是为了虞美霞，二来是为了那一条人命，若是找不到犯人还好说，可现在犯人很可能就在眼前，就是金帝山庄的人，警方却连查都不查，还从中帮衬着金帝山庄开罪，这让董学斌非常恼火！

麻痹！

没人帮忙？没人帮忙怎么了！

我还就不信了！我一个人照样给你查出来！！

董学斌马上打了电话给虞美霞，“虞大姐，继续给我闹！”董学斌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对方的一个破绽！！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学斌注意到了，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惊异。

是的，现在县局上下的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事儿，也都对小董局长佩服的不得了，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可真能斗啊，刚来还没几天就把胡一国给得罪了，后来又跟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叫板，再是跟装财科的所有领导掰腕子，现在倒好，小董局长又要跟金帝山庄和它背后的势力斗？靠！你也太能折腾了啊！

这一白天，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非常大，但已经决定替虞美霞讨一个公道，董学斌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压力。

下班了，董学斌出了县局一路往家属院走。

应对面，忽然一辆别克君威停在了董学斌面前，车门一开，从后座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男人很白净，脸，手，脖子，倒像个女人的皮肤，整体给人的感觉也是阴恻恻的，“董局长，久仰大名。”他叫出了董学斌的名字，并且笑呵呵地伸手过来，要和董学斌握手。

董学斌狐疑地跟他握了下手，“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钱飞，钱森是我爸。”钱飞说罢就观察起董学斌的表情。

董学斌心中微微一愣，宣传部部长的儿子？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行啊，我不找你们，你们倒找上门来了，董学斌故作恍然大悟道：“噢噢，原来是钱部长的公子，失敬失敬，你这是……等人呢？”

钱飞笑道：“就等董局长你的。”

董学斌道：“哦？找我有事吗？”

钱飞瞅瞅他，心说你装什么装，嘴上却笑眯眯道：“没什么大事，就想请董局长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说？”

董学斌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哦，没什么事就算了吧，我还有事呢。”

钱飞嘴角跳了跳，耐着心思道：“董局长，赏个脸吧，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董学斌知道他这一套，无非是要送礼送钱什么的来堵住自己的嘴，不想翻起那桩杀人案，又或是请自己腐败一下，从中再搞点什么猫腻，这种败类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所以董学斌当然不会赴宴，“小钱，有事就跟这里说，吃饭就算了。”

小钱？小钱也是你叫的？钱飞心中一冷，看着董学斌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末了点点头，“好，那改天！”转头就走了。

董学斌都不拿正眼看他，继续往家属院走。

别克君威里，钱飞冷着脸盯着董学斌离去的背影，“给脸不要脸，一个小局长而已，还是副的，自不量力的人太多了，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还真以为他是个人物呢，董学斌，这可是你自找的，哼，开车，回金帝山庄！”等司机一踩油门，钱飞就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

心里装着事，董学斌起得很早，刚不到六点就坐到客厅里喝茶想事情了。

吱呀，母女俩卧室的门忽然一开，一身吊带睡裙的虞美霞就从里面轻轻走出来，似乎想去卫生间，可刚走没两步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人呢，吓了她一跳，“董，董局长，您这么早就醒了？”

“嗯，睡不着。”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做早饭。”

虞美霞脸蛋一烫，下意识地抓住睡裙短短的下摆使劲往下扯了扯，结果下面一拉，胸口的布料却短了，乳沟露得很深，虞美霞又慌忙一捂胸口，急急忙忙进了卫生间，等会儿出来后，她就快步拉着裙摆赶紧回了小卧室换衣服。

看着虞美霞的小模样，董学斌露出了笑容，要不是知道虞美霞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董学斌真不相信虞大姐有三十多岁，一来她脸蛋显得年轻，看不出有什么皱纹，二来，虞大姐性格实在太爱羞太保守太懦弱了，真跟个高中生似的。

不多时，虞美霞和虞茜茜都穿好衣服出来了。

虞美霞柔声道：“您稍等一下，我去东边那个小超市买一斤鸡蛋，家里没了。”

董学斌也不饿呢，就点点头。

虞美霞从厨房找出一个篮子来跨在胳膊上，又给董学斌把茶水蓄满，才是出了门。

等门一关，虞茜茜就怯生生地坐到董学斌身旁，“哥哥，我爹他……他……”显然也是关心他爹的案子。

“放心吧，我会解决的。”董学斌摸摸她的小脑袋。

虞茜茜浅浅一嗯，“谢谢哥哥，你对我和我娘真好。”

董学斌老脸一红，确实，自己对母女俩太好了，好到自己都感觉有点那啥了，董学斌现在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同情她们了，内心深处对母女俩也是很有些好感的，当然了，好感只是文雅点的称呼，实际上就是对她们有想法。想到这里，董学斌狠狠呸了自己一口，你个臭流氓啊！净想那歪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虞茜茜奇怪道：“娘怎么还不回来？”

董学斌没当回事儿，“那超市可能没开门呢吧。”

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了。

“哥哥，您给我娘打一个电话吧？”虞茜茜有点着急了。

董学斌也正纳闷呢，可一打电话，发现卧室里传出手机铃声——虞美霞没带手机。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去哪买鸡蛋去了？董学斌拉着虞茜茜站起来，宽慰道：“你娘肯定去北边那个超市买鸡蛋了，你先上学去吧，别迟到，我去那边找你娘。”

送着虞茜茜到了家属院门口，董学斌就往附近几个菜市场和超市去了。

然而足足找了一个多小时，竟都没看见虞美霞的影子！

董学斌心中一跳，感到一丝不妙。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董学斌马上接起来，谁想却是胡思莲的声音。

“……董局长，你保姆在家吗？”

董学斌微怔道：“我正找她呢，出去买个鸡蛋快俩小时也没回来，你问她干什么？”

胡思莲吸了口气，“果然是她，刚才接到报案，有人看到咱们家属院东边不远的一个巷子里，一长相特别漂亮的农村女人被几个人带上车了，是辆面包车，虽然车牌不同，但跟前几次延台县出过的拐卖妇女儿童案的目击车辆差不多，怀疑是一伙人。”

拐卖妇女？

虞美霞被绑走了？？

董学斌火腾的一下就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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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恼了！

县公安局。

指挥中心办公室。

接到胡思莲电话的董学斌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这里，碰地一声推门进了去，只见秦勇胡思莲和几个交警队刑警队的人正在商量着什么，现在，不少人都听说小董局长的保姆被拐卖走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原因无它，虞美霞是住在公安局家属院的，算是公安局的家属，连公安局的人也敢拐卖？还在家属院不远的巷子里？这已经是在打县局所有人的脸！太猖獗了！梁成鹏也是勃然大怒，当时就打电话给了指挥中心，让秦勇亲自负责堵截犯罪份子！

董学斌恼道：“胡主任，查到没有？”

秦勇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董局长，你先别急，各个路口已经安排了人检查，情况也上报了市里，只要犯罪份子在刚刚那两个小时内没有离开延台，那他们绝对跑不了！”现在，公安局的人脸上都不好看，巡警，交警，刑警，几乎一大半的警力都出动搜查了，这是给董学斌面子，也是为了公安局自己的面子。

董学斌沉着脸道：“两个小时足够他们跑了，有什么新线索？”

胡思莲道：“目击者认了几个画像，已经确定，就是前些日子拐卖妇女儿童的那个团伙，有监控摄像头照下来，车辆的行进路线是西方，恐怕加上之前的那批被拐卖的人，都是会送到西边的一个山区。”

麻痹！拐卖到我头上来了？

董学斌知道，这帮拐卖虞美霞的人不可能傻乎乎地跟县城等着，肯定已经跑了，到了乡里村里，这种排查几乎就没了什么作用，县里的警力不可能撒那么远，也就是说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虞美霞显然正在被这伙人运往边远山区的“客户”手中，她一个女人，所面临的危险绝对不仅仅是人身监禁，还有强奸，殴打，等等等等，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秦勇也明白事态的紧急，虞美霞有多漂亮，家属院的人都亲眼见识过，谁能保证那帮犯罪份子在路上的时候会不会强奸虞美霞？于是秦勇阴着眉毛道：“犯罪份子很狡猾，负责这个案子的胡局长搜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到什么，咱们这么被动的找人，不是最好的办法，还是得从源头查起，只要知道这伙人是谁，准备把被拐卖的人卖到哪里，这样查下去就简单多了！”

董学斌咬着牙道：“秦局长，胡主任，这里麻烦你们了，我去趟拘留所！”

胡思莲道：“您放心，一定尽全力搜查！”

董学斌对虞美霞已经有了些浅浅的感情，想到虞大姐可能面临的危险，董学斌就怎么也冷静不了了，而且这事儿实在太巧了，虞美霞刚翻起半年前的案子，自己刚把矛头对向金帝山庄，虞美霞就突然被拐卖了，这不能不让董学斌起疑，只要虞美霞永远失踪，没了报案人，这个案子也没法继续下去了，难道是金帝山庄的人？是钱飞？是胡一国赵劲松那些家伙干的？董学斌没有证据，也没心思找证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虞美霞完完整整地找回来！绝对不能让虞美霞有事！

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拘留所，“喂，我董学斌，昨天抓来的那个拐卖妇女案的嫌疑人，我要审审！”虽然胡一国抓来人后那人嘴巴很紧，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那人道：“董局长，恐怕不行，胡局长特意交代过，除了胡局长谁也不能接触嫌疑人。”

董学斌语气一狠，“我也不行？”

“对不起董局长，我们也是按领导的吩咐办，要不您跟胡局长打个招呼，只要胡局长说了就没问题了。”

董学斌挂了线，带着火气上了楼！

胡一国办公室。

胡一国正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淡淡品着茶。

进来后的董学斌眼睛沉沉的，“胡局长，我要拐卖妇女儿童案的资料，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还有那个昨天抓来的嫌疑人，我要审一下！”

胡一国面色一冷，“董局长，你什么时候管刑侦了？”

董学斌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家里人被人绑走了！”

“秦局长不是已经在追查嫌疑人车辆了吗？你去等那边的消息吧。”胡一国不疾不徐地笑道：“拐卖妇女儿童案是我负责的，就算涉及到你家里人，规矩也改不了，董局长啊，你把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做好就行了，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看到董学斌怒火冲天，胡一国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董学斌心中一恼火，“看一看资料都不行？”

胡一国笑了笑，“我说了，这不是你负责的案子，我的案子我会处理好的。”

“半个月了屁都没查到一个！你就是这么处理的？现在第五第六个受害者已经出现了！你还有工夫跟这儿乐呵呵地喝茶？”拐卖虞美霞已经触碰了董学斌的底线，危急关头，虞大姐可能正在受辱，而胡一国不但一点也不配合破案，反而跟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一坐，别人想要案件资料都不给，你什么意思啊？摆明了不想查案？摆明了想让虞美霞自生自灭？你丫也太没有大局观了！

胡一国碰地拍了桌子，瞪眼道：“注意你的口气！我怎么查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出去！”

董学斌吸了口气，“我再问最后一遍，资料，嫌疑人，你给不给？”

胡一国怒极反笑，“管好你自己的派出所吧！”他不止一次地提到那个从他手里被抢过去的惠田乡派出所，显然，胡一国是个极为记仇的人。

董学斌已经和胡一国撕破脸了好几次，现在也没了顾忌，指着他道：“行，记住你自己的话！”胡一国这个拖后腿的姿态，更让董学斌怀疑这事儿和他有关系了，不然他为什么如此推三阻四，连嫌疑人都不让自己见？真的只是因为他和自己不对路才这样的吗？

等董学斌一走，胡一国就冷冷地抓起电话，打给了拘留所的负责人，“董局长要是去了拘留所，什么人也不能让他提，除了梁局长，其他人要是想提审拐卖妇女儿童案的那个嫌疑人，也必须经过我同意。”这话无可厚非，案子本就是胡一国负责的，按照规矩，别人要想插手此案也确实得经过胡一国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出了胡一国办公室的董学斌根本没法再等下去了，他忍着胸口强烈到要发疯的怒火，打了梁成鹏的电话，“梁局长……”

五分钟后，梁成鹏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并召开了紧急会议。

指挥中心一号办公室里，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赵劲松，副局长秦勇，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副局长董学斌，主任胡思莲出席会议。很多人都不清楚怎么回事，难道是为了小董局长家保姆的案子？案子虽然不算小，但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难道又有其他大案了？

谁知，梁成鹏的第一句话就让大家傻眼了！

“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拐卖妇女儿童一案。”梁成鹏看看下面，“胡局长，以后这个案子不用你管了。”

胡一国一下就懵了，说什么？不用我管了？

大家也是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纷纷朝胡一国看过去。

还没等胡一国说什么，梁成鹏又开口了，“董局长，这个案子以后归你负责！”

董学斌没有丝毫意外道：“是！”

赵劲松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了董学斌一眼！

秦勇胡思莲俩人也是愕然一侧头，看向董学斌！

胡一国早都愣住了，怎么回事？怎么搞的？梁局长把案子给董学斌了？？

龚宗文皱皱眉，看看董学斌，又瞅瞅梁成鹏，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低头看文件。

梁局长的话看上去只是简单对拐卖妇女儿童案做了一个工作上的调整，只是一个案子的话，根本影响不到胡一国的权力，同样，身上多了一个案子，董学斌的权力也没有扩大什么。但大家看到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背后的一些事情，梁局长什么时候和董局长走的这么近了？

胡一国现在才想起董学斌刚刚那句“记住你自己的话”，胡一国刚还不让他看资料提犯人呢，现在案子就归董学斌负责了，这是赤裸裸地再打自己的脸啊，胡一国忍无可忍道：“梁局长，案子我已经查到一半了，嫌疑人也抓获了一个，马上就能破案结案了，现在这个时候换人，对案件的进展……”

梁成鹏打断道：“马上？你都马上一个月了！怎么案子还没破？”

胡一国不服气道：“这次真的快了，我……”

梁成鹏板着脸一摆手，“不用说了，公安局的家属都被绑走了，案子影响太恶劣，必须马上侦破，大家全力配合董局长。”看向董学斌，梁成鹏道：“董局长，看你的了！”

董学斌道：“保证完成任务！”

梁成鹏点点头，“好！散会！”

胡一国的面子又一次因为董学斌被扫了，威信再次消弱，气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梁局长跟董学斌一直没有什么来往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袒护董学斌了？胡一国想不通，别人更想不通，这个信号实在太突然了！

赵劲松和万涛的心情很沉重，相视看了眼，跟着胡一国一起出了会议室。

见胡一国吃瘪，秦勇极为舒畅，也再一次衡量了一下小董局长的能量。

董学斌快步走出指挥中心，时间不允许他耽搁了，直接先去把配枪申请了出来，收好枪械和弹夹，董学斌直奔拘留所。

另一边。

胡一国和赵劲松万涛一起回了办公室。

赵劲松烦闷道：“老万，这事儿你怎么看？”

万涛皱着眉头道：“按理说不应该啊，梁局长这是什么意思？给董学斌撑腰？他俩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

胡一国绷着脸呼了一口气，道：“算了，没了这个案子也好，抓住的那个嫌疑人审了一天也没有开口，警方这边也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拐卖妇女案，之所以能把他关进拘留所，主要还是他身上背着一个偷窃的小案子，费了那么半天工夫都没撬开对方的嘴，董学斌去了自然也不行，如果案子一直破不了，责任可就是他的了。”胡一国是有功就上就责任就退的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也想开了。

赵劲松嗯了一声，“也对，那人嘴挺紧的。”

胡一国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给了赵劲松一个眼神。

赵劲松会意道：“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万涛看看他们，知道他俩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也没多问。

拘留所。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疾步走进去，虞大姐，你可千万别有事，等着我，我马上去救你！

“董局长。”拘留所负责人迎了出来。

董学斌立刻道：“提审陈海亮！”

负责人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知道案子已经归董学斌分管了，于是跟旁边一个看守说了句，旋即对着董学斌道：“我带您去审讯室。”进了审讯室后，董学斌往后面一坐，飞快翻着陈海亮的信息和审讯结果。

对董学斌来说，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一个突破口！找到虞美霞被卖的山区！

走廊尽头，被提审的陈海亮被人带着一步步往审讯室走，突然，背后响起一个看守低低的声音，“管好你的嘴巴，警方现在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说，你过些天就能出去了，明白吗？”

陈海亮一愕，想回头看一眼，脑袋却被人制住了，他按耐住心头的激动，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帮他，但这更坚定了陈海亮绝不开口的决心，有人护着自己，自己还怕什么？

审讯室内。

董学斌命令道：“除了陈海亮，其他人都出去！”

等几人走了，董学斌过去把门从里面一锁，刷地一下盯住了嫌疑人。

陈海亮大约有四十岁左右，一脸痞气，看上去就是个老油条，加上方才不知是谁给的一粒定心丸，陈海亮心中更加坚定了，嬉皮笑脸道：“姓名陈海亮，年龄三十八岁，家住柳湖村西……”

董学斌冷冷道：“废什么话！”

陈海亮笑道：“警察同志，你们审讯的时候不都是这一套吗？省得你问，我就先说了。”

董学斌沉声道：“陈海亮，我他妈没空跟你废话，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把你的同伙交代出来，都有那些人参与了拐卖妇女儿童，还有，这批人会被卖到哪里，只要你说了，你放心，我保证你从轻处罚！”

陈海亮软硬不吃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那天我是去乡里买东西，结果正好碰见你们要抓的人了，我连认识都不认识啊，你们要我说什么？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别给脸不要脸！”

陈海亮笑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如果抓到了人，到时候把你供出来，陈海亮，你的罪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你给我想清楚！”

陈海亮不以为然道：“拐卖妇女我没干过！你抓到人也和我没关系！”

董学斌也感觉到了这人不好对付，看他脸上的伤，之前审讯时应该用过刑了，威逼利诱，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开口，自己想撬开他的嘴巴显然太有难度了，怎么办？都两个多小时了！时间来不及了！

又问了陈海亮几句，他还是死活不说。

这时候，董学斌的手机响了，好像是个公用电话打来的，他接起来一听，“喂？”

“呜呜呜，哥哥……”居然是虞茜茜的哭声，“我娘她……呜呜……你救救我娘……呜呜……救救我娘吧……”

董学斌一愣，没想到茜茜竟然知道了，“茜茜，你别哭，我会把你娘找回来的！”

“呜呜呜……真的吗？”

“我保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茜茜的抽泣声小了一些。

董学斌柔声道：“乖，你现在也别上课了，去找我母亲，晚上回家的时候也跟着她一起，先别回公安局家属院了，听话。”董学斌心底深处一直在怀疑这事儿跟金帝山庄有关，所以不敢再让虞茜茜一个人了。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越危机的时候，董学斌脑子越快，嗖的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上来！

董学斌看看陈海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进拘留所的这两天可能不清楚外面的状况，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早上，我一个亲戚被你们的人给绑走了。”

陈海亮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董学斌一摸腰间，直接将配枪掏了出来，“为了她，我连这个官帽都可以不要。”

陈海亮错愕地看看那把枪，心中一慌，但旋即又是一定，这里可是拘留所，自己和他在里面，很多人都知道，陈海亮当然不信对方敢开枪，那简直是开玩笑，吹牛逼呢，陈海亮笑了，笑呵呵地看着董学斌，“你这是要刑讯逼供？我说了跟我无关，你就是开枪打死我也没有我的事！”

开枪？

扯你妈的蛋去吧！！

陈海亮不屑地撇撇嘴，心说你丫吓唬谁啊！

董学斌笑笑，咔嚓一下将手枪上膛，抬起手来就对准了陈海亮，“我耐心有限，再问最后一句，说不说？”

陈海亮把脑袋一扭，看都不看他。

“好！你有种！”董学斌瞳孔忽然一瞪，碰！手指瞬间扣动了扳机！

“啊！！”陈海亮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捂着腿躺到了地上，手指头缝隙里，血液止不住地流淌了出来！

开枪了！他真他妈开枪了！

陈海亮瞪大了眼珠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敢开枪？怎么敢开枪？？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枪口仍然对着他，“再问一遍，那伙人去了哪儿？”

陈海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疯了，这人他妈疯了！

董学斌道：“我最后数三下，一……二……三……”

“我说！我说！”陈海亮龇牙咧嘴地捂着腿大喊道：“别开枪！别开枪！”他终于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拘留所里开枪，那对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陈海亮终于明白了被拐走的那人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急忙吃痛道：“我跟那伙人不熟，我就认识其中领头的人，叫大疤，脸上有个伤疤的那个光头，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对了对了，他们这批货……这批抓来的人都会运到西边邻省的高家村！”

董学斌眯眼道：“继续！”

腿上的枪伤越来越痛，陈海亮哇哇乱叫道：“没了！真的没了！我发誓！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董学斌一呼气……BACK五十秒！！

……画面一闪！

“你这是要刑讯逼供？我说了跟我无关，你就是开枪打死我也没有我的事！”

陈海亮可不信他敢开枪，神态自若。

瞅瞅他，董学斌快速收起枪，拿出手机给刘大海打了电话，“喂，叫上一队人让楚峰领队来县公安局找我，记住，都配上枪，有重要任务……对，拐卖妇女儿童案，已经知道罪犯的交易地点了！”董学斌没有从县局找人，虽然梁成鹏说过让其他人全力配合自己，但董学斌也没有，他怕有人会走漏消息，坏了大事，惠田乡派出所这边董学斌已经收服了大部分人，还是自己人用着方便！

听了董学斌这话，一旁的陈海亮有些嗤之以鼻。

他心说你以为你谁啊！知道交易地点了？狗屁！不吹牛逼你能死啊？

出了拘留所，董学斌立刻去和楚峰他们会合。

期间，不少人也知道董学斌行动了，而且听说好像知道了犯罪份子的落脚地点。

得到消息的胡一国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就打了董学斌的电话探听消息，“董局长，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董学斌冷声道：“胡局长，这个案子是我负责，我会处理好的，不用你操心了！”

在胡一国办公室时他说了自己的话，董学斌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胡一国火冒三丈，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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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神枪小董！

县公安局大院里。

楚峰带着三个警察列队站好，“董局长，听您吩咐。”

董学斌点点头，“好，上车出发！”

“咱们是去？”楚峰疑惑地问了句。

董学斌却没回答，“到了就知道了，走！”

董学斌一点口风也没露，犯罪份子的交易地点谁都没有告诉。胡一国有点担心地把赵劲松叫了过来，俩人一商量，一致认为董学斌是虚张声势，他们问过拘留所的人了，陈海亮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这种情况下董学斌怎么可能知道？秦勇和胡思莲等人也不晓得董学斌怎么突然带人出动了，难道小董局长真那么神通广大？那两天都没开口的陈海亮，小董局长去了几分钟就让他招了？

楚峰开车，别克商务一路向西驶去。

董学斌在后座上深呼吸了几次，“楚峰，再快点，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楚峰明白小董局长是动了震怒，也知道被拐走的人是董局长的保姆，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楚峰眼神一定，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一脚踩下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向邻省驶去，“董局长，要不要让当地警方协助破案？”

董学斌道：“不用，等到了再通知他们。”

楚峰眼神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怕……”

董学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现在全县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若是虞美霞的拐卖真和胡一国和金帝山庄有关系，万一通知了邻省当地警方继而走漏了消息，那犯罪份子很可能会改变路线，那时虞美霞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是董学斌怎么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看看手表，离虞美霞被绑走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不对，那是虞美霞从公安局家属院出去后的时间，真正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多一点。两个小时，对方还得逃避警方的追捕和关卡，车速不可能太快，那样就太显眼了，而且犯罪份子很可能还会选择山路避开警方，嗯！还来得及！来得及！

虞大姐！你等着我！

下午一点，别克商务进了邻省的一个山区内。

山路越来越难走，楚峰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道：“高家村应该就在前面了，我刚才问了问，那里车进不去，是个凹地，必须下一个大山才能到村里，而且当地比较落后，刑事案件频发，但因为村民都很团结，不讲道理，有时候当地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董局长，咱们就五个人，是不是……”

董学斌阴着脸道：“五个人还不够？”

楚峰和几个民警一想也是，当初小董局长可是一个打了七个的猛人啊。

楚峰放慢车速道：“那咱们现在下山过去？”

董学斌摇摇头，“再往前开，顺着这边找找有没有面包车，照时间看，如果那帮人真把拐卖来的人送到这边，也应该刚到没多久才对，车肯定在。”事到如今，董学斌心里也是急不可耐的，虽然打听出了犯罪份子的交易地点，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虞美霞送过来？万一没有的话……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终于，一个小树林里，有辆破旧的面包车映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找到了！果然来了！”楚峰兴奋道。这个案子牵涉不小，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其他三个警察也都来了精神！

董学斌一攥拳头，“好！枪都准备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面包车车里没有人，车牌贴着不少泥巴，看不清，跟县城监控录像里记录的一模一样，董学斌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绑了虞美霞的那辆车了，于是和楚峰等人下车后，董学斌就下令将面包车的四个轮胎全给扎了，防止犯罪份子漏网逃脱，接着，几人没有走那个山路，而是顺着树林下了山！

十分钟后，不远处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董学斌的呼吸越来越快，按耐住心头的急躁，他转身道：“楚峰，可以打电话联系当地警方了！”

“是。”楚峰马上拿出手机。

这时，远远走来一个带着斗笠的村民，后面背着东西，似乎是要出村。村民走的是正经的山路，而董学斌等人则埋伏在树林里，见状，董学斌对身旁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上前拦住了那个村民。

“老乡，问你个事儿。”民警道。

因为穿着便装，村民并不知道他是警察，警惕地瞅瞅他，“什么事？”

民警出示了一下证件，旋即道：“我们正在查案，刚刚你们村应该来了几个外乡人，喏，就是外面那个面包车的主人，他们手里很可能还带着一个被拐卖来的妇女，你知道那些人现在去哪了吗？”

村民一愣，马上后退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民警皱眉道：“查案啊，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就行了。”

村民一转身，竟然不上山了，大步往村里跑，好像是要去通风报信。民警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对面这村民很可能也是家里面买了孩子或者妇女的，又或是全村人真的太团结了，团结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民警哪能让他跑了啊，他还想在董局长面前表现表现呢，噌的一下窜过去，一把揪住了他！

村民一看，顿时扯着嗓子大喊道：“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董学斌都懒得和他废话了，从林子里走出来，手上的枪已经上了膛，对着那村民就是一枪，不过董学斌枪法一般，这一枪没打中，只是打在了村民肩膀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了几个泥点！

村民一下就傻了！

楚峰和三个警察也惊得不行！

董学斌冷冷道：“我就问一遍，人在哪？”

村民惊慌地一指后面，结结巴巴道：“在，在村里，在全村最大的那个院子里，你们，你们一进村就能看到！”

BACK九十秒！

……画面一退！

村民从远处走过来，慢吞吞地上了山。

“董局长，要不要找他问问？”一民警道。

董学斌指着远处道：“不用了，喏，那个村口最大的院子，就是那里。”

几个民警微微一怔，不明白小董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也不解释，他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虞美霞身上呢，“都做好准备！跟我进去拿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家村一家大院内。

虞美霞身上裹着一个大麻袋，整个身子都装在里面，上面拴着绳子，只有脑袋露在外头被几个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虞美霞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一边低声哭泣一边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旁边，两个村民瞪着眼睛互不相让。

“之前我就跟大疤说好了！这人是我的！我看谁敢抢！”

“二棒子！你才出五万块钱就想买？也不看看那娘们什么长相！你养得起吗！”

“那我听听你出多少钱？”

“我？我出十万！”

“那我出十二万！”

一般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妇女儿童，几万块钱就到头了，很少有花十几万买的，主要还是虞美霞的相貌太过于惊天动地了，别说这几个村民了，就是抓虞美霞来的大疤一伙人都眼馋不已，这要是娶回家当媳妇儿，做梦都得乐死。

争论了一会儿也没结果，俩人都看向一旁的秃子，“大疤，你怎么说？”

大疤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道：“谁给的钱多就卖谁。”

其中一村民瞪眼道：“你什么意思？之前说好了价钱现在又想改了？”

大疤冷笑道：“之前那些是之前那些，有眼睛的都明白，这娘们能跟她们一样吗？”转头一看麻袋里的虞美霞，“再抬头给他们看看！”见虞美霞不动，大疤面色一凶，走过去就揪住虞美霞的头发拉着她抬起头，“十几万就想买这种货色？你们要是不想要，我可找别人了！”

刚才说话的村民皱皱眉，“你先松开手，别弄疼了人家。”

另个人道：“十五万！最多了！”

院里的这俩村民是全村最有钱的人，不然大疤也不会找他们。

听着他们出价，虞美霞心都死了，被人买走的话，她恐怕这辈子也逃不出这座大山了，不但要被人强奸，给人生孩子，还一辈子也见不到茜茜了，想到这里，虞美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大声哭了起来，哀求道：“求你们了……呜呜呜……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呜呜呜……”

大疤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哭什么哭！”

虞美霞的样子激起了一个村民的欲火，“二十万！再多肯定不行了！”

大疤看看另个人，见他没说话，就道：“好，人是你的了，好好享受吧，嘿嘿！”

那村民呵呵一笑，上去就要带虞美霞走。

“不！呜呜呜……”虞美霞撕心裂肺地哭着，“我还有女儿……呜呜……放过我吧！”

那村民皱眉道：“生过孩子了？”

大疤不以为然地笑笑，“生过孩子怎么了，这种女人才有劲儿！”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淫笑起来。那村民一嗯，解开麻袋上的绳子将虞美霞从里面拽了出来，“跟我走！大疤！你也跟我回去拿钱！”

虞美霞恐惧地缩着身子，露出绝望的目光。

哐当一声！蓦然，院门被人毫无征兆地踹开了！

“警察！都他妈给我蹲下！”从外面就听见虞美霞叫喊的董学斌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两个村民和大疤全都一懵，警察？警察怎么来了？

当看到董学斌的那一刻，虞美霞豆大的泪珠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呜呜大哭着。董局长来了！董局长来救自己了！

大疤的几个小弟慌张地对视一眼，“怎么办？”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们，旁若无人地直直朝虞美霞走去，见有个村民还傻愣愣地拉着虞大姐，董学斌脸色一阴，二话不说地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踹在那村民的肚子上，“滚远点！”旋即一把拉住虞美霞，“他们怎么着你了？”

虞美霞抽着鼻子哭道：“没事，我没事，呜呜呜！”

董学斌往虞美霞完完整整的衣装上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不起，我来晚了。”虞美霞用力摇摇头，抓住董学斌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身子也在微微发抖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董学斌火道：“楚峰！都他妈给我铐起来！”

“是！”楚峰几人举着枪就朝大疤等人过去了，纷纷摸出手铐！

大疤心头一紧，对着旁边的村民吼道：“还不快叫人！你们村买了那么多妇女和小孩！他们是来带人走的！谁也跑不了！”后面几个小弟也挑唆道：“对！被抓住就是坐牢！先下手为强！打死他们！”

院里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村民，一听说是警察来了，不但要把他们刚买的媳妇儿和儿子抓走，还要连他们也抓，村民顿时不干了，纷纷喊人，有拿棍子的，有拿擀面杖的，大家都住得不远，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围上来了几十口人，一个个面色凶狠地瞪着董学斌等人！

“警察怎么了！他们不敢开枪！”

“对！把他们轰出去！高家村的事不用他们管！”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弄死他们！”

群情激愤，转眼间大院已是被几十个村民堵满了，根本没有出路。

楚峰等人知道事态的严重，也不敢上去拷人了，以免激起更大冲突，赶紧退回到小董局长身前，举着枪对着四周警惕着。

董学斌眼眸一冷，“知道你们自己在干什么吗？啊？弄死我们？刚刚谁说的！？”

大疤几人借机混在了村民当中，挑拨道：“别怕！他们绝对不敢开枪！大家一起上！”

“对！一起上！”

“弄死他们！”

众人举着棍棒齐齐朝董学斌那边移动过去。

董学斌举起枪对天一扣扳机，鸣枪示警，“不敢开枪？笑话！包庇罪犯！强奸妇女！拐卖儿童！袭警！每一个罪名都够你们受的！怎么着？现在还想弄死我们？行啊！来一个试试！我看谁敢动手！”

一听枪响，大家脚步一滞！

大疤吼道：“他是虚张声势！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吗？一起上！”

楚峰和三个民警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该如何是好，主要对方人太多了！

气氛僵持了几秒钟，突然，那个刚刚买下虞美霞的村民抡起手里的木棍就扔了过去，哐当，没有砸到人，几乎是擦着董学斌的脑袋从上面飞过去的，“高家村的事轮不到警察做主！大家上啊！”他已经被虞美霞的美貌彻底迷住了，到头的羔羊飞了，岂能容忍？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登时，又有几个扔了砖头和棍子过来！

“啊！”楚峰受伤了，胳膊被一个砖头砸到！

紧接着，一个棍子咚的一下也砸到了董学斌的大腿，疼的董学斌眉头一挑。

大疤哈哈一笑，“看见没有！他们不敢开枪！上啊！打死他们！”

村民们气势一高，都是嚣张了起来！

一民警捂着胳膊上的伤惊慌道：“董局长！现在怎么办？”

这一天，董学斌都快窝囊炸了，虞美霞被抓，胡一国推三阻四，现在又是村民闹事，对方还算计到自己这边要顾及影响所以不敢开枪，麻痹，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见那个刚刚买了虞美霞的村民首当其冲地举着砖头冲上来，董学斌骂了句去你妈的，抬起手来就是一枪！

碰！

那村民一下就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大腿，啊地一叫，捂住鲜血涌出的地方！

大疤一愣，没想到他真敢开枪，借机喊道：“警察杀人了！跟他们拼了！”

大部分村民情绪愤慨，纷纷冲上来！

大疤见目的达到了，急忙给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赶快后退要逃。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们，枪口突然一转，对准了不远处想要逃跑的大疤，碰，又是一枪！虽然跟国安党校的时候曾经受过枪械训练，但毕竟根基不稳，也没怎么碰过枪，近距离还好说，距离一远就不行了，所以这一枪根本没打中，偏离了很多！

BACK三秒钟！

……时间回到了董学斌还没扣扳机的时刻。

董学斌稍稍挪了下枪口，调整了调整位置，再次一扣扳机，碰……还是没打中！

BACK三秒钟！

……再次调整，再次射击！

碰！一声枪响！大疤惨叫一嗓子，奔跑着的他没有止住势头，捂着膝盖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磕在地上，血肉模糊！

“大哥！”

“老大！”

董学斌眼睛一眯，再次调转枪口，对着一个大疤的小弟开了枪，碰，这回运气不错，加上那个小弟没有移动，一枪就打在了那人大腿上，又倒下了一个！就是这些人拐卖的虞美霞，董学斌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呢，鸣枪示警了你们还敢跑？还敢挑唆村民弄死我们？草！他妈找死！

村民已经傻傻地停住了脚步，没有再攻击董学斌他们。

董学斌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见还有两个小弟见势不妙丢下大疤就左右分头跑了，董学斌再次举枪，碰！没打中！BACK四秒钟！碰！还是没打中！BACK三秒钟！碰！碰！碰！碰！碰！在BACK的支持下，董学斌一连开了十几抢！终于将另外两个大疤的小弟也撂倒了！

董学斌心情非常畅快，有了BACK，自己简直是个神枪手了，而且那种仿佛无限子弹的感觉相当不错。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楚峰和几个民警在内！村民们惊讶的是这警察怎么敢开枪？而楚峰他们错愕的是小董局长的枪法，在董学斌看来，这个射击十分波折，枪法烂的不能再烂了，但在楚峰等人的视线下，小董局长简直太牛逼了，抬起手来砰砰砰砰连续四枪，结果大疤四个人就这么接连倒地，枪枪打在腿上，没有一丝偏差！

太神了！就算是武警中队的神枪手恐怕也没有小董局长这枪法吧？

楚峰和几个民警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我了个靠！谁他妈说小董局长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啊？谁他妈说小董局长以前是搞文职工作的啊！那次在大望村小董局长一个人打了七个还一点力气都没费，这次又是抬抬手就灭了几个罪犯，枪法出神入化，这他妈哪是普通大学能教出来的？就是上二十年警校也练不出小董局长这枪法啊？？

楚峰几人是彻底服了！

几十个村民此刻也不敢上去了，脚步渐渐后退，脸上都蒙了一抹恐惧。

董学斌淡淡道：“谁还要弄死我们？来着，我看看。”

没人说话，好多人已经扔下棍子跑了。

董学斌侧头道：“楚峰，把大疤他们都给我铐起来。”

“是。”这一次，没有人敢拦他们了，谁也不想成为第六个挨枪子的。

片刻后，当地警方来人了，在当地人的协助下，很快找到了二个儿童和二个被拐卖的妇女，两个女人里其中一个还是大学生，知道是董学斌带队以后，当时就哭着给董学斌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跟他道谢。让董学斌心情沉重的是，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还好说，但两个女人都遭到了强奸。

案子已破，楚峰几人心中都很充实。

董学斌叫来了他们，“大疤那几个人先得去医院治疗枪伤，你们在这里守着，等他们取出子弹来，直接带回延台县，剩下几个妇女和儿童等录完笔录，也找个人送他们回亲人那里。”

这时，那个当地带队的刑警队副队长走上来了，“董局长，人暂时先压在我们县里吧，我们还要调查一下。”

楚峰几人脸色一变，这是要抢功啊！

董学斌冷笑道：“你开玩笑呢吧？受害者是我们延台县的人，大疤几个人是我们抓的，还留在你们县里？”

那副队长板着脸道：“这案子跟我们也有牵扯。”

董学斌道：“是啊，要不是你们维护治安不利，我们的乡亲也不会被卖到你们县里而你们一点察觉也没有，我倒想问问了！你们怎么办案的？啊？我们延台县这么多相亲被抓来你们这里！你们一点也不知道？”两个乡亲都被强奸了，虞美霞也差点遭了毒手，董学斌心情很不好。

那副队长脸色不太好看。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楚峰，明天就带人回延台，我看谁他妈敢拦着！”

“是！”

那副队长早在看到大疤等人和一个村民的枪伤后就知道了董学斌的强势，一听这话，就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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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打脸！

当天下午。

邻省，县第二人民医院。

大疤已经做完了手术，取出了腿上的子弹。此刻，董学斌站在他的病房里，盯着他的眼睛道：“大疤，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胆量的，说说吧，幕后指使是谁？”见大疤躺在那里回了句你说呢，董学斌眉头一板，“没有别人掺和？不能吧？没别人指使的话你敢拐我们公安局的人？啊？”

大疤一愕，“……什么意思？”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早上绑的那人是我保姆，就住在公安局家属院！”

大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才明白为什么警方抓捕势头这么凶，为什么一路上关卡那么多，原来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人，想到这里，他有点慌了，语气带着愤恨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是，是您保姆的事儿跟我无关，我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有个人告诉我明天在一个巷子里守着就行了，会有个特别漂亮的农村女人从那里经过，保准能卖个好价钱，这样我才去等的，我，我，草他大爷的，有人阴我！”

董学斌冷声道：“那人是谁？”

大疤忙道：“外号叫大头，真名我不清楚，是我挺早以前认识的一人了。”

董学斌道：“这个大头做什么的？家住哪里？”

“家住哪儿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个放高利贷的，现在应该改行了吧？”

“……金帝山庄你听说过吗？”

大疤迷茫地摇摇头，“我不是你们省的人。”

又问了几句后，董学斌出了病房，跟医院大院里点了支烟抽，果然如此，有人查到了虞美霞经常去买东西的地方和路过的位置，借他人的手想将虞美霞拐走，把虞大姐一辈子扔进大山里，没有她的话，那起杀人案也就没了告状的人，还能因此给董学斌一些震慑，想都不用想，董学斌已经可以肯定是金帝山庄的人干的了，这帮王八蛋，欺人太甚，踩到我头上来了？行，这笔账等我回去咱们再算！要是不把你们连锅端了！我他妈不姓董！！

钱森，钱飞，胡一国，赵劲松，董学斌沉着脸把这些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梁成鹏打来的。

“……董局长，案子进展如何了？”

“我正要和您汇报呢，案子破了，四个嫌疑人全部落网，前阵子被拐走的妇女和儿童也找回来了。”

梁成鹏微微一愣，“……做得好。”

董学斌压着怒气道：“我还查出来，选上虞美霞并不是偶然，之前有人给主犯大疤打过电话，透露过他虞美霞买菜的位置，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针对虞大姐，针对那起杀人案的。”

梁成鹏一沉吟，“我知道了，把人都带回来吧。”

“因为有人袭警，我开了枪，几个嫌疑人也被打伤了，刚做完手术挖出子弹，我想着是不是明天……”

“今天吧，我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派车把人送回来。”

“好。”

挂了电话，梁成鹏苦笑了一下，交给胡一国半个多月都没破的案子，上午刚给了小董，下午案子就破了，甚至拘留所的那个陈海亮连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愣是让小董知道了嫌疑人的交易地点，愣是把人给找回来了，这种办事能力，这种办事效率，整个公安局也没一个人比的上啊！

下午，几辆警车拉着大疤和受害者等人往延台县开去。

由于楚峰他们被董学斌派去随那些警车押送犯人了，别克商务里只有董学斌和虞美霞俩人。虞美霞这一次是吓得不轻，坐在副驾上的她两只手紧紧抱着肩膀，隐约能看出有些哆嗦，眼圈也是红彤彤的。

董学斌瞅瞅她，有点心疼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呢。”

虞美霞用力一点头，抹了下眼角惊惶的泪。

董学斌许诺道：“这次让你受惊了，都怪我，等回去后，我一定把这事儿背后的人全给揪出来，放心。”这种在背后搞鬼的事情，已经把董学斌激怒了，加上虞大姐丈夫的案子，是该跟金帝山庄讨债的时候了！

延台县，公安局家属院。

刚一进家门，虞茜茜就哭着扑了上来，“娘！娘！”

虞美霞也哭了，用力抱住女儿，“茜茜！”

虞美霞在邻省的时候就用董学斌的手机给虞茜茜打电话报平安了，虞茜茜一直在家里等着，现在见了母亲，她是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母亲怎么也不撒手，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着，“我……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呜呜……”

虞美霞抽泣道：“娘回来了，娘再也不离开你了。”

董学斌心头暖洋洋地，摸了虞茜茜脑袋一下，“让你娘早点睡觉吧，受了一天惊，早休息。”

虞茜茜哭道：“哥哥！谢谢你！”

虞美霞也抹着眼泪看过来，“董局长，谢谢，谢谢！”要是没有董学斌，她现在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董学斌摆摆手，“好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刚进公安局大院，就碰到了胡思莲。

胡思莲笑呵呵道：“董局长，恭喜您，又立功了。”

董学斌笑笑，“碰巧了而已，对了，受害者情绪怎么样？”

胡思莲道：“还算稳定，昨天晚上都送回家了，大疤几个人也都关进了拘留所，正在审讯。”小董局长破了拐卖妇女儿童案的事情早就在公安局传开了，而且还有小董局长抬手连开四枪击中犯罪份子的事迹，也被回来的警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胡思莲真有些佩服董学斌了，好像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都会迎刃而解似的。

董学斌点点头，正要进办公楼，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喊声。

“董局长！董局长！”一回头，大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还有个女孩，正是那个被拐卖的女大学生。老太太被门卫拦住了，但还是举着一面锦旗大声道：“谢谢您救了我女儿！谢谢！”

董学斌一愣，赶忙走过去，“大妈，您别客气，我们应该的。”

老大妈掉了几滴眼泪，拼命道谢，把锦旗给了他后，还要拉着女儿给他磕头。

董学斌忙扶住她，“大妈，别这样别这样。”

这时，胡一国的车停在了大院里，下车的他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阴。胡一国是完全没想到董学斌竟然破了案，昨天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他足足愣了好几分钟，还想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陈海亮一个字也没说，除了这个就再没有其他重要线索了，这样也能抓到犯罪份子？他怎么抓的？

回到办公室，胡一国给钱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钱飞沉声道：“胡局长，董学斌到底哪儿查的线索？”

胡一国一叹气，“我也不清楚，但大疤好像交待了是有人打电话给他，他才去绑架虞美霞的，姓董的不傻，应该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这几天你让金帝山庄那边消停一会儿吧，至少赌场不要再开了。”

钱飞冷冷道：“别说他没证据了，就是有证据我也不至于怕了他，虞美霞回来就回来吧，这次的事也算给她和董学斌一个教训，姓董的要是还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惩治他，胡局长，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儿谢谢你帮忙了。”

胡一国眼睛一眯，“不客气，这个案子的事儿，钱部长那边……”

钱飞笑道：“我跟我爸说了，昨天就搞定了，你买一份早报看看吧。”

胡一国嘴角露出笑容，功绩，政绩，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局长办公室。

梁成鹏把董学斌叫了过来，让他坐下，“呵呵，听说受害者家属给你送锦旗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心里挺暖和的。

梁成鹏赞许地点点头，“这个案子你办的漂亮，上午你把详细破案经过写一份给我吧，我中午报给宣传部，让你也上上报纸，呵呵。”上次的那起黑客攻击县政府网站的案子，因为太敏感，因为没有抓获罪犯，所以就没在新闻上提，但这次不一样，董学斌这回功劳很大，绝对够上县报前几版了。

董学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梁局长，详细经过已经写好了。”

“行，给我看看。”

董学斌早知道梁成鹏会要，所以昨天晚上就熬夜写出来了，把自己的功绩小小宣扬了一下，这种跟报纸前几版露脸的机会实在不多，董学斌自然知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他现在根基太弱，履历太薄，最需要的就是政绩了，而且跟报纸上露露脸，很多县领导甚至市领导都会看到，对自己的威信也是一种提升。

看完报告，梁成鹏一嗯，“好，就用这个送宣传部吧，具体报导让他们组织语言去。”一般流程是记者过来采访取材，或者县公安局负责宣传口的人将情况递交报社或者宣传部，但梁成鹏亲自交代下去，分量明显就不一样了，这是在告诉报社的人局长对这件事很重视，版面安排要尽量靠前。

董学斌连忙道谢。

梁成鹏将那份报告书往旁边一放，突然，眼角瞥见了刚刚送来的延台县早报，冷不丁看到了几个字，刷的一下，梁成鹏就将报纸拿在了手里，越看脸越阴，越看脸越沉，末了，他碰地一把将报纸愤怒地拍在了办公桌上，“报社的人在搞什么！胡闹！情况还没发过去！新闻就已经登出来了！？”

董学斌愣愣，“怎么了？”

梁成鹏怒然地把报纸往前一推，“你看看！”

董学斌拿起来一瞧，第二个版面上，赫然有一个“拐卖妇女儿童案”的大标题，再往底下一瞅，董学斌的脸色也变了，上面居然写着在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的指挥下，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重大刑事案件，抓捕犯罪嫌疑人五名，解救被困乡亲五名，后面还写了胡一国以前破获的几起重大案件，总结表彰了一下胡一国的丰功伟绩，整篇报道完全没有董学斌什么事！！

董学斌差点把报纸给撕了，抢功，胡一国又他妈要抢功！

一般来说，胡一国毕竟是分管刑侦的，就算这个案子归了董学斌负责，上面的主管领导也是胡一国，写了他的名字倒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但可恨的就是，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董学斌的名字，这案子可是董学斌一手侦破的，不写自己？什么意思那还用问吗？这是胡一国看见了功劳就一脚把董学斌踹开了！他想独揽！

梁成鹏当时就给报社打了电话，但对方说是上面安排的，他们也不知道，梁成鹏就明白了，肯定是宣传部部长钱森在搞鬼，董学斌要替虞美霞翻案，要找钱森儿子开的金帝山庄的麻烦，钱森这是在敲打董学斌？可你也太不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了吧？

梁成鹏一个电话打到了钱森的办公室。

钱森笑呵呵道：“是梁局长啊，有事吗？”

梁成鹏冷然道：“钱部长，早报的那篇新闻是怎么回事？具体流程我们还没送报社吧？怎么新闻都出来了？”

钱森笑了一下，“哦，不用送了，底下几个记者已经了解情况了。”

“了解？了解什么了？这个案子我已经交给董局长负责了，案子也是董局长侦破的，为什么报纸上没他的名字？”

“是吗？我记得当初报导失踪人员的时候，案子还是胡局长负责的呢？那可能是他们没了解清楚吧，梁局长，报纸已经发出去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反正胡局长也是分管的刑侦，上面写的也没什么错误。”钱森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这样吧。”

梁成鹏明白，钱森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他也不想改！

忍着怒气挂掉电话，梁成鹏道：“钱部长说改不了了，将错就错！”

董学斌的火一下就烧起来了，钱森！你儿子跟背后阴了我一道，差点让虞大姐被人强奸了，我他妈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我麻烦了？难道那起杀人案你是知情的？难道金帝山庄的事儿不仅仅是你儿子牵扯在里面，你也是？因为胡一国是钱森派系的，董学斌当初只是一直对钱森没有好感，但这事一出，一下就把董学斌恶心坏了，对钱森的愤怒也升腾了起来！

梁成鹏脸色不好看，刚刚还说要给董学斌请功，转眼间却落了一场空，他很没面子，也没想到胡一国为了抢功，钱森为了给儿子撑腰，竟然使出这么恶心的手段。但钱森背后站着县委书记，梁成鹏又不是县委常委，所以这事儿他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梁局长，我先回去了。”董学斌黑着脸站起来。

梁成鹏叹叹气，“金帝山庄的事情太敏感了，你注意一点。”

这是让我收手？怎么可能！！

一般人在受到领导三番五次的敲打后，都会知难而退，但董学斌不会，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这丫脾气很臭，很倔，认准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当初跟谢老爷子家，他都敢跟谢老拍桌子瞪眼，面对一个县宣传部部长，董学斌就更不憷了，凡是让自己吃了亏的人，董学斌都会一点点把帐算回来！

钱森！你丫给我等着！想让我吃亏？没那么容易！

刚回了自己办公室，秦勇就拿着一份早报过来了，“学斌，看早报了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看了。”

“什么东西啊！”秦勇将报纸摔在桌上，心里也为董学斌抱不平，“从查案到查人，他胡一国一点力也没出，到了到了案子倒成了他破的了？宣传部在想什么！现在咱们局里都在议论这事儿呢，这胡局长吃相也太难看了！”秦勇也明白是小董局长得罪了人，得罪了钱森，但秦勇更恨胡一国，当初他破获的一个贩毒案也是被胡一国这么硬生生抢走的。

董学斌却比他知道的多一点，胡一国可不止一点力气也没出，他反而还想阻挠自己查案呢，现在案子一破他倒跳出来了，董学斌当然咽不下这口气。等秦勇一走，董学斌就打了谢慧兰的电话，“谢姐，忙吗？”谢姐是中宣部的，这事儿还是找她最合适。

电话那头飘来谢慧兰轻轻的笑声，“还可以吧，有事？”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昨儿个破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结果今天报纸上却没我的名字，反倒是写了另一个人，把我的功劳全给抢走了，谢姐，我不是看重这些功劳，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凭什么我费劲巴拉地努力了半天，却给别人做了嫁衣？打了电话给宣传部，部长说报纸都发了，改也改不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呵呵，火气不小嘛，好了，把事情详细跟我说一遍。”

董学斌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不多会儿，谢慧兰笑着一嗯，“行了，我知道了。”

下午，又一个拐卖妇女儿童案受害者的家属来县局感谢了，这是那个八岁男孩的父亲，不过这回他感谢的不是董学斌，而是胡一国，因为在早报上他看到是胡一国指挥破案的。见胡一国安然理得地笑眯眯地将受害者家属请到了办公室，不少刑警干警都在心里摇摇头，很多人都对胡一国抢了董局长功绩的事情有些不耻，但没办法，领导就是领导，胡一国背后又有人，小董局长这回是吃大亏了。

送走了受害者家属，胡一国心中一乐，知道这份功绩肯定会记入自己的档案，而不会记到董学斌的履历里，胡一国很是畅快，回到办公室就给钱森打了电话，“钱部长，这案子的事儿谢谢您了。”

钱森笑道：“本来就是你分管的口子，不是你的功劳难道还是别人的。”

胡一国笑孜孜道：“要不是您，这次没准还真被董学斌那小子抢走了。”

“不说这个了，呵呵，小飞那孩子净惹祸，以后你多照顾照顾他。”

“我明白。”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急匆匆的推开了！

这人是胡一国的亲信，很得他的信任，“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那人急忙递过去一张报纸，“这是省报，您快看第三版！”

省报？胡一国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一瞧，一眼就看到了延台县和拐卖妇女儿童几个字，他心中怦怦跳了两下，有些激动地想着自己居然上省报了？这可不是县里和市里的报刊，省报啊，影响力比延台县的报刊大了十万八千里。

可还没等胡一国高兴呢，后面的几行字却一下让他愣住了！

上面竟写着：在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董学斌的指挥下，昨日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重大刑事案件，抓捕犯罪嫌疑人五名，解救被困乡亲五名……一模一样！跟县早报一模一样！

只是把胡一国的名字换成了董学斌！！

怎么会这样？胡一国傻眼了！

同一时间，宣传部部长钱森也拿到了秘书急匆匆送来的一份省报，一开始他还不明白怎么了，可当看见那篇新闻后，钱森脸色一白，一把将报纸愤怒地拍到了桌上，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刷地一把将延台县今天的早报急急拿了出来，把两张报纸的新闻一对比，一瞬间，钱森就傻了！

那省报开篇的叙述，除了办案人的名字不一样，剩下的文字连标点符号都和县早报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完全是抄袭！这是什么意思？钱森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是省报记者偷懒，唯一的解释就是省报社或者省宣传部或者省委里面有人在敲打延台县！还是那种赤裸裸地敲打！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这打脸打得也太狠了吧？

钱森感觉自己撞到铁板了，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连省报都惊动了，还不惜用这种恶心人的方法敲打自己，这董学斌什么他妈来路？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省报都定了调子，钱森当然不可能跟省里唱反调，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折腾的啊，钱森赶忙打了一个电话，“喂，今天的晚报还没发呢吧？推延一会儿，马上把拐卖妇女儿童案的详细资料收集一下，再跟公安局要一些董局长以前的功绩，做一个专题报导，务必强调董局长在拐卖妇女儿童案中作出的贡献！”

报社那人显然还没收到消息，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钱部长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啊？明明刚报导说是胡局长的功劳啊？他道：“钱部长，晚报拍板都出来了，正要准备印，现在推延的话……”

钱森快速道：“按我说的做，马上加进去一篇，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是。”

放下电话，钱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头越来越沉重。

这么大的事情，想不引人注意都难，风云变幻，小董局长上省报的事情一下就传开了。

办公室里，秦勇看着省报上那和延台县早报几乎一字不差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什么情况？开篇的文字居然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只是把胡一国名字调换成了董学斌？秦勇吸了一口气，瞬间就看明白了其中的险恶，恶心，太他妈恶心了，省报这是在恶心县宣传部啊！

秦勇哈哈一笑，痛快！这脸打的真他妈痛快！

与此同时，梁成鹏也苦笑着拿着那篇省报，心说这个小董可真能折腾，能耐也真大，省报都能请动？这回钱森是吃了个暗亏啊，胡一国也是，让小董这么一闹，胡一国不但没抢到功劳，还弄了一身骚。梁成鹏感慨地笑了笑，小董这一手玩的漂亮啊！

董学斌再次成了县公安局的瞩目。

胡思莲，龚宗文，孙长虹，赵劲松等等几个领导也都知道了，孙长虹有些幸灾乐祸，赵劲松有些阴沉着脸色，龚宗文皱着眉头用手指点着报刊上写着的“董学斌”三个字，秦勇则眉开眼笑地重新又把新闻读了好几遍。

下班之前，县晚报也出炉了。

晚报很明智跟上了省报的调子，上面不但将董学斌在拐卖妇女儿童案中作出的突出表现反复强调，还提了提董局长如何如何心系百姓，如何如何与犯罪份子作斗争，早报上曾出现的胡一国的名字，这一次是一个字也没有了！

是的，钱森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最愤然的就是胡一国了，不但到手的政绩没拿到，面子还给丢光了，早报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好像在打胡一国的脸，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抽打，胡一国怒然地将两份报纸全都给撕了，姓董的！咱们走着瞧！

作为当事人的董学斌此时有点冒汗，他没想到谢姐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大，省报打脸？杀鸡焉用宰牛刀？按他的想法，市里的报纸其实就可以了，然而一想到谢慧兰的位置，董学斌又是苦笑了一下，也对，人家谢姐是中宣部的，接触的全是省委宣传部门和国字辈的报社媒体，市委宣传部的人谢慧兰也不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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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大被同眠！

晚上，满天星辰，星光点点。

处理完县报纠纷的董学斌回到家属院，心里面很是过瘾。

刚拿钥匙拧开自家大门，一股香喷喷的鸡翅味道顿时扑面而来，董学斌眯着眼睛吸了口气，侧头一看，只见一身围裙套袖的虞美霞正跟厨房炒菜呢，他换好拖鞋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虞美霞眼眶黑黑的，似乎昨天晚上没睡好，也是，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心里难免会留下些阴影吧，“虞大姐，茜茜呢？”

虞美霞赶紧看过来，“您回来了？茜茜在屋里做作业呢，饭马上就好了。”

董学斌点点头，笑道：“吃过饭你就早点睡吧，刷碗什么的你别管了，我刷。”

“没事没事。”虞美霞感动地慌忙摆摆手，“我不困，嗯，董局长，我，我，我丈夫的事，我是不是继续报案？”

“先不要了，这两天闹的太大，等一阵子再说。”

“噢。”

考虑到虞美霞的安全问题，董学斌不准备让她冒险了，再说也没证据，董学斌打算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金帝山庄的地下赌场，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报纸那事儿也好，拐卖虞美霞那事儿也罢，想来金帝山庄这段时间绝对会收敛收敛，所以董学斌要等些日子再跟他们算账，争取一击致命。

虞美霞今天穿了身很厚的牛仔裤，把大腿和丰臀裹得很紧，弧度尽显，风韵迷人，上身也是一件长袖的休闲衫，看上去很严实，乳沟什么的早都看不到了。董学斌汗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自己前几天摸了她，结果虞美霞有防备了啊？

饭后，虞美霞收拾完桌子就要给董学斌按摩，这几乎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了。

董学斌摇头道：“今天算了，一看你昨天就没睡好，去睡吧。”

虞美霞咬着嘴唇道：“给您按完我再睡。”

虞茜茜忽然从小屋走出来，红着脸道：“娘，您睡吧，我给哥哥按摩。”

董学斌呵呵一笑，“瞧茜茜多懂事，虞大姐，别让孩子担心，快去。”

虞美霞抿抿嘴，也没再强撑着，给董学斌倒满了茶水后她才顶着黑眼圈回了小屋，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里，蜷缩着身子把脑袋都给盖上了，可跟昨天晚上一样，虞美霞就是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天被拐走时的画面，虞美霞咬着牙哆哆嗦嗦着，暗骂自己真没用。

外屋，虞茜茜站在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给董学斌按着脑袋。

董学斌把电视声音开小了些，“小丫头，你眼睛怎么也全是血丝？没睡好？”

虞茜茜小声儿道：“嗯，我，我害怕，睡不着。”

“怕啥，虞大姐不是回来了嘛，有我在呢，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娘了。”

虞茜茜轻轻一嗯，“谢谢哥哥，你真好。”

董学斌一笑，回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行了，不用按摩了，回屋陪你母亲睡觉吧。”

等虞茜茜一走，董学斌看了眼墙上的挂表，闲来无事，干脆也刷牙洗漱后回了自己卧室钻入被窝，刚一闭眼，虞美霞和虞茜茜母女俩诱人的身姿就飘了出来，那倾国倾城的脸蛋让董学斌好一阵心热，使劲儿摇摇头，甩开了那点龌龊的念头，董学斌一拉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小时……两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女人惊慌的呼声突然杀了过来。

董学斌一下就睁开了眼，匆忙撩开被子下床，急急奔去了母女俩的房间。床上，虞茜茜慌乱地抱着母亲流眼泪，被窝里的虞美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门和身上全都被汗水打透了，眼泪珠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虞美霞害怕地死死抱着胸口，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董学斌一脸担忧道：“怎么了？没事吧？”

虞美霞咬着下嘴唇用力摇摇头，鼻子一抽一抽的，轻轻哭起来。

虞茜茜抽泣道：“娘，您别怕，有哥哥在呢。”

“对，我在呢。”董学斌心疼地坐在床边，把手插进虞美霞头发里慢慢抚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地往下捋着，“别哭了，别怕，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了。”心中一叹，看来这事儿对虞美霞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虞美霞不敢睡了，脑子还沉浸在噩梦里，怎么也抽不出来。

董学斌一看，就道：“茜茜，你自己先睡吧，虞大姐，走，去我屋。”

主卧室内。

董学斌关上门，让虞美霞坐到床上，随即道：“梦见什么了？”

虞美霞眼中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吸吸鼻子低声道：“我，我梦见害死我丈夫的人要杀死茜茜，还要把我……把我……”虞美霞下意识地抓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十根手指头狠狠勾着他，略微有些颤抖。

董学斌挨着她坐下，抚摸着虞美霞的头发温柔道：“只是个梦而已，放心吧，害你丈夫的凶手我一定会抓到，别怕了，一切有我。”

虞美霞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

董学斌心中苦笑，“大姐，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让孩子笑话，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坚强点，你的家还得靠你撑着呢，你天天这样，你让茜茜怎么办？是不是？”

虞美霞重重一嗯，但还是没放开董学斌的胳膊。

董学斌道：“去睡觉吧。”

虞美霞瞅瞅他，欲言又止地动动嘴唇，脸红着没言声。

“咋了？有话就说啊？”

“我……”虞美霞歉意地看看他，“您能不能……能不能等我睡了再走，我，我跟茜茜两个人都不太敢睡，行吗？”她的债款是董学斌给还上的，她的住处是董学斌给的，她被绑架了也是董学斌救的，潜移默化下，虞美霞渐渐有些依赖他了，总觉得有董局长在身边的话，她才能有安全感。

董学斌无奈道：“好，去你屋吧，等你跟茜茜都睡了我再走。”

虞美霞感激道：“谢谢您，打扰您休息了，我，我……”

“没关系。”

回到小卧室时虞茜茜还没睡，担忧地眨着大眼睛望着走进来的虞美霞和董学斌。虞美霞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女儿解释了一句，虞茜茜才点点头，羞怯地看了眼董学斌，身子往床的另一端挪了挪，虞美霞也顺势躺下，拉了拉吊带睡衣的裙摆，拿被子把两条丰满的大腿盖住。

董学斌坐在床边，“好了，我就在这儿坐着，都睡吧。”

虞茜茜拉住母亲的手，虞美霞也反握住她，慢慢闭上眼睛。

看着这一对儿相依为命的母女，董学斌心中略略有些触动，想抱在怀里一辈子保护起她们的欲望越来越强，见虞美霞睫毛儿微微抖动，手也紧紧抓在被子上，董学斌就徐徐把手伸过去，握住虞大姐的手，“放松点，脑子里别胡思乱想，要想也想想高兴的事儿，那样就睡着了。”

虞美霞微微嗯了一声，脑袋往下低了低，慢慢反握住董学斌的大手。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董学斌一看表，都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低头一瞅，虞美霞和虞茜茜好像都睡着了，呼吸均匀，紧蹙的眉心也放开了一些。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了，可虞美霞的手死死攥着他，他怕自己一拿开吵醒虞大姐，郁闷地想了想，董学斌瞧了眼虞美霞外面的空地，干脆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在她旁边躺了下去，脑袋枕到了枕头最外端的一个小角，虽然别扭点，但也凑合了，睡吧。

刚躺下一会儿，董学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像过了几十分钟，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中，董学斌醒了。

天还黑着，几缕幽幽的月光照在了他脸上，董学斌困呼呼地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左右一看，呃，他发现自己居然仰巴脚的躺着，胳膊和腿打开，呈现一个“大”字，几乎占了大半张床的位置，左边是还睡的正香的虞茜茜，可虞美霞却是不知道去哪了，没在屋里。董学斌一汗，知道肯定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虞大姐给碰醒了。

呼啦，是厕所水箱的声音。

片刻后，卧室门微微一响，露出虞美霞的身影。

董学斌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刚刚挨着虞大姐在一个床上睡了，虽然没干什么吧，但窘迫也是有的，于是乎，董学斌干脆飞快闭上眼睛装睡。忽然，左侧的虞茜茜可能是听到了门响的动静，眼皮一动，闭着眼睛叫了声“娘”，手一伸，就抱住了董学斌的胳膊，脑袋也贴在了他肩膀上，虞茜茜嘴角挂着甜滋滋地笑容，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董学斌一愕，眼睛张开一道细细的缝，看向虞美霞。

虞美霞踌躇地快步上来，推推女儿，轻声唤道：“茜茜，茜茜……”

虞茜茜嘴里嗯嗯了几声梦话，没醒。

虞美霞一咬嘴唇，伸手将女儿抱在董学斌胳膊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拿了下来，然后她看看董学斌的睡脸，一低头，小心地碰了碰董学斌的肩膀，小声儿道：“董局长，董局长，您，您能不能……”

董学斌装死，一动不动。

虞美霞不敢大声叫醒他，怕董局长生气，原地犹豫了很久，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枕头来塞进了虞茜茜怀里，怕她再瞎抱董局长，接着又取出一床被子，三步一回头，抱着被子到客厅睡觉去了。

十分钟后，董学斌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床出去，把地方留给虞美霞。

谁知还没等董学斌起来，门吱呀一声开了，虞美霞脸色惨白地咬着嘴进了来，看样子，似乎又是做了噩梦。将门反手关上，虞美霞通红着脸颊看看董学斌，一抿嘴，她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在董学斌身边慢慢躺下去，几秒钟后，两只软乎乎的手臂抓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好像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似的。

董学斌心头微跳，左边是女儿，右边是母亲，几人还都睡在一张床上，这等艳福可是别人八辈子也修不来的啊。董学斌明显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了，欲火渐渐烧上了身子，微微一侧身，董学斌把脸对向了虞美霞的方向，左手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一探，冲动地摸上了虞美霞的大腿。

很软乎，很滑溜，还带着一点点汗。

上两次都是隔着裙子或者隔着丝袜摸的，这次可是直接摸到了肉上，感觉自然不同。

虞美霞身体骤然一僵，以为他是睡梦时不经意的动作，赶紧伸手把大腿上那只手给拿到了一边。然而还没过两秒钟，董学斌的手又是重新摸了上去，在她肉呼呼的大腿上来回捏着。虞美霞脸都快滴出血了，这才知道董局长没睡着，而是故意摸她的，虞美霞低了低脑袋，没敢言声。

董学斌看着她那软弱的眼神，心头一软，低声道：“虞大姐，摸下行吗？”

虞美霞瘪瘪嘴，小声儿道：“茜茜还在，咱们，咱们，去外面好不好？”

“她睡的香呢，醒不了。”

虞美霞羞赧地一低头，没再言声。

董学斌借着月光瞅瞅她那绝美的面容，把伸进她真丝睡裙里的手抽出来，往那滑溜溜的吊带睡裙上一搭，捏着她的腰顺势向上滑去，最后扶在了她胸口上，虞大姐许是没穿文胸，上面手感极好，“虞大姐，你要不愿意就说话，咳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啊？”

虞美霞没吱声，头一侧，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过够了手瘾，心里非常满足，他从后面抱着虞美霞的身子，歉意道：“咳咳，那个啥，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全毁了？”

“没有。”虞美霞咬着下唇摇摇头，“您，您是好人。”

董学斌无语道：“汗，我好人什么啊，这还叫好人？”

虞美霞抿嘴道：“我知道您是好人，您一直……一直很尊重我。”

董学斌有点脸红，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瞎摸了，“天都快亮了，赶紧睡会儿觉吧，要是害怕你就搂着我。”

董学斌把手一张，虞美霞看看他，轻轻将手伸过去，五根指头插进董学斌的指头里，紧紧和他握在一起，然后虞美霞就理了理方才被董学斌揪下来的吊带，微微闭上眼，脸上滚烫的红霞也逐渐褪去。

董学斌爱怜地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也睡了。

……清晨，鸟儿唧唧喳喳地在枝头乱叫，一缕缕阳光直射进卧室。

董学斌打着哈欠睁开眼，一愣神儿，才想起自己是跟虞美霞母女俩的床上呢，左右一看，母女都还在熟睡，虞茜茜流着哈喇子，手臂紧抓着董学斌的左胳膊，嘴里呜呜囔囔地说着梦话，虞美霞也是挽着董学斌的右手，被子不知被蹬到哪儿去了，此刻，虞大姐的大半个肉臀都暴露在外，露出了那肉色的内裤。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温馨感挂在了脸上。

这时，虞茜茜也醒了，困呼呼地揉揉眼珠子，条件反射地把脑袋在董学斌胳膊上蹭了蹭，擦掉了她嘴角的哈喇子，可当虞茜茜反应过来后，小丫头愣愣，脸腾的一红，当时就惊呼一声，“哥哥！您怎么睡在这里了？”旋即看到那边睡梦中的虞美霞正一脸安详地抱着董学斌的胳膊，虞茜茜脸蛋顿时一热。

董学斌尴尬地咳嗽一声，“你娘昨天抓着我睡着了，我怕吵醒她，就也跟这儿睡了。”

虞茜茜小声儿哦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捏着被子角。

董学斌揉揉她的脑袋，“今天休息，困了就再睡一会儿。”

“嗯。”虞茜茜很不自然地重新躺下，偷偷瞥了一眼董学斌，窘迫得不得了。

俩人的说话声把虞美霞吵醒了，虞美霞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瞧见了女儿正在羞涩地看着自己，虞美霞一呆，低头瞅瞅自己那不雅的衣装和抱着董局长的手，虞美霞脖子登时红透了，慌忙松开董学斌，并快速将屁股上的裙子使劲往下拉了拉，“董，董局长，茜茜，你们醒了？”

虞茜茜一嗯，没再吭声。

董学斌也讪笑着咳嗽了咳嗽，大被同眠，这场面确实有点那啥。不过董学斌脸皮虽薄，却也比虞美霞母女俩厚上很多，见气氛僵硬住了，董学斌就道：“你们娘俩这两天都没睡好，早上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

虞美霞忙道：“不用不用，我做，还是荷包蛋和炸馒头片行吗？”

董学斌往左一侧头，“茜茜想吃啥？”

虞茜茜低声道：“我，我想吃香肠加面包片。”

“好，那你们俩躺着，今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仨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说说这说说那，还真跟一家人似的，这种感觉董学斌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过了，心中瞬间被幸福感填满，董学斌摸了摸虞茜茜的小脑袋，又抚了下虞美霞的长发，才不由分说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去厨房给他们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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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又是金帝山庄！

早七点。

香喷喷的早餐被董学斌端上了饭桌，“虞大姐，茜茜，吃饭吧。”

虞茜茜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洗漱，虞美霞在卧室叠被子，闻言立刻答应了一声，并且加快了些速度，将枕头铺平，旋即一身真丝吊带短裙的她就轻轻把门关上，要换衣服出去，偏偏，门刚一关，却被人从外面又给拧开了，虞美霞正把肩膀上的吊带拉下来，手捏着裙摆往上脱呢，闻声顿时吓了一跳，红着脸颊慌忙撂下裙子，并用手捂在了胸口位置，对着那边叫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在她肉呼呼的身段上瞅了眼，“别换衣服了，这身挺性感的。”

虞美霞羞愤道：“我睡觉才穿这个的，太，太露了，我……”

董学斌道：“就穿这个，我喜欢看。”

虞美霞咬咬下嘴唇，低头看看自己的吊带睡衣，“那我，我，我穿一条丝袜可以吗？”虞美霞是个很保守的女人，加上脸皮极薄，所以大白天要让她穿着这身露着乳沟露着大腿的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虞美霞十分不适应，要知道，除了睡觉时为了舒服而穿了这种吊带短裙，三十多年了，虞美霞在白天就从没穿过裙摆短过膝盖的裙子，即使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没有过。

董学斌笑着一嗯，“以后多买几身短裙，你腿这么漂亮，不露出来多可惜。”

虞美霞下意识地捂了下大腿，自卑道：“哪漂亮了，您，您过奖了。”

“过奖什么，你自己有多漂亮你自己还不知道？”见虞美霞低着头不言声，董学斌就一抬手，在她美臀上捏了一把油，“行了，你穿丝袜吧，我再把牛奶热一热，准备吃饭。”走出卧室，董学斌给她关上了门。

不多会儿，三人都做到了餐桌上。

虞茜茜咦了一声，“娘，您怎么没换衣服？”

虞美霞脸热着给董学斌夹了个面包片递过去，嘴里道：“哦，今天，嗯，今天有点热，不换了。”

董学斌笑道：“来来，尝尝我的手艺，对不对胃口。”

等虞美霞给女儿加好了香肠，虞茜茜低头咬了口，眼睛登时一亮，一边噘一边道：“唔，真好吃，娘，你尝尝，真好吃。”

虞美霞怕董局长不高兴，忙道：“茜茜，咽完了再说话。”

虞茜茜重重一嗯，快速吃着面包。

虞美霞溺爱地用餐巾纸给女儿擦了擦嘴角。

董学斌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面包，体贴地给虞美霞夹了个，“虞大姐，别光看着，你也吃。”

虞美霞受宠若惊地接过面包片，“谢谢您。”

董学斌这两天净摸她了，心里有点惭愧，于是吃过饭后董学斌就强行把虞美霞和虞茜茜按到了沙发上，让她们看电视，自己则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把碗刷干净了，等出来后，董学斌见虞美霞正在拿笤帚扫地，就上前几步抢过她手里的笤帚，“说了不用你，陪茜茜待着去吧。”

虞美霞不知所措道：“董局长，这，这不合适。”

董学斌瞪眼道：“快去！”

虞美霞心中有点暖，知道董局长是心疼自己，这种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的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八点钟的时候，虞美霞就让虞茜茜回屋里做功课，她自己则跟个小媳妇似的在一旁坐着，见董局长脑门一有汗水，虞美霞就赶紧拿着手帕过去给他擦干，见董局长一干干地咽咽吐沫，虞美霞便马上捧着茶杯过去让他喝水。

忙活了小一个上午，董学斌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给擦了。

虞美霞拿着手帕给他擦着脑门，“您歇一会儿吧，我给您捏捏背。”

董学斌活动了活动膀子，“没事，全当锻炼身体了，呼，舒服。”要是以前，干了这么多活儿的董学斌肯定得累个半死，不过从知道自己要进公安系统后，董学斌这几个月就有意识的锻炼身体了，晚上跑跑步啊，做做俯卧撑啊啥的，现在的体力和力量比以前倒是提高了不少。

“虞大姐，你刚才看什么呢？”

“看书，上回买的那本教按摩的书。”

“嗨，不用看那个，你按摩手法够好的了，没必要再学了。”

虞美霞抿着嘴摇摇头，董局长对她实在太好了，给了她住所，给了她工作，给了她县城户口，给了女儿学校，还救过她的命，所以虞美霞很花心思在按摩上面，希望能把董局长服侍得好一点。

董学斌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你不是认字不多吗？那怎么看？”

虞美霞眼神一黯，“上面有图片，勉强，勉强能看明白。”

“哦，走，拿着书去我屋，我教你识字。”

虞美霞一愣，赶快摆手，“太麻烦您了，不用不用。”

“闲着也是闲着，快点。”董学斌先一个进了主卧室。

虞美霞想了想，拿着书跟了上去，反手关上门。

等虞美霞坐到了董学斌身边后，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咳嗽一声，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坐我腿上。”

虞美霞脑袋一低，两抹酡红浮在脸颊，她纠结地结巴了一会儿，末了，还是抱着那本书站了起来，拽了拽裙子，羞愤地垂着脑袋将肥肥的美臀微微一侧，小心坐到了董学斌身上，坐了半个屁股。

董学斌感受着大腿上的柔软，怦然心动，左手轻轻环住了虞美霞的腰。

虞美霞僵硬着身子急忙翻开书，“这个，这个字我不认识。”

董学斌手臂一用力，把她身子搂紧，胸口贴在了她后背上，下巴一抬，压在虞美霞肩膀，“我看看，噢，这是池字，池水的池，上面连起来的这个是风池，一个穴位，在脖子后面的。”

其实这字虞美霞认识，她刚刚是慌不择忙了，所以才瞎指了一个字。

“那，那这个字呢？”

“这是参字，人参的参。”

一边教着她，董学斌的手也没老实，掀开虞大姐的裙子往上揪了揪，在她裹着肉丝袜的美臀上捏着油，等过了几分钟，董学斌捏够了这里，又抬起手，给她解释了一个不认识的字后，手立即从她吊带裙领口里慢慢插进去。

虞美霞眼中似有一汪水，“董局长，别，别，茜茜还在外面。”

见她不愿意，董学斌就把手拿了回来，握住她的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把玩起来。这回虞美霞没说什么，半推半就地被他调戏着，嘴里继续问着书里的字，不过虞美霞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即使董学斌告诉了她，她也根本没有记住，注意力全在董局长乱摸着的手上。

一小时……两小时……“董局长，我该，该做饭了。”虞美霞喘息急促道。

董学斌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嗯，我去做，想吃什么？”

虞美霞从他腿上站起来，飞快整理着凌乱的衣装，“什么都行，我，我帮您打下手吧。”

“行。”

董学斌好久没炒菜了，几道菜炒出来味道很一般，马马虎虎吧。

吃过饭，虞茜茜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娘，我困了。”

虞美霞抚了抚女儿的脸，“作业做完了？那就睡会儿午觉。”转头看向董学斌，“您要是睡觉，我去给您铺床。”

董学斌摇头道：“不用，你跟茜茜睡去吧，呃，对了，你自己睡行吗？”

虞美霞脸一热，前天一宿没睡觉，昨天前半宿也是，满脑子全是稀奇古怪的噩梦缠绕着，直到董局长拉着她的手睡在她的旁边，虞美霞才得以放松，得以安心，“我，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道：“那我在边上坐着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虞美霞急忙道：“太辛苦您了，不要了，我这，我这……”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随着母女俩进了小屋，坐在床头边上的一把椅子上，“好了，睡吧。”

虞美霞咬咬牙，“真的太麻烦了，您那么多工作要忙，还陪着我干坐着，这，这，董局长，要不然……”虞美霞看看他，一狠心道：“要不然您也……也一起……一起那个……”她没好意思说。

董学斌咳咳一声，假意推辞道：“这个，合适吗？”

虞美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让红了脸的女儿去最外面躺下，然后虞美霞也爬上了床，挨着虞茜茜躺好，给董学斌留出了一大块空地。见状，董学斌有点小失望，他还很无耻地打算睡在母女俩中间呢，谁想虞美霞先把中间位置给占了，没办法，董学斌就脱掉了上衣，没脱裤子，拉开被窝钻了进去。

“虞大姐，你要害怕就拉着我胳膊。”

“嗯，谢谢您。”

虞茜茜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这么睡太乱套了，可母亲都答应了，她也没敢言声。

虞美霞其实也不想这样，可董局长对她太好了，她不能让人家干坐在那里陪着，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加上昨天晚上仨人已经很乱套地睡在了一起，一回生二回熟，虞美霞也就硬着头皮让董局长睡下了。

这床是普通的双人床，不过虞茜茜很瘦，董学斌也不胖，加上母女俩都侧着身子，仨人倒也不显得太挤。这次，虞美霞没拉董学斌的手，好像心理障碍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后，虞美霞就抱着女儿睡着了。董学斌睡觉的习惯就是得抱着点东西，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睡着，末了，他一转身，从后面搂住了虞美霞的腰，这才舒舒服服地睡了下。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迷迷糊糊中，董学斌似乎听到有开门的动静。

外面，栾晓萍用儿子早给他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客厅里，她今天来找儿子是有重要事情的，见客厅没人，栾晓萍以为儿子在睡午觉，就转身进了主卧室，嗯？也没人？栾晓萍叹了口气，心说早知道就事先打一个电话了，于是弯腰摸起卧室里的固定电话，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声响了。

栾晓萍一愣，怎么响声好像在小虞母女俩的房间？

董学斌正睡得香呢，随手摸出手机一接，“……喂？”

“小斌，你跟家呢？”

“嗯。”董学斌一抬眼，看到虞美霞和虞茜茜也被电话声吵醒了，就歉意地对她们笑笑，反正虞茜茜也看不到，董学斌手臂就在被窝里一揽，勾住了虞美霞的小腰，“我正睡觉呢，呼，您有事？”

栾晓萍惊道：“睡觉？”

“是啊，怎么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上了！

董学斌狐疑地眨眨眼，睡觉而已，至于大惊小怪吗？怎么还挂电话了？

虞美霞怕女儿看到，慌忙将腰上的那只手推到一旁，“是栾大姐？”

“嗯，可能信号不好，电话断了。”

忽地，董学斌好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和虞美霞反应过来，哐当，卧室门突然一开，露出了栾晓萍的身影。

董学斌愣住了！

虞美霞愣住了！

栾晓萍也愣住了！

倒吸了一口冷气，栾晓萍指着床上的董学斌，脸都绿了，“你们怎么睡在一起了？？”

虞美霞脸憋红了，“栾大姐，不是，不是，我，我……”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二话不说，立刻喊了声BACK一分钟！

……画面骤退！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使劲摇了摇脑袋，把自己从睡梦中弄醒，睁开眼珠子一看，虞美霞和虞茜茜还在睡觉，耳朵竖起来一听，脚步声已然在客厅中响起。董学斌赶快从被窝里爬出来，将上衣穿上。

虞美霞被吵醒了，迷糊着眼睛看看他，“董局长？您要出门？”

董学斌擦擦汗道：“我妈来了。”

虞美霞哦了一声，可转念就琢磨过来了，吓得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栾，栾大姐来了？我，我……”虞美霞顾不得说话了，匆匆推醒了虞茜茜，“别睡了，快，快穿衣服起来。”虞美霞再傻也知道，自己仨人这么乱搞地睡在一起，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让栾大姐看到的。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董学斌没接电话，而是直接出了卧室，“咦，妈，我说号码眼熟呢，您给我打电话呢？”

主卧室里的栾晓萍也看到了儿子，将电话挂掉，“妈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董学斌讪笑道：“没有，教虞大姐他们弄了弄电脑。”好险啊。

卧室里，虞美霞小声儿嘱咐道：“茜茜，董局长跟咱们一起睡的事情，你跟谁也不许说，知道吗？”

虞茜茜红扑扑着小脸儿点点脑袋，“娘，我，您……”

虞美霞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董局长把咱们当亲人的，别瞎想。”

虞茜茜哦了一声，重重一点头。

吸了吸气，虞美霞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上还带着丝心有余悸的惨白，战战兢兢道：“栾大姐，您来了？您喝什么茶，我给您沏。”

栾晓萍笑道：“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董学斌道：“咋刚来就走？晚上跟这儿吃饭呗。”

“你也得跟妈走。”栾晓萍低声道：“妈找你有事，跟妈去一中学校宿舍。”

董学斌狐疑地眨眨眼，“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看栾晓萍的样子，好像事情很重要似的，说完，她对虞美霞道：“小虞，晚上你跟茜茜吃吧，别等小斌了，让他去我那儿吃。”

虞美霞点点头，“嗯，那您慢走，董局长，您路上注意安全。”

栾晓萍很喜欢虞美霞，拍拍她的手，“你丈夫的事儿我听小斌说了，你被拐走也是金帝山庄的人干的吧？这帮人真不是个东西，你放心，小斌肯定帮你讨一个公道，这口气咱们不能咽。”

虞美霞眼睛一红，柔弱道：“虽然董局长一直没有说，但我知道因为我的事儿这些日子肯定给董局长添了太多麻烦，家属院的有个邻居还告诉我，上面有很多大官都给董局长施压了，要是……要是不行的话，算了，我，我不告了。”

董学斌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办好，上面那点压力算不了什么。”

董学斌说得轻描淡写，虞美霞却知道他顶了多么大的压力，心中的感激就不用说了。

……出了家属院，董学斌问道：“妈，到底什么事，你先给我个心理准备。”

栾晓萍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道：“是周梅来找我了，想要跟你说点事。”

周梅？那个惠田乡中学的年级组组长？董学斌上次去惠田乡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她跟老妈关系不错，不过有传言说她让教育局局长于郑智给糟蹋了，就是因为这个才提的年级组组长，她来了？找我干什么？

县一中宿舍。

栾晓萍给董学斌开了门后，就道：“周老师好像不想让妈知道，妈去买菜了，你们说吧。”

董学斌一嗯，等老妈一走，他把门关上。

里屋门一开，那个四十岁上下，还略微有些风韵犹存的周梅就缓缓走了出来，她似乎是刚睡醒，身上带着些慵懒的味道，看看董学斌，周梅一捋鬓角的发丝，强笑道：“董局长。”

董学斌点点头：“周大姐，有事你就说吧，是不是要报案？”

周梅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报案，就是想给您提供一点线索。”

董学斌一怔，“什么线索？”

周梅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叹息道：“很久以前我还是个普通的老师，有一天晚上学校领导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说教育局局长来惠田乡了，让我过去陪酒，我当时也没往别处想，以为这是个机会，能跟顶头上司说上话，没准于郑智嘴皮子一松，我的职位就能上去了呢，所以我立刻就过去了，陪着他们一杯杯的喝，饭桌上有不少人，有些我也不认识，是后来才知道的，像公安局的胡一国，赵劲松，好像还有个刑警跟旁边陪酒，再有几个我就不清楚了，有个年轻人好像挺收捧的，连胡一国都对他很客气，听他们似乎叫他小飞。”

董学斌眉头一挑，“钱飞？宣传部部长的儿子？”

周梅把脑袋一低，苦涩道：“可能是吧，桌上就我一个女人，吃饭喝酒的时候，他们有人在我身上……动手动脚，我知道他们都是大官，没敢说话，装作没看见继续陪酒，后来他们好像有意要灌醉我似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再一睁眼的时候，我，我……”周梅眼圈一热，夺眶而出。

董学斌扯了张餐巾纸递给她。

周梅吸吸鼻子，惨笑道：“我睁开眼已经天亮了，躺在一张床上，衣服都被人扔到了地下，什么也没穿，屋里就我一个人，不过我知道，那天晚上强奸了我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

董学斌一皱眉，“你不是睡着了吗？你看到是谁了？”

周梅摇摇头，“没看到，但我下面和身上有很多男人的……有很多，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后来，于郑智打电话给了我，说要任命我当年级组组长，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交易，我给他们身体，他们给我提拔，呵，我知道我就算报了警也没用，那天晚上或许胡局长和赵局长也在我身上玩过了呢，报警能有什么用？更何况我还有孩子，还有丈夫，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就算我不要脸了，我丈夫和孩子还得要脸呢！”

董学斌一沉吟，“为什么跟我说？”

周梅擦了擦眼泪，“我听栾老师说您要对付金帝山庄，我怕您不知道金帝山庄的背景，所以才告诉您一声，我刚刚说的那些人，都跟金帝山庄有关，因为我被人强奸的那天，醒来后就是在金帝山庄那间最好的套间的。”

董学斌心中一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梅凄凉地笑了笑，“这事儿一直憋在我心里，现在说出来，感觉痛快多了，董局长，希望我说的这些能对您对付金帝山庄有些帮助吧。”

又他妈是金帝山庄？

又他妈是这帮王八蛋！？

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越发坚定了他除掉金帝山庄和它保护伞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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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给我砸！

十几天后。

天气渐渐迈入夏季的步伐，四周开始温热了起来。

董学斌身上的BACK已经攒下了二十三分多钟，因为他前阵子经常几秒钟几秒钟的用，所以只大概记得个整数，零头记不太清楚了。晚上回到家，董学斌算计着离前些天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金帝山庄的警惕应该稍许放松了，于是董学斌就打电话给了派出所的楚峰，让他找信得过的人探一探金帝山庄的赌场开没开，并且尽量打探一下金帝山庄里面的情况，董学斌准备动手了。

吃过晚饭，虞茜茜语文作业有几道题不会，董学斌就去小屋给她耐心讲课去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忽然响了，客厅里传来开门声和虞美霞的嗓音，“请问你找谁？”

“……学斌在家吗？”是个女人。

“噢，董局长在，你俩请进，我给你们倒茶。”

“大姐你别客气，我们自己来吧。”这回是个男声。

虞美霞经过这么些天的磨练，现在已经知道什么人能放什么人得推了，如果两手都拿着礼物，点头哈腰地要找董局长，虞美霞能推就推了，在家也说不在家，如果气势稍足，什么东西也没拿的，虞美霞自然会放，有时候董局长不在家，她还会问对方姓名，不敢耽误董局长的事，像这次进来的俩人，虽然没什么气势，但一开口就叫了学斌这个称呼，虞美霞自然不敢怠慢。

卧室里的董学斌却没听出声音是谁，纳闷道：“茜茜，你自己学习吧，我出去一下。”

虞茜茜乖巧道：“哥哥，您忙您的，下面的题我自己可以做。”

“真棒。”揉揉她的脑袋瓜子，董学斌开门出了屋。

外面，虞美霞正招呼着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俩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男的相貌平平，看上去倒有点小机灵，女的稍稍有一点姿色，但也不算太漂亮，见董学斌走出来，那女人立刻笑道：“学斌。”

董学斌觉着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恕我眼拙，你是？”

女人道：“我栾颖，这是陈大庆。”

董学斌恍然地一拍脑门，“是表姐啊，你可变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

女人略有些拘谨地呵呵笑道：“你也越来越精神了，要是在马路上，我也不敢认。”

“这是表姐夫吧？”董学斌笑着过去和他握握手，“我回延台的时候，听说你俩在市里打工呢，这次回来是？”

陈大庆赶快和他握手，“刚领了证，这次回来是办婚礼的。”

董学斌才想起十天前老妈好像说过一耳朵，“哟，那恭喜了，快坐快坐，虞大姐，拿点水果来，对了，烟也拿一条。”栾颖是董学斌舅舅的女儿，一直跟市里工作，董学斌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好几年前呢。虽说在老爸的事情上董学斌对舅舅舅妈他们有点耿耿于怀，但跟栾颖却没有关系，那时表姐还在到处找工作呢，董学斌自然不可能记她的仇，这气量就未免太小了一些。

栾颖却一直以为董学斌很抵触他们家，所以这次过来，心里十分忐忑。

陈大庆早从媳妇儿嘴里听说了几年前董学斌父亲病危时的一些纠葛了，心中同样有些七上八下，甚至想着结婚请柬什么的给董学斌母亲就行了，而且一般自己家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请柬主要还是给朋友的，家里人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不过想来想去，陈大庆还是拉着栾颖硬着头皮来了，他知道，全家上下不给谁请柬也不能不给董学斌，人家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就冲这个，他就得亲自上门。

董学斌很热情，招呼着陈大庆抽烟，又让栾颖吃水果。

因为父辈的事情，栾颖有点不敢跟董学斌说话，一点也没有当姐姐的威严。

见状，陈大庆拿腿碰了碰媳妇儿，栾颖一抬头，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来，“学斌，我俩周六办喜事，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

董学斌接过请柬一看，笑道：“你结婚，没时间我也得有时间，行，一定去。”

栾颖松了口气，来之前她还怕董学斌甩她脸色呢。

“你们先坐着，我回屋一趟。”回了自己卧室，董学斌拉开抽屉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个红包来，又从最底下的柜子里拿了五千块的新票儿塞进去，这算份子钱，要是关系远一点的话都是婚礼当天给，不过亲戚就无所谓了，提前给了吧。

出来后，栾颖正跟虞美霞说着话，“大姐，你平时用什么化妆品？保养得真好。”

虞美霞尴尬道：“没，我一般不用。”

栾颖都快羡慕死她了，早听家里人说学斌雇了个特别漂亮的保姆，可一见面才惊为天人，没想到她这么美。

这时，董学斌走过去，把红包递给栾颖，“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看那厚厚的红包，少说也有五千块，栾颖急忙推了回去，“不用不用，学斌，你母亲给了，不能要你的了。”

董学斌笑笑，“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拿着拿着。”

栾颖没想到学斌不但没记仇，反而还给了这么多钱，要知道栾晓萍也是给了五千的，加起来就是一万，全家上下也没人给过这么多份子钱的，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拿，可见推脱不过，栾颖只好收下，“学斌，那谢谢你了，等你结婚的时候姐也给你包个大红包。”

“呵呵，好。”

……周六。

惠田乡，栾家。

今天是表姐大喜的日子，离得老远就听见有人试放鞭炮了。

董学斌开着别克商务进了自家大院不远的巷子里，一看里头一溜都是车，有的还挂着红气球，董学斌也就没往里开，怕进去不好出来了，一拉手刹下了车，董学斌径直往前走，可走五六步了后面也没有动静，董学斌一愣，回头看了眼别克，只见里面的虞美霞正着急着慌地推着车门，怎么也推不开。

董学斌汗了一下，赶快折身回去给她们母女俩拉开车门。

虞美霞有点丢人，脸一下就红了，“对不起，我，我不会开这个。”

“没事。”董学斌指着里面一个扳头儿，“下回拉这个就行了，一拉就开。”

虞美霞胆怯地看看远处，“董局长，要不然我……我别跟您进去了，我怕给您丢脸。”虞茜茜也跟旁边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大院外面那么多人，让她很不适应，主要还是母女俩跟大街上要过饭，这种自卑感还深深埋在心底。

董学斌看她一眼，“你那么漂亮，是给我争脸来了，丢什么脸啊，别想那么多了，走走。”之所以带上虞美霞虞茜茜来，主要还是栾晓萍的邀请，经过那次的拐卖案件，栾晓萍不放心母女俩，特意让董学斌带她们一起参加婚礼。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董局。”

不少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协警都来了，纷纷跟董学斌打招呼。看到这一幕，董学斌苦笑了一下，表姐结婚的事儿他压根就没跟人说过，就是怕人送礼，可惠田乡就那么大点儿地儿，瞒得了谁也瞒不住当地民警，他们估计是自发组织来帮忙的吧，董学斌看到楚峰和副所长陈发正跟那边挂鞭炮呢，大愣子二愣子也很殷勤地在搬东西。

“谢谢大家了，别忙了，里面坐吧，老陈，小楚，你俩也是，进屋喝杯茶。”

陈发笑道：“不渴，这就弄完了，董局长，您看这种挂鞭码在一起行吧？”

“谢谢，辛苦了。”

这时，一身很喜庆衣服的舅妈端着一个放着茶杯的托盘快步走出来，“陈所长，您看您，哪能让您忙啊，您快喝杯水。”说着，又给旁边的那些民警协警一人一杯水，紧接着舅妈就苦笑着对董学斌小声儿道：“小斌，你快劝劝陈所长，让他们都进屋里坐吧，大热天的别在外面忙了。”

远处，派出所所长刘大海也开车来了。

正好，董学斌就拉着他和陈发等几人一起进了大院。

今天来的都是些亲朋好友，要说起身份来，当然是刘大海这帮派出所的人最尊贵，舅舅和舅妈不敢怠慢，和几个亲戚一起迎了出来，招呼着刘大海和民警们进了西屋，什么喜糖啊，喜烟啊，早都准备好了。作为女方家属，董学斌今天也没拿领导架子，跟着舅舅他们一起招呼着客人。

这些人里最引人瞩目的自然只有虞美霞虞茜茜俩人了，凡是看到她俩面貌的，无一不深吸一口气，惊艳万分。旁人这个羡慕啊，尤其那些民警们，暗叹董局长真有艳福，请保姆都能请来长相这么惊天动地的人，母女俩这一出现，在场所有的家眷女宾立刻失色，就连最漂亮的一个女宾也跟虞美霞虞茜茜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母女俩却有些放不开，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就紧巴巴地跟在董学斌身后，董学斌去倒水，她俩也跟着过去，董学斌去拿喜糖给客人，她俩也紧随其后，什么也不干，什么不也说，就是跟着。栾晓萍看得有点好笑，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赶紧把虞美霞俩人叫了过来，拉着她们去东屋了。

招呼完派出所的同志，董学斌走到院里摸出一支烟。

嗒，旁边打火机一响，唐瑾嘻嘻哈哈地捂着火凑了过来，“表哥，我给你点烟。”

董学斌暖暖一笑，夹着烟一探脑袋，点着烟抽了一口，“刚才干什么去了？一直没看见你啊？”

唐瑾活泼道：“我去放炮了，过年时没放过瘾，今天可爽了！”

“人家迎亲队伍还没来呢，你倒是放上瘾了，等新郎来了没炮竹了咋办？”董学斌敲了她脑袋一下，“二姨那天还跟我叨唠呢，你都大姑娘了，还整天疯疯癫癫的，我看到时候谁敢娶你！”

唐瑾嘻嘻一笑，“你是我哥，没人敢娶我的话，你也得给我找一个！”

董学斌被他逗笑了，“我自己还没着落呢，上哪给你找去！”

唐瑾想起了什么，立刻惊叹道：“刚才我见了，你那保姆阿姨就够漂亮的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大美人儿呢，小茜茜也随虞阿姨，一个比一个美，看得我都嫉妒了，表哥，我将来的表嫂可不能比虞阿姨和小茜茜差啊。”

突然，外面有人喊道：“来了来了！接新娘的来了！”

董学斌拍了唐瑾后背一把，“快去放炮！”

唐瑾嬉皮笑脸道：“我刚才放够了，不放了，嘻嘻，我去关大门，不让他们进！”

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

不少人都走到院里，有些小一辈的孩子就去堵住大门，准备等新郎来了要红包才肯开门放人。董学斌虽然也属于小一辈的，不过他位置毕竟在那儿摆着，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不可能跟着唐瑾他们一起胡闹，就回了北屋，进到了新娘子的房间。

舅舅和舅妈今天很是意气风发，女儿栾颖心情也是极好，不为别的，就为这些来捧场的人，以前他们见了刘大海和陈发，那都是得仰视的，距离太远了，可现在呢？陈副所长早早就来栾家大院帮忙了，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们也同样，开车的开车，搬东西的搬东西，舅舅他们觉得面子上非常有光。

见董学斌进来，一身婚纱的栾颖笑道：“学斌，你快歇歇吧，坐下抽根烟。”

舅妈也道：“是啊，看给你累的，快坐快坐。”

不多时，新郎陈大庆连闯三关，发了无数个红包，终于进来了北屋。一阵礼数和折腾后，陈大庆才把栾颖横抱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大院，出门上了婚车。头车应该是租的，一辆宝马5系，虽然跟京里可能有点寒酸，但跟这边，这车已经算很好的了，至少不会掉面子。

唐瑾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表哥，我坐你车！”

“行，上来吧。”董学斌招呼了一下虞美霞和虞茜茜，末了，栾晓萍也拉着好友周梅周老师上了别克。

……金帝山庄离惠田乡不远，钱飞今天是来乡里办点事的，可车刚一进乡里，就听到不远处在放炮，钱飞随口一打听，立刻听说了今天是董学斌家亲戚结婚的大喜日子，钱飞一愣，脸就阴了下来。他对于董学斌的恨本来没有太多，可是前些天的那起县报和省报的冲突，实在地把钱飞的父亲钱森的脸给打得不轻，老爸被人给摔了脸，钱飞岂能咽下这口恶气？虽然钱森一再嘱咐他看一看情况再说，还觉着董学斌可能有省里的背景，但钱飞却没打算放过董学斌。

“马三儿。”坐在一辆奔驰里的钱飞冷着脸用嘴努努前面的巷子，“开着我车过去，恶心恶心他们！”

司机马三儿愣了愣，“怎么恶心？”

钱飞哼了一声，“你混了这么久，怎么恶心人还用我教？”

马三儿顿时明白了。

但钱飞想起老爸的话，就又加了一句，“别闹的太大，适度就行了。”下了奔驰，钱飞就跟远处冷笑着看热闹了。

……一队浩浩荡荡的婚车突然停住了，原因无它，前面一个很窄的巷子口，有辆价值不菲的奔驰横在了那里，奔驰车头车尾都有些空地，但显然不够车队通过的，正好卡在了路中央。

舅舅见怪不怪，下车笑道：“兄弟，让一让吧。”

马三儿开门下车，嬉皮笑脸道：“大喜的日子，给个红包我就走。”

这种挡车要红包的事情并不少见，舅舅无奈一笑，从怀里摸出个红包走过去递给他。

别克商务里，虞美霞突然一脸惊怒，“是他！！”

董学斌微怔道：“他？谁啊？”

虞茜茜恐惧地在母亲怀里缩了缩，“我爹死后，我，我和我娘去金帝山庄找他们理论过，就是被……被这个人轰出来的。”

后座上的周梅脸色一变，“我好像也在金帝山庄见过他。”

董学斌脸一沉，“金帝山庄的人？”

栾晓萍怕儿子冲动，忙拉了他一把，“今儿是你表姐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都以后再说。”

董学斌看看远处的马三儿，压住心头的火，嗯了一声。

马三儿拿了红包，笑呵呵地道了谢，上车就走了。婚礼车队继续往前开，可还没过十秒钟，前面不紧不慢的奔驰忽然一打方向盘，居然又是横在了路中央，马三儿下车抖了抖红包，笑孜孜道：“才两百，太少了吧，打发要饭的也不够啊，再来两个红包，再来两个我就走。”

一般这种日子，谁也不会轻易跟人红脸的。

舅舅皱皱眉，咬牙又拿出两个红包来，“这回行了吧？大兄弟，行个方便吧。”

马三儿满意地点点头，揣起红包上车，奔驰又开走了。

婚礼车队继续行进，然而又是刚走十几米，奔驰竟又一次横在了路上。

马三儿很不高兴道：“怎么有个红包才装了一百？你这是糊弄人呢吧？再给两个红包！”

舅舅脸色微变，下车强笑道：“大兄弟，今儿是我女儿出嫁，给个面子吧？你一开奔驰的，想来也不缺这点红包啊。”

马三儿伸伸手，“我得养车啊，我得加油啊，这不都得要钱？今天正好手头紧了，再给我俩红包就算了，最后两个。”马三儿料准了对方为了婚礼顺利进行，定然不会怎么样，所以再一次恶心了他们一回。

远处的钱飞呵呵笑着，对马三儿的表现十分满意。

也确实像他所想，董学斌舅舅不想婚礼出什么岔子，可一摸兜口，就剩一个红包了，他就笑道：“一个吧，实在没有了。”

马三儿死皮赖脸道：“不行，两个，少一个我都不走。”

婚礼车队被他一个人生生给耽误了下来，而且照这个样子看，即使给了他三个红包，他也不一定会走，没准还会在前面拦着！

老妈栾晓萍很少骂人，可今天却是忍不住了，“混蛋！”

虞美霞和周梅都被金帝山庄的人欺负过，看着马三儿的眼神尽是仇恨。

董学斌一看，火就窜上来了，拉开车门就下了车，“老刘！老陈！”

刘大海和陈发纷纷下了车，见得如此，那些民警协警也全都从车上走下来。舅舅和舅妈等人都看向了董学斌，意思是让他拿主意，是继续给红包还是怎么着。

楚峰自告奋勇道：“董局长，我去跟他说，保准三分钟之内让他滚蛋。”

“还说什么说！？”董学斌风风火火地踱步走到奔驰车前，“……给我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砸了？砸车？

那可是奔驰啊！？

楚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没有劝董局长，也没有多说别的，董局长说砸，那就砸，这种表现的机会楚峰不会让给旁人，当仁不让地就从地上一个墙角边抄起一块板砖，手猛然一扔，碰，奔驰的侧玻璃顿时花了！

马三儿惊道：“你们干什么！”

董学斌没动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你说干什么？你不是拦着路不走吗？”

马三儿急道：“我走，我马上走，别砸了！”这车虽然不是S级的奔驰，但也好几十万呢，要是赔在自己手里，马三儿可承担不起，这是钱飞钱老大的车啊！

董学斌冷冷道：“现在想走了？晚了！”

楚峰一听这话，又抄起个砖头扔了个过去，咔嚓，挡风玻璃也花了！！

远处的钱飞也是一呆，没想到董学斌竟真敢砸车，脸色登时阴沉的可怕！马三儿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小董局长的传闻，据说那次去大望村，小董局长一个人可是连续废了六七个啊，现在还有一半人跟医院躺着下不了床呢，而且去外省办案的那次，小董局长也是一言不发就开了枪，把四个嫌疑人的腿都给打断了，可以说是恶名昭彰、臭名远扬了，还有什么董局长不敢干的？

楚峰一带头，剩下的民警协警也都上了！

原因无它，董局长现在跟派出所的威信已然比刘大海还要高出很多了，无论是那次一个打七个，还是前阵子去外省办案时出神入化的枪法，不少人都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副局长的，而且董局长对他们极好，只要派出所账上有钱的话，几乎月月都能多拿一些奖金，现在董局长发了话，大家哪儿还会犹豫？

大愣子和二愣子两兄弟冲上去就对着奔驰车门一通乱踹，他俩力量十足，侧门都被踹变形了，一边踢还一边骂，“让你丫不长眼！”

后面几个民警也提着棍子上来了，铺天盖地地一通乱砸！

“麻痹！连董局长的车也敢拦？找死！”

“不长眼的玩意儿！砸！”

马三儿立刻后怕地退远了一些，心里这个悔啊，心说自己要两次红包不就完了，干嘛还来第三次啊！？

刘大海和陈发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也都没阻拦，很多人都知道小董局长脾气好的时候真好，不好的时候真不好，惹上他，那就算倒了血霉了。

舅舅苦笑道：“学斌，这个……”

舅妈心里虽然很过瘾，但脸上却心惊胆战道：“这是奔驰，这……”

董学斌一摆手，“出了事我担着。”接着，董学斌对前面喊道：“继续砸！”

马三儿先前的举动确实很恶心人，一次也就算了，大喜日子谁也不会计较什么，两次也就罢了，你既然舍得下脸来，给你红包就给你红包，可有句话叫事不过三，第三次你还敢拦着？给了你红包也不走？这就太过了！碰见脾气好点的人，兴许还没什么，可偏偏，董学斌的脾气不好，很不好！而且这事儿又他妈牵扯到了金帝山庄，董学斌有理由相信，这人是钱飞派来成心膈应自己的，既然这样，那董学斌岂能跟他客气！？

哐当！

碰！

咚！

看着奔驰被一点点砸烂，不少人心里都痛快极了，有的村民还哈哈笑着说砸的好！

短短五六分钟，奔驰已然面目全非，连开都开不了了！

董学斌道：“推一边去！”

楚峰带着大愣子二愣子跟车尾推，半米……一米……碰！奔驰车头撞在了墙上！保险扛和大灯也保不住了！

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大家辛苦了，走，上车！”

别克车里，唐瑾一脸佩服道：“表哥，你简直太威风啦！”

虞美霞和虞茜茜周梅仨人也非常解恨，痛快无比。

栾晓萍担心道：“小斌，你表姐大喜的时候，你干嘛……”

董学斌道：“是他们先惹咱们的，对付这种人，就得来点狠的，再说了，碎碎平安嘛，呵呵，没事。”

在一些村名敬佩的目光中，大家纷纷上车，婚礼车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行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奔驰！

远处的钱飞在车队走后，一把就将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钱飞想报警，也想给胡一国打电话，可他也知道，这事儿很可能会不了了之了！

董学斌！我草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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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抓赌计划！

中午办完婚宴，董学斌的手机就铃铃响了起来——是梁成鹏的电话。

“喂，梁局长。”

“听说你表姐结婚，有辆拦路的车让你给砸了？”

“那车故意的，给了两次红包也不走，而且车上的人是金帝山庄的。”

梁成鹏一阵沉默，“……这帮人，还没完没了了，大概前两天吧，下面又反馈上来一个案子，有个乡亲被金帝山庄的人拉去赌博了，结果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回去后，那个乡亲就上吊自杀了，听说他自杀的主要原因，是金帝山庄的人想要那乡亲的媳妇还债，说让他把他媳妇借给他们玩一个月债就算抵消了，唉，无法无天啊，不过这事儿没什么证据。”

董学斌沉着脸道：“梁局，这种地方要是留着，早晚得出大事。”

“我知道。”梁成鹏语气一顿，“你上次说要去金帝山庄抓赌？有多大把握？”

“……九成。”

“好，只要你能抓到人查到证据，金帝山庄的案子我给你负责！”

董学斌一愣，精神一振道：“保证完成任务！”

“交给你了，不过必须要查获赌具和赌资，几万十几万的赌资显然没办法留住太多人，至少要查获几十万一百万的份额，这样才能找由头打压一下金帝山庄，明白吗？”

“您放心！”

“好，注意安全。”梁成鹏不知道董学斌哪儿来的信心，但金帝山庄几次三番的作恶，已经让梁成鹏动了怒，如果董学斌真能合理合法地抓到人，那梁成鹏不介意加一把火，如果董学斌没查到什么，对梁成鹏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梁局长态度上的转变让董学斌多了些信心，挂下电话就带着楚峰出门上了别克商务。

“我让你查的怎么样了？”一上车，董学斌就问道。

楚峰恭敬道：“董局，我翻了翻卷宗，这些年咱们派出所也接到了不少乡亲的报案，都是指向金帝山庄的，不过报给县局后，基本就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了，我记得有几次梁局长倒是让人去查过，但……没什么收获，查不到证据，什么也查不到。”

董学斌看看他，“谁都知道金帝山庄有赌场，为什么查不到？”

楚峰道：“一来可能是有咱们内部人通风报信，二来是金帝山庄比较大，赌场又在里面，警察一到，外面的人就通知里面了，该走的早走了，即使能查到一些扑克牌和色子，用处也不大，毕竟那是娱乐场所，客人有需要也会跟那里买色子扑克，这算不了赌具，拿不了这个说事儿。”

董学斌点点头，“赌场负责人和金帝山庄明面上的经理你都有谱了？”

楚峰肯定道：“都打探到了。”

“好，咱们走。”

楚峰一怔，“……去哪儿？”

“商场。”

一个小时后，在董学斌的嘱咐下，楚峰去商场买了两身衣服还有墨镜和染发水，董学斌拿着染发水就往头发上喷，这是一种喷雾剂的染发水，喷在头发上能改变颜色，只不过没有发廊的那种染发持久，这喷雾剂上了的颜色一沾水就会慢慢褪去了。董学斌将头发喷成了黄色，并用发胶让其往上立了立，再换上一身跟平常风格相差极大的夏威夷款式休闲衫，继而戴上一个宽大的蛤蟆镜，整个人立刻就变了。

“小楚，怎么样？还认得出我吗？”

楚峰苦笑道：“绝对认不出来。”

照照镜子，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你也赶紧戴上墨镜。”

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加上换了衣服，换了发型，现在的董学斌一改往日的沉稳打扮，整个一地痞流氓的邋遢造型，董学斌相信，别说见过自己几面的人了，就算自己老妈栾晓萍在大街上碰见自己，不仔细看的话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不多时，楚峰也伪装完毕了，造型跟董学斌差不多，一副夏威夷的打扮。

董学斌瞅瞅他，嗯了一声道：“行，你这身也不错，准备行动吧，把证件和其他东西都放开我车里，尽量不要带什么表露身份的东西。”说着，董学斌也把证件扔在了后座，只留了个钱包，带了一些钱，随后，董学斌把别克随便扔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和楚峰一起往外走。

楚峰满肚子狐疑，“董局长……”

“叫老板吧。”

“老板，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抓赌去了，抓金帝山庄的赌。”

靠！楚峰愕然道：“就……就咱们两个人？”

董学斌一嗯，“金帝山庄隶属县城，我总不能带着咱们派出所的人去吧，那是越界了，而且咱们派出所没准也有和金帝山庄有关系的人，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是胡局长的人，县局那边也不稳，所以这次只有咱们俩人，再多人就不安全了，机会只有一次。”

楚峰有些感动，不为别的，就为小董局长连刘大海和陈发都没叫，偏偏叫上了自己，而且只带了自己一个小民警，这是何等的信任？楚峰本来还对孤身杀入金帝山庄有些恐惧，现在这份惧意却烟消云散。

楚峰道：“老板，您是不是有计划了？不然就咱们两人的话，没法抓赌啊？”楚峰知道小董局长很有本事，但就算再能耐，俩人怎么抓赌？金帝山庄那边至少好几十人，俩人收赌具，俩人收赌资，分头一跑，证据就全没了，董局长拦得住一个，拦得住两个，可拦得住几十个吗？

董学斌笑着看他一眼，“小楚，你说抓赌的关键是要抓什么？”

楚峰一沉吟，“……抓人？不对，人抓不抓无所谓，只要有证据人也跑不了，关键是证据，是赌资和赌具，以前梁局长派人去抓金帝山庄的赌，就是没查获赌资，所以才拿金帝山庄没办法的，只要能查到赌资，只要赌资有几十万甚至更多，金帝山庄就绝对跑不了了，有再大的背景也跑不了。”延台县的领导不是铁板一块，谁也没法凭一个人的力量盖住法律的光辉，只要证据确凿，以前那些护着金帝山庄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凑热闹了，忙着抽身还来不及呢。

董学斌道：“你分析的不错，咱们这回的目的就是查赌资。”

楚峰不明所以道：“金帝山庄属于度假村一类的场所，他们只要把钱一转，就可以说是山庄正常运营的钱啊，这就不是赌资了。”

董学斌道：“那就把赌资拿在咱们手里，这样钱就跑不了了。”

楚峰心里一惊，“您是要……”

董学斌笑笑，“走吧，咱们陪他们玩玩，能赢多少就赢多少。”

董局长要去赌博？楚峰愕道：“这是不是不太好啊？赌博的话……”

“有什么不好？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是怕影响不好？跟那个没关系，咱们警察有多少人都散在各地做卧底的？有时候为了抓毒贩，也会帮着他们贩毒，最后在交易地点抓人的，这能叫违法吗？一种手段而已。”这件事董学斌策划了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

抓金帝山庄的赌，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不成功，让对方有了防备，甚至嗅出不好的味道时会解散赌场，不再开立，那以后想查也查不到了，所以董学斌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查获赌资，赌资越多，金帝山庄的罪行就越大，董学斌要一次就弄死他，搞垮这个有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伙！

楚峰有点心惊胆战，心说小董局长真不是一般人，以赌制赌？这种歪招都敢用？不过想想也是，在保护伞的照护下，想通过正常手段查到证据，显然太有难度了，对付这种人也只有用歪招才能让人想也想不到，才能见到奇效！

“可是，万一输了呢？”楚峰不放心道。

董学斌笑道：“怎么会输，你只管收钱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楚峰呃了一声，什么意思？小董局长是说他赌博技术很高？可技术再好赢个一万两万也就到头了吧？这点赌资能把金帝山庄拿下？怎么想也不太靠谱啊！

……金帝山庄。

这边可以用山林秀丽来形容，不过却没有水，比起一些一线城市的度假村，这里还差了许多，但跟延台县应该算比较不错的休闲场所了。不少高档车停在外面，有些穿着旗袍的服务人员在门口接待，看上去人气还是很旺盛的。董学斌和楚峰走进去，来到了前台登记。

“先生，请问几位？”前台小姐笑道。

楚峰道：“两位，给我开一个大套间。”

前台小姐道：“好，请把身份证给我，我需要登记一下。”

楚峰冷冰冰道：“没带！”

前台小姐一愣，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很快给董学斌他们开了房间。这里本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没带身份证的话也不是不能入住。

来到房间，董学斌和楚峰没有像别人似的去打台球或者泡脚洗浴，而是跟屋里一人点了一支烟。根据楚峰打听到的消息，金帝山庄的赌场管理很严，比如生人的话是不会被带进赌场的，只能在外围小打小闹一番，只有被金帝山庄觉得可以的人，才会被带到真正的赌场里，那里玩得都很大，董学斌的目标也正是那里，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想办法混进去了。

片刻后，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打电话。”

楚峰就拿起房间的电话，叫来了一个服务生。

女服务生挂着甜甜的笑容走了进来，“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楚峰看看她，“想打打牌，带我们去吧。”

女服务生眨眨眼，“嗯，请问您要打什么牌？麻将？牌九？或者扎金花？”

楚峰看了眼董学斌，刚才忘了问董局长擅长什么牌了，结果董学斌一句话就把楚峰给弄的苦笑不跌，董学斌说：“随便。”楚峰擦了擦汗，没想到董局长这么信心十足，随便？随便什么牌都能赢？楚峰立刻道：“扎金花吧。”扎金花楚峰还算擅长，他想着董局长要是不行就自己上。

女服务生出去联系了，不多会儿，换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来的时候董学斌就看过了，金帝山庄有一个棋牌室，不过只是供家人娱乐的，不是赌博场所，这个服务生也没有带董学斌他们去那儿，而是顺着走廊往里走了许久，直到进了地下铺着红地毯的区域，才一左拐，带董学斌楚峰推门来到一个挺大的包间，包间里乌烟瘴气地全是二手烟，有四个或老或少的男子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旁边，还有个负责洗牌的工作人员。

楚峰心中一紧，知道来对地方了，这就是金帝山庄外围的赌局。

桌上，一个青年烦躁的站起来，“你们来吧，输干净了。”转身就走了。

另外三人看看董学斌他们，好像在等董学斌入座。这些应该都是来度假的游客或者专门为了赌博来的，只是金帝山庄把这些想打牌的人凑在了一起，然后会收取一定的“场地租赁费”吧。

这时，那个发牌的女孩儿看着董学斌道：“请问要打牌吗？”

楚峰道：“什么规矩？怎么收费？”

女孩儿道：“这里打牌是一小时五百，饮料和啤酒全部免费，至于扎金花的规矩您两位应该知道的，三张一样的牌是豹子，是最大的，其次是金子，也就是三张同样花色的牌，再往后是顺子和对子，二三五最小，但却管豹子，嗯，还有下注的额度，这个规矩是您几位商量。”

牌桌上一个小老头道：“我们刚刚玩的是五十打底，一千封顶的。”

董学斌点点头，坐了过去，“好，那还按您几位的规矩来吧。”

发牌的女孩儿瞅瞅楚峰，“您不玩？”

“我先看看。”

“那请您来这边可以吗？”

女孩儿知道两人是一起的，怕有作弊嫌疑，所以带着楚峰到了远处。

那边，临时凑成的一桌已经开始打牌了，女孩儿很熟练地洗着牌，并且一张张发给了下面四家儿。楚峰跟瞪着眼睛盯着董局长的后背，想看看小董局长引以为傲的牌技到底怎么样。

第一局，董学斌等发完牌翻开一看，就把牌扔给了女孩儿，果断弃权了。

第二局，董学斌拿到了一个对子，牌桌上没弃权的人只还有一个，于是董学斌就大大方方地扔了一个封顶的一千，对方那个小老头立刻跟上一千，董学斌又扔了一千，小老头再次跟上，几轮下来，小老头才终于要求了董学斌开牌，打开一看，小老头就乐了，他手里是个A的金子，当然比对子大。

第三局，董学斌看完牌后，又是一个一千丢了出去，牌桌上的三人都还在，见状，其中一个人跑了，只剩下另外两个人跟上了一千，一圈结束，又一个人跑了，只留个一个青年，青年毫不犹豫地扔下钱开牌，一看之下，本是悬着的心就落了下去，他是个J的金子，比董学斌方片八的金子大。

第四局……第五局……渐渐的，大家看董学斌的眼神都怪异起来，好像在看一只肥羊。

不过输了这么多钱，董学斌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往里扔着钱。

虽然有输有赢，但最后，董学斌还是输惨了，足足赔进去三万块钱，这都是董学斌这些月的工资。

楚峰看不下去了，怎么回事？董局长不是说他牌技很好吗？怎么从头到尾净是输钱了？晕！这也叫牌技好？楚峰看见董学斌身上就带了五万块的，转眼间输了一大半，这还怎么玩啊，这还查获什么赌资啊，于是楚峰忙道：“老板，您今天手气可能不好，要不换我来吧？”

董学斌摇摇头，把牌一扔，“不玩了。”

桌上几人都舍不得道：“再打两局吧？”

董学斌摆摆手，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拍拍那发牌女孩儿的肩膀，“你来下。”

女孩儿跟着他走出门，“请问有什么事？”

董学斌道：“打的太小，没什么意思，有没有大一点的？”

女孩儿一怔，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沉吟了许久，她才开口道：“现在没有，要等晚上了，您留个房间号给我吧，到时候有了的话我给您打电话。”要是一般人，女孩儿不会轻易将人领进那真正的赌场的，这事儿很有风险，可眼前这人看上去很是财大气粗，又是一十足的冤大头，正好符合的上面拉人的标准，所以女孩儿决定推荐董学斌过去晚上的大赌局，董学斌要是输得多，她也能有提成。

“好，那我等你电话。”任务完成，董学斌带着楚峰走了。

走廊里，楚峰哭笑不得道：“老板，您这是……怎么输了？”

董学斌小声儿道：“这点钱又不是金帝山庄的，再说金额这么小，赢了有什么意义？”

楚峰顿时明白了董学斌的打算，这次输钱是为了进赌场？可，可您连这种小牌局都赢不了，又怎么可能赢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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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赌神小董！

傍晚，吃过饭的董学斌的楚峰回到了套间里。

刚进门，铃铃铃，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喂，先生，请问准备好了吗？”听声音是玩扎金花时那个洗牌的工作人员。

董学斌把烟掐灭，道：“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已经开了，您稍等，我过去带您去。”

不多时，女孩儿敲门进来了，简单跟董学斌和楚峰说了几句后，就带着俩人出了套间，一直往金帝山庄深处走去，拐了几个弯，还出了一次大院，最终几人停在了两扇类似高档会议厅的那种大门前面，门口站着两个穿西服的工作人员，女孩儿对他们说了句什么，旋即俩工作人员就开始搜董学斌和楚峰的身，可能是怕带什么赌博作弊工具或者摄像机啥的，手机这里也不让拿，看起来很谨慎。

片刻后，一个西装男子点点头，“可以进了。”

另个搜楚峰身上的男子也道：“我这边也没问题。”

大门开了，露出一副很热闹的场面，董学斌进去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男男女女围着一个小桌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嘎啦嘎啦，三个色子的撞击声渐渐停住，露出了上面的数字，有人兴奋地大笑，有人郁闷地拍脑袋，另一边，还有不少单间，大约六七个左右，估计里面是麻将或者玩扎金花的地方，下注数额应该不是外面那些小场子可以比的。

懊恼声，咒骂声，激动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很有股刺激的氛围。

楚峰咽咽吐沫，“老板，咱们玩哪个？”

董学斌也没想好呢，左右看了看，“嗯，先瞧一眼轮盘。”

楚峰略有些紧张，小董局长身上还剩两万，自己手里也就几千，靠这点钱真能赢几十万？从之前玩扎金花的技巧上看，小董局长的赌博技术可能还没自己好呢，难道这次白来了？楚峰知道董局长的计划有一定可行性，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该怎么赢那几十万的赌资，即使真正的高手来了，想赢这么多也太有难度了啊！

轮盘，是很多赌场都有的项目。

董学斌没玩过这个，也不知这是美式轮盘还是欧式轮盘，轮盘上有很多小格子，上面是三十几个数字，每个数字前面还有红色和黑色两种颜色，董学斌大概也明白，这种轮盘应该是可以下注奇数和偶数或者红色和黑色，赔率八成是一比一，再大点还可以买数字，单个数字也行，买两三个也行，买前中后三段数字也行，只要上面的小球最终停在你下注的范围，你就能拿钱。

轮盘桌上有个荷官，正双手交叉在腹前安静地等待前面人下注。

董学斌一抬头，问道：“下注有金额限制吗？封顶多少？”

荷官笑笑，“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限制，下注多少都行。”

董学斌瞄了眼底下的赔率，嗯，最小的赔率就是买颜色和单双了，都是一比一，赔率最大的是买单个数字，赔率一比三十五。想了想，董学斌摸出五千块钱扔到了桌上，准备先探一探水，“……数字5，买五千。”这里并不像正规赌场似的有筹码，而都是现金。

旁边几个青年和中年人都瞧瞧董学斌，敢买单个数字的人可不多。

楚峰苦苦一笑，上来就是五千，还是单个数字，这不是往里送钱吗？

一般疯狂点的赌徒也很少有买单个数字的，毕竟上面有三十多个数儿，想小球落到你指定的数字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赔率也不会是一比三十五了，大家爱买的是单双或者颜色，想玩稍大一点就买前中后三段，那是一比二的赔率，基本没人会买单个数字，有多少钱也不够赔的。

这轮下注完毕，荷官开始转轮盘了。

几秒种后，在大家紧巴巴的注视下，荷官放上了小球，嗒嗒嗒嗒，小球在数字前面的空格上微微跳动着，轮盘转啊转，转啊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末了轮盘终于渐渐停住了，小球溜溜达达的走到了数字13的位置上。

“哎呦！又他妈没中！”

“哈哈，我中了！”

荷官开始清算输赢，把钱拿走，并将其中一些赔给了买胜的人。

楚峰苦闷道：“老板……”

董学斌摆摆手，吸了一口气，准备正式开始了。

啪啪啪，不少钱扔到了桌上，好多人都下了注。

荷官笑道：“还有下注的没有？没有就开始了？”

“等等。”董学斌略一琢磨，将一万块钱扔出去，“数字7，一万。”

楚峰心里一叹，又是单个数字，这种几率怎么可能会赢？董局长到底想什么呢？

轮盘开始转了……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在众人狂热的注视下，吧嗒，小球在数字三十二上挪了下，走到了与它相邻的数字十五上！

董学斌眼神一定，BACK两分钟！

……画面一退！热燥的气氛扑面而来！

轮盘重新回到了尚未转动的时候，大家纷纷扔钱下注。

看着董学斌几个人，荷官笑笑：“还有下注的没有？没有就开始了？”

“等等。”董学斌尽量做出和刚才一样的表情和语气，将一万块钱扔出去，“数字15，一万。”因为有小小的蝴蝶效应存在，所以董学斌的动作表情很可能会影响到荷官转动轮盘的力度和放小球的时间，那样结果就改变了，BACK也没有用处，但只要董学斌保持刚刚的样子，只是把先前下注的数字换一下，应该在大方向上影响不了小球的结果。

荷官转动轮盘。

三十秒钟……六十秒钟……八十秒钟……轮盘的转动速度渐渐变慢了，小球出现在了数字17的位置上，接着，又蹦到了数字32上，董学斌明显发觉到这和先前的转动有了细微的改变，几乎没有在32上停留，小球立刻出现在了数字15的地上，并且最终停在了那里。董学斌松了口气，蝴蝶效应是有，好在没有改变太大。

看到是数字15，荷官愣了一下。

旁侧的几人也羡慕地看看董学斌，暗道这丫真好运气。

楚峰吸了一口气，激动的攥了攥拳头，15，真的是15！这回是撞大运了啊！

董学斌微微一笑，“我赢了是吧？”

“恭喜您，请稍等。”荷官瞧了下董学斌，走去远处拿过来一个箱子，取出三十五万给了他。

楚峰是真没想到董局长运气这么好，几乎不可能中的数字也让他给中了，三十五万啊，有了这个赌资，基本就算完成任务了，按照计划，自己应该出去拿手机给梁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抓赌来，可当楚峰正等着董学斌给他打眼色，谁知董局长居然看也不看他，继续下注了！

楚峰愕然，什么意思？董局长还要玩？

董学斌当然要继续，才三十几万，这点钱弄不垮金帝山庄，既然来了那就玩一次大的，他不能留这个后患，必须一次就置金帝山庄于死地，不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虞美霞的仇，周梅的恨，乡亲们的冤，今天是该清算一下的时候了！

“请下注。”荷官微笑道。

董学斌想也不想地把钱一拍，“五万，数字14。”

接下来的局面，董学斌根本没用BACK，一连输了五六局，手里只剩十万块了！不是董学斌不想赢，而是太频繁的胜利难免会让别人起疑心。

楚峰越看心越凉，好不容易赢来的三十几万转眼就没了，这……终于到了第七局。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将剩下的所有钱往前面一推，“十万都买了，数字8！”

荷官和周围的玩家儿已经习惯了董学斌的疯狂，其他人各自也下了注。

轮盘开始！

小球晃晃荡荡地在格子里滚着。

一分多种后，轮盘渐慢，小球最终停在了数字33的位置上！

BACK两分钟！

……时间骤退！瞬间回到了两分钟前！

“请下注。”荷官仍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董学斌把钱一推，“十万都买了，数字33。”

可是，这一回的蝴蝶效应终于出现了些许偏差，可能是荷官的心态出现了些变化，一分多种过去了，小球居然没有落在33的位置，而是落在了33旁边的一个格子里，那里的数字是17。

二话不说，董学斌默念道：BACK两分钟！

……时间再退！

“请下注。”荷官道。

董学斌心头带着一丝犹豫地将钱推过去，“十万都买了，数字……17！”

轮盘一转。

楚峰紧紧注视着小球儿，汗水不知不觉从脑门上印了出来，这可是最后的十万块啊，要是输完了，这次对付金帝山庄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小董局长是怎么了？怎么把计划建立在运气的基础上？这风险也太大了？

可当小球停住的那一刻，楚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7！！

是数字17！！

荷官的脸色终于变了，刷地一下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赢了……三百五十万？这还真是大胜啊！”

三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愣，一瞬间，议论声骤然传开了！这个赌场自开立以来，不是没有人赢过上百万，但三百五十万还从来没有过，这简直相当于赌场一天的流水了！！

董学斌看着荷官，“能给我钱了吗？”

“抱歉，我们需要准备一下。”荷官一迟疑，转身去那边的柜台打电话了。

楚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董局长淡定从容的样子，心中吸了一口冷气，运气？巧合？碰巧了才转到那些数字上的？之前的楚峰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他妈这么巧的事儿？两次赌单个数字都赌对了？这不可能！千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楚峰此刻才注意到，董局长选对了数字的那两次，都是在手里已经没钱了的情况，孤注一掷地把所有人都压了上去，再结合董局长在来金帝山庄前那自信满满的话语，楚峰有理由相信，董局长是知道轮盘会出什么数字的！！

这可能吗？？

楚峰也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了！楚峰暗暗心惊，越跟小董局长接触，他越觉得董局长这人太他妈神了，好像没有他不行的事情似的！搏击格斗是高手！枪械射击是行家！现在连赌博技术也……与此同时。

马大凯的金帝山庄明面上的老总，也是赌场的负责人，在金帝山庄一个办公室里的他正跟钱飞通电话，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个公安局新来的董局长，马大凯当然知道金帝山庄很不干净，所以这件事极为上心，如果公安局真有领导抓住人命案或者其他案子不放，对金帝山庄来说虽然不怕什么，但那份压力和危机感总是消不掉，总得处处防备，非常影响金帝山庄的生意。

“下手太狠不行，不能再把事儿闹大了。”钱飞恨恨道。

马大凯道：“上次虞美霞那事儿已经敲打了姓董的了，估计他不会再折腾了吧？”

钱飞吐了口气，“不一定，多准备几手再看看吧，他姓董的要是不识抬举，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顿了顿，钱飞道：“山庄那边怎么样了？赌场没出事吧？”

马大凯笑道：“怎么可能出事。”

“小心一点的好，其他那些事情都好说，该毁的证据都毁了，就算有人想动咱们，走正规渠道也没有办法，不过赌场这边是山庄唯一的软肋，绝对不能有闪失，要是真让人抓了赌，山庄就完了，我父亲也帮不上忙，知道吗？”

“有我在，你放心。”

马大凯和钱飞都知道，赌场是金帝山庄的命脉，山庄正常运营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赌场一个星期的收入多，所以在这方面马大凯很花了心思，无论是山庄的建设还是赌场的选址都经过了细细推算，哪怕警方杀到了大门口，马大凯也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将全部赌资赌具转移，一点痕迹也不会给警方留下。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马大凯跟钱飞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抬手接起那边的线，“喂。”

“马经理，刚刚有人玩轮盘选了单个数字，赢了三百五十万。”

马大凯脸色微变，“三百五十万？他怎么玩的？作弊没有？”

荷官快速道：“应该没有，他每次都是选的单个数字，可能是运气太好了，嗯，您说这钱给吗？”

马大凯沉默了片刻，“记下他的房间号，给他钱，但轮盘今天不要再用了，找个借口说轮盘有问题，找几个人过去检修一下。”赌场的信誉不能丢，要是不给钱，那以后也没几个人敢上这里来了，但三百五十万啊，马大凯可不甘心这么赔出去，他准备等那人离开后再找人把钱弄回来！

……赌场大厅里。

荷官吃力地提着一个厚厚的大箱子，咚的一下放在了董学斌面前，“这是三百五十万，您点一点。”既然是开赌场的，自然会准备不少现金，不过支付了这么多，赌场里也没有多少资金了。

董学斌满意地嗯了一声，看看楚峰。

楚峰立刻会意，有些崇拜地看了眼董局长，走过去打开箱子开始数钱。

不久，楚峰道：“老板，正好三百五十万。”

董学斌笑道：“姑娘，那继续吧？”

荷官苦笑道：“不好意思，轮盘刚刚出了点问题，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来整修了。”

几个刚刚玩轮盘的人顿时发出抱怨声，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赌场这是怕刚才那人再赢啊。

董学斌摊摊手，也没在意，伸手推了推墨镜，连推了两下。

楚峰眼睛一眯，这是他和董局长之前定下的暗号，见董学斌溜溜达达地往玩色子的那桌儿走去，楚峰就找了个借口跟董学斌告了辞，一个人出了赌场，原路返回套间，在卫生间里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喂，梁局长，我是惠田乡派出所的小楚。”

接到电话的梁成鹏刚刚吃完饭，闻言一怔，心说怎么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也敢给我打电话？

楚峰赶忙道：“是这样，我和董局长正在金帝山庄，董局长让我告诉您，请您叫些人来抓赌。”

“抓赌？小董办好了？”

“是，已经没问题了。”

“赌资呢？”

“赌资也控制住了！”

梁成鹏眼神一定，“好，我马上叫人去！”他不知道董学斌是怎么控制住金帝山庄的赌资的，但想来董学斌不会编这个瞎话，所以梁成鹏也没多问，立刻给一个亲自打了电话，让他迅速赶往金帝山庄！

带队的是刑警队的冯副队长，他从梁成鹏的语气中听出来了，梁局长对这事儿非常重视，于是冯副队长立即叫了十几个刑警，这些都是他绝对能信得过的人，绝不会跟金帝山庄或者胡局长赵局长有瓜葛的人，带着队，冯副队长在二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金帝山庄门口。

山庄的领班一见警察来了，错愕了一下，急忙跑到后面打电话给赌场的人！

冯副队长没有跟外面耽搁，下令道：“冲进去！有人阻拦允许开枪！”

一群刑警将抢拿在手里，飞快往进了山庄，刚顺着大厅要往里走，洗了头发上染发剂的楚峰就摘掉墨镜迎了上来，低声在冯副队长面前快速说了一句。冯副队长早得到了梁局长的消息，确认了楚峰的身份后，冯副队长就指挥着刑警们跟上了楚峰，在他的带路下直奔赌场。

……赌场内已然乱作了一团。

“警察来了！走后门出去！快！”几个金帝山庄的工作人员当即开了后面的一个小门，阻止聚赌人员撤离，赌场工作人员神色上虽然匆忙，但并不是太慌张，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短短一分钟，聚赌人员就全部走干净了。

同时，几个西装男子去办赌具，几个荷官去搬赌资，赌场里都有那种小推车，轮盘和装钱的箱子往上面一放，一下就能推走了，那小推车显然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很快，赌场里竟是空无一人。

再过了两分多钟后，哐当，赌场大门被冯副队长和楚峰踹开了！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张歪七扭八的桌子！

“给我搜！”冯副队长脸色一沉，麻痹的，他知道这回又不会有收获了！

刑警们各自散开，有的还出了后门搜赌具去了。

后面，一脸阴沉的马大凯快步走了上来，“冯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冯副队长道：“抓赌！”

马大凯冷笑道：“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你别污蔑人行不行？抓赌？哪有赌啊？哪呢？”

片刻过去，几个刑警郁闷地走了回来，“冯队，没发现赌具和赌资。”

马大凯心中不屑，赌资早被运到前面去了，赌具也藏得深，不可能被人找到。警察闯进来的几分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甚至在赌场成立的时候，马大凯和钱飞还对这些人训练过，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冯副队长脸色很难看，瞪向楚峰道：“小楚！”

楚峰有点纳闷，心说董局长去哪了。

马大凯一摆手，“各位！请回吧！我们这里可没赌场！”

“呵呵，谁说没有的？”突然，从大厅后门走出一个黄毛青年，青年戴着一个大墨镜，嘴上笑眯眯的。

马大凯怔了怔，“你谁啊？”

除了楚峰知道那是小董局长，其他人都没认出来。

董学斌心情非常舒畅，“我谁？你说我谁啊？我刚刚就在这里赌博呢。”

冯副队长马大凯和几个刑警都有点傻眼，靠，见过实诚的，可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啊，参赌了你还不赶紧跑？都跑了怎么还回来了？你有病吧？饶是冯副队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没遇见过这种自投罗网还笑呵呵的人！

马大凯瞪着他道：“小子！胡说什么！”

冯副队长道：“你刚刚真跟这里赌博的？其他人呢？”

董学斌无奈道：“都跑了。”

冯副队长皱皱眉，就算有一个证人也没多大用啊，找不到赌具，找不到赌资，那一切都是白搭。

马大凯目光阴冷地看了眼董学斌，威胁之意甚浓。

董学斌故作狐疑道：“咦，这位是马经理吧？马经理，你瞪我干什么啊？”

马大凯怒道：“我们山庄从来就没有过赌场！你上哪赌博的？啊？小子！小心我告你诽谤！”

董学斌撇撇嘴，“我说马经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咱们做人得诚实啊，我刚才明明跟这里还玩过轮盘呢，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也四十好几岁的人了，不诚实可不是好同志啊。”

看着董局长在逗他，楚峰差点笑出声。

马大凯肺都快气炸了，他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数落过！？

冯副队长也觉得眼前这墨镜青年有点疯了，好像精神不太正常，怎么我们抓赌抓到了你，你还那么高兴啊？

看看表，董学斌笑了一下，“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跟你臭贫了，老冯，抓人！”

老冯？？

冯副队长差点气吐血，老冯？你是叫我呢？？

见没人听自己的，董学斌有点郁闷地把墨镜一摘，揉了揉那根根立起的黄毛，“染了个头发，怎么？都认不出来了？”

冯副队长惊道：“董局长！”

一群刑警齐齐一愕，马大凯呼的一下阴了脸！

董学斌笑道：“老冯，抓人吧，刚刚我联系过上头，现在外面应该被武警包围了，今天，谁他妈也别想跑！”

马大凯喝道：“抓人？这里根本就没有赌场！你抓什么人！谁给你的权力？啊？”

董学斌看看他，“马经理，你也太不诚实了，没赌场？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站在后门的董学斌手一拉，一个轮盘就被他扔在了地上，上面还有不少色子和扑克牌，“这玩意儿叫赌具是吧？”

之前，在赌场工作人员和其他人撤离的时候，董学斌就悄悄跟上了他们，慌里慌张间谁也不会注意董学斌，还有好多参赌人员也跟在一起跑，最后，董学斌看到了几人藏赌具的地方，是个非常隐蔽的房间，翻开红地毯下面有个暗门，底下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其他赌具，董学斌用BACK打晕了两个西服男子，这才把赌具拿到手的，否则要是警察来搜，一辈子也不会发现那个暗门。

马大凯脸色大变，“……这是我们出租的东西，跟棋牌一样，供家庭娱乐用的！”

董学斌都懒得和他废话了，抬手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大箱子，往地上一扔，露出里面一沓沓捆好的一万块，“这是三百五十万，全是从你赌场赢来的，你不会不知道这叫什么吧？呵呵，这叫赌资！”

马大凯都懵了，没想到那个赢了三百多万的人就是董学斌！

马大凯马上狡辩道：“这不是我们的钱！你这是陷害！”

董学斌道：“别垂死挣扎了，钱上都有指纹，箱子上也有，查一查就什么都明白了，冯队长，赌具赌资都齐了，待会儿让小楚带你再认认人，把刚刚那些参赌人员和工作人员全拿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赌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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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金帝山庄倒了！

金帝山庄外面，几十个武警冲进了里面，在聚众赌博的罪名下，董学斌让冯副队长和楚峰立刻带队抓人，马大凯、马三儿和其他金帝山庄中高层管理人员全部落网，还有其他参与者，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总共抓到了将近三十人，钱飞毕竟在幕后，现在还没有证据拿他，至于那些今天不在金帝山庄的涉案人员，董学斌也突审出了他们的地址，派人去抓了回来！

一时间，金帝山庄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直到现在钱飞才收到金帝山庄被查封的消息，听到是董学斌带队找到的赌场证据，正在和一个朋友吃饭的钱飞直接把桌子给掀了，乒呤乓啷，盘盘碗碗碎了一地，钱飞脸上涌现出滔天的怒意，董学斌！我要是不把你弄死！我他妈不姓钱！

十几分钟后，几辆车停在了金帝山庄门口。

梁成鹏召开了现场办公会，胡一国，秦勇，赵劲松，胡思莲等人都到了。

在山庄的一个办公室里，梁成鹏看着董学斌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董学斌答道：“涉案人员全部落网，抓获了三十人左右，正在分开审讯调查取证。”

胡一国沉着脸道：“抓赌而已，拿了这么多人？太小题大做了！”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胡局长，要单单是聚众赌博也罢了，可乡亲们的报案你不会不知道吧？金帝山庄的赌场涉嫌了好几起人命案和强奸案，以前查不到证据，现在赌场的事儿证据确凿，当然要数罪并罚，这要是叫小案子，那什么叫大案子？这要叫小题大做，那什么叫不小题大做？”

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公安局的领导只听说了这次是抓赌，具体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秦勇就是最纳闷的一个，闻言，道：“董局长，案件什么进展？查获赌资赌具了？赌资多少？”

董学斌道：“赌资三百五十万。”

赵劲松一怔，深吸了一口气，脸顿时沉了下来。

胡思莲和秦勇也是微微一愕，这么多？金帝山庄一直以来都滴水不漏，梁局长查了两次都一分钱赌资也没查到，怎么小董局长一查，就查获了这么多的钱？怎么什么案子一到小董局长手里，那都不叫案子了？

梁成鹏心情极好，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我来说吧，下午董局长和一个派出所的同志潜入了金帝山庄，混进了赌场里，为了取证，董局长以身涉险，从赌场里赢了三百五十万现金，并在同时查到了存放赌具的地点，最后将赌具赌金等物一并查获了，为办案提供了充足的证据。”

赢了三百五十万？？

这钱原来是小董局长赌博赢来的？

秦勇和胡思莲错愕地对视一眼，心想这董学斌的本事也太大了，一般人想从赌场里赢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小董局长不但赢了，还赢了三百五十万之多？他怎么赢的？

胡一国知道赌场的防范措施极高，即便有警察突然来了，赌资也绝对不会被人查到，听说董学斌查到了赌资，他一直有点不相信，现在一听梁成鹏的话，胡一国才是明白，原来董学斌是把赌资紧紧握在了他自己手里啊，这一招实在太阴险了，他立刻道：“身为公安局的领导怎么能参与赌博？董局长！你这是钓鱼执法！按照法律规定，这种方法获得证据不能作为证据！”

董学斌冷笑道：“什么叫钓鱼执法？当事人原本没有违法意图，在执法人员的引诱下才从事了违法犯罪活动，这叫钓鱼执法，我去金帝山庄的时候，赌场已经有了犯罪事实，正在从事犯罪活动，我只是为了取证才将赌资从赌场手里转移到我手里的，就是怕金帝山庄的人拿着钱跑了，这叫什么钓鱼执法？”

胡一国冷声道：“咱们是执法人员，赌博这种事情怎么能沾！胡闹！”

董学斌斗嘴的工夫还没怕过谁，“那依照胡局长的意思是金帝山庄没有赌场，咱们得把人放了？”

胡一国一瞪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放人了？我是让你注意方法！注意工作方式！”

董学斌看着他，“甭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非常案件非常手段！要是我不控制住金帝山庄的赌金，现在一分钱也查不到，那老百姓的冤屈谁给他们伸？那这个案子哪辈子才能破？”

胡一国怒道：“你……”

“行了！”梁成鹏不满地拍了下桌子，“这件事董局长做得好！”

梁局长这一句话算是定了调子，胡一国一攥拳头，没再说话。

梁成鹏道：“董局长，案子证据是你查到的，现在成立专案组，还继续给你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赌场人命案调查清楚！”

董学斌道：“谢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梁成鹏微微点头，这个小董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一般人接案子的时候，总会想好退路，想好破不了案后该如何逃避责任，一般不会拍着胸脯打包票，可小董局长却不同，每次都是一句“保证完成任务”，让人听了觉得很舒心很踏实，最后呢？任务也每次都漂漂亮亮地完成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本事！

出了会议室，其中几个领导都回家休息了，胡思莲和秦勇却没走。

秦勇笑呵呵道：“董局长，五一的时候我还想叫你来我那儿打打麻将呢，幸亏你去京城了啊，哈哈，以后要是打牌我可不敢叫你了。”

董学斌笑道：“今天是运气好才赢的。”

胡思莲好奇道：“您刚跟赌场玩的是？”

“……轮盘。”

轮盘这种东西，好像跟赌博技术没关系吧？秦勇呃了一声，低声道：“是不是有技巧？”

董学斌笑笑，“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

秦勇指指他，“你啊，总是那么谦虚，听说你枪法也不错，改天咱俩练练，呵呵。”

……另一边，胡一国正在和钱飞通电话。

胡一国压着火道：“梁局长把案子给董学斌管了，我插不上手。”

钱飞阴冷道：“他们查到什么了？”

“就是三百五十万的赌资和赌具，人命案正在查，但还没证据。”胡一国顿了顿，道：“你先出去躲一躲吧，我看梁局长的样子，好像是要一查到底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查到什么对你不利的……”

钱飞哼了一声，“放心，我的人嘴巴很严，他们什么也查不到。”对自己那些人，钱飞是很信任的，知道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出卖自己，这倒不是感情的关系，而是他们有自己的家人，而钱飞即使没了金帝山庄，也可以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所以那些人不会出卖他。

事实也就像钱飞所想的那般。

……“冯队长，问出什么了吗？”董学斌看着走过来的冯副队长道。

冯副队长皱着眉道：“二十几个人全问了，谁也不说，连赌场的犯罪事实也不承认，更别说什么杀人案了，唉，这帮人嘴很紧，不好办啊，我看他们是早都串好供了，应该有人告诉他们不要开口，不然不可能每个人都不言语。”

董学斌揉揉眉心，“搜金帝山庄搜出什么证据了？”

冯副队长道：“在二层发现了一伙儿卖淫女，大部分都是延台县的人，其中有两个说是他们丈夫在赌场输了钱，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后来被金帝山庄逼得不得已，所以才让她们在这里卖淫还债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赌博和卖淫已然证据确凿，就算他们不交代也没什么，参与这些的人谁也跑不了，可这点罪名还是太轻了，董学斌现在想查的就是那起杀人案，通过这个突破口，兴许能找到钱飞甚至胡一国他们的犯罪事实呢。

“我去审。”董学斌决定亲自出马。

“您要提谁？”

“马三儿吧，这人跟钱飞走得很近，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好，那我去安排。”

“对了，我进去以后不要让人打扰，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也别进来。”

冯副队长心惊肉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心说董局长想干嘛？刑讯逼供？

一间单人间里，董学斌见到了被上了手铐的马三儿，他正赖皮赖脸地垂着头，嘴里哼哼着乡村小曲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细细注意就能发现，马三儿的瞳孔深处藏着一抹浓浓的惊慌，外表的一切只是为了掩饰罢了。董学斌笑笑，随手关上门，并从里面反锁上了。

马三儿一抬头，“哟，董局长。”

董学斌往他跟前一坐，“说说吧，虞壮认识吧？他怎么死的？”

马三儿迷茫道：“虞壮是谁？我真不认识。”

虞壮就是虞美霞的丈夫，董学斌道：“半年前，虞壮被你们诱惑到了赌场，输了很多钱，最后离开家的一次也是去了你们金帝山庄，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尸体被人发现在了河边，怎么？你不知道？”

马三儿恍然道：“噢，是他啊，警察后来查过，他不是自杀的吗？”

董学斌冷声道：“既然你不识好歹，也就别怪我了。”

马三儿一愣，警惕地把身子往后靠靠，“你要干什么？”

对付这种泼皮，就得来点恨得，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旁边的写字台上翻了翻，末了，摸出了一直钢笔，董学斌将钢笔笔帽拿掉，叮啷啷地往地上一扔，随即手握钢笔走到马三儿跟前，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我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虞壮怎么死的？”

马三儿惊恐地看看那尖尖的钢笔头，“我真不知道！”

董学斌点头道：“好。”

马三儿不信他敢对自己用刑，打几拳还好说，可拿钢笔扎自己？这怎么可能！他一公安局副局长，最起码的道理也应该知道啊，真要把自己伤到了，他也跑不了责任，想到这里，马三儿心中一定。

可有些事情，发生的总是那么突然。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举起钢笔，噗！一下就扎进了马三儿的大腿上！

马三儿愕然地惨叫一声，戴着手铐地手捂住腿，“啊！你疯了！你干什么！”

董学斌冷静道：“虞壮怎么死的？”

马三儿大喊：“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董学斌眼神一冷，再次举起钢笔，扎到了马三儿的肩膀上，噗，血一下就溅出来了！

“你疯了！啊！疯了！”马三儿惊怒地惨叫连连，他是真怕了，“我说！我说！虞壮是被山庄的人打死的！啊！”马三儿捂着肩膀抽了一口气，吃痛地大吼道：“是我三叔马大凯叫人打的！本来没想打死他，那虞壮欠债太多，三叔儿是想让他把他老婆和孩子交出来给他们玩，这才下了狠手，可虞壮死活没答应，结果打着打着就给打死了！”

董学斌阴着眉毛道：“跟钱飞有没有关系？”

马三儿捂着腿叫了几声，脑门全是汗，“有，但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不在场，虞壮死的时候钱飞和我三叔都在场，后来把我叫了过去，还有一个叫安子的人，是我们俩把尸体抬到河边扔河里的，咝！我说了！能说的都说了！快给我止血！啊！不行了！叫救护车！”

董学斌淡淡道：“其他案子呢？”

马三儿道：“没了！真没了！”

董学斌第三次举起手，狠狠拿钢笔扎进了马三儿的另一条腿上，“说！”

“啊！”马三儿撕心裂肺地叫着，“别扎了！别扎！我说！还有一起人命案！咝！那是在一年前，是个外地来的人，他赌博技术很好，从赌场里赢走了一百多万，后来等那人出了赌场以后，钱总和我三叔把钱给抢了回来，那人却不干，还说要报警什么的，咝，结果我三叔他们就叫人把他打了一顿，活活给打死了。”

这事儿董学斌倒没听说，“尸体呢？”

马三儿道：“被，被埋在金帝山庄后山了。”

董学斌道：“虞壮的尸体为什么没埋？”

“因为他……他是本地人，咝，好多人知道他来了金帝山庄，所以我三叔说，咝，要，要造成一个自杀的假象，那个赌博赢钱的是外地人，没什么人知道他在我们山庄，所以，所以才埋了他！”

“继续，还有别的！”

“没了！这回真没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董学斌看看他，BACK三分钟！

……惨叫声骤然消失了！

董学斌脑子一晕，等视线渐渐清晰，就看到马三儿坐在自己正对面。

“虞壮是谁？我真不认识。”马三儿死鱼不张嘴。

时间退回去了！

董学斌冷笑一声，摸出跟烟点了上，“马三儿，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敢抓人吗？啊？半年前，你三叔马大凯和钱飞惦记上了虞壮的老婆和女儿，想让他拿虞美霞跟虞茜茜还债，结果虞壮没同意，你们就把人家生生打死了，为了造成自杀的假象，你三叔让你把尸体抬到了河边扔下去，噢，对了，还有个叫安子的人也是跟你一起搬尸体的，是不是这样？”

马三儿一下就愣住了！

董学斌瞅瞅他，“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马三儿腾地站起来，急道：“没有的事！绝对没有！”

董学斌不紧不慢道：“还有一年前的案子，一个外地人到你们金帝山庄赌钱，虽然赢了，但最后还是被你们找到抢回了那一百多万，还把人给打死了，死后，尸体被你和你们的人埋在了金帝山庄后山，有没有这回事？”

马三儿脸都绿了，他不明白董学斌是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们警察没有证据呢？你以为你闭上嘴一辈子不说，发生的事情就过去了？”董学斌笑容顿时一敛，怒然地一脚踹在了马三儿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那是他妈两条人命！你胆子够大的！啊？”

马三儿面如死灰，他知道，肯定是有金帝山庄的人泄密了，但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他的高层领导都不清楚啊，到底是谁？

董学斌瞎话张口就来，他道：“马三儿，两桩命案，后山那个尸体也快挖出来了，你要是现在还不想着戴罪立功，还不老实交代问题，那谁也保不了你，杀人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死刑！照现在的证据看，你这辈子啊，是别想再见太阳了。”

马三儿慌乱道：“不是我！董局长！人不是我杀的！”

董学斌一拍桌子，“不是你是谁？”

马三儿急道：“是大头！后山那人是大头杀的！他不是金帝山庄的人，是钱总的手下，我，我知道他家住在哪儿，董局长，我，我也知道后山的尸体埋在哪儿，我能不能戴罪立功？人真不是我杀的！”

大头？这个名字董学斌不是第一次听了，那回绑架虞美霞的大疤就曾说过，他们之所以选择虞美霞，之所以知道虞美霞在哪，全是一个叫大头的人告诉他们的，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钱飞策划的啊！

董学斌内心一冷，“起来！跟我走！”

出了门，冯副队长正跟外面等着呢，一见董局长出来，他马上道：“马三儿那边……”

董学斌道：“都交代了。”

冯副队长一愕，“交代了？他说了？”

董学斌拿过纸币给了马三儿，让他写下一个地址，旋即递给冯副队长，“这里你盯一下，里面有个叫大头的人，是这起凶杀案的主犯，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抓到，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带着一两个亲信亲自去办，千万别走漏风声让人给跑了！现在那个大头应该还不知道咱们查到了他，行动要快！”

冯副队长道：“您放心！只要他没跑！保证把人抓回来！”

董学斌一沉吟，再次低声道：“还有，秘密抓捕钱飞。”

冯副队长惊道：“抓他？”

董学斌郑重其事道：“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就行了，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要告诉，梁局长那边也是，马三儿已经交代了钱飞参与了犯罪杀人，你尽管抓就行了，出了事我担着！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冯副队长咬咬牙，用力一点头。

现在，冯副队长也有些佩服董局长了，自己刚才审了那么半天，威逼利用，无所不用其极，可到了到了，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开口的，可董学斌呢？小董局长这才进去几分钟啊，五分钟都不到！结果马三儿就开口交代问题了！唉！冯副队长自愧不如，要不人家是副局长，自己是副队长呢，差距太大了！

等冯副队长去秘密抓捕后，董学斌将马三儿关在了一个单间里，自己则是找到了楚峰和另外两个刑警，和他们一起悄悄出了金帝山庄，去后山马三儿告诉的那个位置挖尸体去了。

一铲子……两铲子……三铲子……歪了好几处地方，终于，一个已被腐蚀得惨不忍睹的尸体露出了痕迹。

董学斌有点反胃，往后走了几步，正巧这时手机响了，是梁局长的电话。

“怎么回事？”梁成鹏语气很冲道：“听说你把钱飞给抓了？太急了！”

董学斌缓缓道：“梁局长，马三儿已经把钱飞供出来了，我们还在金帝山庄后山找到了一具尸体，是一年前的另一起人命案，主谋也是钱飞和马大凯，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我觉得是时候收网了。”

梁成鹏愣了愣，“这么快？人证物证都有了？”

“是的。”

梁成鹏哑然失笑一声，心说你可真有本事，这专案组才成立几个小时啊？原本还准备打持久战呢，你这一下就破案了？你也太快了，“……办得好！回头我给你请功！尸体那边围上警戒线！我马上到！”

尸体一出，顿时把县里的领导也惊动了，一个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全到了现场！

谁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什么金帝山庄了！

金帝山庄倒了！

倒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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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那从天而降的花盆！

几天后，来上班的董学斌跟公安局大院门口碰见了刑警队的冯副队长。

“老冯，金帝山庄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托您的证据，现在该招的人都招了，就是钱飞和马大凯还死扛着。”

“他？证据确凿，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可不是嘛，我看离结案不远了。”

从发现那个尸体的第二天起，案子就已经不归董学斌管了，主要是涉及了两条人命，事情闹得太大，上面给来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梁成鹏亲自挑起了担子，检察院那边也介入调查了，董学斌一个排名最后的公安局副局长，这种大案自然不会让他挂帅，不过查案的功绩他肯定跑不了的，从这些天民警干警们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经过这事，董学斌在局里的威信一下就竖立起来了。

刚一上楼，迎对面就碰见了胡一国和赵劲松，俩人表情很疲惫，好像这几天都在忙金帝山庄的案子，然而其他领导是忙着查案，董学斌估计胡一国他俩则是忙着帮钱飞翻案，他俩跟钱飞走的那么近，要说没有点金钱上的来往傻子都不信，而钱飞的钱都是来自金帝山庄，如果真要查出什么，胡一国赵劲松估计也跑不了，钱飞那个宣传部部长的老爹钱森想来也是吧。

董学斌笑道：“胡局长，赵局长，呵呵，忙着呐？”

胡一国心中一冷，看看他，“是董局长啊，这么早就来了？”

赵劲松也瞅他一眼，“董局长这回是立功了，金帝山庄的案子影响很不好啊。”

董学斌假装谦虚道：“嗨，运气好而已，那您俩忙吧，我上楼了。”

等董学斌一转身，胡一国和赵劲松就相视一笑。

进了自己办公室的董学斌皱皱眉头，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前天昨天的时候胡一国俩人还面色沉沉的，眼中总挂着一抹浓浓的担忧，可今天这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闲心跟自己磨嘴皮子了？难道他俩已经确定金帝山庄的案子牵涉不到他们？可钱飞还在里面啊，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出什么其他事？万一钱飞来一个鱼死网破，把胡一国和赵劲松等人全都招了，他俩也跑不了啊？

不对，有点不对啊！

董学斌现在也不盼着通过这事儿能把胡一国赵劲松于郑智等人拉下台，可能性真的不大，现在金帝山庄已经倒了，各方面的涉案人员也全部落网，只要能将他们绳之于法，给老百姓一个公道，给虞美霞和周梅等受害人一个说法，这事儿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也是董学斌忙活了这么多天唯一期盼的事情，可现在看来，事情怎么好像有了变数？

董学斌马上给县局办公室打了电话，“喂，胡主任，我董学斌。”

胡思莲笑道：“董局长，有事儿您吩咐。”

“呵呵，什么吩咐不吩咐的，胡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嗯，我就是想问个事儿，钱飞那边招供了吗？”

胡思莲一沉吟，“案子是专门调查组负责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刚来上班的时候好像听说昨天夜里马大凯招供了，不过他就是承认所有案子，包括赌博，杀人，组织妇女卖淫，他承认这些都是他做的，他一个人做的，跟钱飞没有关系，还说钱飞之所以经常来金帝山庄，那是他的朋友，说钱飞不是金帝山庄的人。”

董学斌脸色一沉，“他还真敢说！”

“可是……”胡思莲道：“证据也没有指向钱飞，他事前或者在开金帝山庄前可能就有所准备了，山庄的法人代表，经理，账户，什么都跟钱飞没关联，后来马大凯招供以后，还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上千万，是赌博收获的赃款，等于现在是马大凯一个人把罪都给扛了，赃款也追回来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那这么说，定不了钱飞的罪了？”

胡思莲一叹气，“恐怕是这样的，虽然底下有几个人都说钱飞经常来金帝山庄，是金帝山庄幕后老板，可没有证据，钱飞也没有当面在员工面前说过他是老板什么的，这人做得很小心，滴水不漏。”

董学斌火道：“马大凯不想活了？那是两条人命！他承担的起？”

胡思莲小声儿道：“里面……可能有其他事情吧。”

其他事情？董学斌心里明白，无非就是钱飞许诺了马大凯会给他家人一笔钱，或者是威胁，以马大凯家人的安全威胁，以钱飞之前的种种手段来看，这种事情钱飞绝对干得出来！麻痹！董学斌火冒三丈，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费了这么多力气，到了到了还是没拿钱飞怎么样？在董学斌看来，钱飞才是杀人案和强奸案赌博案的真正凶手，如果他得不到法律的制裁，那一切都是白搭！

铃铃铃，铃铃铃，那头传来电话声。

胡思莲道：“董局长您稍等，我接个电话。”

声音远了一些，“喂，指挥中心……什么……嗯……我知道了。”

一声叹息后，胡思莲道：“告诉您一个事儿，钱飞可能要被无罪释放了。”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就算暂时没有证据，也不能这么快就放人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挂了电话，董学斌蹬蹬几步上了楼，直接来到了局长办公室。谁知，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秦勇，副局长孙长虹都在那边坐着，见董学斌来了，梁成鹏就知道他也是得到信儿了，摆摆手让他坐下。

董学斌没坐，“梁局长，听说要放钱飞？”

“上面决定的。”梁成鹏瞳孔中掩藏着一抹愤怒，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为不满。

孙长虹皱着眉道：“上面决定的太草率了，没证据？没证据可以找证据啊。”

秦勇也压着火道：“是啊，下面不少人都指认了钱飞，尤其是马三儿，这种人证怎么可以忽视？人证也是证据呀！只要钱飞参与过杀人案和其他案件，就一定会有马脚露出来，到时候物证就能有了！现在放人了！就算有物证也会被他给抹消掉的！以后再想查就查不出来了！”

董学斌道：“梁局，证据我会找，现在不能放人！”

龚宗文和孙长虹都是跟着梁成鹏一起参与过以前两次对金帝山庄的抓赌行动的，那回他们没拿到证据，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对金帝山庄的事情非常关注，可现在金帝山庄被查封了，证据也有了，还关乎到了两条人命和其他的大案，谁想就是因为证据不太够，罪魁祸首的钱飞就得逍遥法外？

就连一向低调的龚宗文这次也道：“刚来的时候我听说下面办案的刑警情绪上很不好，大家都想再继续一查到底，梁局，放人的事情能不能再缓缓，我看董局长在办案方面的能力没有人会质疑吧？让他负责查证据吧。”

梁成鹏板着脸道：“你们以为我不想查呢？那是两条人命！还有赌场，因为它多少人家破人亡了？可现在上面下了指示，让我放人，马上放人！”梁成鹏心里又何尝没憋了一股气？虽然这个案子是他挂帅，但检察院的人不配合，上面的领导又下了命令，梁成鹏根本没有决定权！

龚宗文和孙长虹等人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为了保住儿子，这事儿八成是钱森在上面活动了，梁成鹏身后的派系毕竟没有钱森后面的人力量大，没有物证只是个小小的借口，真正没办法将钱飞绳之于法的原因，还是因为钱飞的父亲钱森是县委宣传部部长！

梁成鹏道：“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到此为止，金帝山庄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

龚宗文和秦勇几人知道事不可逆，就没说什么，装着一肚子闷气转身告辞离开了。

“董局长，你留一下。”梁成鹏叫住了董学斌，等他们一走，梁成鹏就揉着脑门烦闷道：“学斌，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几乎都是你一个人查的，里面还牵涉到了你保姆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一样，但有些时候，妥协并不代表着失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龚宗文等人都是老江湖了，梁成鹏知道他们那边不会有问题，唯一担心的就是小董，他脾气实在太臭了，梁成鹏怕他冲动。

董学斌绷着脸道：“梁局长，我觉得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能妥协！”

梁成鹏无奈摇摇头，“你想怎么办？”

董学斌坚定道：“查到底！”

“上面已经下命令了，案子到此为止，你要是还继续不放，你那就是跟县领导作对了！”怕他听不明白，梁成鹏话语很直接。

董学斌大义凛然道：“是县领导大还是法律大？钱部长大还是党大？我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我查钱飞，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公道，这种事情您让我妥协？我怎么妥协！县领导怎么了？就是市领导来了！省领导来了！中央领导来了！那他妈也得讲道理！也得将法律！因为是县委领导的儿子就放绿灯？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梁成鹏指指他，“你这张嘴啊，总是你有理，行了吧？”

董学斌气道：“梁局长，我不是对您，我就是说这事儿，要是普通的违个章或者打了人什么的，这都无所谓，可现在金帝山庄可是出了人命的！若随便哪个领导一句话，人命案都可以不管，那他们子女岂不是可以随便杀人了？那还要咱们公安局干什么用！”说了半天，董学斌也知道没什么大用，梁成鹏也有他的苦衷，说来说去还是钱飞做得太小心了，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否则现在绝对是一片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董学斌本以为搞垮了金帝山庄，钱飞也会随之入狱，谁想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回到自己办公室，董学斌眼神一狠，这个钱飞，绝对不能放过他！一来是为了心中那点正义感，二来是身在其位，查处犯罪份子是董学斌的责任，三来是为了承诺虞美霞的话，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钱飞逍遥法外，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记下这笔账，杀人的事情他都敢做，那还有什么他不敢的？自己老妈和自己的亲人可就危险了！

一股紧迫感和危机感煞那间袭上心头！

钱飞无罪释放了。

不少刑警民警们听到这一消息，心中都蒙上一层很恶心的阴霾，从金帝山庄的案子上看，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钱飞才是案件的主谋，可现在，局里面居然放人了，这让好多刑警们都很愤怒，甚至许多人不禁想到，延台县的天竟然有这么黑，黑到已经可以遮住法律了？

冯副队长第一时间就给董学斌打了电话，“董局长，底下当初跟您一起查案的弟兄们都窝着火呢，人是咱们抓的，证据是咱们查的，可现在……董局长，您说怎么办，只要您一句话，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对没二话！”

触目惊心的尸体，一个个良家妇女不得已变为了卖淫女，随着冯副队长越深入调查，金帝山庄的案子越让他愤怒，其中一个卖淫女他还认识，是他们家一老乡，也是丈夫输了钱才被迫拿她还债的。现在一听说竟要把钱飞给放了，冯副队长当时就怒了！

冯副队长没有打电话给梁局长，他明白这事儿梁局长不会出面，县委书记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如果说整个公安局里还有一个不要命的、敢和县委领导作对的人，那就只有小董局长了，经过几天的接触，冯副队长对小董局长的印象出奇的好，他知道董局长不是个怕事儿的人，不然也不会带着一个民警就敢找金帝山庄的麻烦了，所以这事一出，冯副队长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董学斌。

董学斌拿着电话道：“你们也想继续查？”

冯副队长豁出去了，“是，您说我们是暗中调查证据好，还是跟踪钱飞让他带着咱们找到证据好？”

董学斌道：“钱飞这人看上去没什么，可实际上还是很谨慎的，物证？他应该不会留下。”

冯副队长咬牙道：“董局长，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了吧？”

老冯能给他打这个电话，让董学斌心里挺暖呼的，但他却不想冯副队长他们出事，上面领导想动自己或者梁局长或许很有难度，但动冯副队长他们，那就根本算不上事儿，“老冯，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来办，你告诉我钱飞现在在哪就行了。”

冯副队长心头一热，“董局长，我不怕事！”

董学斌道：“老冯，听我的！”

“我……唉……钱飞应该在春江路，我的人看见他进了一个酒楼。”

董学斌眼神一定，下楼就去指挥中心跟胡思莲要了别克车的钥匙，开向春江路。车还没到冯副队长说的那个酒楼，董学斌突然看到一个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别克君威，好像就是钱飞的那辆车，放慢车速往车里一看，钱飞正在那打电话呢，表情笑眯眯的。

“爸，放心吧，我保证不惹事了。”钱飞笑道。

电话那头的钱森道：“这次是我舍得老脸到处求人才把你弄出来的，你那些人，以后能不来往尽量不来往。”

钱飞不以为然道：“知道知道，谢谢爸了。”

挂了线，钱飞露出一丝冷笑，他父亲指的那些人自然是社会上一些不良分子，不过钱飞怎么可能不来往，金帝山庄说没就没了，上千万的钱说飞就飞了，这怎么让他甘心？钱飞已经把董学斌恨到骨子里了，要不是他提前有准备，找好了替罪羊，那他这辈子没准就在监狱里度过了，甚至很大可能是死刑！

董学斌！你等着吧！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他妈好好收拾你！

钱飞已经想好了目标，栾晓萍，虞美霞，虞茜茜，唐瑾，栾颖，这些都是董学斌的亲属，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里面生了出来，钱飞勾起一个微笑，要是不让那姓董的痛不欲生，他怎么能出了这口恶气！

咚咚咚，有人敲了他车窗玻璃。

钱飞侧头一看，脸色微变道：“董学斌？”

董学斌沉目看看他，“姓钱的，别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钱飞哈哈一笑，开门下了车，“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话，别以为就这么完了。”

董学斌来的时候想了很久，他本打算用BACK刑讯逼供钱飞，让他说出证据在哪，可后来却又否定了这个计划，不可能，就算自己把他打死，钱飞也一定不会说的，怎么办？董学斌绞尽脑汁。

钱飞乐呵呵道：“董局长，那次见面咱们没说两句话，我可一直想跟你聊聊天呢，走，咱们随便转转。”见董学斌拿自己没办法，钱飞心情无比愉悦，关上车门，溜溜达达地顺着小区外楼走，边走边道：“呼，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董局长，我听说你母亲在县一中教书？叫什么栾晓萍？呵呵，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董学斌心中一沉，这话中有话的意思他不会听不出来。

钱飞淡笑道：“让你母亲多注意身体，人老了，难免就出点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董学斌眼中火气猛地一冒，“你丫什么意思？”

见他这个表情，钱飞心情更好了，他决定等这事儿风声一过，就先拿栾晓萍开刀，“呵呵，没意思啊，就是让老人家多注意身子骨。”

天空有些阴，似是要下雨。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远处传来咔嚓的一声巨响！

董学斌和钱飞都看了过去，原来是八楼不知谁家放在窗台上的一个花盆掉下来了，碎片撒了一地，幸亏没砸到人。一个跟楼底下遛狗的小老头指着八楼的就破口大骂，这一响把狗给吓坏了。

钱飞抽回视线，笑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叫唐瑾？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改天给我介绍介绍？”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钱飞，你是不是真以为你没事了？”董学斌看他一眼。

钱飞摊摊手，“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这次可是你们冤枉我的，我不告你们就不错了！呵呵……”

董学斌知道是该自己下决心的时候了，这种关头决不能优柔寡断，从钱飞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他可能要报复自己家人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惩治他，那就太难太难了！

麻痹！干了！

这种王八蛋，死不足惜！

董学斌面色一狠：BACK三分钟！！

……时间飞退！

满天的乌云渐渐凝聚，雨要下来了！

“董局长，那次见面咱们没说两句话，我可一直想跟你聊聊天呢，走，咱们随便转转……呼，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董局长，我听说你母亲在县一中教书？叫什么栾晓萍？呵呵，老人家身体怎么样？”钱飞笑眯眯地在前面走。

董学斌看看他，跟了上去，“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钱飞笑道：“呵呵，我？我好着呢，劳烦董局长费心了啊。”

董学斌脚下步伐忽而一变，“这边走吧，我跟你说点事儿。”

钱飞一怔，也没当回事，快步跟上去。

渐渐走进红砖楼，董学斌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下上面，越过草坪，贴着楼体站在了楼底下。钱飞瞅瞅他，笑了一下，也踩着草皮走过去。董学斌一看，却笑着招招手，“来，再站过来一些。”

钱飞没动，“我可不想离你那么近，有什么事就说。”

董学斌摸出一只烟递过去，又拿出打火机打着火，要给他点烟。

“呦喝？”钱飞意外了一下，却没抽他的烟，把烟扔掉后从兜口摸出一根中华来，见打火机在远处，钱飞就往前走了四步，也贴着墙站在了楼下，低头用烟对了董学斌的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

呼！一个插着海棠花的花盆从天而降！

十米……五米……三米……哐当！砸在了钱飞的脑袋上！

钱飞叫都没叫，噗通一声倒头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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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瘟神小董！

“啊！死人了！死人了！”

“我就说花盆放窗台上危险！瞧瞧！出事了吧！”

“那么高地方砸下来！估计是活不成了！这人也够倒霉的！”

“可不是嘛，站在哪里不好非站在人家楼底下，唉，瞧赶的这个寸劲儿。”

小区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居民都纷纷围了上来，在远处对着头破血流的钱飞指指点点。董学斌站在一旁冷冷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叫了急救车，随即打给公安局用自己的名字报了案。董学斌没法不这么做，要是扔下钱飞不管，四面八方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再给自己安个围村潜逃的罪名。

不多时，救护车和警车前后脚到了。

医护人员抬起钱飞就上了车，警车上则走下来了几个公安局的领导。

“董局长！到底怎么搞的？”梁成鹏居然亲自来了，身旁跟着胡一国和赵劲松俩人，冯副队长他们也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了。梁成鹏心中吃惊的很，听到这事儿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没别的，主要是太他妈巧了，公安局刚迫于县委书记常磊的压力放了人，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钱飞就花盆给砸了个生死未知？

解决了钱飞，董学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解释道：“梁局长，是这样，刚刚我路过这边的时候碰到了钱飞，他非要跟我聊聊天，我俩就溜溜达达地往小区这边走，跟一楼梯下说话，谁知道突然来了一阵大风，咔嚓一声，等我反应过来时，花盆已经从楼上砸下来落钱飞脑袋上了，是风吹下来的，唉……”

冯副队长一愕，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胡一国阴着脸看看董学斌，他可不信，叫上两个人就上楼查案了。

赵劲松瞅了眼董学斌，心说如果这事儿真是董学斌干的，那他就太愚蠢了。

梁成鹏和其他一些警察也都目光凝重，这事儿，大家都怀疑跟小董局长有关，董局长和钱飞的矛盾几乎人人皆知。不过看到钱飞刚刚被送走时的那个惨不忍睹的小样儿，不少干警们心中也透着一股畅快，这种人死不足惜，就是小董局长，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冯副队长悄悄走到董学斌身边，“董局，您这……”

董学斌苦笑道：“我怎么了？你以为是我雇人扔的花盆呐？”

“呃，没有。”冯副队长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很不确定。

半个小时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胡一国虽然不想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真是个偶然的意外。住在八楼的是个老无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成天跟外面瞎混的那种人，这种花盆放在外面的事情，老无赖两年前就这么干了，当初只有一个花盆，后来底下一个老头经常遛狗路过他家楼下，见那个花盆跟窗台上还露了小半个边缘，老头胆小，就上楼告诉老无赖花盆不能这么放，容易出危险，结果老无赖不听，俩人还为这件事吵了一架，后来，老无赖干脆把外面窗台放了三个花盆，故意气他。

所以，这花盆并不是今天才放了的，董局长还没来延台县时就这个样子了，加上那突如其来的大风也得到了周围老百姓的证实，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事儿跟小董局长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个意外。

梁成鹏松了口气，心说也是，小董虽然冲动，但也不至于这么冲动的。

冯副队长一直替董局长捏了把汗，现在一听，心头顿时乐了起来，真是巧合？哈哈，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啊！除了胡一国和赵劲松，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同情钱飞的，金帝山庄全是钱飞在背后搞的，这叫自作自受！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制裁不了你！老天爷也给你办了！

第二天，董学斌没有先上班，而是去了县人民医院探病。

董学斌探望钱飞，自然没安得什么好心，这钱飞自打上了救护车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听说昨天下午做了开颅手术，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也不知死没死，董学斌想着钱飞要是没死，自己今后恐怕就麻烦了，董学斌不怕别人对自己下手，就怕他们在自己老妈和亲人身上下手。还有一个探病原因，就是想看一看钱飞家人的态度，是不是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了，董学斌必须有个心理准备，以做好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上楼，拐弯，董学斌跟护士打听了下，来到了钱飞的病房。

病房门开着，宣传部部长钱森正坐在床头，焦虑地看着床上晕迷着的儿子。

“钱部长。”董学斌拿着一袋子水果走进去，“小钱怎么样了？”

钱森一看见董学斌，脸顿时阴了下来，指着他道：“你给我出去！”

董学斌摇摇头，把水果放下，瞥了眼病床上的钱飞，转身离开了。

钱森确实把这笔账记在了董学斌头上，如果不是他查了金帝山庄，自己儿子也不会被抓，如果不是跟董学斌一起在小区楼下待着，自己儿子也不会被花盆砸到，全是因为董学斌，钱森已然恨意滔天，如果儿子出了什么事，他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董学斌的！

走廊里的董学斌也察觉出了钱森的想法，皱皱眉，想着该如何应对。

突然，身后传来钱森的喊声，“醒了！小飞醒了！大夫！大夫快来！”

董学斌错愕地一回头，醒了？钱飞没事了？靠！那丫什么脑袋啊？这都没事？

几个医生和护士接连跑过去，医院院长也从楼下赶下来了。

董学斌没有进去，钱森既然不欢迎自己，何必过去讨没趣，但他也没有走，主要还是想了解下钱飞的状态，董学斌就去楼下大厅坐了一会儿，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上楼再次来到钱飞的病房附近，见一个大夫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董学斌就立刻叫住了他。

“钱飞没事了？”

“你是……”

“我公安局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董学斌带着一份狐疑，走到病房门口往里快速扫了一眼，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一幅让他愕然的画面，躺在床上的钱飞双目无神，正痴痴傻傻地对着钱森嘿嘿地笑，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屋里还有股尿骚味，再看病床上的单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好像是钱飞尿的！

钱森老泪枞横，“小飞！我是你爸啊！”

钱飞还在傻笑，手在周围的仪器上乱抓着。

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走开，转身进了医护办公室，“大夫，钱飞他……”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叹了口气，“你是病人家属？钱飞脑部损伤很严重，做手术的时候就预料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已经让你们有心理准备了，现在这样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至少是把命保住了。”

董学斌道：“他以后有机会恢复吗？”

医生微微摇头，“想恢复到原来的智力水平太难了，大概一辈子就……”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了。”

出了医院，董学斌仰天伸了个大懒腰，一个傻子，显然没办法对自己家人构成危害了，对钱飞来说，变成白痴恐怕比死更折磨人吧？这就是报应啊！可惜不是老天爷的报应，而是董学斌借用了老天爷的力量，辗转提老天报应了他！

可乐呵了片刻，董学斌又是心头一提，钱飞变成这样，钱森的报复恐怕……回到公安局大院，董学斌继续思考着对策。

然而，董学斌没想到报复竟来的这么快！

中午的时候，延台县、汾州市几乎各个网站论坛上都转载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公安局副局长砸大奔》，下面的内容居然点名点姓，说了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在送亲车队的时候砸了一辆奔驰，什么无法无天啊，什么嚣张不已啊，什么以权谋私啊，后面还有几张图片，正是董学斌那天在栾家大院门口的镜头，好在只拍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镜头，并没有董学斌等人砸车时的照片。

董学斌脸色微变，点开一个延台县的论坛看了看，下面的回复什么都有。

“现在的警察啊，唉。”

“这种官儿就该捋了！留着也是祸害！”

“不能这么说，董局长我知道，为乡里老百姓干了不少实事，好多别人不敢抓的人他都敢动，名声不错。”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看发帖时间，都半个多小时了，可有关部门对这种损害政府形象的帖子居然无动于衷，没有责令网站删除，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这是钱森搞的鬼，报复来了！更让董学斌皱眉的是，下午县里开会，县委书记常磊竟在会上点名批评了自己！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铃铃铃，梁成鹏的电话来了。

“小董，你可能要动动了，有个心理准备吧，唉。”

董学斌没有什么意外，“常书记要动我？”

“工作调整马上就要下来了，职务上可能会降级。”梁成鹏明白，砸奔驰的事儿只是一个借口，钱飞成了白痴，钱森这是铁了心要给儿子报仇了，也不知钱森怎么说动了县委书记常磊，在这种比较敏感的案子上，常磊竟毫不避讳地站在了钱森身边，这个压力就太大了，常书记开了口，谁也保不住董学斌！梁成鹏想不懂，放钱飞那次是，这次也是，常书记在搞什么？难道金帝山庄跟他也有牵涉？

董学斌靠在椅子上苦笑一声，县委书记都要下手动自己了！自己面子还真大！

一时间，县公安局登时热闹了起来！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大家刚刚接受了钱飞变成傻子的事实，紧接着小董局长要调走的消息就来了，以刑警队冯副队长为首的很多人都愤愤不平起来，谁都知道能查获这么大的案子，全是小董局长一个人的功劳，怎么现在不但不给奖赏，反而还要调走降级？跟查获杀人案赌博案的事情比起来，砸奔驰那点小屁事儿算得了什么？再说也是金帝山庄的人先挑衅在先，拿车横在人家婚礼车队前面的，因为这个就要降董局长的职？也太牵强了！太让人寒心了吧？

可是县委书记都发了话，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谁也无能为力。

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钱森一个人还好说，可有了常书记的掺和，这事儿自己想躲也躲不了了，找谢慧兰恐怕也没用，谢姐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不过，董学斌却不后悔，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金帝山庄这种祸害，必须要查封，钱飞这种人渣，必须得到惩罚，董学斌问心无愧！

偏偏，就在谁都以为董学斌要完蛋了的时候，意外总是发生的那么突然！

马大凯翻供了！在听说钱飞变成白痴永远也恢复不了的那一刻……马大凯翻供了！

或许之前是受到了钱飞的胁迫，想开口又不能开口，现在一见钱飞这样，马大凯立刻老实交代，他承认了钱飞是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杀人案也好，赌博案也罢，全是钱飞指使的，金帝山庄的所有钱也全是钱飞在支配，马大凯自己只拿了很少一部分，他请求警方看在他不是主谋的面子上宽大处理，并表示会戴罪立功，尽全力帮助警方破案。

负责审讯的是冯副队长的人，那刑警心知问题严重，马上向冯副队长汇报。

老冯一听，也是为难了起来，钱飞已经那样了，县委书记之前的意思也是就此结案，现在……还能查吗？

冯副队长拿不准，于是拨通了董学斌的电话，把事情跟他一说。

董学斌苦苦一笑，“老冯，我都快调走了，这事儿你跟梁局长汇报吧。”

冯副队长面色一肃，“董局，只要您还在一天，您就是我的领导，您指哪我打哪！”这话不是矫情，不是做作，冯副队长是真这么想的，跟小董局长的接触时间虽然不常，但从那次办案以后，不止是冯副队长，刑警队的其他几个刑警也都对董学斌产生了极好的印象，品性，能力，手段，尤其是董局长骨子里那股不畏强权爱谁谁的劲头，这是最让冯副队长佩服的地方！

小董局长跟胡一国不止一次叫过板……小董局长跟于郑智掰过腕子……小董局长跟宣传部部长钱森较过劲……这仨人哪个人不比董局长级别高？哪个人不比董局长人脉广？

跟这些人起冲突，换了谁不得在心里掂量掂量？可董局长呢？从没有发憷过！真是爱他妈谁谁谁！

董学斌笑了一下，老冯的话让他心中一暖，“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冯副队长一犹豫，“……我想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董学斌微微点头，“那就查！一查到底！不过这事儿你不要掺和，太敏感了，我去吧！”

“董局，我没事……”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现在是死鱼不怕开水烫，反正也快走了，得罪人的事儿还是我来吧！”

挂了线，董学斌立刻去了看守马大凯的地方，刚一到，马大凯就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他的还好说，只是给钱飞罪上加罪而已，算不得什么，可最后马大凯告诉了董学斌一个地址，说这里住着钱飞的一个情人，也是钱飞最相信的女人，之前警察从马大凯那里追回来的赃款只是一少部分，马大凯说大部分钱都在钱飞情人那边，那女人手里可能掌握了很多证据。

于是乎，董学斌带了两个人直奔那女人家里。

那三十岁左右的少妇也不知是得到了消息还是怎么着，正在家里收拾东西似乎要离开，结果被董学斌几人抓了个正着，董学斌也不管有没有搜查令了，就说了一个字——搜！

这一搜不要紧，搜出来的东西竟让董学斌有些心惊胆战！

那是张存了两千万的存折，存折边上有个信封，里面还夹着一些照片，上面都是一男一女，或相拥而抱，或热烈拥吻，男人自始至终都带着墨镜，可仔细一看也能看出来，这人竟是县委书记常磊！

董学斌心中一惊，怪不得常磊这次这么帮钱森呢，原来是被人拿了短儿！想来除了这些照片，钱飞或者钱森应该还有些其他证据吧？比如给常磊送过钱？常磊因此才忌惮的？常书记大概是怕现在这个几乎失去理智的钱森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所以才帮他们的？或者还有些董学斌不清楚的内幕，这就猜不出来了。

董学斌平静了一下呼吸，知道这事儿严重了，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的。

马上，董学斌打了梁成鹏的电话，将那些证据的事儿告诉了他。

梁成鹏想了很久，“……不要让消息走漏，等会儿我跟你联系。”嘟嘟嘟，那头挂线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梁成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小董，我正在带人赶过去，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董学斌听得出来，梁成鹏身后的县长向道发似乎要出动了。

上层的博弈，不是董学斌能掺和进去的，把人和证物都给了梁成鹏，董学斌就回家休息了，心中却很是不平静，自己这次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些证据会牵扯到多少人？不会连常磊也能捋了吧？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官儿还保不保得住？

真让董学斌猜对了！

延台县官场大地震了！

第二天，宣传部部长钱森被市纪委的人双规了，有小道消息传出来，钱森是因为贪污受贿被拿下的，董学斌猜想，大概是因为那张存折，每一笔帐都是有记录的，梁局长可能是摸着这个线索查到的钱森。再过了一天，县委书记常磊被调到了省文物管理局，弄了个闲职给挂了起来。

一切都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突然！

向县长自从来了延台县后，处处隐忍低调，现在终于发力，一击致命！

不过在县公安局里，还是讨论小董局长的声音更多一些，甚至盖过了县委的变动。

“听说董局长不走了，还记了个大功。”

“唉，常书记刚想给董局长调走，怎么自己反倒走了？”

“钱部长不也是嘛，我看他那意思是要给钱飞报仇，结果……唉，双规了。”

“那钱飞也够倒霉的，刚从公安局放出去才一个多小时吧？结果遇见董局长了，俩人聊了聊天，钱飞就让花盆给砸傻了？”

“金帝山庄的案子后来好像还查到了胡一国局长身上，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牵扯，上面给了个党内警告处分。”

说到这里，聊闲天的众警员齐齐一愣，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这小董局长也太他妈能祸害人了吧？

董局长跟胡一国的纠纷众所周知，可从几个月前开始，胡一国就从没跟董局长这里讨过好，处处吃瘪，处处碰壁，到了到了还被了个党内警告处分，再说钱飞，也是跟董局长有仇，结果呢？金帝山庄倒了，钱飞也被祸害成变白痴了，再有前任县委书记常磊和钱森，刚说要调董局长的职，末了一天还没过去，一个被祸害的双规了，一个被祸害的调闲职了！！

我靠你个四舅姥姥！！

大家惊得跟什么似的，这小董局长是灾星还是怎么着？咋和他扯上矛盾的人全都遭罪了？

最神奇就是那一花盆，砸的那叫一个准，砸的那叫一个巧！

渐渐的，继救火队员之后，董学斌的一个新外号在延台县诞生了——瘟神小董！

下班了，董学斌看着周围同事那既热情又有点躲躲闪闪的目光，心中奇怪，心说你们干啥呢？我长相有这么吓人吗？直到从秦勇那里听说了这个“瘟神”的外号，董学斌差点骂娘，这什么外号啊？也太不露脸了啊！

董学斌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瘟神？我他妈瘟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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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大赚！

清晨。

昨夜刚过一场细密的小雨，外面的天还雾蒙蒙的，从窗户缝里挤进丝丝凉爽之意。

咚咚咚，卧室门被人小心敲了敲，“董局长，您，您该起了。”是虞美霞的声儿。

董学斌从床上翻了个身，揉揉眼珠子，打哈欠道：“嗯，给我拿杯水来吧，渴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多时，一身白色真丝吊带睡衣的虞美霞红着脸蛋走进屋，她身上带着些慵懒，好像也是刚起没多久，虞美霞看看床上光着膀子的董局长，她脸一烫，躲开视线把水杯轻轻递过去，旋即很自觉地去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和袜子，平平整整地给董学斌放在床头，见董学斌踩着拖鞋坐起来，虞美霞又开始给他叠被子，“早点您是拿到单位吃还是在家吃？”

董学斌笑着看看她的腿，“我今儿不上班，梁局长给我放了一星期的假。”

虞美霞下意识地把裙摆往下拉了拉，“董局长，我，我还一直没跟您说谢谢呢，谢谢您给我丈夫报了仇。”

董学斌摆摆手，“咱俩还客气什么，再说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

虞美霞松开裙子上的手，感激道：“我知道您顶了多大的压力，还差点把官儿丢了，我，我，我这人笨手笨脚的，除了做饭和家务活就什么也不会了，做饭也做得不好吃，反正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只要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您只管说话。”

董学斌拍拍她的小嫩手，“别客气了，弄早点去吧，我出去跑跑步。”

虞美霞一嗯，两条裹着肉丝袜的美腿晃晃荡荡地出了屋子。

穿好衣服，董学斌下楼锻炼身体去了，顶着凉快的空气小跑在街头，围着公安局家属院外围的街巷跑了一圈。

路过一个早点摊儿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正在给钱结账，当看到董学斌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混混脸色大变，低声在同伴耳边快速说了什么，董学斌听到其中里面好像有“瘟神”俩字，随即混混的同伴们也是齐刷刷地变了脸色，飞快看了董学斌一眼，连找钱都顾不上了，忙急慌慌地四散而走。

显然，瘟神小董的外号已然很是响亮了。

董学斌差点气死，金帝山庄和钱飞的事儿确实是自己搞的，最多再算上钱森，可前任县委书记常磊的离任可跟自己没太大关系，那些证据照片其实拿不了常磊怎么样，肯定是县长早有准备，蓄力待发，借着这个照片的契机和金帝山庄的案子才把常磊给逼走的，里面还掺和了市层面的斗争。

可现在呢？怎么好像谁都以为县委书记是被自己给瘟走的啊？

我招谁惹谁了我！

董学斌有点小郁闷，金帝山庄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过产生的影响实在太大，直接引起的官场地震连县委书记都遭殃了，为了这个，梁成鹏特意放了董学斌一星期的假期，一来是这些天他忙前忙后确实太累了，二来也是消磨一下影响，是对董学斌的一种保护措施。

正跑着呢，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也没看来显，呼哧带喘地边跑边接电话，“喂，哪位？”

“……小坏蛋，你干啥呢？”是瞿芸萱柔和的嗓音。

“呃，跑步呢。”董学斌掠起一丝想念，“你什么时候来延台？想祸害你了。”

“狗东西，找揍了是不？”

“呵呵，说真的呢，啥时候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去瑞丽买翡翠毛料吗？”

“本来说去的，姨十几天前刚把翡翠毛料还有翡翠的知识学完，不过一直没走开，春拍的事情忙的姨头都大了，因为你上次的竞价，抬高了咱们拍卖公司不少名气，这回来送东西上拍的人不少，好玩意儿也不少，所以姨后来一想也就没去瑞丽，先好好把这次春拍做完，等完了事儿姨再淘换点毛料让你鉴定，姨都想好了，咱们到时候开一个翡翠拍卖专场，就拍翡翠，那样的效果比春拍好。”

董学斌擦擦汗，溜溜达达地边走边休息，“行，听你的。”

“春拍下星期正式开始，你来不来？”

“可能悬了，下星期我得上班呢，到时候再说吧，咦，现在都夏天了啊，怎么还春拍？”

“呵呵，一般拍卖行的春拍秋拍都在那个季节的尾巴上，有很多也是春拍放在六七月，秋拍放在十二月或者一月的，晚一点就晚一点吧，京里大拍卖行太多了，咱们也抢不过人家，晚点还能避免撞车呢。”

“也对，诶，说起撞车我倒是想起来了。”

“撞车？”

“咳咳，我想着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嗯，有辆车确实方便，那就买吧？”

“那个啥，你给我汇点钱啊，我现在银行卡里也就几千块钱了，还是刚发的奖金。”

那头噗嗤一笑，“你啊，不早跟姨说，咱们公司现在流动资金还有五百万能拿出来的，你要多少？”一千万资产的公司，能有五百万的富裕资金，这也就是在拍卖行或者其他特殊行业才能见到，一般来说，能有两百万就不错了，主要还是拍卖行那“空手套白狼”的特殊方式早就的。

董学斌想了想，“要不你把钱都给我汇过来吧，我再赚点。”

“……赌石去？还是干别的？”

“没想好呢，延台这边没啥赌石的地方。”

“好吧，姨这就给你汇过去，不过你抓紧一点，后期宣传还要资金支持，或者有其他什么事，姨这边没个几百万压着心里没底，毕竟春拍快开始了，等春拍完了你想拿多少钱拿多少钱。”

“放心，这星期之内肯定把五百万给你转账回去。”

挂了线，董学斌回家属院吃早点了。

等虞美霞去送虞茜茜上学，董学斌一个人跟家往真皮沙发上一靠，这车他是早就想买了，不过一直没下定决心，总觉得太张扬了一些，然而最近金帝山庄的事儿闹得这么惊天动地，连县委书记扯上了，董学斌也被第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既然已经够高调的了，那买个车还算得了什么，低调行事压根就不是董学斌的性格，况且自己车门干个啥的，没车真不方便。

买辆多少钱的呢？

汗，先不说车，先赚钱吧！

董学斌点着眉心思考片刻，自己的BACK前阵子积攒了不少，虽然也用了很多，但现在还勉强剩下了二十多分钟，足够干很多事情了。去捡漏古玩？这得靠运气啊，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赌石？附近还真没有赌石的地方，期货？自己不太懂那玩意儿，别再操作不好赔了，嗯，想来想去也只有股票了，这个他熟，当初第一桶金就是靠着权证发财的，那时只能用一分钟，所以局限性很大，现在能有二十多分钟，赚钱的机会就多了。

咔嚓，门开了。

身上裹得很严实的虞美霞送完孩子回了家。

董学斌抬头一看他，乐道：“我说虞大姐，都夏天了，你还长裤长袖的穿呐？也不怕热。”

虞美霞微微一低头，窘迫道：“那我，我去换吊……吊带。”

董学斌呃了声，“那啥，我没别的意思，这个，你想怎么穿怎么穿吧。”

虞美霞还记得董局长上次说的话，说自己穿吊带短裙的样子很性感，于是咬咬嘴唇，虞美霞走回卧室关好门，等十分钟后她一出来，身上依然换了套滑溜溜的真丝吊带裙，只不过不是那件常穿的睡衣，而是件黑色绸缎似的性感小裙儿。

董学斌看呆了一下，“新买的？”

虞美霞手足无措道：“那天您没在，邻居一个大姐拉着逛商场时买的，她说我穿着很好，我也，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董学斌大大地点着头，“当然好看，好看得没边了。”

虞美霞脸一热，“哪里有，我觉得……一般。”

别人说这话，董学斌只当是谦虚，不过虞大姐这个好像不是，应该是自卑，“大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是性格太软了，太自卑了，你得有点自信，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谁比谁差？你脸蛋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不信的话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整个延台县……不对，整个汾州市里要还能找出一个比你漂亮的人，我跟你的姓！”

虞美霞很不好意思地浅笑了一下，“您过奖了，没有。”

董学斌看出她应该是挺高兴的，毕竟谁都爱被人夸，于是笑道：“你啊，改天学学跳舞，听说这玩意儿能培养气质，也能培养自信。”

虞美霞一抿嘴唇，“邻居大姐也这么说过，不过我一点基础也没有，跳舞培训班……太贵了。”

“你先从我这儿拿钱，要多少？”

“不行不行。”虞美霞坚决道：“您帮了我们太多，真不能要您的钱了。”

董学斌瞅瞅他，“呵呵，那行，来我屋，我炒股帮你赚点钱。”

虞美霞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那个风险太大了，我丈夫以前玩过，赔了好多。”

每次听虞美霞说她丈夫这几个字，董学斌心里不知怎么就不太高兴，瞥瞥她，“你跟我我买就行了，我还能让你赔钱？我知道你也没账户，不过你手里几千块总是有吧？用我的账户就成了，挣了的钱给你。”

虞美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没敢再言声。

“走，看看最近行情去，好久没关注股市了。”

卧室里，董学斌和虞美霞一起坐在电脑前面，眼巴巴地盯着大盘行情图看着。

一年没关注了，现在大盘居然又创新低，半年前大盘就不太好，后来跌着跌着也涨过一些日子，然而最近两个月，大盘继续杀跌，K线图简直都快成滑梯了，粗略那么一扫，甭管银行板块还是地产板块，甭管铁路板块还是汽车板块，几乎全是绿的，跌的非常凶，各股平均下跌了3％。

一看这情况，虞美霞观察了下董局长的脸色，小心道：“还是，还是不要买了吧。”

董学斌看着盘面皱皱眉，随口道：“总有涨的啊，有浮动就有机会，咱们赚得是差价。”

虞美霞似懂非懂，见劝不动董局长，她就不再说什么了，从旁边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轻轻捧着递到董学斌眼前，等他嘴上一叼，虞美霞就拿来了打火机，笨笨呼呼地打着火给他点上烟，末了，见他看得入神，虞美霞还从客厅拿来了瓜子，一粒一粒地剥着，把籽全留给他。

见状，董学斌得寸进尺地张着嘴啊了一声。

虞美霞面色微热，小手儿轻捏住一粒瓜子仁，放在董学斌的嘴唇里。

董学斌嚼了嚼，又一张嘴。

虞美霞立刻喂过去第二粒瓜子，简直是服务到家了。

董学斌心满意足地眯眯眼，吃了虞美霞喂的十几个瓜子后，董学斌更懒了，后来连喝水都懒得伸手去拿，说一句话，虞美霞就把杯子给他送过来，端着一点点喂他，然后再把杯子放回去，继续剥瓜子。

不久后，董学斌道：“虞大姐，你歇会儿吧，别剥了。”

虞美霞就放下手里的瓜子袋，抓起一个蒲扇轻轻给他扇风，怕他热了。

董学斌感觉到了她的细心和关怀，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不用扇，屋里有空调，来来，咱们看看股票。”

虞美霞搁下蒲扇一缕鬓角，“我不太懂。”

“那我教你，涨跌幅总会看吧？”

“会一点。”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那里看得见吗？不行坐我腿上？”

虞美霞咬咬下嘴唇，小声儿道：“我……我能看到的。”

“咳咳咳，能看见就行，来，我教你炒股基本常识，你看这个，这个就是跌了，线在往下滑，股票的涨跌幅限制都是在百分之十左右的，高不能高过这个，低也不可能，除非是权证，呃，权证也在好像都没了。”

虞美霞指指屏幕上一个跌幅榜第一名的股，“那这个为啥跌了这么多？超过10％了？”

编码002603，以岭药业，好像是个医药股，现在股价三十元左右。

董学斌哦了一声，“这是新股，也就是第一天上市的股，一般涨跌幅不会有限制，第二天就不成了，恢复成10％的限制。”现在新股频频破发，可不像以前那种一中签儿准赚钱的说法了，所以新股第一天跌了这么多，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毕竟大盘在那拖累着呢。

几个小时的时间，董学斌一边耐心给虞美霞讲解，一边观察着各个股票的动静。

今天盘面非常萎靡不振，一直在慢慢往下滑，还有点放量的迹象，不是什么好兆头，各股也是如此，大都低开很多，并且在低位徘徊，涨起来的股票比较少，就算有，涨幅额度也只是1％2％左右，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董学斌犹犹豫豫了好久，也没用BACK出手，赚头太小了。

下午两点半左右。

“虞大姐，你盯着点盘面吧，看有没有涨幅波动很大的股。”

虞美霞不是很自信道：“……好。”

离收盘也没半个小时了，董学斌看得无聊，就去卫生间蹲了个大号，等他出来的时候，一看客厅的挂表，已是差十分钟三点了，走回卧室，只见虞美霞正瞪着眼睛死死看着电脑屏幕，手上笨笨地捏着鼠标，移动起来跟僵尸似的，非常别扭。董学斌好笑道：“有涨了多的吗？”

虞美霞歉疚道：“我，我不太会用鼠标。”

董学斌笑笑，“没事，慢慢学，来，换我看一眼。”

一瞅跌幅榜前列，董学斌微微一怔，咦，怎么好多跌停板的股票都打开了？再一看大盘才是明白，尾市有大资金流入，现在盘面正在冲高，各股也慢慢走稳上冲了。董学斌感觉机会应该来了，就打开涨幅榜瞧了眼，可谁知，正当董学斌想随便点开几个股票看一看日线图的时候，一个股票顿时吸引住了他！

以岭药业，这个新股居然从跌幅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位置一下蹦到了涨幅榜前列！

刚才看的时候股价还三十左右呢，现在已经四十多了！

董学斌愕了一下，他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一般情况，从跌停板到涨停板，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浮动，可因为是新股无限制，所以以岭药业才能出现如此巨大的差价，这种情况虽然时不时会有，但也绝对很少见，董学斌心说看来是有大资金介入了？前期是在故意压盘呢！

OK！就是它了！

BACK二十分钟！

……眼前景色一变！

董学斌已是出现在了卫生间，手伸在腰上正要解裤腰带。

飞快看了眼表，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冲出厕所，推门进了卧室，“虞大姐，让开下！”

虞美霞愣了愣，马上躲开到一旁，把电脑留给他。

董学斌快速翻开以岭药业的行情图，果然，还是停留在三十块钱的价位上呢，他迅速打开交易软件，先将瞿芸萱转到自己银行卡里的五百万全部转进资金账户里，然后有多少买多少，全部现价购入以岭药业，五百万不少，这些钱一进去，给以岭药业顿时拉涨了一毛多钱，吃掉了底下的卖单。

虞美霞惊道：“您这是……买了？”

董学斌笑着一嗯，“里面也加上你的钱了，呃，算你一万吧。”

虞美霞脸有点白，看看电脑屏幕，“那股不是在跌吗？您……您……”

“放心吧。”董学斌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今天不看了，反正当天买也没法当天卖，明儿个再看，走，咱俩看看电视去？”

虞美霞满脸愁苦，“我，我想再看一下。”

董学斌明白一万块对她来说是比不小的数目，摸摸鼻子，就也跟着坐下来。

以岭药业——30.32元。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股价还是没动。

虞美霞急躁地攥着手，死死瞪着股价。

忽地，一个好几千手的大单子砸了下来，将股价一下提到了32元的位置，几千手实际上是很大的单子了，因为这只中小板的股票股价很高，盘子小，所以跟大盘低价股动辄几万手的单子不能相提并论。

虞美霞媚态地眉角微微一喜，“涨了！涨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见虞大姐高兴，他也挺愉快，还很少看她这么笑过。

32元……34元……36元……十分钟的时间，股价一路飙升，转眼间到了临近40元的关头，股价稍稍回落了一些，不多时，呼的一下又出现了不少买单，股价顿时越过了40元！

虞美霞惊喜地笑了出来，那成熟女人的味道一览无余。

董学斌看看股票，看看虞大姐，眼珠子有点忙不过来了，唉，人还是得多笑啊，看看虞大姐一笑，多美！

最后，以岭药业收盘在四十元出头的位置上。

虞美霞激动得不得了，佩服地看看他，“董局长，您怎么知道它会涨这么多？”

董学斌大言不惭道：“分析出来的呗。”

“您，您真厉害。”虞美霞信了。

第二天早晨，董学斌又和虞美霞一起巴巴坐到电脑前面，等待着开盘。

集合竞价开始，不过以岭药业并没有高开，而是跟昨天收盘价差不多的平开，董学斌的BACK不太够用了，就没再折腾，等一开盘就将500万的股票全都卖了出去，末了一查资金余额，500万立刻变成680万了！

足足赚了180万！！

董学斌满意极了，这可比前几次的捡漏省心多了，只不过这种炒股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而且太浪费BACK，否则董学斌真恨不得每天都在股市上折腾折腾。

关掉网页，董学斌摸出四千块钱递给虞美霞，“这是你那一万块赚的，拿着。”

虞美霞看看钱，俩手攥在一起迟疑道：“我，我都没出钱，还是您拿着吧。”

董学斌瞪瞪她，“说好了你投一万的，赚了就是你的！”

虞美霞心知董局长是变着法子想给自己钱，心中感激，咬牙接过了钱，“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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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买车买房！

这天清早，骄阳似火，夏日炎炎。

跟外面早点摊儿吃了两根油条的董学斌顺路去了工商银行转账，将从萱姨那里要来的五百万原封不动地给瞿芸萱打了回去，是以维持拍卖公司的正常运营，董学斌只留了炒股挣来的一百八十万，这些钱买辆车实在是绰绰有余，就算再买套房子，剩下的钱也够他花一阵子的了。

回到公安局家属院门口时，虞美霞正巧也挎着菜篮子回来。

她没看到董学斌，正捂着手机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很小，很羞涩，“……我，我已经回家了……改天行吗……今天真不行，我还得给董局长做饭呢……嗯……对不起……下次好吗……嗯……”那鬼鬼祟祟的小样儿，好像是怕人听见似的，等挂了电话，虞美霞轻轻松了口气。

董学斌走过去，“虞大姐，跟谁聊天呢？”

虞美霞吓了一个激灵，急忙摆手，“没有，没谁。”

董学斌心中郁闷，脸上却笑呵呵道：“男的？”

虞美霞头一低。

董学斌看看他，“追你的？约你吃饭？”

虞美霞头更低了，脸也红了红，尴尬得不得了，“是我，是我转户口的时候认识的，户籍科的民警，他，他这些天……可能在……在追我，不过董局长，我没答应的，就是当初跟他吃了一顿饭，那天他刚给我办完户口，我觉得不好意思，不然，不然我也不会跟他吃饭的，真的。”

董学斌有点吃味道：“没事，有约会你就去，甭管我。”

虞美霞急道：“我，我把他号码删了吧，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董学斌无奈笑笑，“删人家号码干啥？走吧，不去约会的话咱就回家。”

虞美霞小心翼翼地瞧瞧董局长的脸色，心中忐忑极了，也不知道他生气没生气。

董学斌倒不是生气，虞大姐有自己的圈子，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况且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带着个孩子，就算人家真想找对象董学斌也没理由拦着，总不能让虞大姐跟自己身边待一辈子吧？只不过理是这个理，接受起来却有点难度，毕竟董学斌对虞大姐是很有好感的。

一进家门，虞美霞就问客厅里的虞茜茜，“栾大姐走了？”

虞茜茜放下课本重重一点头，“栾老师上课去啦，哥哥，您回来啦。”

董学斌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你怎么没上学？”

“我快期末考试了，今天休息，老师让在家复习功课。”

“嗯，那去复习吧，争取考个好成绩。”董学斌许诺道：“要是能拿年级前几名，你要什么哥给你买什么。”

虞茜茜眼神一喜，忙蹦蹦跳跳地去回屋复习了。

见卧室门一关，董学斌笑着侧头道：“我妈刚才来了？”

虞美霞嗯了一声，“大姐拿了些水果来。”

不多会儿，虞美霞就去厨房洗水果弄果盘去了。

滴滴滴，手机短信息的声音。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董学斌余光看到虞美霞偷偷往外面看了眼，然后拿起手机读了读，末了擦干手上的水迹，嗒嗒嗒地在屏幕上按着什么，好像是在发短信，不过她的文化功底毕竟在那里摆着，也没怎么用过手机，所以每条短信都几乎要发十分钟。

董学斌醋意更浓了，掐灭烟头，他溜溜达达地进了小屋。

“哥哥……”虞茜茜马上抬头看过来。

董学斌把门一关，笑着低声道：“你娘是不是谈恋爱了？”

虞茜茜脸红道：“我，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总有人给娘打电话，我问娘是谁，娘说是管户口的一个警察。”

董学斌道：“你见过吗？人怎么样？”

“没见过。”

“嗯，没别的事儿，你继续复习吧。”董学斌出了屋，进到了厨房。

正在发短信的虞美霞赶忙放下手机，“水果马上就好了，您，您稍等。”

董学斌苦笑道：“虞大姐，你发你的短信，不着急吃呢，嗯，是户籍科的那人？人品怎么样？”

虞美霞瞅瞅他，嗓音很没有底气，“人还行吧。”

董学斌问，“家庭条件呢？家里几口人？”

“他是独生子女，条件还行吧，家里三口人，他跟父母一起住。”说罢，虞美霞急急解释道：“不是我问的，都是他自己说的，董局长，我其实，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末了，虞美霞咬咬嘴唇，“董局长，我，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我想……想跟茜茜搬出去租房住。”

董学斌一愣，心情更不好了。

虞美霞慌忙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总跟这里太……太打扰您了。”

心头叹了叹，董学斌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下午就去找房子，就在附近找。”虞美霞道：“我每天回来给您做饭。”

董学斌摆摆手，心说女大不中留啊，“水果别弄了，拿上你身份证户口本，跟我走。”

虞美霞怔了怔，但敢没问去哪，而是乖乖回屋拿了自己的证件，换好衣服跟着董学斌一起出了家属院，“董局长，咱们这是……租房子去？”

“差不多吧。”

华美小区，这是个开盘有一年的中档住宅小区，周围交通十分便利，紧挨着商业街和食品街，买衣服也好，买菜也罢，都比较方便。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董学斌带着虞美霞一起进了去。虞美霞有点忐忑不安，不明白董局长带自己来这里干啥，租房？这里房多贵啊？况且都是新房，有人会租吗？

售楼处的牌子已经摘了，改成了物业。

董学斌一看就知道房子八成卖的差不多了，进去一问，“新房还有吗？”

虞美霞一呆，没看懂他要干什么，“您这是……”

一个穿着西装的女工作人员道：“房子都卖了，就剩最后一套样板房。”

董学斌一琢磨，“行，你先带我去看看。”

所谓样板房，就是一个新开盘的小区供人观赏参考的房间，格局和其他东西都跟普通房子一样，只不过一般都是在一层，而且不是毛坯的，而是已经装修好的，价钱上也要比其他房子便宜一点。

这套样板房在1号楼1单元101，进去一看，装修还很上档次。

董学斌觉得挺不错，“多少米？价钱怎么算？”

工作人员道：“二居室，建筑面积大约80米多一点，现在房价是每平米4100，算起来一共三十多万吧。”每平米四千多，在延台县这种房子算比较贵的了，当然跟京里动辄好几万一平米的房价没法比。

董学斌一边问着些细节，一边在屋里走了几圈。

虞美霞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眨着大眼睛左右看着。

董学斌能体会到虞大姐的感受，几年前的董学斌在家里卖了房子之后，也无时无刻不幻想着能有一天买栋房子，有个自己的家，租房租房，就算租的地方再豪华，那也不是自己的，心里感觉就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董学斌对着工作人员道：“谢谢你了，我们再看看吧。”

等那人一走，虞美霞就问，“您看房子干啥？”

董学斌也不多说，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虞美霞，“密码是我生日，我好歹是个公务员，不方便出面，你拿你证件先把房子买下来，全款都付了就行，今天要是没办法，那就先交定金。”

虞美霞啊了一声，“您要，要买房？”

董学斌点点头，“我跟这儿等着你。”

虞美霞知道董局长很有钱，帮自己还债的时候，董局长可是一下就拿出了二十万的，虞美霞以前不知道这钱是哪来的，她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贪污受贿的，直到前天看见董学斌那神奇的股票操作，才是清楚。想了想，虞美霞见董局长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没敢多问，只好踌躇不已地拿着银行卡去售楼处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虞美霞走回来，将银行卡和收据发票给了他，“办好了。”

董学斌一接银行卡，“全款交了？”

“嗯，他们说今天就能入住，不过其他手续还有过几天办。”

董学斌一点头，“走吧。”

虞美霞推推收据，“这是收据，您……”

“放你那里吧。”

回到家，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了。虞茜茜正客厅咕噜咕噜地喝着冰镇可乐，嘴里一哈，吐出冷冰冰的雾气，“娘，哥哥，你们去哪里了，我饿了。”

董学斌心头有些沉重，“我俩去买房了。”

虞茜茜眼睛一亮，“买大房子？哥哥，你不是有房子吗？”

虞美霞在一旁温柔地给女儿擦擦嘴角的可乐，“你哥现在这房子是单位的。”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叹息着招招手道：“来，茜茜，虞大姐，你们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见母女俩狐疑地走过来，董学斌就道：“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吧，今天就搬华美小区住。”

虞美霞惊道：“那怎么行！我们，我们租房就成了！”

董学斌摇头道：“租房不叫事儿，虞大姐，这房子算我送你的，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虞美霞急急忙忙俩手一起摇晃，“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那是将近四十万，我，我……”

董学斌道：“你坐下听我说，虞大姐，我岁数比你小不少，这话可能不该我说，但事实是……你也这个年纪了，茜茜又还小，一个人带孩子总不是个事儿，找个伴儿也好，嗯，我看那个户籍科的同志跟你谈的挺好？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要是那人没什么问题，对你和茜茜也好的话，你俩就把事儿定了吧。”

虞美霞都快哭了，“不是，董局长，真不是！”

董学斌打断道：“你一个姑娘家，总跟我这里当保姆也不是长久之计，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那人不是跟父母一起住吗？没房子？你们要是真看对了眼儿，就拿华美小区那房子结婚，以后你们三口人住过去就行了，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嗯，过阵子我再给你找个工作，你要是嫁了人，保姆这活儿再干也不像话了。”

董学斌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很尊重虞美霞的选择，了解董学斌的都知道，他对朋友和亲人是极好的，甚至比对自己都好，方方面面也考虑的很周到，有了房子，有了男人，有了工作，虞大姐这辈子也不会受什么苦了，这样最好。

虞茜茜眼圈当时就红了，“娘！咱们要走吗？”

虞美霞死死咬着下嘴唇，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虞茜茜不舍地瞅瞅董学斌，使劲摇晃着母亲的胳膊，“娘！我，我不想走！咱们不要走好不好？”虞茜茜没有见过那个户籍科的警察，但她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董局长对她再好的人了，虞茜茜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个哥哥。

虞美霞咬牙道：“董局长，我不要别的工作，我，我一辈子给您当保姆。”

董学斌好笑道：“这叫什么话？结了婚再给我当保姆？这就不像样了。”

“……我不结婚！我跟那个警察……没什么，真的！”

“那你以后总也得找个男人吧？听我的，房子你收下，反正上面也是你的名字，等你有了对象，拿那里办喜事就行了。”董学斌怕自己舍不得她们，心一狠，不由分说道：“好了，收拾东西吧。”

虞茜茜急了，“娘！娘！”

董学斌摸摸小丫头的头，“茜茜听话，有空的时候哥哥去看你。”

虞美霞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捂嘴巴，嘤嘤哭泣起来！

董学斌心疼道：“虞大姐，别这样行不行？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虞美霞哭声更大了，呜咽道：“董局长……呜呜……我真没有跟那个警察……呜呜……真没有跟他怎么样……是他追的我……我……呜呜……我挨不过面子……不好说什么……呜呜……我根本没想结婚……根本没想……呜呜……我不要房子……什么也不要……呜呜呜……”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赶快过去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虞美霞抽着鼻子哭道：“您相信我，我真没有，真没有！”

董学斌焦头烂额地苦笑道：“好好，我相信你，别哭了，让孩子笑话。”

“呜呜……我要出去租房住，是，是栾大姐早上跟我说……呜呜……跟我说您最近惹了不少祸……把，把县委书记也给挤走了，栾大姐怕……呜呜，怕有人拿我和茜茜做文章，怕影响您……呜呜……所以想让我们去学校宿舍，跟栾大姐一起……一起住……呜呜……我知道您是为了我才得罪了那么多人……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所以才……呜呜……才要租房的……呜呜，其实我不想走的……我真不想走！”

董学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虞美霞想有私人空间才要搬出去的，原来是老妈怕自己出事，怕再有人拿自己身边的事儿做文章，那婚礼车队砸奔驰就是一个教训，老妈估计是被弄怕了，才要虞美霞俩人过去跟她住的！

唉！瞧这事儿闹的！误会大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拿袖子给虞美霞擦眼泪，安慰道：“你不想走就不走，住这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虞美霞用力摇着头，哽咽道：“我不能再给您添乱了，呜呜，我想带着茜茜租房住，但我，我能不能继续给您做饭啊。”

董学斌捋捋她的长发，“好，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别哭了行不？”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虞美霞哭声渐渐小了，“那我以后，我以后每天都过来给您做饭收拾屋子，等，等晚上我再回租房的地方。”

董学斌温柔地嗯了一声。

虞美霞终于不哭了，扯了餐巾纸擦着眼睛。

董学斌无奈摇摇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的大绝招，今天自己可算见识到了，等虞美霞情绪好转了一些，董学斌才道：“虞大姐，房子咱们都交钱了，现在退也退不了，这样吧，你们还是住华美小区去，我也过去，咱们还是一起住，不在家属院的话，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回来这边住几天，两边倒着来吧，你看这样行吗？”

虞美霞脸一红，“听，听您的。”

虞茜茜一欢呼，立刻抱住了母亲。

虞美霞看看董学斌，“可房子的名字，换成您的吧。”

“说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你以后要是有了男人，这房子……”见虞美霞红了眼睛又要哭，吓得董学斌赶快改口，“咱得为茜茜想想，你要是用不着，茜茜以后也得结婚生孩子啊，这房子就算嫁妆了。”

虞茜茜羞愤地低低头，小声儿说了句什么。

虞美霞看了眼女儿，旋即感激地抹抹眼角，“谢谢您，我会挣钱还您的。”

“还什么还，房子算我给茜茜的，又不是给你的，呵呵。”

虞美霞已经无家可归了，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女儿，董局长的这套房子确实让虞美霞没办法拒绝，她可以不考虑自己，但不能不为茜茜想一想，女儿也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以后谈恋爱成了家，确实也需要房子。

董学斌对这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很满意，笑道：“收拾东西吧，咱们去新家住！”

虞茜茜有点小兴奋，欢快地跑回屋整理东西了。

趁着这个工夫，董学斌走到阳台给老妈栾晓萍打了个电话，“妈，我刚给虞大姐她们买了套房子，跟华美小区，以后她们就去那儿住了，呃，不过茜茜舍不得我，我有空的话可能也会去那边住几天。”其实是自己舍不得她们，当然，跟老妈就不能这么说了，那是找揍呢。

晚上。

华美小区。

虞茜茜的新鲜劲儿还没过，从下午开始就蹦蹦跳跳地挨个房间溜达，很高兴。

虞美霞也是心情极好，奔波流离的这么久，总算有一个家了。

董学斌也早有给母女俩买套房子的打算了，瞿芸萱和谢慧兰谁是自己女朋友，连董学斌都还乱着套呢，但他知道，如果谢姐和萱姨随便哪个人来了延台县找自己，虞美霞和虞茜茜就肯定不能跟家属院那里待着了，那是作死，母女俩说白了就是两颗定时炸弹，绝对不能让瞿芸萱和谢慧兰看到，现在有了房子给她们住，董学斌也就踏实多了，呃，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在感情上，董学斌是很乱套的，想不出结果，干脆也不想多想了，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家一样的温馨感。

“哥哥，这个花瓶摆在哪里？”虞茜茜吃力地抱着一个花瓶走来。

董学斌笑道：“你现在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你说了算。”

“噢，那我摆在电视柜旁边！”

虞美霞怕女儿笨手笨脚，赶快过去帮她，“小心一点。”

董学斌见电视柜的位置不太好，也挽起袖子上去帮忙。

房子里家具都有，不过许多电器下午刚去苏宁电器订了，恐怕明天才能到，现在也就能大致弄弄格局。忙活了一阵，仨人都累呼呼地坐到了沙发上。虞美霞拿着手帕给董学斌擦汗，虞茜茜则抱着董学斌的胳膊撒娇。

董学斌心中一荡，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毫无杂念地一左一右搂住虞美霞和虞茜茜的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搂着他们往小屋走，“房子买了，现在就差车了，走，帮我选选车，看我开哪辆合适。”

虞美霞感觉得出来，董局长的动作很自然，没什么杂念，所以她红着脸蛋任由董学斌搂着，心中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这种感觉在她父母去世后，在她丈夫迷上赌博后就再也没有感觉过了。

董学斌脸上美滋滋的，拍卖公司现在资产近一千万，董学斌算是个千万富翁了，不过他却一直没什么实感，还是有房有车对他的冲击力更大一些，毕竟，这是董学斌四年前就日思夜想的东西。

有了家，有了房，有了车，有了钱，有了官……董学斌觉得自己现在十分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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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臭名远扬了！

次日早起，乌云阵阵，报的说好像有雷阵雨。

吃过早点，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坐在电脑前面继续讨论着该买什么车。

“哥哥！这个好看！这个好看！”

“宝马啊？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虞大姐你说呢？”

“我觉得刚才您看的那辆雅什么的就不错，价钱也合适。”

“雅阁？延台县还好点，跟京城，随便扔块板砖都能砸到一辆雅阁，买的人太多了。”

“您，您拿主意吧，我也不懂车子。”

董学斌靠在椅子上，一手一个，很自然地用手搂着虞美霞母女俩的肩膀，脑子里琢磨着车子，有点犹豫不绝，家用车？越野车？商务车？开惯了单位那辆别克商务，董学斌觉得7座商务车挺方便，至少多拉几个人，可别克商务也好广本商务也罢，都是二十多万的价位，董学斌却想买辆贵一点的。

在网页上翻着翻着，虞茜茜忽然呼道：“大奔驰！”

虞美霞瞅瞅屏幕，“这跟那辆别克车差不多。”

董学斌一看，那是辆今年新款的奔驰R级进口6座商务车，外形就不用说了，很豪华很雍容，比别克商务流线许多，比广本商务大气许多，是商务车里的顶级了，看着就很拉风。董学斌眼睛一亮，心说这车漂亮啊，从外观到配置全都没的说，再一看价钱，R级300L是70万左右，R350L是80万左右，最贵的是R500L，5.5的排量，价格130万左右，很贵很奢华。

研究了片刻，董学斌心痒了起来，就买这个了！

呃，不过价格有点离谱了，自己要是开出去，难免人家说闲话啊？

想来想去，董学斌干脆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为了避免太张扬的问题，董学斌想出一个招儿，就是把钱给萱姨让她帮着买车，记在拍卖公司的名头下，然后再把车开到延台县给自己，跟这边上牌子，这样如果真的有人查起来，自己就可以说车是跟朋友借来开开的了，不用牵扯到钱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省了很多事。董学斌看中的是哪款最贵的R500L，裸车130万，买了房子后，自己手里还剩下一百四十多万，刚刚好，于是跟萱姨商量完，董学斌就把钱打过去了。

搞定！过两天等着车送来就行了！

董学斌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挺败家的，刚赚了小两百万，一转眼就没了。

铃铃铃，铃铃铃，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董学斌以为是给新家送家具电器的人快到了，今天有电视和冰箱要送来，空调什么的可能明天才安。不过拿起来一看，却是表妹唐瑾的号码。

“喂，小瑾吧？”

“嘻嘻，表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建军节？还没到呢啊？党的生日？过了吧？”

“真不愧是国家干部，一张嘴就党啊军队啊，嘻嘻嘻，告诉你吧，今天是我生日！”

“嗨，瞧我这记性，你在哪呢？生日怎么过？”

“生日不就那么回事儿嘛，不过啦不过啦，哥，你在家呢？那我带个人找你去。”

“谁啊？我二姨二姨夫？”

“哎呀，先不告诉你，你说你有没有空吧。”

“还神神秘秘的，行行，华美小区认识吗？你来这边吧。”挂了电话，董学斌无奈笑笑，转头道：“虞大姐，中午多准备点饭，我妹妹要来，对了，你要没事的话去楼下订个生日蛋糕吧，辛苦了啊。”

虞美霞忙说不辛苦，拿着钱包下楼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

华美小区1号楼楼道里。

唐瑾挽着一个青年的手，嘱咐道：“喂，刘立，待会儿见了我哥，你说话注意一点啊。”

刘立是个面貌清秀、有股子书生气的男子，闻言，他窘迫地挠了挠头发，“为什么先来见你哥？伯父和伯母那边呢？”

唐瑾很不客气横他一眼，“你懂什么啊，现在我们家里我哥说了算，他要同意咱俩的事儿，那基本上就成了，哎呀，你别挠头了行不行？瞧你那个熊样，紧张什么啊紧张，我哥疼我着呢，只要你不惹他不高兴，他肯定答应咱俩的事儿，姓刘的，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呀？啊？”

刘立苦着脸道：“当然想了。”

唐瑾哼哼了一声，“那你就好好跟我哥面前表现表现。”

刘立憨厚地挠挠后脑勺，“这个，你哥是干什么工作的？为什么家里他说了算？”

一听，唐瑾得意地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立家住武田乡，是唐瑾的中学同学，从上学那会儿刘立就喜欢上了唐瑾，成天到晚傻傻地围在她四周转悠，后来毕了业工作了，俩人也没怎么联系，直到前一阵的同学聚会上才又是见了面，结果刘立一直都没忘了唐瑾，加上那天也喝多了，他就鼓起勇气跟唐瑾示爱了，谁想让刘立兴奋不已的是，这一告白还真成了，俩人迅速进入了热恋状态，成天腻味在一起。

刘立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好，一直跟武田乡派出所做协警，并不是正式警察编制，唐瑾和刘立岁数也不小了，二十出头，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过刘立一穷二白，工作又不好，他实在是怕唐瑾家里人不同意这门亲事，这才准备提前做做铺垫，上唐瑾家拜访，谁想唐瑾想了很久，却没去她父母那边，反而是先来了她表哥这里，刘立有些奇怪，但他被唐瑾拿得死死的，也没敢多问什么。

“我可按门铃了啊，你给我精神一点！”唐瑾踢了他鞋子一脚。

“嗯嗯。”刘立一挺腰板，不过还是很紧张。

叮咚，叮咚，叮咚，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羞涩道：“唐姐姐？”

唐瑾嬉皮笑脸道：“小茜茜！快给姐开门！我哥呢？”

虞茜茜在参加栾颖婚礼的时候见过唐瑾，然而跟董学斌和虞美霞以外的人说话，虞茜茜总显得放不开，很胆怯，“哥哥在屋里弄电脑呢。”咔嚓，将防盗门给他们打开，虞茜茜小心看看刘立，忙掉头跑了，她怕见生人。

刘立被小丫头的面貌震了一下，进屋后再看向厨房，又被一个美妇震了一下。

唐瑾对着厨房招招手，“虞阿姨，我来啦，您做饭呢？”

厨房开着油烟机，虞美霞才听见有人来了，忙道：“是小瑾啊，快坐快坐，我给你们沏茶。”

唐瑾大大咧咧道：“不用啦，我自己来，您忙您的。”

这时，董学斌从小屋走出来，看到刘立后，董学斌愣了一下。

唐瑾笑嘻嘻地叫了声表哥，随后介绍道：“这是我哥董学斌，这是刘立。”

刘立心说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赶快上去和董学斌握手，“表哥。”

董学斌就明白了，笑道：“我说小瑾怎么神神秘秘的呢，原来是谈对象了。”

刘立脸一红，紧张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董学斌招呼着俩人坐在沙发上，随便聊了起来，唐瑾谈了对象，这事儿还是很让董学斌意外的，唐瑾性格比较硬，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想找个能容忍她的男人实在不容易，现在看来，这俩人还磨合的不错，刘立处处都挺让着唐瑾的，看上去对唐瑾十分的喜欢，挺好。

聊了片刻，唐瑾想起一件事，“喂喂，刘立，你还不知道我哥是谁呐？”

刘立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哥是……”

董学斌拍了唐瑾脑袋一把，“人家为什么非得知道我？我名声就那么坏？”

唐瑾咯咯笑道：“忘了跟你说，刘立是武田乡派出所的协警。”

董学斌哦了一声，看看刘立，“工作累不累？派出所的活儿可不轻松。”

刘立拘谨道：“还可以，就是协助所里处理一些乡里乡亲的小纠纷，除了加班的时候，平时不算很累。”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平时注意安全。”

片刻后，刘立去了卫生间。唐瑾就拿肩膀拱了董学斌一下，小声儿道：“刘立咋样？”

董学斌微微点头，“还不错，看着挺正直的一人。”

唐瑾不高兴了，瞪瞪他道：“什么叫看着挺正直，他本来就正直，当初我俩跟学校的时候，刘立虽然学习成绩差一些吧，不过一直都特认真，老师很少有批评他的，还有还有，有次春游去他捡了五百多块钱，也没自己拿，想也没想就给了老师，还有啊，等我想想，对了对了，还有……”

董学斌打断道：“你喜欢就行。”

唐瑾喜道：“这么说你同意我俩的事儿啦？”

董学斌抓起杯子抿了抿茶，“你又不是我女儿，我同意管什么用？二姨他们见了吗？”

唐瑾翘起二郎腿，纠结道：“这不是没敢告诉她们呢嘛，我怕我爸我妈嫌他，刘立家庭条件不太好，比我们家还差呢。”

那边，刘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唐瑾就闭口不谈这个话题。董学斌跟虞美霞问了声儿饭怎么样了，听得快好了，旋即带着唐瑾他们上了桌，摆好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开始给唐瑾庆祝生日。

饭后，唐瑾捂着肚皮嚷嚷道：“撑死我了！撑死我了！”

虞茜茜很喜欢吃蛋糕，也撑得不行，被虞美霞带进屋里复习功课去了。

唐瑾见客厅就剩董学斌和刘立，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时往董学斌脸上看着。董学斌知道她这次来肯定是有事，笑笑，也没说话，让了刘立一根烟，见他不会抽，就自己叼在了嘴里。

唐瑾立刻巴巴凑上来，殷勤地拿起桌上打火机打着了火。

董学斌深深一吸，边抽烟边道：“瞧你那样儿吧，有事儿就说。”

唐瑾不好意思地吃吃一笑，看了眼刘立，咳嗽道：“表哥啊，我跟你说说刘立在派出所的事儿吧，别看他就一协警，可上回有个抢劫的案子，抢劫犯拿着刀，周围两个警察谁也不敢上，是刘立从后面把人扑倒的，这才立了大功，还有一次是偷车贼，刘立一人放倒了两个……”

刘立赶紧谦虚道：“两个人里有个是被群众制服的。”

唐瑾这个气啊，瞪他一眼，“喝你的茶吧！”

刘立尴尬地一咳嗽，不说话了，他不明白唐瑾跟表哥说这个干嘛。

董学斌算大概明白，笑呵呵道：“小伙子不错，面对犯罪分子就应该敢于斗争，老百姓的利益……”

唐瑾见表哥又要长篇大论了，干忙道：“是吧？刘立不错吧？你看他这么大的功劳，不说让他当个派出所所长吧，起码得从协警转成正式编制啊，他们派出所啊，也就刘立一个人能干，其他的都不行。”

董学斌乐了，抓俩小偷就天大的功劳了？还当派出所所长？

刘立也很脸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言语。

唐瑾见董学斌不接她的话茬儿，立刻往他那边坐了坐，挽着表哥的手摇晃了两下，撒娇道：“表哥，我知道你最好啦，过不了多久刘立就是你妹夫了，你就帮他把警察编制搞下来吧，行不行嘛？”唐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怕爹妈不同意，所以准备先给刘立弄个编制，别看协警和民警就一字之差，可其中的差距却犹如天地，成了正式警察，爹妈那边应该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董学斌沉吟了一下，没说话。

见状，唐瑾摇晃的更厉害了，“表哥，表哥，你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嘛？”

董学斌敲敲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晃荡了。”

唐瑾嘻嘻哈哈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董学斌心说我不答应就散架了，转头看向刘立道：“你们派出所谁分管的？”

刘立眨巴眨巴眼睛，“是秦局长。”

“……秦勇？”

刘立一愕，“您认识秦局？”

唐瑾哼哼唧唧地拍马屁道：“那是，我表哥谁不认识啊。”

董学斌摆手道：“行了，你们坐着，我去打个电话问问，这编制的事儿不太好办，协警转民警，一来要资历，二来要功绩，还得是那种天大的功绩，你才刚进协警没几年吧？我问问吧。”

唐瑾嬉笑道：“表哥，还有你办不成的事儿吗，肯定没问题！”

董学斌好气地揪了她鼻子一下，“你啊，就会给我往上架。”

去了小卧室，董学斌拨通了秦勇的电话，“喂，秦哥，吃饭呢吧？”

秦勇笑道：“刚吃完，董老弟，是不是想喝酒了。”

“可别了，三个我加起来也喝不过你啊，呵呵。”聊了一会儿闲话，董学斌才道：“对了，我有个朋友跟武田乡派出所当协警呢，叫刘立，这小子平时工作成绩还不错，你看他转正式编制容易吗？”

秦勇呵呵一笑，很痛快道：“你董局长开了口，不容易也得容易啊，刘立，嗯，这人我没听过，这样吧，我给你问问，只要没什么问题，我尽快给你办了。”

董学斌道：“那可就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嗨，小事儿。”

一出卧室，唐瑾就巴巴看了过来，“怎么样？”

董学斌没夸海口，“等等吧，不知道呢。”

还没过十分钟，铃铃铃，刘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刘立脸上一惊，说了句是我们派出所所长，然后赶快接起来，“喂，李所长……是……是……身份证？填表？您是说……啊……谢谢您……是……一定……谢谢李所长。”挂了电话，刘立错愕道：“所长说明天让我去填个表，要转正式编制。”

唐瑾顿时环住了董学斌的脖子，“谢谢表哥！我爱死你啦！”

刘立也激动道：“谢谢您！”正式编制，刘立想都没有想过，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身手又不好，也没做出什么功劳和贡献，可没想到，唐瑾表哥一个电话居然就给搞定了，这本事也太大了。

唐瑾得意地捅了捅刘立，“现在知道我表哥是谁了吧？”

刘立傻乎乎地愣了愣，“是谁？”

唐瑾翻翻白眼，“笨死你得了，你跟派出所工作，难道没听过董局长吗？”

董局长？

刘立一下就惊了，脱口道：“是瘟……”说完这个字就觉得不妙，赶忙闭嘴。

唐瑾气得瞪瞪他，“说什么呐！”她显然也听说了瘟神小董这个外号。

董学斌有点郁闷，“我就这么有名？也不知道谁起的外号，怎么谁都知道了？”

刘立心说您能不有名么，跟大望村一个人打七个，七个人三个都毁容了，其中两个现在还跟医院养伤，再有去外省差拐卖妇女儿童案，四个嫌犯每人腿上都挨了一枪，回来全成瘸子了，再说那钱飞，钱森，前任县委书记常磊，但凡是跟你沾了矛盾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这种情况下，想不出名都难啊！

刘立登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打死他也没想到唐瑾的表哥竟是大名鼎鼎的瘟神董局长！

见他这副模样，董学斌用力一拍脑门。

靠，哥们儿这是臭名远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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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谢慧兰要来了！

两天后。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早晨的时候终于停了，一抹抹彩虹露出在云端。

董学斌昨天已经回了公安局家属院住，因为还有些家用电器没送来，加上虞茜茜正期末考试呢，董学斌就没让虞美霞过来做饭，而是让她跟华美小区住些日子，看看家，督促督促茜茜学习。中午了，董学斌就翻腾了翻腾冰箱，自己瞎弄了点吃的把肚子填饱，随即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新闻联播的重播。难得有一个小假期，董学斌得好好休整休整。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短信的声音。

拿起来一看，董学斌顿时一愣，因为号码竟是谢慧兰的，谢姐有事一般都打电话，可从没见她发过短信的，再一瞧短信息的内容，董学斌更是有点懵了，上面写着——“瘟神小董，这外号太牛逼啦！”

董学斌心想那边肯定不是谢慧兰，嗒嗒发送道：“小浩？”

果然，短信滴滴响起：“嘿嘿，姐夫，你咋知道是我啊？”

董学斌无语地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见你姐说过脏字啊，这瘟神你听谁说的？”

谢浩：“嘿嘿嘿，当然是听我姐说的喽，听我姐说，您跟县里面折腾了不小动静啊。”

董学斌一拍脑门，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么小浩和谢姐都知道了？于是打字道：“你姐呢？”

谢浩：“我姐在楼上呢，对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这两天就会去延台县了。”

董学斌：“啊？来旅游？这边有什么好玩的？都谁来？”

谢浩：“就我姐一个人吧。”

董学斌：“是不是出差啊？”

谢浩：“先保密，嘿，等我姐到了您就知道了。”末了还发了个笑脸。

谢慧兰要来了？董学斌暗暗庆幸，这买房子的事儿自己真有先见之明啊，不然谢姐一来，要是看见家里还有虞美霞虞茜茜一大一小俩美人儿，还不知道谢姐什么反应呢，现在母女俩搬出去了，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旅游？出差？不管了，总之得把谢姐招呼好了，这两天放假，正好陪她玩玩。

想到谢慧兰，董学斌有点魂不守舍了，又想拿她的丝袜干坏事了。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那头是瞿芸萱的秘书小桃儿的声音。

“喂，董哥，瞿姐让我给你送车来了。”

“唉哟，这么快，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我就在商业街把口的电线杆子边上呢，你看我是……”

“好，你在那儿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董学斌精神一振，抓上皮包和手机，穿上鞋子就出门打车奔去了商业街。

他到的时候小桃儿正在打电话呢，一看董学斌来了，小桃儿就把钥匙发票和一些手续文件都给了他，接着就告辞离开了，说是得去省城办事，晚上之前还得回京城呢。董学斌心知芸德拍卖的春拍马上就要开始了，正是忙叨的时候，也就没留她，等小桃儿一走，董学斌立刻把目光落到了那辆银白色的奔驰商务R500L上。

优雅的曲线，高贵的身姿，简直就像个大美人儿。

这么一会儿工夫，已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辆车，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地评价着。

董学斌知道延台县好车不多，开辆奔驰太过显眼了，就上了车，抓着方向盘爱不释手地捏了捏，看看这儿，瞧瞧那儿，末了一踩油门，开着奔驰在县城外围不是特别堵车的地方撒开花儿地狂跑了一圈，感觉上看，这辆商务车好像跟萱姨那辆S级奔驰速度上差不多了，超了那别克商务好几条街。

过瘾啊！

董学斌就去车管部门办手续牌照了。

好歹也是一个系统的，董学斌办手续自然不用那么麻烦，部门领导还亲自下来招呼董学斌了，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跟他们随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话题就绕回了这次延台县领导班子的变动，县委书记调走了，宣传部部长下去了，大家都在想着到底谁会接班，好像市里今天开常委会，议论的应该就是这事儿。

这种调动无疑是很敏感的，牵动了许多人的神经，董学斌也不例外。

回家的路上，董学斌想了很多，从来延台县的第一天起，他每件事办的都不是很顺，磕磕绊绊，曲曲折折，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甚至还意外地弄倒了宣传部长和县委书记，但这些事也足够董学斌看出来，没有后台是万万不行的，不然做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干。

后台？上哪找后台去？

董学斌最近跟梁成鹏走得很近，可惜梁局长不是县委常委，这个后台无疑小了点。

对了，梁局长背后不是有县长向道发吗？他这回应该稳坐县委书记的宝座了，更何况他能当一把手还是托了自己的功劳，没有自己查金帝山庄，没有那些照片和其他证据，常磊也不会倒台，而那些证据可全是董学斌一个人查获的，向道发应该会领自己的情吧？要是能搭上他的路子，今后的仕途也就顺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的政治智慧又一次提高了，这是个好机会啊！

把车一停，董学斌就给梁成鹏打了电话。

“梁局长，我小董。”

“哦，学斌啊。”

“那个啥，您看吧，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跟向县长汇报一下工作？”

梁成鹏是什么人啊，一下就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这是想跟向县长搭上关系，“呵呵，那我给你问问。”梁成鹏对董学斌很有好感，那次母亲去京里做手术，全是托了董学斌的帮助，所以就算董学斌不说，梁成鹏也有心思把他给向县长引荐引荐，以前是没契机，现在有了搞掉县委书记的事儿做由头，话就好说了。

挂了线，董学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心想只要向县长肯见自己，那自己就跟他表明立场，站队在他那边。

与此同时，梁成鹏给向道发打了电话。

梁成鹏开门见山道：“向县长，我们局的董局长在金帝山庄的事情上立了不少功，从抓赌开始到抓人查证据，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出的力，听说这个案子市里也在关注，我看具体案件的进展让小董跟您汇报吧。”梁成鹏没有提董学斌表忠心，而是给他制造一个契机，能不能给向县长留下好印象，还是得看小董自己。

向道发皱皱眉，“小董？就是最开始查案的那个？”

梁成鹏道：“对，证据什么的都是他查到的。”

向道发摇摇头，“常书记要查的那个砸奔驰的事儿，就是他吧？太年轻了。”

梁成鹏一沉吟，道：“这个我承认，小董在某些方面还不太成熟，但办案能力和手段上绝对没的说，不止这次的案子，那回县政府网站被攻击的案子，也是小董局长侦破的，这人很有能力。”

向道发想了想，“金帝山庄的案子已经结了，到此为止，不用汇报了。”

梁成鹏一愣，“那小董……您是不是……”

向道发道：“不见了，以后有机会吧。”

梁成鹏算看出来了，虽然扳倒县委书记是董学斌穿的线，但向道发对董学斌的印象并不好。无奈之下，梁成鹏并没有在说什么，转头给董学斌打了电话，“学斌，向县长最近有些忙，抽不开时间，改天吧。”

董学斌还兴冲冲地等着呢，一听这话，登时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梁成鹏一迟疑，怕董学斌心里生出什么想法，就道：“现在正是班子调整的关键时候，以后我再帮你联系。”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梁局长，谢谢您，不用了。”

梁成鹏心知董学斌的脾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这件事，梁成鹏也认为向道发处理的太草率了，只凭借个人喜好就拒绝了一个主动靠上来的干部？这未免让人寒心了，可能向县长觉得他要当一把手了，这种干部可有可无，反正以后也得听一把手的，所以就懒得见董学斌了，但梁成鹏知道，小董局长并不是一般人，能力也好，背景也好，都是如此，瘟神小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收起手机，董学斌脸色煞那间沉了下去，向道发那个老王八蛋，这是看不上自己啊？要是一般时候也就算了，自己太年轻，太冲动，这个董学斌当然清楚，可有了县委书记调走的事儿，自己可是变相帮了向道发大忙，不然等个五六年向道发也做不了一把手，好嘛，你丫不但不成我的情，连见都不见我？你什么人啊你！

董学斌就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家伙，既然向道发这种态度，董学斌也绝不会上赶着巴结他，他那个臭脾气，还从没跟人低过头，董学斌很记仇，以后就是向道发想见他，想拉拢他，董学斌也绝对不会搭理他了，谁都有尊严，没了你我他妈照样活的好好的，还真以为你多了不起了呐？

把车开进公安局家属院，董学斌寻思着再找一个后台。

可是其他的县委常委董学斌都不认识，也没契机，盲目凑上去站队，只会落了下乘。

后台……后台……到底找谁呢？

“哟，董局长？”远处，秦勇和他妻子走了上来。

董学斌收起脸上的烦闷，笑着下了车，碰的一声关上车门，“秦局长，嫂子，刚下班？”

秦勇惊讶地看看那辆奔驰商务，“我今儿休息，呵，买车了？”

秦勇的妻子也惊诧地看看那车，就算她不太懂车，也知道这车没有一百多万绝对拿不下来，好家伙，秦勇妻子暗暗吃惊不已，她家老秦一个月工资也没有5000的，想买这种奔驰，这得攒多少年啊？

董学斌道：“朋友的车，借来开开的。”

秦勇赞赏道：“好车啊，一百万？”

董学斌笑道：“差不多吧，我也不清楚。”

秦勇看看他，在心底重新衡量了一下董学斌，先不说他怎么弄来这么一辆好车，单说小董局长的胆量，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反正就算秦勇有钱能买辆奔驰，他估计自己也不敢买，没办法，实在太惹眼了，瞧瞧，旁边不少下班回家的干部家属哪个路过时不惊奇地瞅上两眼？估计都在佩服小董局长的胆量吧？

秦勇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董学斌的脾气了，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十分对他胃口。于是乎，秦勇一把拉住他，“董局长，今天我可逮着你了，哈哈，走走走，我去家吃饭，尝尝你嫂子的手艺，不是我跟你吹，普通五星级酒店的厨子也没你嫂子做饭好，她做饭十几年了。”

秦勇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老秦说的那么邪乎。”

董学斌见盛情难却，就道：“那就打扰了，等我回家拿瓶茅台，昨天的事儿还没谢谢我秦哥呢。”周围没人，董学斌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不然就算是在一个家属院，就算是关系好的同事，一般也会注意一些，毕竟这是机关，如果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儿，大家往往会选择饭馆酒店，而不是家里。

秦勇知道他说的是帮刘立转正的事儿，“嗨，说了小事一桩的。”

秦家。

他妻子做饭去了，秦勇则和董学斌在客厅点上烟一根一根地抽。

“听说了吗？”秦勇压低了些声音，笑孜孜道：“市里刚开完常委会，咱们延台县宣传部长的人选定了，是一个不挂常委的副县长上去的，老资格了，他上也没什么意外。”秦勇是从省公安厅下来挂职的，跟市里有人也不奇怪，他的消息应该比其他人灵通很多。

董学斌眨眨眼，“书记呢？”

就算周围没外人，讨论这种敏感话题也是很忌讳的，所以秦勇用很小的声音道：“自然向县长上去了。”

董学斌感觉很窝火，麻痹，到了到了还是让这老丫的当了一把手！

秦勇看看他，“董老弟，怎么了？”

“没事。”董学斌热脸贴了向道发的冷屁股，这种丢人的事儿自然不好意思说。

秦勇把烟灰弹了弹，道：“牵一发动全身，不少人都因为这事儿得利了，呵呵，要我看啊，他们都得感谢你董老弟。”小董局长只身一身横扫金帝山庄，拿下钱森，轰走常磊，这已经可以说是个传奇了。

董学斌心说感谢个屁啊，那向道发不恨我就不错了。

董学斌岔开话题道：“那县长的人选……”

说到这里，秦勇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前几个任命都还好，可就是县长这里挺怪的。”

董学斌现在已经有了要找靠山的想法，既然县委书记不搭理自己，那只有县长是最合适的人员了，所以董学斌急于了解下新县长是谁，以便做好准备，“怪？为什么叫怪？不是咱们县的人？”

秦勇嗯了一声，“上面可能对咱们县有点不满，这回空降了一个县长。”

董学斌狐疑地瞅瞅他，空降有什么奇怪的？自己当初跟国安的时候，甄局长也是空降的啊。

秦勇解释道：“不是从市里空降的，也不是从省里，而是从……更上面。”

董学斌一愕，“中央？”

秦勇苦笑着点点头。

“什么部门？”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是道听途说。”

董学斌心头有些沉重，在中央部委工作，心气儿一般会比较高吧，自己要是主动投靠，人家会不会接受呢？想着想着，董学斌兀自摇摇头，投靠也分方法和时机的，自己傻乎乎地跑过去，就算人家肯接纳自己，估计也不会对自己太重视，这跟没投靠也差不多，董学斌现在想要的是一个死靠山，就是那种不管自己办错了什么事，对方也能帮自己挡下来的那种，呃，不过这基本不可能，人家凭什么呀，像向道发那种老王八蛋，自己对他有恩他还不搭理自己呢，更别说其他人了。

董学斌暗暗一叹气，如果不是那种死靠山，那还不如不要呢。

铃铃铃，铃铃铃，秦勇的手机响了。

“抱歉董老弟，你先喝着茶，我接个电话。”秦勇转头去了里屋。

大约十多分钟后，秦勇从卧室里溜达出来，这时，他妻子也一盘一盘地往外端菜，于是秦勇就招呼着董学斌上桌，开了瓶董学斌带来的茅台酒，一人来了一小杯，喝酒，吃菜，聊天。

“嫂子手艺可真行，比我强了一百倍不止啊。”董学斌夸赞道。

秦勇妻子讪笑道：“过奖了，就是点家常菜。”

秦勇咦了一声，“董局长还会做饭？”

董学斌笑道：“可不是嘛，以前跟京里我天天自己给自己做，凑合吃，就是味道差了点，呵呵，嫂子厉害啊，改天我可得跟嫂子学学厨艺了。”

秦勇妻子乐道：“我也就会做个饭，照顾照顾家里，女人嘛，除了这个也干不了别的了。”

秦勇大摇其头，“你这话可不对，女人怎么了？有本事的多了。”

董学斌点头表示赞同。

秦勇喝了几口酒，话也多了起来，“董老弟，刚才有人跟我说了，咱们延台县这回的代县长好像就是个女人。”

“哦？”董学斌很意外，能走到正处位置的女人，确实不太多。

秦勇笑呵呵道：“你们猜咱们新县长多大年纪？”

他妻子道：“五十了？”

秦勇摇头。

董学斌道：“四十？”

“还是我说吧。”秦勇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才三十岁，我听了都愣了好半天，三十岁的正处啊，还是女性，你说这……呵呵，不敢说全国，但起码跟全省全市，她肯定是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而且那不是团委，不是省市机关，而是基层的县长，这含金量就更高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董学斌怔怔，三十岁的县长？确实离谱的过分了！

秦勇妻子插话道：“我看学斌三十岁的时候也肯定能到处级。”

董学斌赶忙摆手，“嫂子，你可别捧我了，我这副科还没坐稳呢，差点都让人给捋了，对了秦哥，咱们县长是从什么部门下来的？”

秦勇道：“好像是中宣部。”

“啊？”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秦勇想了想，“说了一耳朵我给忘了，姓……谢吧？叫什么兰？”

一听，董学斌脑子懵了一下，惊道：“谢慧兰？？”

秦勇也是一愣，端着的酒杯微微一顿，“对对，就是这名，你认识？”

董学斌叫了一声我靠，他当然认识了，那是他女朋友啊。然而董学斌却没喝多，知道这种事不能乱说，那是有避嫌原则在里面的，虽然他不是财政局的，不是纪委的，但这里面也有不少问题，真被人知道了谢慧兰是自己女朋友，那自己岂不是得被调走了？

董学斌忙道：“不认识不认识，听说过而已。”

秦勇恍然大悟，“噢，我忘了董老弟以前是跟京城工作了，谢县长很有名？”

“凑合吧，咳咳……”董学斌心说当然有名了，谢县长老爹是政治局委员，爷爷是前总书记，不到三十岁就任职中宣部新闻局研究处副处长，能没名嘛，不过董学斌却没有说什么，谢姐为人还算低调，知道她是谢家人的没有几个。

跟秦勇家吃过饭后，董学斌快步回了自己家，失神地往床上一躺，瞪着天花板发呆！

我了个去的！！

谢姐怎么来延台县当县长了？太突然了啊！

董学斌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谢浩那短信的不是说了谢慧兰这两天就到嘛，原来不是旅游，不是出差，是过来任职来了！董学斌刚还有点后悔给查到了县委书记的证据，以至于给向道发那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做了嫁衣，可现在，谢慧兰的到来却让董学斌豁然开朗，心情顿时畅快了起来！

自己女朋友要当代县长了，也就是说，董学斌根本不用考虑什么靠山不靠山的问题了！

这不是现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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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抓走！

当天晚上，董学斌美颠颠地钻了被窝，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铃铃铃，铃铃铃，耳边传来唧唧喳喳的电话铃声，董学斌傍晚刚陪秦勇两口子喝了二两茅台，脑袋还晕乎着呢，手臂下意识地在枕头边上摸了摸，却是没找到手机，董学斌睁开眼睛，窗户外面挂着一抹昏黄的月色，再一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董学斌心说大晚上的谁啊，抓起手机见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就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说了声喂，末了打了个哈欠。

“董局长，我是向书记的秘书！”

“哦，找我有事？”

“你们惠田乡的治安到底怎么回事？啊？”

“……治安？这话怎么说的？”

“向书记的亲戚让人给打了！就在惠田乡！你马上去处理一下！”

董学斌这才困意全消，反应过来一些，县委书记向道发的秘书？向道发亲戚让人揍了？这确实是大事，可你那是什么语气？一个小秘书也敢说话这么冲？好像我是你的下级似的？不用问，肯定是向道发授意秘书打电话过来的，不然给他几个胆子一秘书也不敢这么指责自己，董学斌对向道发很反感，连带着对他秘书也没有好印象，“那我打电话给乡派出所，让刘所长处理下。”

周秘书皱眉道：“他们要是处理的了向书记就不会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董学斌有点烦了，不就是打架嘛，抓人罚款不就行了，屁大点儿的事儿还用我出面？

“董局长，你尽快处理行凶者，务必严惩，我还等着和向书记汇报呢！”说罢，周秘书很不客气地挂了电话，不是他故意给董学斌甩脸色，他跟董学斌脸面都没见过，主要是向书记对于亲戚在惠田乡被打了的事情很生气，所以周秘书也就带了三分火气，间接传达一下向书记的情绪。

董学斌一听那头嘟嘟挂线了，顿时骂了句脏话，好你个向道发，我帮你当了县委书记，上赶着投靠你，你丫不但不搭理，连见都不见我？现在你亲戚出事了你倒想起我来了？还他妈让你秘书这个兴师问罪的态度？你什么意思啊？董学斌记得以前向道发当县长的时候，为人挺和善的，没想到这一把手一当，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恼火归恼火，事儿还是得办的，如果县委书记的亲戚跟自己分管的地面上出了什么事，董学斌也逃不开责任，看周秘书的态度，事情应该不小，可能向道发那亲戚被打得挺惨的。

从床上爬起来，董学斌快速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下楼开车。

去惠田乡的路上，董学斌给刘大海打了个电话，“老刘，什么情况？”

刘大海知道董局长问的什么，叹了口气道：“我正想和您汇报呢，向书记的亲戚好像被人打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现场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不过打人的好像有咱们派出所民警的亲属。”

董学斌这才知道为什么叫自己过去，“地点在哪？”

“在乡里，西口的那个大排档，我也正往那边赶呢。”

“好，我还得有会儿工夫才能到，你控制好局面。”挂了电话，董学斌一踩油门加快了些速度，这种关乎到领导亲戚的案子，董学斌是最不想处理的，尤其还是跟向道发有关的，处理好了吧，人家不会记你的情，处理稍微有一点不妥，估计还会把你给恨上，里外不是东西。

惠田乡。

西口。

一看远处几辆闪着灯的警车，董学斌就开车过了去，一踩刹车，推门下去。

“怎么回事儿？”董学斌板着脸道。

见董局长来了，楚峰和几个民警马上凑上来，“董局长，刘所长正在跟他们交涉，那领头的人叫向成栋，好像是向书记的远房亲戚。”

董学斌喝斥道：“人是谁打的？”

楚峰一犹豫，“是大愣子二愣子和他们家里人。”

董学斌沉着脸道：“把他们给我叫过来！搞什么！”

片刻后，大愣子两兄弟被楚峰带过来了，董学斌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训斥，“知道你们是谁的？是协警！你们在派出所是维护治安的！不是搅乱治安！身为执法人员你们不以身作则还敢打人？啊？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组织性没有？还有一点纪律性没有？”

大愣子死死攥着拳头，二愣子通红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董学斌喘了口气，侧头道：“向成栋伤到哪了？严重不严重？”

楚峰脸色不太好看，“不严重，就是脸上被打了一拳，基本没受伤。”

董学斌松了口气，没受太大伤就好办了，要是真缺胳膊少腿的话，跟县委书记还真没法交代，“向书记下批示了，要严惩，打人的都带回所里，等调查清楚再处理。”指指大愣子二愣子，董学斌恨铁不成钢道：“回头我再跟你俩算账！”

二愣子咬着牙道：“我没做错！那种人就该打！”

大愣子没吱声，但那愤然的眼神显然是和弟弟一个想法。

见状，楚峰赶紧碰了碰两兄弟的胳膊，对董学斌道：“董局，其实事情不是那样。”

董学斌眉一皱，等着他说下去，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大愣子两兄弟就是个淳朴的乡下人，轻易不会动气，想来肯定是有些原因，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更何况是县委书记的亲戚。

楚峰看看北边那个大排档后面的饭庄，迟疑道：“事情是这样，大愣子俩人那上大学的妹妹放了暑假，晚上回了延台县，大愣子家里人就来那个大排档吃饭，结果就遇见了向成栋几个人，他们喝多了，吃着吃着就对大愣子妹妹毛手毛脚了一下，结果大愣子家里人不干了，几个人推推搡搡动起手来，那向成栋人多，把大愣子一家人都给打了，后来听到消息，大愣子俩人才赶过来，又把对方打了，末了等对方报了警，我们才知道那向成栋是县委书记的亲戚。”

董学斌道：“是向成栋他们先打的人？”

楚峰嗯了一声，“而且除了向成栋被打了一拳，他们一伙人几乎没受什么伤，要说打人的应该是他们才对，您是没看见，唉，大愣子他妹妹都被打的……脸都肿了，大愣子他二叔也是……”

董学斌当即道：“带我过去！”

楚峰和大愣子几人前面带路，进了大排档后面的饭庄。

饭庄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就是外面围着一些看热闹的，屋里的角落，四个中年人正喝着啤酒，哈哈笑笑，好像很过瘾似的，所长刘大海和副所长陈发则在一旁陪着说话，看样子这伙人就是向成栋那几个了，可是董学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几个人有被人打了的迹象，还抽着烟喝着酒，快活得不行！

反观另一边，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

窗户下面的桌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一个少女，中年人应该是大愣子他俩的二叔了，他捂着胳膊，拿手纸堵着鼻子眼，献血止不住地往下流，另个青年也是如此，不但脸上被打了，头发也有好几块都秃了掉，显然是被向成栋他们揪掉的，再看那个少女，八成是大愣子的妹妹，此刻，小姑娘正呜呜地哭，左脸肿了起来，眼眶是青的，两颗门牙有一颗也被打掉了。

大愣子一回来，就跑过去安慰起妹妹。

二愣子怒视着向成栋那桌人，好像随时都要冲上去似的。

楚峰叹了一口气，“这帮人下手太狠了，一个女人也被打成这样。”

董学斌登时就火了，周秘书急哄哄地打来电话说向书记亲戚被人揍了，董学斌还以为得多大的伤呢，这才一来就数落了大愣子二愣子一顿，谁想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向成栋被打了？哪被打了？这不是他妈好好的喝酒呢吗？是他们把人打了才对！麻痹！向道发你他妈给我搞什么啊！

董学斌快步走上去，“伤到骨头了吗？”

二愣子怒咬着牙道：“这是董局长。”

那女大学生哭着看看董学斌，嘴里明显少了一颗牙，还带着些鲜血，“我二叔的腿断了，我没伤到骨头。”

董学斌对二愣子道：“什么也别说了，先带你家人去医院。”

那边有个人耳尖，听见了这话，立刻站起来瞪眼道：“谁也别想走！打了人就完事儿了？今天事儿还没算清楚呢！”看他脸上有一点点淤青的痕迹，这个估计就是向成栋了，一个农村人，没什么气质，老地痞一样。

刘大海压着火道：“向先生，你们的人也没受什么伤，我看这事儿算了吧。”

向成栋冷笑道：“没受伤？我这脸上的青是谁打的？我他妈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是派出所所长吧？你的人把我打了，一句算了就能两清了？”他指着二愣子他们，“刚才打人的那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抓回去，两个协警必须给我开除，还有医药费，给一万吧！”

陈发知道他喝多了，可这话也确实太窝火了。

大愣子怒然道：“你把我二叔和妹妹打了！我们凭什么赔你钱？”

向成栋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嘿嘿笑道：“是那小娘们先骂我们的，打了也活该，赶紧的赶紧的，抓人赔钱，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不然这事儿不算完，想耗着？那就等你们领导来吧！”他是向成栋的发小，当初向道发当县长的时候处处被常磊压着，他们自然很收敛，但现在向道发当了县委书记，他们也自然而然跟着翻身了，有向成栋这个县委书记的亲戚在，大家胆气都壮了许多。

向成栋骂了句怎么还没来，拿起手机又要给周秘书打电话。

董学斌瞅瞅他们，“别打了，有事跟我说。”

向成栋撇嘴一看他，“你谁啊？”

刘大海道：“这是我们董局长。”

“哟，你就是董局长？”向成栋呵呵一笑，“行，今天我给董局长面子，也不用把那俩协警开除了，但医药费必须得给，不能少于一万。”打了个酒嗝，向成栋道：“而且必须让刚才那些人给我们赔礼道歉。”

大愣子一家人脸色都很难看，自己人被打了，还要陪对方钱？哪有这个道理！再说他们家一向很穷，妹妹上大学的学费有时候都得找乡里乡亲去借钱，怎么可能拿出一万赔医药费？再说了，二叔的腿骨折了，妹妹的脸被打花了，去了医院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他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董学斌眉头越蹙越紧，“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向先生，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先不管什么医药费，现在首要的是先把人送医院看病，至于其他的，明天再说。”董学斌想等他酒醒了再谈。

向成栋脸色微变，“今天的问题今天解决，扯到明天干什么？那点小伤也叫伤？看什么看！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旁边几个人也笑着嚷嚷道：“对！赔钱赔钱！”

对方是县委书记的亲戚，谁都知道这事儿讲不了什么道理，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把向成栋安抚好，将这件事圆满解决，不然牵扯到了派出所的协警，没准弄不好就会遭来县委书记的发难，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陈发想了想，道：“我们协警在工作方式上可能有点问题，这个我们回去肯定严惩，但一万的医药费，是不是太……”

向成栋有点不耐烦了，看向董学斌道：“你也解决不了？行！那我找你们局长！我就他妈不信今天没人能给我个说法！”一边拨电话他嘴里还一边叨唠，“破地儿什么治安啊！出来吃个饭也有人碍眼！噢，喂，周秘书吧，我向成栋啊……对，那个董局长来了，他也不给我解决……是啊……打人的是他们派出所的警察，他这是有偏向了啊……我也没要别的，打了我，医药费总是该赔把……可不是么……呵呵……”

等他打完电话，向成栋乐呵呵地招呼着朋友道：“来来，喝酒喝酒，对了。”他瞥了瞥鼻青脸肿的大愣子妹妹和家人，“哥几个，给我盯着点他们几个啊，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周围几个警察也被向成栋的态度给弄火了，太嚣张了！

董学斌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人家毕竟有关系，向道发又发了话，董学斌就算发火也得忍下来。

刘大海走过来小声儿道：“董局长，要不然先赔钱吧，闹大了不好。”

董学斌阴着脸没言声。

陈发也道：“这种人，惹不起啊，我知道大愣子他们没钱，所里先给垫上？”

董学斌沉目道：“他们把人打了，反倒还要赔给他们钱？”

陈发苦苦一叹，“可没办法了啊，他们要是不走，向书记那边……”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没什么意外——周秘书的电话。董学斌没想好接不接，这事儿太恶心人了。

向成栋笑眯眯地看向董学斌，“赶紧接吧！处理完问题大家都好回家！要不你也走不了！”

董学斌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沉着眉毛走到饭馆外面，一按接听键道：“喂。”

“董局长！就这么点事怎么还没解决？啊？你让我跟向书记怎么汇报啊？”周秘书也怒了，向书记亲戚被打了，谁知那边却慢吞吞的不处理，人也不抓，钱也不赔，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冷着脸道：“周秘书，这边的情况你不清楚，不是向成栋被打了那么简单，我现在就跟现场呢，向成栋就脸上被打了一拳，一伙人一点事儿都没有，反倒是跟他们起冲突的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被他们打的够呛，其中一个人腿骨折了，还有个小姑娘也被打的破了相，事情的起因也是向成栋调戏那小女孩引起的，所以这件事的责任本身就在向成栋身上，处理起来……”

周秘书不耐道：“处理不了？行，那我找别人！”

董学斌眉头一挑，“不是我处理不了，是我怕处理错了继而产生些不好的影响，向书记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吧？周秘书，我建议你劝劝向成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儿，要是真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向成栋要医药费就赔给他啊！”

董学斌恼道：“周秘书，你玩我呢吧？大半夜的给我从家叫起来让我解决问题去，还说向书记亲戚让人打了，可他哪有事了？就他妈掉了几根汗毛！还乐呵呵地跟朋友喝酒呢！现在是他把我们派出所的家属给打了！你是不是成心恶心我呢？我给你面子，给向书记面子，巴巴地赶过来给你解决问题，你就这个态度？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周秘书怒不可遏，没想到董学斌敢和自己这么说话，“行，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汇报给向书记的！”

董学斌道：“别他妈吓唬我，从小到大我还没怕过谁呢！”

“你……”

董学斌啪的一下挂掉电话，这三番两次的恶心事已经把他给彻底弄烦了，董学斌知道自己就算解决了问题也落不了好，可没想这帮人竟是这种态度，麻痹，还真把我当个使唤丫头了？想用就用想骂就骂！？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推门进了饭馆。

向成栋跟人干杯喝了一口啤酒，看看董学斌，乐道：“现在能解决了吧？”

大家也都知道肯定有人给董学斌施压了，一众民警和大愣子等人都紧巴巴地看过去。

董学斌点点头，“是啊，能解决了，楚峰，抓人！”

向成栋满意地嗯了一声，“早这样多好，还有医药费也别忘了。”

大愣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悲愤道：“董局长！我二叔和妹妹还有伤呢！打人的是我！您要抓抓我吧！”二愣子抄起一个酒瓶子就站到了妹妹跟前，好像谁要抓他妹妹就要跟谁拼命似的，那女孩儿惊恐地抓住二愣子的手，呜呜哭泣。

楚峰叹了口气，知道小董局长也是没办法，于是和几个警察走上去带人。

董学斌瞪了他们一眼，“抓他妈谁呢！”

“啊？”楚峰和刘大海等人愣愣，“您不是让抓人吗？”

董学斌一指向成栋，“都给我想什么呢！人家大愣子二愣子是正当防卫！这伙人调戏人家妹妹！还把人家亲属都给打了！不抓他抓谁？”董学斌见众人都齐刷刷地愣住了，大声道：“等什么呢！给我上手铐！出了事我担着！全他妈给我带走！”

向成栋碰地一下摔碎了一个酒瓶，腾地站起来，“你丫敢动我？”

董学斌忍他很久了，这下一看，上去就是一脚，咚，直接把向成栋踹倒在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跟我拿他妈领导架子？你丫谁啊？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打了人还他妈挺得瑟！不抓你抓谁？”

大家谁也没料到董局长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楚峰一看就乐了，心头憋着的闷气骤然吐了出去，上去就将地上的向成栋拷上了。

向成栋大吼道：“你们敢！”

旁边几个警察也反映了过来，纷纷上去拿人，有董局长那句话，大家岂能客气？刚刚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帮人给气坏了，加上被打的是同事的亲戚，于是大家打得打踢得踢，一瞬间就将向成栋那几个想反抗的同伙给撂倒了，给他们戴上手铐后，大家均有些感慨，跟着董局长办事……每次都那么痛快！

大愣子眼睛都红了，好像有眼泪在里面逛荡，“董局长！”

董学斌摆摆手，“回所里吧！”

刘大海和陈发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还清楚的记得小董局长带队出去的几次，第一次是抓教育局局长的亲戚，第二次是抓装财科领导的亲戚，第三次是抓宣传部部长的亲戚，真是一次比一次玩的大，这回轮到县委书记的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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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美女县长！

夜色浓浓，已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惠田乡派出所，董学斌看着审讯室里的向成栋，大声道：“猥亵妇女，打人，勒索，向成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这些是什么罪名吧？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大愣子妹妹一家人的医药费，你们几个尽快给了，嗯，再算上精神损失费，给五万块钱吧，给完钱你们就可以走了，这算你们私了。”

向成栋恶狠狠地盯着他，“你给我等着！”

董学斌看看他，“不赔钱是吧？”

向成栋冷哼一声，拿起电话也不知打给了谁。

董学斌道：“不赔钱你就跟这儿待着吧，我告诉你，谁来求情也没用！”

不多时，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周秘书的电话，走出审讯室，董学斌轻轻一按接听键。

周秘书气急败坏道：“董学斌！你想干什么！啊？”

董学斌厌恶道：“你少跟我嚷嚷，大半天给我叫起来，让我解决问题的是你，现在不想解决问题的也是你，你劝劝向成栋让他走人不就完了？一个喝多了的人我还得什么都听他的？派出所是他开的啊？行了，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被打的家属准备上法院告他呢，正在医院做验伤。”

周秘书怒道：“马上放人！”

董学斌火道：“周秘书，你成心想害我是不是？人被向成栋打成了那样，我要是不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同事们怎么看我？老百姓怎么看我？你这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啊？我早说了这事儿你出面调和一下就结了，也闹不成这样，得，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能秉公办理了。”

挂了线，董学斌没进屋，而是继续跟外面等着。

果然，铃铃铃，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梁成鹏，“……你把向书记的亲戚抓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调戏妇女，打人，勒索，当时的情况我不抓也得抓啊。”

梁成鹏皱皱眉，“怎么搞成这样了？”

董学斌道：“梁局长，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啊，这事儿太恶心人了，周秘书大半夜给我叫起来让我去惠田乡处理向成栋的事儿，还说向书记亲戚让人打了，可我过去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场是向成栋把我们派出所的亲属给打了，一个破了相，一个骨折，伤都不轻，我给周秘书面子，就说这事算了，让向成栋回去，可他倒好，不但不让伤者去医院，还说要他们赔钱，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也不至于抓人啊。”

“是啊，所以我给周秘书打电话，说让他劝劝向成栋不要把事情闹大，可周秘书上来就指责起我办事不力，非要依着向成栋让被打的人赔钱，梁局长，你说他是不是成心的？我要是真那么做了，老百姓还不戳我的脊梁骨啊！”

梁成鹏叹叹气，“周秘书……太年轻了。”

董学斌道：“我也是为了向书记考虑，要是不抓人，让向成栋继续瞎说话，对向书记的声誉也是一个影响，这事儿我想着就让向成栋赔受害人几万块钱，有了这个台阶，我们也能放人了。”

梁成鹏清楚，董学斌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虽然有点过了，但大体却没什么问题，反倒是周秘书，太膨胀了，一点也没有考虑到群众和董局长的反应，好像眼里只有向书记和向书记的亲戚，然而巴结领导可不是这么巴结的，若是董学斌当时真让受害人给了钱，向书记估计也得发火。

瘟神小董，这外号起的还真贴切。

梁成鹏无奈摇摇头，什么事儿一扯上董学斌，那一准麻烦不断，像这次的事儿，董学斌虽然处理的还算妥当，可向书记那边却不会领他的情，相反，不管董学斌是抓人也罢，不抓人也罢，让人赔钱也罢，不让人赔钱也罢，向书记都得恨上他，这本身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没有人再给董学斌打电话。

董学斌就在审讯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烟，时不时扒拉一下手机。

向成栋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见堂哥向道发和周秘书都没了动静，心头不免急躁了起来。

董学斌瞅瞅他，“想好了没有？你那几个朋友已经答应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现在就差你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向成栋终于受不了了，打了电话让家里人将钱送来了。

打也打了，钱也要了，董学斌就没为难他，开了手铐放人。二愣子去医院照看二叔和妹妹了，大愣子还在派出所等着。董学斌就找到了他，将从向成栋几个人那儿拿来的八万块钱给了他，“这钱是他们赔的，拿着，给你妹妹他们好好看病。”

大愣子看着那摞钱，感激道：“谢谢您！谢谢您！”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大愣子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个情，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派出所的其他人经过这件事，触动也是极大，大家都发现小董局长跟一般领导好像不太一样，换了其他人，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下属的亲戚去得罪县委书记的家属的，孰重孰轻傻子都能看出来，但小董局长却这么做了，而且做的很彻底，这也让大家看清楚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心里面踏实。

……第二天中午。

太阳高悬，热气哄哄的屋里有些燥热。

昨夜回来的太晚，睡醒觉的董学斌一睁眼，指针都指到十二的位置了，穿了拖鞋下床，董学斌到外屋从皮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副局长秦勇打来的，董学斌立刻回拨了过去，对于昨夜之事产生的影响有了进一步了解，秦勇告诉他，公安局这边一切正常，县委那里也没什么动静。不过董学斌自然明白，这个疙瘩埋下了，就算现在没事，以后向道发肯定也会跟自己算清楚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

董学斌昨儿个刚被向道发甩了一道，当天夜里就把帐还回来了，不管怎么样，反正董学斌的心情是很痛快的，哼哼了几句小曲儿，董学斌也懒得多想，拿着包开门出屋，准备下楼弄点饭吃。

家属大院里，隐约听见有人闲聊着什么。

“听说了吗？新县长来了。”

“还听说什么，我都看见了，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下来的，车刚从咱们门口过去。”

“代县长是中宣部下来的？真是女的？”

“嗯，我看后座上那人好像是谢县长，那个相貌啊，简直……”

见董局长远远走来，俩家属顿时闭了嘴，装作聊起别的，毕竟背后议论领导是很忌讳的事情。董学斌耳朵不错，模糊地听见了一句，情绪顿时有点激动了，本想上去问几句，不过那俩人也不知是谁的家属，他不太熟，也不好多说，正巧这时，旁边的楼道里露出了办公室主任胡思莲的身影。

董学斌笑道：“胡主任，今儿休息？”

胡思莲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回家吃个饭，正要回局里呢。”

“噢，那上我车吧，我送你过去，顺路。”

胡思莲盈盈一笑，“谢谢董局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当看到董学斌上了停在楼下不远处的那辆奔驰商务后，胡思莲愣了愣，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羡慕不已地左右看看，“昨儿晚上我爱人还问我说楼下那辆奔驰是谁的呢，原来您换车了？”胡思莲有些感慨董局长的魄力，一出手就是上百万，看来董局长家底很厚啊。

董学斌摆摆手，“我可买不起，这是我朋友的车，借来开开。”

胡思莲笑着没说什么，显然明白这是借口。

董学斌一踩油门，边开车边道：“听说县长到了？”

胡思莲这种八面玲珑的主儿自然比董学斌消息来源多，闻言，笑呵呵地嗯了一声，“大概一个小时以前到的，我刚才跟梁局长他们一起去了县委，现在谢县长和县委领导、市委组织部部长他们应该在吃接风宴，我级别不够，就回家吃饭了，对了，梁局长让我通知您，下午三点召开全县干部会议，宣读县长任命。”

董学斌笑道：“我这还待罪之身呢，就不去了吧。”

胡思莲也听说了昨儿个夜里的事儿，知道小董局长又把向书记给得罪了，算起来，胡思莲都记不得董局长得罪过多少领导了，胡一国，赵劲松，于郑智，钱森，常磊，听了董学斌这话，胡思莲苦笑了一声，嗓音妩媚道：“说真的，董局长，您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领导，也是我最佩服的领导。”其中七分确实发自本心。

董学斌赶快摇头，“呵呵，我这人可不经夸啊。”

胡思莲很认真道：“其实下面好多人都对您赞不绝口，像您这么不畏强权的干部，大家都很少见。”

董学斌很有自知之明道：“我这叫什么不畏强权啊，这叫政治智慧太弱，我估计再这么下去，全省的领导都得让我给得罪光了。”

胡思莲被他逗乐了，也知道董局长说的是事实，但是从县委书记到县公安局领导，董学斌虽然得罪了个遍，可却依然能摇摇摆摆地稳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没有一丝变化，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董局长的能力，要是换了别人得罪了这么多领导，早被弄下台或者调去闲职部门了。

给胡思莲送回公安局大院，董学斌随便找了个饭馆填饱肚子。

饭后，他给谢慧兰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后，居然被那头给挂断了。

董学斌汗了一下，心知谢姐那边八成在吃饭或者谈事情，不方便说话，于是也没再打。

下午两点四十点。

县委大会议室。

延台县的干部陆陆续续都到了，董学斌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公安局的领导，和其他部门领导都没什么交集，不过董学斌发现，自己不认识别人，可别人好像都认识自己，有的人说话时冷不丁就往董学斌这边看上一眼，有的人还悄悄指指他，但上前主动跟董学斌打招呼的却没有几个，估计是瘟神这外号闹腾的。

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不太招人待见，溜溜达达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十分钟后，市委组织部慈部长和县委书记向道发等人走进了会议室，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大家很多人还没见过谢县长的尊容，纷纷挑着脖子看过去，县委领导里没什么女人，很快，大家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眨巴眨巴眼睛，许多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几个很稳重的老领导，瞳孔也是一缩，有的人还皱皱眉头。

怎么这么漂亮！？

这是很多人心里都泛起的一句话！

谢县长盘着头发，上身是件很修身的白衬衫，下面是黑西裤和黑高跟鞋，那绝美的面容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眼眸中略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威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像都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且看上去本来很死板的表情和衣装，却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女人味儿，迷人极了。

这就是新来的县长？？

大家相视无语，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办法，国内的官员女性很少，漂亮的就更少了，像胡思莲这样有点小妩媚的女人，在体制里已经算是比较美的人了，但跟谢县长一比，还是差出了太多，这个新来的县长实在美得有点过分了。

向道发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心中也在大皱眉头，他不明白上面怎么派了这么个人下来，平心而论，他虽说也有些赞叹谢县长的完美相貌，可却并不太想跟她搭班子，如果可以，向道发还是希望一个有经验的老同志当二把手。

会议开始了。

首先，市委组织部慈部长宣读了任命，即日起，谢慧兰同志担任延台县代县长。至于想撤掉“代”正式任职，最快也要等明天的人大任命了。接着，慈部长代表市委发表了讲话，没什么新鲜的，还是那老三样，什么要团结啊，要跟中央保持一致步调啊，最后慈部长对谢县长做出了评价——团结同志，作风踏实，有很强的文字表达能力，思想上和政治上都很成熟。

慈部长的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已经是惯例了，下面是谢慧兰发言表态。

谢慧兰走上主席台，笑眯眯地握着话筒，感谢了县委的信任，感谢了延台县干部的欢迎，她会团结干部群众一起，在书记的领导下，在四班子领导支持下，不懈努力——还是那些官面话。不过话虽然很土气，声音却极其好听，仿佛带着一股磁性，加上谢慧兰风姿卓越的相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大家都听得很享受，跟慈部长讲话时的昏沉沉样子完全不同。

热烈的掌声接连响起，董学斌鼓掌鼓的很凶，手都快拍红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接下来好像还有县常委会。

全体干部离席，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往外走。秦勇也找到了董学斌和他一起走出会议室，此刻，谢慧兰正和向道发笑呵呵地说着什么，董学斌路过的时候有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近距离地看了眼好久不见的谢姐，不过谢慧兰却看也不看他，一转身，又眯着眼睛跟几个领导握手。

秦勇好笑地拽拽董学斌，“走吧？”

董学斌这才回过神。

出了县委办公楼，秦勇呵呵笑道：“我搭车过来的，没开车，要是顺路，搭你车回去？”

“行。”

离得老远，秦勇就看到了董学斌那辆奔驰商务，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别说其他领导的专车了，就是县委书记的车也比不了这辆啊，好多老干部看着那车直皱眉。秦勇还以为董学斌开的那辆别克商务呢，苦笑着看了眼董学斌，秦勇揉揉眉心，要说延台县谁胆子大，有几个能比得上小董局长的？

众目睽睽下，董学斌满不在乎地开门上了车。

无奈，秦勇也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等车开出县委，秦勇道：“谢县长风采卓越啊，要我看，也就董老弟的保姆能勉强比一比。”

听谢姐被夸，董学斌心里也挺满足，“虞大姐可比不了谢……县长，气质差多了。”

“对了。”秦勇低声道：“谢县长挺有门路的？

昨天在秦勇家喝酒，董学斌曾叫出了谢慧兰的名字，所以秦勇知道董学斌可能听说过谢慧兰的来路，就想打听打听。不过董学斌却没说，含糊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能活动到基层，还是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上面肯定得有人。”体制中人，谁上面没有个人？或大或小而已了。

不止是秦勇，向道发和一些县委领导也摸不清楚谢慧兰的来路，要是市里或者省里空降下来的干部还好说，但中央就离得太远了，不是一般人够得到的，加上谢慧兰跟中宣部的时候就一直很低调，恐怕除了董学斌，现在延台县甚至市里都很少有知道谢慧兰其实是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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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越狱案！

下午。

夕阳西落，蔓蔓红霞染红了大半个天空。

公安局家属院里，咕噜噜，董学斌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起来，饿了，他加快了些下楼的步伐，打算去外面弄点饭吃。原本董学斌是想和谢慧兰共进晚餐的，不过转念一想，下午全体干部会议的时候谢姐既然装作不认识自己，显然是有她的考虑，归根结底还是那避险原则闹腾的，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去用男朋友的身份找她，而且谢姐初来咋到，很多工作要熟悉，很多关系要捋顺，非常忙，所以这两天董学斌不方便打扰她。

大院里，董学斌和下班回家的胡思莲走了个对脸儿。

董学斌笑着打招呼，“胡主任，回来了？”

“嗯，刚买完菜，您这是？”胡思莲电动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些土豆和鸡胸脯肉。

“家里没菜了，我出去寻摸点吃的。”

“咦，虞大姐不在家？”

“头几天搬出去了，茜茜最近期末考试，我没让虞大姐回来。”

胡思莲荡漾起笑容，“我爱人今天加班，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做一顿？”

董学斌赶紧摆手，“别别，那怎么好意思。”

胡思莲吃吃笑道：“我是办公室主任，做好后勤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正说着呢，外面起风了，虽然风力不大，但带起的阵阵沙尘却让人有点睁不开眼，胡思莲赶快推着车往前走，“刮风了，这是要下雨，您别去了，再淋着您，我车筐里这点东西正好能做两道菜，去您家吧？”

看了看天色，董学斌只好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呵呵，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胡思莲一踢车支子，拿着菜上楼。

董学斌家。

胡思莲进门换了拖鞋，从旁边的衣服架上抓起围裙和套袖就转身进了厨房，将围裙一套，胡思莲就笑呵呵地洗菜切菜。那一身警服在她身上本应该是英姿飒爽的，不过此刻却显得很妩媚温柔，忍不住让董学斌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胡姐还是个贤妻良母。”

“呵呵，董局长，不怕您笑话，跟家都是我爱人做饭刷碗的。”

“是吗？那胡大哥可是典型的好男人啊。”

“他算啥好男人，就是人老实一点，会做几道菜。”

十几分钟后，胡思莲就炒好了菜，一盘一盘端了出来，“也不知道对不对您的胃口，总不做饭了，还有点手生。”

董学斌加了一筷子尝了尝，“嗯，好吃，比虞大姐做的都好。”

胡思莲也盛了碗饭坐下，娇笑道：“您要爱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饭来，呵呵。”

董学斌笑道：“行啊，不过我就怕胡大哥得跟我急眼。”

玩笑了几句，董学斌对胡思莲的印象更好了，他不知道这长袖善舞的女人在其他领导面前是什么样子，但最起码，董学斌还没听说过她上谁家给人做饭呢，而且在自己来延台县的这半年时间里，胡思莲没少帮衬过他，虽然大事上没有过什么，然而点点滴滴的小事儿却是极多。

饭后，胡思莲抢着把碗筷刷干净了，还顺带把厨房收拾了收拾。

董学斌很不好意思，“胡姐，今天谢谢了，改天我请你和胡大哥吃饭。”

走出厨房的胡思莲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脸色顿时一正，接听道：“喂……是……是……我马上回去！”把电话一手，她刚要和董学斌解释什么，董学斌的手机也响了，是梁成鹏亲自打来的，让他迅速回公安局，听那凝重的语气，好像是出事了。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抓起包，“胡姐，走，坐我车。”

刚一下楼，秦勇和赵劲松也纷纷走出单元楼道，一见董学斌，秦勇立刻迎了上来，显然也是要搭他的车去，赵劲松犹豫了一下，却没走过来。见状，董学斌招招手，“赵局长，一起吧。”董学斌的政治智慧最近又稍稍有所提高，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局里肯定出了大事，不然也不会紧急召集县局领导开会，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恩怨的时候。

赵劲松和秦勇都意外地看了眼董学斌，一迟疑，赵劲松也跟着上了奔驰商务。

十分钟后，指挥中心会议室。

不但梁成鹏胡一国等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立居然也到了。

黄立是个小眼睛的中年人，眉毛却很粗，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大家齐齐吸了口气，“刚接到消息，邻县一座监狱发生了越狱案，逃跑了二十八名犯人，经过当地部门的追捕，抓获回了十一人，击毙了七人，还有十名犯人在逃，逃跑方向很可能是咱们延台县，这是十个人的资料，大家看看！”

抢劫犯，强奸犯，几乎个儿个儿都是无恶不作的主儿。

黄立心头非常沉重，案发之后，市里勃然大怒，都没有等犯人全部落网就把监狱一把手给撤了，可见市里的愤怒和决心，相信就算越狱案结束，肯定还会继续追究分管领导和其他相关人员的责任，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抓获犯人，市公安局下了指示，必要时可以将犯人当场击毙，务必要保证老百姓的安全。

简单把情况的紧急性说了一遍，黄立道：“老梁，你布置任务吧。”

梁成鹏点点头，朗声道：“秦局长，马上封锁各个主要路口，把照片发下去，排查车辆，胡局长，联络武警中队，原地待命，胡主任，指挥中心的报案信息第一时间反馈给我，赵局长……”就算休息的董学斌也被安排了任务，他负责惠田乡和一个与县城相邻的主要路口的排查工作。

事态紧急，全局动员。

董学斌和秦勇胡思莲等人出了会议室。

秦勇目色凝重地拍拍董学斌，“注意安全。”

“你也是。”董学斌下楼取车，直奔惠田乡，路上给刘大海他们打了电话布置。

等董学斌到了惠田乡派出所，立刻将十个犯人的照片发了下去，每个民警都是负责一个村子的，董学斌就让他们挨个村的排查，询问有没有可疑人员，然后，董学斌带着刘大海陈发等人，上了抢，直接来到与县城交接的那个路口，巡警交警人手不够，这里只能他们负责。

天黑了，狂风阵阵，似乎一场雷阵雨即将到来。

就在董学斌挥手放行了一辆捷达后，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县城北郊的一个平房里居然发现了几个犯人，报警的是那边一个邻居，晚上他见有几个光头的男子翻墙进了邻远，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以为是要抢劫或者偷东西，所以立刻报了警，从报案人描述的特征看，错不了，就是那伙越狱犯！

不过北郊离董学斌这里很远，他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对讲机不断传来声响，离得最近的胡一国已经带着刑警武警去抓人了。

然而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等胡一国赶到的时候，发现门牌号竟然不对，报案人所说的明明是平房小院，可指挥中心给出的地址却是一栋二层的简易楼。坐镇指挥中心的胡思莲仔细一查电话录音，不是北郊，竟是西郊，是那个接线员一激动报错了地址，北郊也有一个长顺路的！

坏了！

胡思莲脸都白了，顾不得训斥那个接线员，马上更正了地址！

董学斌就在西郊，离西郊的长顺路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一接到消息，董学斌也是愣了一下，差点把那接线员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麻痹，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丫居然出错？董学斌急忙上了奔驰，招呼着刘大海等人上车，一踩油门，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咔嚓咔嚓，几把手枪在路上已然上了膛。

一个平房小院门口。

董学斌做了一个手势，楚峰立即一脚踹开了院门！

刘大海和董学斌几人举着枪冲了进去，院里空无一人，北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董学斌一马当先，拖着抢座踱步进了屋，然而，屋内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也没有，董学斌心头一沉，警惕地和刘大海他们一左一右分开靠到了里面的卧室门上，一，二，三，董学斌骤然发力，咚的一脚踹开门，手上的枪左右瞄准着！

“啊！”叫声是后面一个民警的！

卧室里并没有犯人的踪迹，但床底下却露出了两只女人的脚，上面还挂着血。

董学斌脑袋一白，第一反正就是来晚了！

刘大海胆子大些，咬咬牙，招呼来一个民警，俩人搬着床尾将床生生往左挪开。

顿时，一个女性的尸体暴露在众人眼前，女人脑门上被扎了一个刀口，脸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看不出年纪，她上衣凌乱，文胸被扯下来了一半，下面则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大腿内侧身上还有许多粘液，显然是死前被人轮奸过的，随着床体的移动，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尸体也露了出来，肚子上被扎了七八刀，死的很惨，触目惊心！

董学斌怒了，“草的！封锁现场！给我继续搜！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这时，警笛声大震，胡一国和秦勇等人也带着人到了！

看到两具尸体，胡一国脸色一变，“血还在流，人没死多久，挨家挨户查，他们还没跑多远！”

秦勇心头沉甸甸的，两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现场实在太压抑了，董学斌才入公安不久，这种场面很少见到，一时间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他没有再跟现场待着，叫上了刘大海几个人，开车到了不远处的一条主路上，挨家挨户排查！

几分钟后，县委书记、县长和几个县领导都到了。

对于公安局指挥中心出现重大失误的事情，向道发十分愤怒，指着梁成鹏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通，如果指挥中心没有出现错误，警方完全可以在事发时赶到现场，两条人命就能救回来了。梁成鹏沉着脸没有辩解什么，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内部的责任，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整夜，警方发了疯似的搜索，犯人却好像找到了很隐蔽的藏身地点，没有再露过面。

第二天早晨，指挥中心里，胡思莲面色憔悴用手抵住脑门，眼中尽是血丝。

底下警员见状，劝道：“胡主任，您一宿没合眼了，是不是……”

胡思莲看看他，“有线索了吗？”

“犯人很狡猾，现在还没有目击者。”

胡思莲摆摆手让他出去，叹叹气，上楼准备去找梁局长探探口风，胡思莲知道，这回指挥中心酿了大祸，虽然具体是接线员负责的，但胡思莲这个领导的责任却也在劫难逃，严重点的话，职务或许也保不住了，不，县委书记都点名骂了指挥中心，自己的职务八成是保不住了。

一路上，大家对待胡思莲的态度均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些见了面就笑呵呵地叫胡主任的人，现在不是低头装作看不见，就是马马虎虎地糊弄一声，然后快步离开，有些人还挺幸灾乐祸，比如县公安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知道胡思莲要下台的当口，心里立刻活泛了起来，连连找领导汇报工作。

人走茶凉啊。

胡思莲惨笑一声，对此也没什么意外。

她上楼找到了梁局长，找到了秦勇，找到了很多原来跟她关系不错的领导，可大家不是有意识地避开她，就是跟她打官腔，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说情的，毕竟这事儿非常敏感，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胡思莲心里越来越凉，惨淡地笑笑，心知现在已经不是八成了，自己的职务百分之百没了，这就是人情冷暖，用得着你的时候，人家都客气着呢，现在一落了难，人家连话都懒得和你说了。

胡思莲不是个小孩了，在基层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对这些领导的嘴脸看得十分清楚，不过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可事儿一轮到自己头上，胡思莲还是很不好受，看着那一个个领导冷漠的态度，胡思莲差点委屈得掉了眼泪，忍了忍，她不再找人帮忙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谁都一样。

十点钟，指挥中心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大部分县公安局领导都到了。

会议记录工作已经换成了一个姓郝的办公室副主任，这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了。胡思莲看着刚进会议室的胡一国对着郝主任笑了笑，却连正眼也不看自己，胡思莲心头一苦，没说什么。

梁成鹏先对案件进展做了一个总结，又转达了县委和市公安局下达的指示——限期两天内将犯人全部抓获。这是死命令，比以前那些限期破案的指示都要严厉，市里动了怒，县委动了怒，为了不让这起震惊全省的大案继续恶化下去，为了不让延台县再次出现死伤人员，上面只给了两天时间！

大家心里一紧，都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接着，梁成鹏话音一转，“对于昨天指挥中心的失职，大家怎么看？”

胡一国最先开口了，“指挥中心的严重失误给县里造成了很大损失，不但错过了抓捕犯人的最好时机，还搭上了两条人命，我建议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

赵劲松看看胡思莲，道：“我同意。”

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也点头。

梁成鹏嗯了一声，“县领导的批复是严肃处理，我提议，撤销胡思莲办公室主任的职务，暂时由郝主任负责指挥中心。”

两条人命，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梁局长不可能，胡局长不可能，最好的人选无疑是胡思莲。胡思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了眼秦勇和孙长虹，这些年来，胡思莲和他们两人走得很近，大大小小也帮了他们不少忙，透露过不少消息。然而，秦勇和孙长虹却目不斜视地看着梁局长，根本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胡思莲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低下头，并没有辩解。

梁成鹏道：“都同意的话，那……”

“……我不同意！”

胡思莲一愕，刷地一下朝声音的主任看去。

梁成鹏皱皱眉头，看了眼说话的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有些恼怒，“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看到，可那是底下接线员的问题，跟胡主任有什么关系？就算有连带责任，那咱们在座的各位又何尝没有责任？梁局长，胡主任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了很多年了，因为这事儿就撤掉职务？这也太让人寒心了！我建议最多给一个警告处分，其他的事情等抓到犯人以后再说！”

万涛看看他，“死了两个人，一个处分就完了？”

董学斌冷冷看他一眼，“万所长，案发地点在你们城关派出所的范围，指挥中心的报案也是从你们派出所转过来的，你们那里也有记录，要你这么说，那你的责任追究不追究？”见万涛变了脸色，董学斌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破案，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不是跟这儿扯皮！”

胡思莲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秦勇没说话，孙长虹没说话，却是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替她说话了，要知道，除了短短的几次接触外，除了给董学斌做过一顿饭外，胡思莲可跟他没有过很深的接触！

胡一国敲了敲桌子，“县领导已经批复了，向书记很生气啊，如果不……”常磊一倒台，没了靠山的胡一国最近老实了许多，而且看样子，有点渐渐想朝向道发靠过去的意思。

董学斌很不客气地打断道：“我就知道现在案子还没破，说什么都是扯淡，临阵换将是为大忌，胡主任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清楚，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抹杀一个同志的功绩啊，那样的话人心就散了，梁局长，我提议让胡主任戴罪立功，等案子告一段落，再处理也不迟。”

梁成鹏方才已经定了调子，加上县领导那边的意见，即使他与董学斌私交不错，这次也不可能容他胡来，“不用说了，指挥中心的事影响很坏，不追究主管领导的责任，没法给老百姓交代啊，嗯，就这样，撤销胡思莲一切行政职务，新的任命以后再说。”谁都明白，就算再有什么任命，胡思莲也肯定会被调到一个闲职的部门，这辈子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董学斌不服道：“梁局长，胡主任这些年……”

梁成鹏暗暗苦笑，知道董学斌这张嘴的厉害，就算没道理的事情他也能给你说出三分道理来，所以摆摆手，没有再让他说下去，“抓紧破案，散会！”

如果换一个人几次三番地跟会上顶撞自己，梁成鹏早翻脸了，可他却看得出来，董学斌并不是抱有政治目的才帮胡思莲说话的，都说董局长重感情，这话看来没错，人虽说冲动了一点，可心还是很好的，在傻子都看得出胡思莲大势已去的时候还能不惜得罪其他领导，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为她说话，梁成鹏对董学斌的了解又更深了一层，觉得在尔虞我诈的体制里，小董这性格确实太难得了。

出了会议室，董学斌沉着脸快步往回走。

后面，胡思莲红着眼睛跟了上来，“董局长。”

董学斌回头一看，抱歉道：“人言轻微，没帮上你。”

胡思莲使劲摇摇头，心中感动极了，“董局长，我也不多说了，您今天的话我记一辈子，谢谢！”今天的事情，让胡思莲看清了很多事，看清了很多人，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董局长还不惜得罪郝主任，顶撞梁局长，顶撞万所长他们，为了就是帮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这让胡思莲触动极大。

其实董学斌也没有多想，主要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债多不压身，多几个也不怕什么。在董学斌看来，胡思莲帮过他不少忙，之前还亲自下厨给自己做过饭，所以不管成与不成，自己当然得帮她说些话，更何况董学斌以为，胡思莲这样精明难干的女性……撤掉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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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挺身而出！

上午。

一宿没睡的董学斌抽空跟车里打了个盹，睡了一小觉，等他醒了，董学斌随手接过楚峰递来的盒饭往嘴里扒拉了扒拉，继续指挥着几个警员封锁这个路口，挨个排查可疑车辆。不过一整夜都没什么收获，其他路口也没有犯人的踪迹，显然几个逃跑的犯人都还在县城的地界里，恐怕早找到了藏身地点。于是，董学斌抽调回了乡里的警力，协助武警和刑警队在城内搜索。

警方开始挖地三尺了，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逃脱。

下午一点四十，董学斌正和刘大海陈发商量着什么，对讲机突然滋滋啦啦地响了。

“发现犯人了！发现犯人了！”

“北郊南路七号院！在南柳小学！”

“犯人进了教学楼！可能劫持了人质！”

董学斌和刘大海等人对视了一眼，“……走！”

奔驰商务带着刘大海楚峰等几人，火急火燎地朝北郊开去，董学斌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其他警员们也差不多，那可是小学啊，现在应该还没放暑假，如果那些孩子被犯人劫持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董学斌注意到，楚峰旁边的一个警员脸色惨白一片，焦躁不安的情绪浮上脸庞，显然是有亲属在那个小学。

南柳小学。

董学斌开车赶到的时候，武警刑警已经将南边的一栋二层教学楼团团围住了，所有人都上了抢，严阵以待，再远一点的位置，董学斌看见了县委书记向道发和谢慧兰等县领导，正在小学内的一个滑梯旁召开现场会议，梁成鹏胡一国和武警中队的领导也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下了车，董学斌叫住了刑警队的冯副队长，“老冯，什么情况了？”

冯副队长一回头，忙走上去道：“董局长，我们到的时候犯人已经跑进教学楼了，好在今天下午学生们没课，就有几个孩子和老师正在里面准备毕业典礼的事儿，听里面的叫声，唉，人应该被犯人拿住了，大家也没敢往里冲，怕伤到人质，向书记谢县长他们正在商量怎么办。”

董学斌一攥拳头，“这帮王八蛋，他们几个人？”

冯副队长道：“应该九个，看来从邻县跑出来的十个人，大部分都来延台了。”

董学斌道：“强行突破的几率有多大？狙击手呢？”

冯副队长摇头道：“要是一两个人还行，但九个人太多了，他们其中有几个人还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枪，可能是当初邻县狱警的，追捕的时候有两个刑警都受伤了。”他指指教学楼二层，“犯人很狡猾，帘子都挂上了，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清楚，而且狙击手也没办法同时击毙九个人，只要留下一个，人质就有危险了。”

突然，教学楼上传来阵阵哭声。

“呜呜……救救我……呜呜呜……”

只见一个窗户开打了，露出一个小女孩惊恐的脸蛋，八成是南柳小学的学生，小女孩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抓着，紧接着，窗子边上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秃秃的脑袋顶上有一道疤痕。这张脸，底下的警察们大都见过，正是那越狱犯的其中一人，犯的是抢劫罪。

“底下人都给我听着，谁要是敢进教学楼，谁要是敢开枪，老子先弄死她！”

梁成鹏一看，马上拿过扬声器喊道：“不要伤害人质！不要伤害人质！”

那抢劫犯嘿嘿一笑，扯着嗓子道：“不伤害也行，叫你们县领导跟我说话！”

梁成鹏一犹豫，将扬声器给了身旁的一个胖子，这人是曹旭鹏，县委副书记，延台县的三把手。

抢劫犯大声道：“你就是县领导？那好，我们没别的要求，马上给我们找一辆中巴车，这之前和这之后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谁要是敢开枪，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等我们走远了，自然会把人质放走，怎么样？”

曹旭鹏看了眼向道发和谢慧兰，见俩人都微微点头，他就道：“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梁成鹏插话道：“先让我们看一看其他人质！我们要确定人质的安全！”

抢劫犯道：“别耍花招，人质是不会让你们看的，马上去给我找车！”

昨天的两条人命已经可以看出，犯人全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十分的狡猾，梁成鹏必须先稳住他们，就对着一个刑警说了几句，让他们去找车，然后接过另一个扬声器道：“已经让人拿车去了。”

抢劫犯满意地嗯了一声，“好，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梁成鹏皱皱眉，“十分钟绝对不够，我们要去车库提车，一来一回……”

抢劫犯打断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十分钟，十分钟见不到车这女孩儿就没命了，你们自己想清楚。”

蓦地，小学门口传来撕心裂肺地喊声，“红红！红红！”

教学楼窗口上的小女孩一听，顿时手舞足蹈地虚空抓着，哭道：“妈妈！爸爸！救我！”

门口的那少妇拼了命地挤开几个警察，“红红！”

“红红！爸这就过去！别怕！别怕！”

一男子双目通红，疯狂地推开一个刑警，“躲开！让我进去！躲开！”

南柳小学出现越狱犯劫持人质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开了，好多家长都急急去找孩子，没找到的人全都冲到了学校门口，还有好多教师的家属也在，场面有点乱，大家都喊着自己儿女或者亲人的名字，听到喊声，教学楼里也传出哭声和回应声。

“是我儿子的声音！我儿子在里面！”

“磊磊！妈在这儿！”

“呜呜！妞妞！你在不在？”

梁成鹏怕混乱的场面激怒犯人，立刻喊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会意，马上带着人堵住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放进去，“各位家长，请大家冷静一下，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现在情况紧急，请不要喊闹，你们的孩子警方会竭尽全力救出来的，请相信我们！”

噗通，一个妇女跪在了那里，泪流满面道：“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董学斌赶紧过去扶她，“大姐，快起来，我们一定尽全力。”

“呜呜，我儿子才十岁啊，十岁！”

十几个家长，好多大老爷们都急得掉了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得董学斌有点心酸。

那边，抢劫犯把脑袋缩了回去，好像跟后面的人在说着什么，不多会儿，抢劫犯重新露出半个脑袋，躲在窗户边上喊道：“我兄弟说你们警察就爱耍花招，不放心你们，这样吧，你们派一个领导给我们做人质。”他眼珠子在底下找了找，突然道：“你，就是你，刚才说话的那个胖子，你进来！”

他说的是县委副书记曹旭鹏！

曹旭鹏脸色一变，他没想犯人竟会提出这种要求！

梁成鹏立刻拉住曹旭鹏，“曹书记！绝对不能去！”

曹旭鹏压根也没想过去，他知道要是自己进去了，生还的可能性很小，犯人绝对会把他留到最后的，即使是人都跑了，他的命恐怕也……梁成鹏的这个拉住他的动作恰好解决了曹旭鹏的尴尬处境，心中有些感激，不然他要是当众退缩了，整个县委县政府的脸就都让他给丢了。

向道发有点怒了，“车怎么还没到？先给他们车稳住他们！”

上面，抢劫犯不耐烦地紧了紧小女孩脖子上的手，“胖子！快点上来！给你三分钟时间！不然我们可杀人质了！”

门口的少妇哭喊道：“红红！别杀我女儿！求求你们了！”

红红父亲急急对着县领导那边嚷道：“救救我女儿！”

曹旭鹏脸一白，这种时候他不能不说话了，很没底气道：“……我去吧！”

谢慧兰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那个窗户。

梁成鹏心头一沉，犯罪份子的狡诈出乎他的预料，早知道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说什么也不会把临时指挥部放在这些警车后面了，更不会让县领导和犯人讲话，梁成鹏怕事态进一步恶化，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向书记谢县长和曹书记的安全必须要保证，“胡局长！送向书记谢县长他们转移！指挥部设在外面！”

胡一国上前一步，“向书记，谢县长。”

向道发瞪了梁成鹏一眼，“人质还没解救！我走什么走！”

梁成鹏不知道向书记是真心这么想还是装装样子，他只清楚，如果犯人临时变化，要求县委书记去做人质，可向书记又没有去的话，若是人质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向书记的名声就臭了，延台县领导的名声也都臭了，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先送走向书记和谢县长，“胡局长！快点！”

胡一国拉开车门，想请向书记上车，可向道发却一把推开他！

胡一国心说你装什么装啊，赶紧走吧，可碍于对方官威，却不敢强行动手。

向道发此刻也是进退两难，谢慧兰眼神却异常坚定，眯着眼，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成鹏火了，“董局长！交给你了！”

闻言，在不远处维持秩序的董学斌踱步走了上来，看了谢姐一眼，他对着向道发道：“向书记！这里太危险了！您必须马上离开！”

向道发板着脸道：“人质还没……”

董学斌根本不听，拉开车门就拽住了向道发后背的衣服，一把将他推进了后座，不理里面摔了一跤的向道发的骂声，董学斌碰的一下关上门，又快速拉开前门，表情复杂道：“谢县长！”

谢慧兰眯着眸子瞅瞅他，“送向书记走！我留下指挥！”

董学斌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谢姐的胳膊。

谢慧兰脸色微沉，“没听见我的话吗？”

董学斌有点发憷，但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去拽她，然而谢慧兰却微微一躲，冷着脸扭开了他的手。见状，董学斌心一狠，一搂谢慧兰的腰，横着就将她抱了起来，脚上将车门往外踢了踢，一把将谢慧兰扔进了副驾驶座上，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下，董学斌碰地关上车门，“开车！”

警车开了，开出了学校大门！

梁成鹏暗暗点头，关键时刻还是得说小董局长，他之所以没有叫别人而是喊了董学斌，是因为全县大小干部有一个算一个，能不怕得罪人，能敢跟领导来硬的的人，估计也就小董局长这么一号。现在这种时候，就算是来硬的也得把人送走，不然出了危险谁也没发交代。

“还有一分钟！”抢劫犯笑道：“胖子！你上不上来？”

“红红！红红！”

“妈妈！呜呜！我害怕！”

小女孩红红已被犯人举到了窗户上，好像随时都要扔下来，门口传来红红父母的尖叫。

曹旭鹏的心越来越沉，咬牙了几秒钟，他朗声道：“我去！别伤害人质！”

“曹书记！”梁成鹏握住了他的胳膊。

曹旭鹏叹息着摇摇头，“松开吧，老百姓的生命是第一位的。”看看窗户口，曹旭鹏哀叹道：“还是个孩子，我孙女也跟她这般大。”逼不得已，曹旭鹏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能不上去。

望望天，曹旭鹏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曹旭鹏一步步地向前走，脚下很是沉重。

忽然，一只手臂拽住了他，是董学斌的手，“曹书记，您去了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曹旭鹏有些激动，“可那孩子怎么办？里面的教室和学生怎么办？”

董学斌一迟疑，“……我去吧。”

曹旭鹏愣住了，梁成鹏和周围的警察也齐齐一呆。

董学斌没理他们，走上前几步，抢过曹旭鹏手里的扬声器，对着楼上道：“楼上的人听着，曹书记的体型你们应该见到了，带着他撤退，说不准曹书记半路反抗，能撂倒你们几个人呢，我跟你们去。”

抢劫犯看看他，“你什么官啊？”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教育局局长！”

董学斌平时不爱穿警服，现在也是一身便装，加上那瘦瘦弱弱的身材，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公安局的人，犯人之前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董局长了，知道他也是个官员，加上体型上确实比那胖子可靠，就算反抗也没什么力度，于是想了想，谨慎道：“找个警察给你带上手铐，你再上来！”

董学斌冷静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孩子们你必须先放了！”

抢劫犯皱皱眉，“你哪儿那么多条件！信不信我把这女孩儿扔下去？”

董学斌嘴上功夫很利索，“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想想看，绑架了那么多小孩儿，这得有多大社会舆论的压力？警方可能会放过你们吗？不可能，他们一定会在附近安排狙击手准备击毙你们，可你们要是把孩子放了的话，事态就小了，只要有人质在手，不到万不得已警方不会动手的，再说了，那么多的孩子都还不懂事，有哭的，有喊的，有闹的，你们也管不过来啊，有我在，我几个老师在，足够成为你们人质了。”

这倒是事实，他们几个犯人刚刚都被那群孩子的哭闹弄得很烦心。

不过抢劫犯却没上他的当，“你想的倒是美，不用说了，我们得不到安全，孩子一个也别想走。”

董学斌一沉吟，“那至少放了你手里的小孩儿，我们需要看看你们的诚意。”

抢劫犯恼火道：“你废什么话！上不上来？”

董学斌脸色一板，“你们要连放一个人的诚意都没有，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跑了以后会不会放人？那样，中巴车也绝对不会给你们提供的！”

抢劫犯刚要破口大骂，身后似乎有人拉他说了什么。

几秒钟后，抢劫犯将那叫红红的小女孩从窗户上拿下来，“好！让你们看看诚意！”

不多时，教学楼的大门开了，红红哭着喊着跑了出来，“妈妈！爸爸！呜呜呜……”

那对儿小夫妻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呼的一下挤开了警察，跑了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红红！”

红红的父亲激动道：“董局长！谢谢您！谢谢您！”

董学斌摆摆手，“带着孩子去个安全的地方。”

楼上的抢劫犯道：“董局长，赶紧上手铐！”

董学斌眼神一冷，一转身，朝着梁成鹏和曹旭鹏那边走过去，伸出手道：“来个人，手铐。”

梁成鹏瞪着他道：“小董！你干什么！”

曹旭鹏感动道：“还是我去吧！你……你……唉！”

政法委书记黄立刚刚正在外围布置狙击手，现在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黄立和曹旭鹏当初都是前任县委书记常磊的老部下，对于间接挤走了常书记的董学斌，他们自然没有半点好感，可见得这种关键时候，董学斌竟然替曹旭鹏挡了下来，心中的震动自然是极大的。

董学斌苦笑道：“曹书记，您别说了，我起码有点功夫在身上。”

谁都知道，不管董局长多能打，可对方是九个人，还有枪，还有人质，董学斌还会被带着手铐，根本不可能从内部消灭犯人的，去了就是送死。这一刻，不管是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是孩子们的家长，或是操场上的警察和干部，一时间，全都肃然起敬，就算是和董学斌有很深矛盾的胡一国赵劲松等人也有点佩服起他了。

明知是送死却还挺身而出地站出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过董学斌却没准备白白送死，他身上的BACK虽然不多了，却也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凭借这个，或许可以做一点什么，只是对方有枪，这危险性就太大了，董学斌也没有什么把握，但想到昨天那两条人命，想到教学楼里的孩子和老师，董学斌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试一试。

“手铐！快点！”董学斌催促道。

没有一个警察上来，大家咬牙的咬牙，攥拳的攥拳，还有几个女警掉了眼泪。

董学斌喊道：“冯队长！”

冯副队长一看，慢慢走上来，“董局长，我……”

董学斌道：“快点，别惹怒了犯人。”

无奈，冯副队长取出手铐，咔嚓两声给董学斌拷了上去，等他瞥了眼教学楼，刚想把手铐钥匙塞进董局长兜口，楼上却传来抢劫犯的喊声，让他把钥匙仍在地上，不得已，冯副队长只好照做，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董学斌强笑一声，“别这个表情，还没死呢，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人质救出来。”

梁成鹏叹叹气，用力一捏董学斌的肩膀，“小心，一定小心。”

董学斌点点头，“梁局长，我要是出事了，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牺牲了，我母亲那边您帮着多照顾一下，谢谢了。”

梁成鹏瞪眼道：“别说丧气话！”

冯副队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却不太好看，“您肯定没事！绝对没事！”

董学斌道：“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

曹旭鹏眼圈一湿，握着董学斌的手道：“一定好好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喝一杯呢！”

董学斌轻轻一嗯，玩笑道：“我酒量可不行，曹书记您得让这点儿我，呵呵。”

曹旭鹏不知该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攥着董学斌的手，董学斌是替他受难去了，如果他不站出来，现在自己也应该是人质中的一个，这个大人情，曹旭鹏不能不领。

董学斌回头在学校门口找了找，想再看谢慧兰一眼，不过载着谢姐和向书记的警车已经开离了学校，董学斌并没有看到她，他心头渐渐沉静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脑子飞快运转着，想着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想着该怎么救出那些老师和小孩儿。

自己身上现在已经不是一条命了，如果失败，人质的生命也将没有保证。

必须成功！中巴车也快来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

董学斌目光渐渐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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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躲子弹！

教学楼。

一层大厅。

董学斌走进里面的那一刻，碰，门在身后徒然合上了，侧头一看，一个很瘦的犯人正在给门上锁，弄完了那里，犯人上下看了董学斌一眼，撇撇嘴，说了句把手举起来，随即反反复复地搜着董学斌的身，见他身上没有武器和手铐的钥匙，犯人就面无表情地一推他，让他上楼。董学斌并没有说什么，眼角余光飞快在周围寻摸着。

二层，一高一矮两个犯人正跟那里等着。

“这是政府官员？怎么这么年轻？假的吧？”

“应该不是，老徐不是听见有人喊他董局长了吗？”

“才二十几岁就教育局局长了？看来这小子上面有人啊，咱们更好脱身了。”

“小王，带他进屋吧，和那帮人关在一起，你和小周一块盯着，别让人跑了。”

那个带董学斌来的瘦子立刻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后，他拉开一个挂着“五年二班”牌子的教室门，一把将董学斌推进去，董学斌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一个课桌，捂着肚子疼得汗都下来了，抬起眼皮往前一看，教室角落哆哆嗦嗦地蹲着几个人，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两个女老师和一个男老师。

瘦犯人一踢董学斌，扬了扬手上的刀子，“蹲过去，别乱动！”

又一个犯人进来了，手上赫然拿着一把警用手枪，两人一起盯着人质。

几个孩子都哭哭啼啼地围在老师周围，女老师还好，只是手腕上被裹住了透明胶带，算是给绑住了，男老师则被绳子左右捆住，后面还拴着几张课桌。董学斌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坐在墙角位置，再一看，拿枪的歹徒靠在远处的教室墙上，手上握着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瘦子举着刀在教室里左右转悠，表情上有点急躁，不时扒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武警们。

董学斌低声道：“人质就你们几个？还有别人吗？”

男老师还算镇定，只是手有些抖，“犯人冲进来时就拿枪指着我们给我们绑住了，我不知道其他老师和孩子跑没跑出去。”

另个女老师哭道：“陈主任也在，我刚刚听到她喊了，在其他教室。”

人质不在一起？董学斌皱皱眉，更觉得棘手了。

那胖乎乎的犯人拿枪往几人那边一指，“唧唧咕咕说什么呢！啊？找死了？给我闭嘴！”

瘦子看看他们，逐而将目光移开，“胖哥，你说咱们出的去吗？”

“当然出的去。”胖子啐了一口痰，“这么多人质呢，我不信警察敢不管，要是敢不放咱们走，先把几个孩子杀了！”

几个小孩儿一听，呜呜呜，哭声更大了。

胖子一怒，举着枪道：“再哭信不信我毙了你们？啊？闭嘴！都闭嘴！”

一女教室花容失色，忙拉住几个孩子不让他们哭，可孩子还小，显然不懂这个，只有一个男孩哭声小了，另外的小孩儿却哭得更是厉害。胖子和瘦子厌恶地皱皱眉，骂了句脏话后也懒得管了，低声在那边交流着什么。

借着这个机会，董学斌悄声道：“来不及了，一会儿只要我一动，你们立刻趴下。”

男教师一愕，“他们人多，还有枪，你，你……”

女教师也急了，道：“小伙子你别冲动。”

董学斌道：“那也不能坐着等死，你们按我说的做，几个孩子也尽量按倒。”

另个头发很长的女老师微微一惊，“你不是教育局副局长？你是……”

“……我董学斌。”

长发女老师倒抽了一口凉气，“您是小董局长？那个小董局长？”男老师和短发女教师错愕地对视一眼，显然也是听过董学斌大名的，顿时，几个老师生起一起希望，全都紧巴巴地看向董学斌。

这时，教室门突然开了，一个白皙的可怕的男人拉着一个没穿裤子的女人进了来。

长发女教师惊呼道：“陈主任！”

“陈老师！”男教师愤怒地攥着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大约四十岁的陈主任下面光溜溜的，披头散发，被扔进来后，她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动也不动，双目之中没了神采，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儿。那白皙无比的犯人嘿嘿笑着踢了陈主任几脚，把她踢到了董学斌这边，“这老娘们真够劲儿，就是岁数大了点，胖子，瘦子，你俩也玩玩吧。”说罢，这人就走出了教室。

瘦子本来没有这个心思，但看着陈主任下面的身子，心头顿时火热一片。

胖犯人呵呵一笑，努努嘴，“愿意玩就玩，中巴车还没来呢。”

男老师吼道：“畜生！”

两个女教师也哭了，陈主任在学校口碑极好，人很善良，没想到却被这帮畜生给……瘦子毫不在意，走到陈主任面前，开始脱裤子。

董学斌脸一黑，瞳孔微微缩了缩，五根手指分开，并拢，分开，并拢。蓦地，就在瘦子蹲在了陈主任大腿前，一左一右地劈开她腿的那一刻，董学斌就像一只豹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瘦子一直都有防备，刀不离手，眼见着董学斌越来越近，瘦子冷笑一声，举起匕首就扎了过去！

噗！

董学斌正好冲在了刀口上，刀尖一下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两个女教师齐齐尖叫一声，躺在地上的陈主任也不忍地闭上了眼。

BACK三秒钟！

……时间骤退！

冲力向前，董学斌又回到了跑步前冲的姿势，想要将瘦子扑倒抢刀子。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董学斌自然不会再这么做，瘦子好像是个小偷，刀子用的很灵活，反应也快，于是董学斌在一瞬间就改变了策略，前冲的姿态不变，两只手却微微下移了一些，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

瘦子冷笑，挥起匕首就扎了过去！

董学斌早知道他匕首挥动的路线了，低喝一声，双手一把抓住了瘦子的手腕，用力一拧，几乎将他手腕给拧折了，匕首登时改变了方向，在董学斌的操控下，狠狠向着瘦子扎去，在瘦子惊恐的注视下，噗嗤，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瘦子不敢置信地低低头，嘴里蠕动着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说出来，眼神一阵涣散，当场死亡！

还剩八人！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杀人，不过他却没时间感触什么了，大吼道：“快趴下！”

惊叫的女教师这才想起董局长之前的话，忙将孩子们扑倒在地。

靠在墙上的胖子眼睁睁看着瘦子死在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胖子勃然大怒，举起枪对准了董学斌，“找死！”

董学斌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他不能躲，也没办法躲，自己再快也没有子弹快，离得越远越没有优势，现在只能拼了，必须要和他近身战，只要对方没有一枪打死自己，董学斌就能用BACK退回去！

然而，他却低估了胖子的枪法，只听砰的一声，时间仿佛都凝固住了。

在教师和孩子们惊慌的看到，董局长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啊！”

“董局长！”

董学斌只感觉脑门一热，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死了？自己死了？

周围一片漆黑，一点声响也没有。

董学斌心头一片惨然，果然还是不行，自己带着手铐，对方又有枪，差距太明显了。他对着黑暗暴怒地大吼一声，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董学斌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没有提上正科，没有处理好那乱套的感情，这就死了？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我草你大爷！

一秒钟……两秒钟……突然，董学斌咦了一声，怎么觉得现在的境遇这么眼熟？

对了！想起来了！自己为了救萱姨和一个老人，当时就是被车撞死的，那时也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啊，而那以后，自己就有了BACK的能力，也就是说，那次自己靠着BACK死而复生了，这次未尝也不可以啊？

我靠！

BACK三十秒！

……画面一闪！黑暗骤退！

无尽的光明重新射入眼球，董学斌睁开眼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胖子手上的枪，黑乎乎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而自己正在向他冲去！回去了！时间退回去了！董学斌激动得快疯了，活过来了！自己没死！

可是，一声枪响再次传来！

脑门一烫，董学斌眼前一黑，又一次倒下了！

你大爷！

BACK三秒钟！

……时间骤退！

董学斌来不及多想，拼了命地将脑袋往旁边一侧，可子弹毕竟是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也太快了，刚等董学斌微微一动，子弹就第三次射入了脑门，位置只是比先前偏移了一点点——董学斌又死了。

BACK四秒钟！

……这一回，董学斌提前了一些扭脖子。

然而胖子发现了这一点，枪口略微一偏，碰，又打中了董学斌的脑袋！

BACK四秒钟！

董学斌知道必须掌握好时机，要等胖子扣动扳机已无法改变的时刻再躲闪，那样才能有一线机会，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用BACK试验着，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在生死线上！

……教室里。

看到瘦子被杀，胖犯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举枪对准了董学斌。

长发女教师和男教师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碰，胖子扣动了扳机，子弹嗖地朝董学斌的脑袋上射去，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略一侧头，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出去的，隐隐约约间，一片火辣的感觉从耳朵上传来。躲过去了！经过十几次的尝试！终于把子弹躲过去了！董学斌精神大振！

胖子有点傻眼，整个人愣了一下，碰，又开了一枪！

在几个教师惊愕地注视下，董学斌微微一低头，子弹划着他的头皮飞了出去！又躲开了一颗！

胖子惊得跟什么似的，大脑好像都短路了，怎么回事？他能躲子弹？

董学斌转眼间已是到了胖子身前，他手上带着手铐，双手没办法分开，只能两只手持刀猛然砍在了胖子拿枪的手上，刀子碰到了骨头，并没有砍断他的手，但抢已是掉在了地上，见状，董学斌刀子一扬，划破了胖子的喉咙。胖子捂着脖子，血从指头缝里喷了出来，直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对方能躲开子弹！

还剩七个人！

几个教师和孩子也都看傻了，呆呆望着董学斌。

董学斌知道枪声会吸引来其他同伴，来不及多说，马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

咣当，教室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一个拿刀一个拿棍子的犯人冲了进来，他们还以为有人质反抗所以胖子才开了枪，可刚一进门，俩人就发现胖子和瘦子早已倒地死亡，那个自称是教育局局长的青年却拿着枪指着他们俩，俩人顿时慌了神，忙后退要跑，嘴上喊道：“来人！胖子死了！”

董学斌冷冷扣动了扳机。

碰！碰！

两枪！仅仅开了两枪！两个犯人已是接连倒地！两枪都击中了头部！

还剩五个人！

董学斌的枪法没有那么准，这两枪里的其中一枪，他本来射偏了，不过又用BACK重来了一次，现在身上的BACK还剩两分钟不到。对别人来说，做过一次的事情就没办法更改，但董学斌则不同，他有BACK这个后悔药，即使是犯了错，即使是有了失误，董学斌也能用BACK重新来过，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见到死了四个人，男教师都吓傻了，“董，董局长。”

董学斌回头把刀扔过去，“在屋里待着！我走以后把门锁上！”

出了教室一关门，董学斌心头一提，全神贯注地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旁边一个教室里，那个抢劫犯和几个歹徒举枪的举枪，拿刀的拿刀，旁边屋枪响的一刻大家就警惕了起来，现在见派去查看情况的两个人没回来，众人心中一沉，知道人质那边出事了。

“大哥，怎么办？”抢劫犯看向一个脸上脖子上长了白癜风的人。

白癜风男子冷冷道：“你看好人质，只要对方敢动手你就开枪，其他人守在门口！”

抢劫犯立刻用枪指着身侧的两个小孩和一个老师，手指头握在扳机上。

那个刚刚把陈主任送过去的白皙犯人也握着把枪，对准了门口，另外两个拿刀的人一步一步向前靠近，只等对方一来就将他送上西天。

突然，门开了。

“是你？”

几人才是发现，来人竟是那个教育局局长！

不过现在他们再傻也该明白，教育局的人不可能有本事连杀他们四人，这人肯定不是教育局的！

白皙男子是犯了强奸罪入狱的，但是入狱以前确是个用枪的高手，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在对方开门的一刹那，他就用枪做出了微调，快速对准董学斌一连射了三枪，碰，碰，碰。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死定了，而且对方真是个外行，竟敢就这么傻愣愣的打开门进屋，他不知道自己这边有枪吗？蠢货！

可偏偏，事情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

董学斌根本就没找掩体躲避，脚步向前走着，先是身子略略一侧，一颗子弹划开了他胸口的衣服，带着一丝火辣射穿了走廊的玻璃，紧接着，董学斌微微一蹲，脑袋也顺势向右一歪，嗖嗖，另外两颗子弹一颗擦着肩膀飞了出去，一颗掠着董学斌的脸蛋钻进了墙体里。

三颗子弹，董学斌不紧不慢地都躲开了！

屋里的几个犯人全都愣住了！他把子弹躲开了？躲开了？？

白皙男子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他马上就要继续射击。

可董学斌没有再给他们机会，他拉开门后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有被动，可躲过了那些子弹，就是董学斌反击的时候了，他不退反进，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举枪砰砰砰砰连开了四枪，先打死的是那个威胁着人质安全的抢劫犯，一枪正中眉心，第二个死的是那强奸犯，一枪打在心脏位置，第三个和第四个则是两个还没琢磨过味儿来的持刀犯人，一转眼，九个人里只剩了最后一个。

那脸上长了白癜风的人，董学斌不是不想打死他，可枪里没子弹了，最后一枪自然打空了。

董学斌脚下一弹，朝着对方冲上去。

白癜风男子这下也慌了，抓起一把刀就要扎向人质，“你别过来！”

董学斌还上着手铐，行动不是很灵活，见那把匕首马上就要扎到一个小女孩的脑袋上，董学斌怒火攻心，“你丫敢！”抢没子弹了，刀子给了那男老师，现在身上已经没了武器，而且离人质的还有一段距离，显然是赶不上了。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大喝一嗓子，双手捏住手枪，用力向前一扔！

咔嚓，手枪扔偏了，砸到了玻璃！

BACK三秒钟！

……时间一退，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画面！

董学斌二话不说，又是举起重新回到手中的枪械，猛然砸过去！

抢砸到了歹徒的腿上，他脚下一拌，刀子已是扎进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董学斌眼睛都红了，BACK四秒钟！

……画面一变！

董学斌看着白癜风男子，再一次用力扔出抢砸了过去！

这一回，枪重重落到了歹徒的手臂上，对方啊地叫了一声，刀子脱手掉落！

董学斌终于看准了机会，呼地扑了上去，胳膊肘猛地落到了歹徒脸上，一声惨叫，白癜风男子满脸是血，下意识地一脚拽开董学斌，董学斌身子一滚，伸手抓住了歹徒刚刚掉落匕首，马上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癜风男子大惊失色，咬咬牙，终于放弃了抵抗。

旁边的老师喜极而泣，得救了！他们得救了！

董学斌也彻底松了口气，狠声道：“麻痹！你丫再得瑟啊！啊？跑我们延台县闹事来了？瞎了你的狗眼！”

白癜风男子想来也是个人物，事到如今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看看董学斌，又瞧了瞧他手上的手铐，白癜风男子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带着手铐，没有武器，还一连杀了我们八个人，你厉害，我这辈子除了我哥还没佩服过谁，你算一个，呵呵，没想到警察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你是武警？”

“……公安。”

白癜风男子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怎么躲开子弹的？”

董学斌笑道：“你说呢？”

见他不说，白癜风男子叹叹气，“好了，要杀要剐随便吧，回去我也是个死。”

董学斌道：“你们一行几个人？”他怕楼里还有其他同伙。

“……九个。”

“你哥呢？”董学斌认出他来了，逃狱的人里还有他哥哥，他们两兄弟好像是这伙人里最危险的，看资料上说，俩人当初弄过炸弹火药什么的。

白癜风男子道：“跑出来的时候走散了，我哥没跟我们在一起，现在可能……咦。”他突然笑了，“照你话的意思，我哥现在没被抓回去也没死？他也逃出来了？哈哈，那就好，小子，你们有麻烦了，我哥要是知道我被你们给弄死了，他肯定会给我报仇的。”不过一想到眼前这警察连子弹都能躲开，白癜风男子闭了嘴，他又不希望他哥能给他报仇了，如果再碰上这个人，肯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了，给我个痛快的吧！”白癜风男子一闭眼。

董学斌可不打算杀他，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现在出手的话就属于犯罪了。

白癜风男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蓦然，他狠狠抓住董学斌的手，拉着那把匕首用力刺向脖子！

噗！

血花飞溅！

董学斌皱皱眉，放开了匕首，白癜风男子死不瞑目地躺在了地上，已经没气儿了。

擦擦手，董学斌对着惊慌失措的人质道：“别怕，安全了，跟我出去吧。”

至此，短短几分钟内，九名越狱犯全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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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大功！

南柳小学。

大门口外。

一排警车后面，县委书记向道发，县长谢慧兰，县委副书记曹旭鹏，县政法委书记黄立，公安局局长梁成鹏，正在紧急讨论着行动方案，在知道董局长以身涉险，代替曹旭鹏成为人质的那一刻，谢慧兰马上就赶回了学校，那开车的警察不是董学斌，不敢和县长叫板，阻拦了一会儿也没能阻止，末了只能开着警车又回来了。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谢慧兰和向道发回来的时候，董学斌已经进了教学楼。

碰！碰！碰！

连续不断的枪声敲击着众人脆弱的心灵，好多家属和警察都慌了。

梁成鹏脸色大变，“坏了！可能是董局长动手了！”

向道发怒然地一拍警车玻璃，“这个小董！在干什么！解救不了人质就等一等啊！等犯人上了车离开总会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就是把他们放走也不能让老师和学生们有事！怎么能没把握就动手？这不是成心激怒犯人么！人质有了危险怎么办？这个董局长啊！太冲动了！”

虽然向书记说的很对，但梁成鹏还是觉得有点过了，董局长为了这么多孩子和老师挺身而出甘愿去当人质，不说别的，单是这份胆量和勇气就值得表彰，就值得所有人敬佩，“向书记，现在怎么办？”

向道发板着脸道：“你是公安局局长我是公安局局长？”

梁成鹏吸了口气，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要推卸责任的意味。

还是黄立说话了，“让武警随时待命，做好作战准备！”

砰！砰！砰！枪声又响了！

大家的心全都提了起来，现在的情况确实难办，犯人有九个，还有枪有刀，人质的数量经过初步统计也超过十人了，此时如果贸然冲进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剧，但如果不进去，里面显然已经发生了枪击，董局长的安全和人质的情况又多出了一丝不确定，实在……就在大家还准备观察一下教学楼上的情况时，谢县长开口了。

“让武警冲进去！”

梁成鹏一愣，“可是，里面的情况……”

谢慧兰冷然地眯眯眼睛，“冲进去！救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当机立断，大家犹犹豫豫顾忌这顾忌那，那什么事儿都耽误了。听了谢慧兰的话，黄立下意识地看了眼向道发，对他有点失望，到了现在向书记还想着怎么推卸责任，一点魄力也没有，他也不想想，人质真要出了事，谁的责任能跑了？倒是年轻的谢慧兰让黄立刮目相看了，能在这种危急关头下这种命令，这本身就不简单。

黄立也同意谢慧兰的观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救人！”

梁成鹏一咬牙，马上拿起对讲机发布命令。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武警行动了，一队人冲向了教学楼大门，一队人围住了一楼，准备翻窗户爬上去，还有几人绕到了侧面，防止犯人趁机逃脱。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武警上去后人质已经全部遇难，好多孩子家长都捂着嘴巴哭了出来，冯副队长和楚峰等一些警察也提心吊胆在那里，他们最关心的是小董局长的安全，枪声已经停了，谁都知道董局长可能凶多吉少了。

可是，就在武警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教学楼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五六分钟前进去的董学斌居然不徐不疾地走了出来，他手上还带着那副手铐，手铐上和衣服上全沾了不少血！

“董局长！”

“董局！”

几个警察惊呼一声，没明白到底怎么了，董局长没死？可他怎么出来了？

下一刻，离得最近的那排武警齐齐愕然，瞪着眼睛看向董学斌身后，好像见了鬼似的。几秒钟后，操场上和学校门口的众人也都看到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孩子，四个孩子，五个孩子，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几个老师相互搀扶着，劫后余生般地走到了操场上！

“磊磊！”

“陈老师！”

“欢欢！”

“小雨！”

校门口的家属们一下炸了锅，呼的一下挤了进去，纷纷去找自己的孩子和亲人！

“妈妈！”

“爹！”

“呜呜！爸爸！爸爸！”

一幕幕家人团聚的画面上演在操场，拥抱，欢喜，哭泣……外面的记者也借机混了进来，手上相机咔嚓咔嚓照着这感人的镜头，连带也拍下了董学斌。

董学斌看看他们，心中满足极了，觉得能救这么多人，就算自己缺胳膊断腿儿的也值了，再瞧了眼那边傻乎乎看着自己的警察们，董学斌苦笑着扬扬手，“老冯，看什么呢，赶紧给我开手铐啊，我这模样要是上了记者的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越狱犯呢，赶紧的。”

冯副队长和几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道：“犯人呢？”

向书记谢县长和梁局长他们这时也踱步进了操场，来到董学斌身前。

梁成鹏急道：“里面什么情况？人质怎么都出来了？”

董局长前脚刚进去，五分钟后就出来了，而且还带出了所有人质，这一幕太诡异了。

黄立和曹旭鹏等人也盯住了董学斌，全都纳闷不已。

董学斌这才想起自己杀了不少人，一时间，胃里有些翻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脸色也不太好看，“……犯人被我击毙了。”

梁成鹏眨眨眼，“死了几个？”

“……九个。”

闻言，向道发倒吸一口气，就连谢慧兰也是微微一怔，“都死了？”

“嗯，当时情况太紧急，我要是留手的话人质就有危险了，所以……”

好多人都不信，怪异地看向董学斌，心说一个人对九个人，能逃出来就不错了，还有心思考虑手下留情？片刻后，一个冲进教学楼的武警出来了，他先震惊地看了眼董学斌，才咽咽吐沫立正道：“报告！教学楼二层发现九个越狱犯的尸体！全部死亡！”

操场一片哗然，好多孩子家长和记者也惊愕地看了过来！

全死了？

九个人！？

黄立和曹旭鹏对视一眼，一瞬间，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董学斌手腕带着的手铐上，手铐还是紧紧锁着的，跟小董局长进教学楼前没什么两样，一个没有武器且还带着手铐的人，对手则是九个身强力壮的罪犯，还有枪，还有刀，还有人质，这种情况下都能将犯罪份子击毙？人质全部解救？还一点伤也没受？

我靠！你战斗力也忒强了吧？？

不多时，警察们将一个个尸体蒙上白布用担架抬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九个人，一个也不差。

这种视觉的震撼是极为强烈的，许多警察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他们只清楚小董局长很厉害，能一个打六七个，能连续四枪撂倒四个犯人还枪枪都打在腿上，可今天，大家才是真真正正地了解了小董局长的战斗力，这他妈也太牛逼了，都不说延台县和汾州市了，就是北河省也找不出第二个小董局长了啊，不服气？不服气谁戴上手铐自己扔到犯人堆里去试试，也不用人质，也不用给犯人抢，就是没抢没刀的九个犯人打你一个你也得死几十回了！

冯副队长无语地上来给小董局长开手铐，末了动动嘴皮子，真想问一句“您真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吗”，不过还是没问出来，因为董局长的履历大家都清楚，一京城三流学校的本科生，绝对不是警校出身。

学生家长们似乎商量好了，齐刷刷地走了上来，将董学斌围在中间。

一个老太太老泪枞横地握住董学斌的手，“谢谢！我带我们全家人谢谢你！”

董学斌心中有点热乎，也反握住老人家的手。

啪啪啪啪，不知是谁带的头，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学生家属，学校老师，记者，警察，周围老百姓，就算向道发、谢慧兰和曹旭鹏等领导也轻轻鼓起了掌。

咔嚓，这一幕被记者很适时地抓拍了下来！

十分钟后，家属们都带着孩子回去了。

谢慧兰踩着高跟鞋走到董学斌面前，瞅瞅他，微微点头，“干得好！这次的事你记首功！”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谢县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慧兰笑笑，眯眼看着他，“不骄不躁，好。”

梁成鹏也赞许地看看董学斌，小董局长这回可给公安局长脸了。

事情得以解决，向书记马上坐车回去处理事件造成的后续影响了，谢慧兰也要走，可突然门口停了一辆车，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匆匆忙忙下了车，姗姗来迟地小跑过去，“谢县长，呼，家里有点事我来晚了。”他身上带着点酒气，可能是喝酒去了。

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看他一眼，“案子都完了你才来？早干什么去了！”

于郑智擦擦汗，紧张道：“家里面……”

谢慧兰不再搭理他，弯腰进了车门，车子一路驶出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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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名声大振！

次日，午后。

出了一脑门子汗的董学斌顶着似火的骄阳从县公安局回了家属院。

“哟，董局长您回来了？”

“嗯，放了两天假。”

“听说您立了二等功，恭喜您了。”

“呵呵，谢谢了。”

一路上，不少公安局的家属热情地和董学斌打招呼。

屋里热气哄哄的，跟进了蒸笼似的，一回到家，董学斌马上抓起遥控按开了空调，设定到了二十二度，从冰箱里拿出罐听装的冰镇啤酒咕噜咕噜喝下了肚子，这才凉快了一些。往沙发上一坐，董学斌翘着二郎腿从书包里翻出一份报纸来，上面的照片赫然是昨天自己在南柳小学满身是血和老太太握手的画面，周围还有不少警察和老百姓鼓掌，看上去挺气势的。

这是省报的第三版，很靠前，上面描述了县委书记县长和公安局等领导如何如何正确指挥，对于董学斌的个人事迹描述不多，总之是写了一个大方向。包里还有一份报纸，是县报，那上面的报导却是头版头条，整整半个大版面，详细记录了董学斌多么多么英勇无畏挺身而出，怎么怎么将人质全部解救。

董学斌心满意足的放下报纸，咕噜咕噜喝了口啤酒。

既救了人，又得了名声，还拿了政绩，没有比这再好的事儿了！

就在上午，局里召开了对董学斌的表彰大会，不但政法委书记黄立等一些分管的县领导来了，连汾州市公安局的领导也赶了过来，亲自为董学斌戴上了一枚二等功的奖章——董学斌因为在绑架案中表现突出，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在非战争年代，基本很少有一等功勋章的颁发，二等功已经很耀眼了，是名誉，是殊荣，是组织上的肯定，也是一笔大大的政绩！

考虑到董学斌在和歹徒搏斗过程中略微受了伤，梁成鹏又给董学斌放了两天假，让他好好休息。董局长露了脸，梁成鹏和县公安局的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在问及他如何制服歹徒的时候，却把所有人都给听愣了，小董局长自己说是运气好，可据被解救出来的老师和孩子们描述，他们竟说董局长躲开了子弹，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太清楚，反正就是董局长脑袋一侧，身子一歪，肩膀一躲，子弹一颗也没打中他。

这个说法太悬乎，没有人相信，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到运气的范畴了！

不过，小董局长的战斗力还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没的说，这丫实在太能打了！

客厅里。

董学斌的手机不知是第几次响了。

董学斌拍了下脑门，接起电话回应着，这回是县委副书记曹旭鹏。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停有人给董学斌打手机，有被解救了的学生家长，有同事，有领导，更多的则是家里人，老妈啊，二姨二姨夫啊，妹妹唐瑾啊，表姐栾颖啊，等等等等，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把电话打了过来，一次又一次地问，尤其是老妈，这事儿把她给吓坏了，连连嘱咐董学斌以后不要逞能。

挂了曹副书记的电话，董学斌有点累了。

这不全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主要他一连杀了九个人，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比如早上煮了一个鸡蛋准备吃，可到了嘴边董学斌却没下去嘴，总觉得鸡蛋有点腥，有股昨天的人血味儿，恶心了董学斌一上午，中午陪市局领导和县领导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动一筷子肉。

唉，有心理阴影了啊！

董学斌觉得自己应该放松放松，就身子一横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在耳边。

关掉音乐的董学斌从沙发上坐起来，过去开门，“噢，是胡姐啊。”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被撤了职的胡思莲，她没穿警服，而是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和白色高跟鞋，颇有些女人味儿，“呵呵，董局长，刚听说您回来我就过来了，先恭喜您荣获二等功，嗯，不打扰吧？”

董学斌笑笑，拉开门道：“不打扰，快请进。”

胡思莲走进屋，笑道：“可惜昨天下午我不在现场，没见到您的英姿。”

董学斌摆摆手，有点脸红，“什么英姿啊，运气好而已，我也差点让人搁那儿。”

胡思莲抿着嘴吃吃一笑，捋捋鬓角，大眼睛一看他，“您太谦虚了，换了平常人，不，就算换一个精挑细选的武警，不带手铐也制服不了九个犯人啊，您一个人顶的上一个中队的武警了，我早晨也看报纸了，现在家属院和其他地方都在谈论您的事迹呢，您这回是名声大振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给他倒了杯茶，“得了，我看是臭名昭著。”

接过茶道了谢，胡思莲奇道：“为什么？”

董学斌无奈道：“我一去就死了九个人，瘟神的名头更响了。”

胡思莲噗嗤一乐，“那是大家对您的敬畏，呵呵，现在跟延台县提起董局长来，谁不得竖一竖大拇指，报纸上写得好啊，不顾自身安危甘愿去当人质，英勇无畏，将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看所有领导干部都得向您学习，董局长，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您了，我都怀疑您跟国安的那会儿是搞秘密工作的了。”

董学斌好笑道：“秘密啥啊，天天给人送文件写演讲稿，就是个文职。”

已经不止有一个人这么问过了，可董学斌说的都是实话。

捧了一会儿他，董学斌问道：“胡姐，你今儿来有事吧？”

胡思莲微微一摇头，“没别的事，就是来谢谢您，因为指挥中心的失误，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觉，唉，现在案子破了，人也被您击毙了，我心里才好受一些，谢谢您。”

董学斌摇摇手，“工作安排怎么样了？”

一听，胡思莲叹了口气，“还没信儿，可能要调去其他局了吧。”

董学斌瞅瞅她，“职务呢？”

胡思莲苦苦一笑，“还有什么职务，顶多跟基层公务员一个待遇，不可能再让我担任领导职务了，董局长，今天来也是跟您道个别，过不了几天我估计就该调走了，也没脸再跟公安局家属院住着了。”胡思莲才三十岁，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可指挥中心的那次失误，却给她的政治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一个闲职局里混吃等死，不会再有晋升的机会。

董学斌有些惋惜，“要不我在帮你争取一下？”

胡思莲叹息道：“撤职的事儿是县里面的决定，梁局长也做不了主，唉。”

董学斌拍拍她的胳膊，打心眼里不希望胡思莲走，女人入仕途的本来就少，像胡姐这么机灵玲珑的女性就更是不多了，走一个少一个，董学斌深感官场的凶险，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有时候即使不是你下错的棋，也会殃及鱼池地烧了身，天降横祸，这都是没法避免的，只能说太倒霉了。

胡思莲许是为了避嫌，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她一走，董学斌看看表，抓起手机犹豫了犹豫，末了拨通了谢慧兰的手机。自从谢姐来了延台县，他俩还没有以私人身份交流过呢，董学斌想跟她见个面，经过昨天的死而复生，让他对谢慧兰和瞿芸萱更加想念了，被子弹打死的那一刻，董学斌满脑子都是她们俩的身影。

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电话才通了。

“喂。”谢慧兰迷人的嗓音在那边响起。

“喂，谢县长，我公安局小董。”

“呵呵，是董局长啊，有事吗？”

董学斌摸摸鼻子，“就是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下午有时间吗？”

谢慧兰笑笑，“下午不行吧，也许有个会，明天吧，好不好？”

董学斌道：“成，那明天我再给您打电话。”

“不用，到时候我让秘书联系你，好吧？”说到这里，电话那头话音一顿，“对了，呵呵，秘书的事情还没敲定，办公室主任给我推荐了几个人，我觉得都不太合适，嗯，不限于秘书科，你对县政府办公室的人有了解吗？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一个，要女性，年龄不要太大，脑子灵活点儿的。”

董学斌心中一动，秘书显然是个比较重要的职务，更别说是县长的秘书了，都能让人争得头破血流，在以前，董学斌还觉得秘书或通信员的职务有点不露脸，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想飞黄腾达，想少走弯路，秘书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跟着领导待几年，既能跟着学习学习执政手段和领导艺术，也能获得领导信任，等级别上去了，哪天一下放就是个乡长乡书记啊，一步登天！

这么重要的位置谢慧兰能让自己推荐人选，显然是对自己的信任。

董学斌迟疑了好久，生怕推荐错人而给谢姐带来麻烦，而且县政府办公室那边自己也不认识几个人啊，加上现任县委书记向道发以前是县长，兴许县政府办里都是他的钉子呢，这就更不好选了，怪不得谢姐拿不定主意呢，一来是她太年轻，找个年纪大的秘书就有点别扭了，再来谢慧兰是女性，找个男秘书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这秘书人选还真……咦！

等一等！

年纪不要太大？要女性？要机灵的？

董学斌忽然一愣，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谢县长，您看我们公安局原来的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同志怎么样？”

“胡思莲？我记得她刚被撤了职吧？”

“是的，指挥中心出错的事儿其实跟胡思莲没多大关系，她只是不得不出来承担责任而已，嗯，胡主任背景很干净，对延台县的情况很熟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岁数不大不说，人品也不错，我觉得正好符合您说的条件。”董学斌想给谢慧兰找个好秘书，也想帮胡思莲一把。

谢慧兰嗓音一顿，“……好，我考虑考虑。”

董学斌一嗯，“那，那您忙，我挂线了？”

“……”那头没言声。

“谢县长？”

“小董，昨天下午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我不管你有多能打，不管你有多关心老百姓的安危，但你记住，你的安危也有很多人在关心，若是以后你再敢这么逞能，你信不信我撤了你？”谢慧兰的语气很冷，但董学斌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关心和爱护，看来谢姐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昨天那么多人在场，她可能是不好表现出来才没说什么的，当时她顶着压力下令让武警冲进去救人，八成也是为了救自己。

董学斌心中一热乎，“咳咳，我明白，明白。”

“嗯。”

“那个啥，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还可以，说吧。”

董学斌咳嗽道：“那个，咳咳咳，我想见你了。”

谢慧兰似笑非笑道：“昨天不是才见了吗？你还把我给扔到车里了呢。”

一听这话，董学斌一哆嗦，忙解释道：“哎呀，当时形势所逼，我不是怕你受伤吗？”

“……你怕我受伤，难道我就不怕你受伤？”

“哎呦，不提这事儿了，不提了，我以后肯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行不？”

“真做到了才好，你啊，脑子一热就不知道会干什么了，不过当初要不是你拼死跳下河救我，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嗨，还说那个干嘛呀，过去的事儿了。”

“嗯。”

“你还有不少工作要忙吧？那我挂了？”

“……”

“谢姐？”

“……呵呵，你真想我了？”

董学斌一呃，“想。”

“……有多想？”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特别想。”

谢慧兰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很满意道：“好了，挂了吧。”

董学斌眨眨眼睛，“你想我了不？”

“你说呢？”

“汗，我哪知道啊，不是问你呢吗？”

“呵呵，挂了。”嘟嘟嘟嘟，电话断了线。

董学斌苦笑着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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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谢县长的新秘书！

下午。

酷夏的天空仿佛在下火一般，燥热的气息蒸腾着地面。

县长办公室内，空调吹出凉飕飕的温度，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姚义咚咚敲了两下门，听门缝里挤出来一个优雅的“请进”声，姚义才正了正腰板，恭恭敬敬地推门进屋，将一份文件平放在谢县长的办公桌上，看了眼还在低头办公的谢慧兰，道：“县长，秘书科几位同志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您看要是有满意的，我就给您叫过来看一眼。”

每次县领导的变动都意味着一次洗牌。

县长秘书的职务也是重中之重，这一块，好多人都盯着呢。

姚义也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秘书科的小王跟他爱人关系不错，谢县长快到任的时候，小王就几次三番地往姚义家跑，又是买东西又是送礼，就希望能争上县长秘书这个缺，姚义作为办公室主任，在这方面有建议权，说话力度很大，更别说谢县长这种从中央调任来的领导了，她对延台县的情况很不了解，姚义的推荐就更重要了，于是，他把小王的资料放在了第一页。

谢慧兰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文件略微一翻。

姚义介绍道：“这是小王，人很踏实，工作能力也强，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成熟。”

谢慧兰扫了几眼，笑吟吟地抬头看了看姚义。

姚义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肯定瞒不住谢县长。

谢慧兰随手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末了将文件一放，食指在上面敲着了几下，“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同志是不是被撤职了？新的工作安排还没有定？嗯，你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送一份过来，还有，让她来一趟，我看一眼。”

姚义愣了愣，马上道：“我这就去办。”

出了办公室，姚义还在纳闷，心说谢县长怎么想起这个人了？

然而姚义也懒得琢磨了，小王的事儿他就是帮着争取争取，不行的话也没办法，姚义现在的位置也非常尴尬，他以前是跟着县长向道发的，但向书记高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姚义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现在却服务于谢县长，难免会让谢县长觉得如鲠在喉，还不知会不会动他呢。

……公安局家属院。

胡思莲正跟家里无所事事地听着古典音乐，想跳个舞缓解一下心情，却又没这个心思。

近十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胡思莲一声叹息，心里堵得慌。

胡思莲的丈夫胡歌在厨房咚咚切着菜，为晚饭做准备，看着妻子这两天明显消瘦了的脸庞，他有些心疼，知道妻子是不甘心，有心劝她几句，可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在家里，胡思莲是领导，胡歌凡事都听她的，怕自己劝了妻子也不爱听，还反招来埋怨，胡歌干脆没言声。

铃铃铃，铃铃铃，家里电话响了。

胡思莲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地靠在沙发上。

胡歌一看，快速擦擦手，解开围裙过去接起电话，“喂，您好。”

“我是县政府办公室，让胡思莲同志接电话。”

胡歌一愣神，说了句稍等后，赶紧对着胡思莲招招手，指了指电话话筒。

等胡思莲疑惑地拿着电话喂了一声，那头就道：“胡主任吗？我姚义。”

胡思莲微微一惊，语气柔和道：“是姚主任啊，您好您好。”

姚义开门见山道：“是这样，谢县长让你过来一趟，你尽快吧。”

县长要见自己？胡思莲愕然道：“姚主任，不知道谢县长是……”

“呵呵，是好事儿，你直接去县长办公室就行了。”

挂了电话，胡思莲都没想明白，见爱人在一旁眨巴着眼睛问怎么回事，胡思莲揉了揉脑门，“我也不知道，县长好像要见我。”要是她见过谢慧兰也罢了，可问题是，从谢县长到延台县以后，胡思莲都只是远远看过她，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现在谢县长却要单独见自己，这不得不让胡思莲忐忑了起来。

胡歌也纠结了，“那你……去不去？”

胡思莲看他一眼，“县长召见，能不去吗？去拿衣服吧，我换西装！”

胡歌一嗯，从屋里把衣服和皮包都给妻子拿了出来。

胡思莲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下，将自己弄得很干练，这才怀着不安的心情出了门。

……县委。

县政府办公楼和县委办公地点都在一个大院。

一路上，胡思莲出了一身汗，一方面是天气太热，一方面是心里有点紧张。

咚咚咚，县长办公室门口，胡思莲咬牙敲了敲门。

“……进。”

胡思莲推门进屋，“谢县长。”

谢慧兰眯着眼睛上下审视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进来，坐。”

胡思莲没敢坐，拘谨地站在那儿。

谢慧兰呵呵一笑，“别紧张，来，坐下说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胡思莲好歹也从政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也放开了，畏手畏脚反倒会让谢县长看轻，于是她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挺着腰板，恭恭敬敬地看着谢县长。

谢慧兰笑笑，“听说因为越狱犯的事情，你被撤了职？是不是心里面有想法？”

胡思莲肃然道：“没有，错误是指挥中心的人犯的，作为领导，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谢慧兰笑着一嗯，“觉悟挺高，不错。”

又聊了几句，谢慧兰突然冷不丁来了句，“小胡，我找你来什么事，姚主任跟你说了吗？”

胡思莲眨眨眼，“……没有。”

谢慧兰一点头，语出惊人道：“我缺一个秘书，你愿不愿意来？”

什么？我？秘书？

胡思莲当时就惊了，不敢置信道：“您，您说，我？”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谢慧兰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呵呵，说是秘书，其实就是通信员，没有正式编制，不过你要同意的话，我给你在县政府办公室挂一个副主任，怎么样？愿不愿意？”

胡思莲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懵了，“我，我愿意！”

谢慧兰快眼言语道：“好，手续从简，你明天就正式上任吧，我办公室外面那间以后就是你办公室，至于你的调令和其他手续，过几天再办也不急，这边很多工作等着你处理呢，你得立刻上任，呵呵。”

胡思莲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为何会轮到自己？胡思莲百思不得其解，县长秘书这个缺有多少人瞪大眼睛盯着呢，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送礼，三还刚刚犯了错误，为什么谢县长要让自己当秘书？这完全有点莫名其妙啊！不对，肯定是有人给谢县长推荐了自己！不然谢县长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是谁？

谁能这么帮自己？

胡思莲实在想不出来，赶紧对谢县长表达了感激，“谢谢您的栽培！我今后一定认真工作！不会给您丢脸的！”

谢慧兰摆摆手，笑眯眯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董局长吧。”

胡思莲错愕道：“董局长？”

谢慧兰笑道：“这个董局长啊，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准备找秘书的事儿，下午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极力推荐了你，他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说你很能干，很成熟，脑子很灵活，对延台县的事情了解又很深，呵呵，董局长可跟我这儿打了包票了，今后我要是发现你没小董说的那么好，我可找董局长算账去。”

胡思莲眼圈一红，没想到竟是董学斌推荐的自己！

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

出了县委大院，胡思莲深吸了一口空气，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一切仿佛都变了。在早上的时候，胡思莲还在为政治生命的结束而哀叹着，谁想一转眼却成了谢县长的秘书，因祸得福，重新踏上了仕途的道路。胡思莲按耐住心头的喜悦，不得不想到，人这一生真的是充满了戏剧性。

回到公安局家属院时，碰见了几个刚下班的县局领导。

在官场上，哪里都不缺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在胡思莲从县委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即将担任县长秘书的事情就被很多人知道了。赵劲松一见胡思莲来了，立刻笑呵呵地走过来和她打招呼，“胡主任，不对，应该叫胡秘书了，恭喜高升了。”

胡思莲微笑道：“调动没下来，还不知道呢。”

秦勇也进了大院，一见胡思莲，也很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虽然赵劲松以前经常在打自己的歪主意，虽然秦勇在关键时候没有帮自己说话，但胡思莲还是没有托大，脸上也没挂上什么反感的情绪，一一和他们问好。胡思莲心中有点感慨，早上大家见了她还爱答不理能躲就躲，有些人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结果现在却来了个大转弯，比如几个领导的亲属，那个热情劲儿啊，就不要提了。

胡思莲感慨万千，其他人又何尝没有感慨？

风向变幻太快了，快到让人摸不着头脑。谁也不清楚谢县长怎么突然看上胡思莲了，不但要她当秘书，还准备安排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给她，这未免有点太重视了吧？她怎么跟县长搭上关系了？秘书可是领导的传声筒，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否则在领导面前歪歪嘴，就有你好看的了，所以在知道胡思莲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候，之前对胡思莲爱答不理的人赶紧想到要补救。

楼上的胡歌听见了妻子的声音，就打开窗户向下看了眼。

结果，大家热情万分地将胡思莲围住的一幕被胡歌看到了，他顿时有点傻眼，怎么了这是？自己老婆啥时候成香饽饽了？

家里。

胡歌满肚子惊奇，趴在门眼儿上看着外面，等一看到胡思莲的身影，都没用她拿钥匙，胡歌就将门打了开，侧身让着妻子进屋，随后一关门，“小莲，刚刚外面怎么回事？他们对你这么客气干嘛？你职务不是被……”

胡思莲妩媚一笑，回身，兴奋地一把抱住了丈夫，“告诉你个事儿。”

胡歌更奇怪了，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很少有这么主动抱他的时候啊，“你说？”

“我要调走了，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

“啊？”

“还有，我明天开始就是谢县长的秘书了！”

胡歌惊喜道：“真的？谢县长让你给她当秘书？”

“当然是真的。”胡思莲咯咯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丈夫一口，“快，抱我去屋里，我想做爱了。”

“……都该吃晚饭了。”

“快点！”

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胡思莲才满身疲惫地趴在胡歌身上，呼呼喘着气，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过，这两天憋在心头的阴霾在和丈夫身体纠缠的过程中彻底得到了释放，此时她稀泥似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满足的红晕。

胡歌搂着妻子的腰，“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突然成县长秘书了？”

闻言，胡思莲眼中闪过一抹感激，“是董局长推荐的我，你也知道董局长那人，什么话都敢说，今天跟谢县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愣是把我给推荐了上去，唉，要是换了别人，这么直接地给人领导推荐秘书，领导就算不生气也得有其他想法，可没想到谢县长竟然点头了，可能经过昨天的案子，她对小董局长印象很好吧。”

胡歌怔怔，“董局长？”

胡思莲忽然一拍脑门，“坏了，瞧我这脑子，一高兴把正事儿给忘了。”

胡歌道：“怎么了？”

胡思莲爬起来找衣服，“还没去谢谢董局长呢，这份人情太大了。”

胡歌道：“对对，是得谢谢人家，那个，家里还有两条中华，你都拿上吧，酒要不要？咱家没什么好酒，要不然我下楼去买？五粮液？茅台？”

胡思莲一沉吟，“拿着烟就行了，董局长很少喝酒，走，咱们一起去。”

……董家。

满是油烟的厨房里，董学斌自己炒了几个菜，有葱爆羊肉，有炖鸡翅，有油闷大虾，从厨房出来的他摘掉围裙，一盘菜一盘菜地端出来，旋即呼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董学斌拿着筷子瞪着那几盘肉菜，忍着强烈的反胃感，狠狠加了个鸡翅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噘着脆骨。

之所以弄了这么多肉，主要还是董学斌打算克服那个心理障碍。

要是人家知道自己因为击毙了几个歹徒，这辈子就不敢吃肉了，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恶心？恶心也得吃！我就不信了！

董学斌硬着头皮把肉往嘴里塞，突然，叮咚，叮咚，有人按门铃。

去过去一开，只见胡思莲和胡歌拿着一包报纸裹着的香烟站在门口。董学斌哟了一声，“胡姐，你两口子怎么来了？快进屋。”

胡思莲看见了桌上的菜，“您吃饭呐？是不是打扰了？”

“没事，对了，你俩吃了吗？一起吃点？”

胡思莲笑道：“我俩还真没吃，正饿着呢，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

董学斌把他们请到餐桌旁，“不客气最好，来，尝尝我的手艺，刚做的，还热着呢。”

胡歌放下手里的烟，自告奋勇道：“董局长你坐，我去盛饭。”

董学斌笑道：“家里可好久没来人了，喝点酒吧，我去拿。”

不多时，饭来了，酒也来了，董学斌心说自己还真有先见之明，要是就抄一个素菜，哪里够三个人吃的，就这个董学斌还觉得寒酸，特意又下厨摊了两个鸡蛋，这才凑成了一桌子饭。

胡思莲起身倒酒，“董局长，这杯我们两口子敬您，大恩不言谢，我……”

胡歌也举着杯站起来，“谢谢您。”

董学斌道：“打住打住，我不就跟县局开会时帮你说了几句话嘛，瞧你，还老挂在嘴上。”

胡思莲苦笑道：“谢县长今天找我了，让我明天去报到，我知道，是您推荐的我。”

董学斌心说还挺快啊，“呵呵，好事儿啊，来来，也别敬酒敬酒的了，吃菜吧，边吃边喝，嗯，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说了一耳朵，至于用不用你还是谢县长的事儿，她既然让你做秘书，显然是你能力够用，人机灵，跟我没多大关系。”

胡思莲却非要敬他酒，“先干为敬。”咕噜咕噜都喝了。

胡歌一咬牙，也喝了个干净。

董学斌无奈笑笑，“胡姐，这一杯就是二两，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胡思莲这才想起董局长酒量不行，赶紧道：“您不用干，随意就行。”

胡思莲是太高兴了，本来她酒量不错，可喝着喝着却没收住，一下就喝多了。到了后来，晕晕乎乎的胡思莲抽着鼻子哭起来，“……董局长，以后您……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话，我要是……皱皱眉头，我……就不姓胡。”

胡歌也知道妻子是太激动了，就扯了张餐巾纸给她擦擦眼泪。

见胡思莲真情流露，董学斌心中一暖，能上胡思莲的忙，他心情也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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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县长的男朋友！

第二天下午。胡思莲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喂，董局长，谢县长让您来一趟。”

“……县长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好像还是那次越狱犯的事，让您去汇报工作。”

“好，谢谢胡秘书通知了。”

“呵呵，不客气。”

挂了电话，客厅里的董学斌迫不及待地就想出门，但看看身上的衣服，他又折身回了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堆衣服，从里面拿出一身换了上，拿上包照了照镜子，用梳子拢了拢头发，末了才微微一点头，假模假样地将几份文件报告书装进皮包里，踱步出了门，开车奔去县委。

县政府办公楼前。

董学斌刚从奔驰商务里下来，就看见了正要进楼的政法委书记黄立。

黄立也看到了他，脚步一顿，笑道：“董局长，原来这是你的车啊。”

董学斌讪笑道：“朋友的，借来开开，过些日子还得还给人家呢。”

“来办事的？走吧，一起上去。”黄立招手叫他过来，和董学斌一起进了县政府办公楼。黄立以前是常磊派系的铁杆，董学斌挤走了常书记，黄立心中自然有些想法，但那次学校人质案的事情却让黄立对董学斌的印象大为改观，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不再那么排斥，相反还有那么点喜欢了。

当然，黄立之所以这么宽容，主要还是谢慧兰的原因。

在延台县，知道谢慧兰身份的人极小，黄立就是其中一个。

他以前是现在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的老部下，虽然跟谢国邦总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但黄立当初的主管领导却是谢系的铁杆，那时的黄立也自诩是谢系人马，曾见过谢慧兰一次，那惊为天人的相貌，黄立自然不可能忘记，所以谢慧兰来延台县之前，看过照片的黄立就认出了她，不由心中大动，常磊被调到省里了，他跟延台孤掌难鸣，自然需要一轮新的站队，之前跟着常书记和向道发斗得很凶，现在想改投向道发门下自然不现实，于是黄立想都没想，立刻站到了谢慧兰的队伍里。

在黄立看来，这是个机会，很好的机会。

或许谢县长初来乍到根基太薄，跟延台县没什么自己的势力，但胜在背景雄厚，发展潜力很大，一般知道谢慧兰身份的人，往往都会给她一些面子，虽说碰触到政治利益的斗争时也不见得会怕谢慧兰，但至少不会下死手，大家或多或少都会顾及到谢县长背后的那些人，这是谢慧兰最大的优势。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再说黄立也没有别的选择。

董学斌挤走了常书记，但却也让谢县长下来了，黄立再次得到了一个背景深厚的靠山，自然也对董学斌恨不起来了。

上楼的路上，黄立笑呵呵道：“董局长，听说你没成家呢？”

董学斌苦笑道：“嗯，还没。”

黄立看看他，“你也二十四五岁了吧？终身大事啊，怎么不抓紧抓紧？”

董学斌嗨了一声，“一直忙工作，也没腾出时间。”

黄立也是随口一问，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心中突然一动，“对了，我妹妹有个女儿，年纪跟你也差不多大，一样没成家呢，呵呵，我这个外甥女相貌绝对没得挑，人也本事，现在跟一家私企当主管呢，要不然……哪天你俩见个面？”他外甥女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漂亮，但比起董学斌这平平凡凡的模样，肯定好看许多的了，黄立觉得俩人还算相配，能撮合就撮合一把。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黄书记，您的好意我领了，其实我有对象了，就是还没领证呢。”

黄立瞅瞅他，觉得有点可惜，“噢，那就没办法了。”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多的人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董学斌头疼啊。

等拐到楼梯口，黄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我走了。”

看着黄立走去的方向，正是谢县长的办公室。董学斌一怔，这才知道他也是来找谢慧兰的，犹豫了犹豫，董学斌没有跟过去，等黄立进了县长办公室后，董学斌方是往左一看，快步进了旁边的秘书间。一般级别差一些的人想来找县委书记县长，都很少会直接去敲领导的门，而是先得去秘书那里问问领导有空没空，问问屋里有什么人。当然，级别高一些的或者跟领导关系很密切的，这一程序也可以省了。

秘书办公室里。

一个青年正跟胡思莲说话，“胡秘书，县长那儿……”

胡思莲不疼不痒道：“谢县长正在办公，现在没有时间。”

“可是棉纺厂的职工……”

“有什么事情，你先找你们主管领导汇报。”

说了片刻，青年才唉声叹气地离了开。

等门一关，董学斌就笑道：“胡姐，你别是也把我给挡驾出去。”

胡思莲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文件道：“我挡谁也不敢挡您啊，县长对您很看重呢。”

董学斌大大方方地往她对面一坐，道：“黄书记刚进谢县长屋了，我跟你这儿喝点茶再去。”

胡思莲笑道：“不是我心疼茶叶啊，谢县长说了，让您一到就马上过去的。”

董学斌眨眨眼，想着谢姐许是特意让自己和黄书记一起去的，于是起身道：“那行，胡姐你忙吧。”

胡思莲站起来送他，等了到了门口时，她忽然低声道：“谢县长今天心情不错。”

这就是领导身边人的优势了，如果搞好关系，关键时刻能得到一些很重要信息，还能知道领导的动向，心情，等等等等，关系一般的人家才不会多这个嘴。董学斌微微点头，转身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进来。”是谢慧兰的嗓音。

“谢县长，黄书记。”董学斌进屋笑道。

谢慧兰正和黄立在那坐着喝茶，看氛围挺轻松的。

谢慧兰笑笑，下巴一努前面的椅子，“小董，你也倒杯茶自己坐。”

董学斌没倒茶，就是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坐下，咕噜咕噜喝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黄立心里咦了一声，不知道谢县长什么时候跟董局长走得这么近了，也摸不透谢县长为什么把董局长也叫来的意思，道：“呵呵，董局长是年轻有为啊，什么案子一到董局长手里，那都是迎刃而解，尤其是前天那起人质案，办得漂亮，怪不得刚进体制一年就当了副局长呢。”

谢慧兰笑眯眯道：“是啊，他本事大呢，众目睽睽之下都敢和我动手。”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怎么又提那事儿啊。

黄立也知道谢县长说的是在学校时董局长把她抱起来扔进车里的事儿，以为谢县长是要秋后算账，就道：“当时是形势所逼，董局长也是挂念您的安全，呵呵，像董局长这么有能力的干部，现在越来越少了，我刚还跟小董说呢，要不是他有了对象，我都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呢。”

董学斌晕了一下，跟谢姐面前你说这个干嘛啊你！

谢慧兰眯眯眼睛，“是吗？黄书记，你这可是挖我的墙角噢。”

黄立愣愣，“……挖您的墙角？”什么意思？他没听懂。

谢慧兰的下一句话就把黄立给说惊了，她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笑了笑，“小董是我男朋友，你还给他介绍对象，不是挖我墙角是什么，呵呵。”

黄立啊了一声，错愕道：“您对象？小董？”

董学斌也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谢姐会把这事儿告诉他。

谢慧兰大大方方道：“我跟小董在京城就认识了，我们俩的事儿，还是我家老爷子点的头。”

谢老也同意的？黄立顿时一愕，“这……”

不是黄立不想相信，实在是这事儿太扯淡了，谢慧兰是什么人啊？那是谢老的孙女！是谢国邦的女儿！而且一副美艳的容貌简直惊为天人，有几个人敢说自己配得上她？可董局长呢？相貌平平，身材平平，背景平平，除了有些办案的能力，其他的几乎都拿不上台面，这么一天一地差距极大的两个人，居然他妈是男女朋友？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黄立一时间也有点接受不了！

谢老爷子怎么会同意他俩谈对象？

谢书记也答应了？

最关键的是，谢县长喜欢上小董了？？

几秒钟后，黄立看看谢慧兰，瞧瞧董学斌，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了，谢慧兰是什么身份啊，她的婚姻可牵动了许多高层人物的神经，她的一举一动，相信也被很多高层领导时刻关注着，谢县长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董学斌是县长的男朋友？？

黄立差点给自己脑门一巴掌，心说自己闲的没事儿给董学斌介绍什么女朋友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就算她外甥女再漂亮再能干，也跟谢慧兰没法比呀。黄立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谢县长好福气啊，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谢慧兰笑笑，“谢谢。”

董学斌老脸一红，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不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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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谢县长的腿

县长办公室里。

对于董学斌和谢慧兰在谈恋爱的事情，黄立是很震惊的。

震惊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地步，让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谢慧兰看看他，笑吟吟地开口了，“黄书记，我跟小董的事情除了我家人以外，还从没告诉过别人呢，你也知道体制里有避险原则，我虽然不是小董的直接领导，但有些扯皮的事儿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所以这事儿我就告诉你一个人，真等我们订婚结婚的时候，再公开也不迟。”

只跟自己一个人说了？

黄立面露感动，这是何等的信任，说明谢县长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没把自己当外人。黄立自然也明白这是谢县长施展的一种领导艺术，是对自己的招揽，于是黄立表现出了该表现的神色，他也明白该怎么做，虽然这事儿算不上特别忌讳，但就算是他老婆和孩子，黄立也不会告诉的。

不多时，黄立告辞离开。

董学斌苦笑道：“谢姐，你怎么跟黄书记说了？”

谢慧兰眯眼一看他，“黄书记是我爸的老部下，之前是跟着常书记的，常磊一走，他就靠到了我这边，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得让他知道我对他的信任，好让他跟着我一起趟一趟延台县的水，还有，你在公安局工作，黄立是政法委书记，也是你的上级领导，我对你的重视程度，自然得让他清楚一下，免得你那个臭脾气瞎得罪人，再弄出什么乌龙事件。”

这话他不爱听，董学斌砸了下嘴，“可不是我得罪人啊。”

谢慧兰看看他，“从县委书记到公安局副局长，还有你没得罪的吗？”

“是他们欺负到我头上了，是他们损害了人民的利益，他们……”

谢慧兰打断道：“呵呵，你总有理。”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谢慧兰一接，“喂……哦，小胡啊……谁……嗯，嗯……好，你让他五分钟以后进来。”放下电话，谢慧兰笑道：“好了，你该回去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董学斌舍不得道：“要不你先推了，让他晚半个小时再来？”

谢慧兰好笑地瞅瞅他，“工作的事是说推就能推的吗？回去吧。”

董学斌盯着她苗条的身段和倾国倾城的面容，还想多看几眼，上次回京城，基本上就是陪着谢姐母亲去了医院，和谢慧兰的独处时间基本没有，所以董学斌很想她，也不知怎的就那么想，董学斌估计是自己太久没那啥了，以至于现在让他盯着谢慧兰的脸看上一整天，他想来也不会看腻。

谢慧兰美眸一柔，笑孜孜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给了他，“喏。”

董学斌低头一看，“什么钥匙？”

“我在家属院房子的钥匙。”谢慧兰笑道：“你要是不怕坏了我的名声，你晚上就过来。”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哪行啊，别了别了，让人看见不好。”

谢慧兰把钥匙一推，“呵呵，来吧，避开点儿人就行，我也想跟你说说话呢，咱们可好久没沟通过了。”拿起纸笔用优雅的小字写了一串地址和门牌号，谢慧兰将纸条塞给他，“晚上家属院可能人多，你下午提前过去也行，我最快也要七点钟才能到家，等我回去吃饭吧，好不好？”

董学斌一嗯，“好吧，我看看混不混的进去，主要怕你邻居看到。”

出了办公室，董学斌下楼取车，到商业街的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比如土豆啊胡萝卜啊鸡肉啊红酒啊，董学斌和谢慧兰聚少离多，这次好不容易都在了延台县，这第一顿饭怎么也得精心准备准备，想了想，董学斌咳嗽一声，又夸张地买了一堆蜡烛和一大捧红玫瑰，这才出了超市。

县委家属院。

有点起风了，乌云滚滚在头顶，似是有雷阵雨。

董学斌并没敢把车开进大院里，主要他的奔驰太显眼了些，就将车停到大院外的马路上，从里面取出那些食物和蜡烛，玫瑰花则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别的包不怕，人家看了也以为是送礼的，可玫瑰这东西可不能让人看见。做完这些，董学斌一呼气，大步朝家属院大门走去。

门卫没有拦他，董学斌很顺利地摸了进去。

几个领导家属和他擦肩而过，大部分董学斌都不认识，远处倒有个熟脸，不过如果不是走了个正对脸，人家也不会跟你打招呼，董学斌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大堆，你让人家说什么？哟，董局长您送礼去啊？显然不能这么说。

片刻后，董学斌终于找到了谢姐所在的六号楼。

这楼是新起的，年头应该不长，大约十层高，有电梯。

“咦，董局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董学斌是做贼心虚，闻言心头一紧，可回过头来后看到那人，却是微微松了口气，“是小华啊。”小华，是董学斌来延台县后第一次立功时本应该抓的那个男孩，别看小华岁数不大，不过黑客技术很高，不然也不会一连攻击县政府网站好几次也没人能查到他，“怎么今天没上学？”

小华小声儿道：“放暑假了。”

董学斌点点头，“以后好好学习，别净弄那里拉歪斜的事儿。”

小华重重一嗯，“我爸妈把电脑锁起来了，我现在很少碰了。”他对董学斌是很感激的，那次还以为要坐牢了，谁想董局长却放过了他，自那以后，小华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攻击什么网站了。

“董哥，您这是干什么去？”小华问道。

董学斌道：“呃，去办事。”

小华嘿嘿一笑，“您这是送礼去吧？”

董学斌瞪瞪他，“知道你还问，去吧去吧，回家去。”

轰走了小华，董学斌就进了楼道，按开电梯坐上去。叮，电梯到了，走出去的董学斌四顾一望，他本还怕邻居看到，谁想这边一左拐才是谢姐的房子，右边的邻居家门口也有一个墙隔着，就算从猫眼里也看不到自己，董学斌放了心，摸出钥匙开门进了谢姐家，将大包小包往门厅里一放。

屋子挺干净，装修和家具也比董学斌家豪华多了。

董学斌本还想参观一下谢姐的卧室，不过一看表，没什么时间了，就赶紧把菜拿出来，套上围裙进了厨房忙活着。切着切着菜，董学斌忽然觉着自己在谢姐面前太势弱了啊，给她洗过衣服，给她洗过袜子，现在还给她做饭，可忙里忙外了以后，自己连她小手儿都没拉过，实在……董学斌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今天自己得主动一点。

大约七点钟左右，呼啦一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跟豆子那么大。

紧接着没过多会儿，门锁响了响，一身落汤鸡的谢慧兰湿嗒嗒地进了客厅。

董学斌从厨房走出来，讶然道：“怎么淋着了？”

谢慧兰弯腰把鞋脱了，笑道：“我就让司机送到院门口，谁想几十米的道就下雨了，今天不太顺呢。”

董学斌道：“哟，那你先洗个澡吧，我等会儿再炒菜。”

谢慧兰一嗯，看了眼厨房那些菜码，“谢谢，辛苦了。”

“嗨，这叫什么辛苦啊，快去吧。”

谢慧兰的西裤紧巴巴地贴在她纤细的大腿上，拖鞋里的丝袜也湿透了，再有上面的白衬衫，胸口位置隐隐约约露出一抹黑色，文胸的款式几乎都能看到了，上面绣着朵紫色的花，看来谢慧兰很喜欢这种风格，那回她落水后去到董学斌家，脱下来的文胸和内裤也是类似的这种，只不过那回是红花。

董学斌看得有点燥热，嗓子干干的。

谢慧兰瞅瞅他，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喷头传来哗哗声。

董学斌就把玫瑰花拿了出来，又点上了蜡烛关了灯，气氛弄得很那啥。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外面的雨也小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谢慧兰的声音，“小董，帮我从柜子里那一身衣服来，睡衣也行，西装也行，噢，对了，内衣也别忘了。”

“好，你稍等。”

“谢谢了。”

董学斌搓搓手，就进了谢姐的卧室，拉开了衣柜的门。选衣服的时候，董学斌动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他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没看见过谢慧兰穿裙子的样子呢，全是西装西装西装，好像除了这个就没别的衣服了似的，翻了翻，董学斌意外地竟没有发现长裙短裙，除了四五身西装外，里面还有几身OL装，大都是黑色白色，没有太鲜艳的。

就这个吧！

董学斌挑了身咖啡色裙子的职业装，脸红心跳地又捏出了一套黑色内衣和丝袜。

“谢姐，拿好了，开下门。”董学斌抱着衣服在卫生间门口说了一句。

吱呀，门开了，雾气蒙蒙的卫生间里传来一股香喷喷的洗发水味道，紧随其后，谢慧兰光溜溜的身子就出现在眼前，一点也没有遮着掩着的意思，她笑眯眯地一伸手，把衣服拿了过来。董学斌真是服了她了，上次是，这次也是，一点女人的矜持都没有啊，您好歹裹着个毛巾或者捂着点胸口再开门好不好。

董学斌眼神一躲，假装看向其他位置，心跳更快了。

很快，一身职业装的谢慧兰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呵呵，好久没穿裙子了。”

董学斌看得有点迷迷糊糊了，谢慧兰的两条裹着肉丝袜的美腿已然露在了外面，跟萱姨白呼呼肉嘟嘟的美腿不同，谢姐的腿柔顺纤细，但又透着一股干练的风姿，弹性十足，很性感，很有魅力，董学斌看得感慨万千，不由道：“谢姐，你说你怎么……唉，怎么就这么漂亮呢？”

谢慧兰笑道：“是吗？”

“嗯，漂亮的没边儿了。”

“呵呵，谢谢。”

董学斌一回身，将藏好的玫瑰花拿了过来，“送你的，祝你永远漂亮。”

谢慧兰颇为意外地看看玫瑰，又瞧瞧桌上的烛光，微笑着接了过来，“准备了这么多，让你费心了。”

“那我炒菜了？”

“嗯，我帮你？”

“不用，你累一天了，看会儿电视。”

二十分钟后，几盘菜纷纷上了桌，董学斌开了一瓶红酒给两个杯子倒满。

谢慧兰的眼珠子一直在眯着，唇角挂着笑，心情似乎很好，摸着高脚杯转了转。

董学斌也被气氛感染了，举杯道：“咱俩先喝一杯吧，庆祝……嗯，庆祝什么呢，我想想啊……”

谢慧兰端庄地笑笑，举杯和他一碰，“庆祝我找了个好男人。”

董学斌很不好意思，“谢姐，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叫什么好啊。”心里却是极为舒坦，哥们儿这一下午没白忙活啊。喝了一杯后，董学斌给她夹了两筷子菜，“本来点了蜡烛应该吃西餐的，不过那玩意儿我不会做，叫外卖又不方便，就凑合着弄了几道中餐，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谢慧兰嚼了嚼，微微一嗯，“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来来，尝尝这个。”

吃饭的时候，谢慧兰倒是很矜持，慢条斯理地吃着菜，雍容极了。

董学斌的小市民心思其实很重，不太习惯拿着架子吃饭，不过有谢慧兰在面前端着那优雅的姿态，董学斌也被感染了，变得非常绅士，吃两口菜后就跟谢姐轻轻一碰杯，浅浅抿一口红酒，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氛围。

饭后，俩人坐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里，听着电视上的一个小提琴演奏。谢慧兰似乎听得很入神，董学斌却没有这方面的素养，就好像在听领导讲话似的，越听越困，不多时，他打起了几分精神，想着自己必须要主动，对了，今儿个说什么也得先把谢姐的小手儿给拉了。

董学斌啊董学斌，检验你勇气的时候到了！

董学斌心中一壮，咬咬牙，左手往左边不动手术地挪了挪。

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突然，一只软乎乎的手握住了他，董学斌愕然无语，发现谢慧兰居然先拉了自己的手，谢慧兰眯起来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视欣赏着音乐，手上却反握住了董学斌，大拇指和纤细的食指慢慢把玩着董学斌的手，摸摸他的指甲，捏捏他的手指，蹭蹭他的手背。

终于拉手了。

董学斌心里挺激动，紧了紧谢慧兰的手，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

谢慧兰也很有节奏地摆弄着董学斌的手指头，好像在鉴赏一件古玩似的。

有了这一步，董学斌的胆子立刻大了许多，看来谢姐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于是乎，董学斌对于拉拉小手儿已然不满足了，借着那点儿红酒的酒劲儿，他松开了谢慧兰的手，左右一动，试探着用手背碰了碰谢姐弹性十足的大腿，拿手背的骨头节贴在了她裙子外面的肉丝袜上。

谢慧兰侧头瞅瞅他，眸子一眯，却没说什么。

董学斌没好意思看她，见状，手腕一转，掌心就握住了谢姐的大腿。

谢慧兰眼角带着淡淡的笑，并没有侧头看他。

得了手的董学斌心头大震，自己和谢姐的关系终于有所突破了啊，这才有点男女朋友的意思嘛，随即，董学斌捋着她的大腿慢慢摸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不时还捏上那么几下子，手感真好啊，尤其是一想到这两条腿不是一般的腿，而是县长的腿，董学斌就摸得更带劲了，一般人可没有这个福气。

谢慧兰嘴角一翘，“呵呵，我腿上有什么脏东西？”

董学斌一呃，没想她会问出这么句话，“没有没有。”

谢慧兰斜眼看看他，微笑道：“是吗？那你干嘛摸来摸去的？”

“咳咳，那个啥，呃，没事。”

“呵呵呵，你啊，倒是真不客气呢。”谢慧兰笑着把褶皱的裙子理了理整齐，脸上笑笑，“我去个卫生间。”

董学斌以为她是生气了，忙收回她腿上的手，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

等了片刻，谢慧兰推开了厕所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塑料袋，黑色不透明的那种。坐在董学斌身边后，谢慧兰笑孜孜地将塑料袋递给了他，“用完了就扔掉，要不洗干净再给我也行。”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什么意思。

用？用什么？洗干净？

董学斌下意识地打开袋子一看，顿时，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里面竟是一条热乎乎的连裤肉丝袜，还有件黑底紫花的文胸和内裤，居然都是刚刚自己给谢慧兰拿去卫生间让她换上的那个，是刚脱下来的！

再看谢慧兰，果然，大腿上没了丝袜的束缚，上身的白衬衫也有明显的两点鼓起！

我靠！

董学斌赶紧把袋子还给她，“谢姐，你给我这个干啥呀，拿回去拿回去。”他自然知道谢姐为什么给他这个，以前在京城的那次，自己可是拿谢姐的丝袜那啥那啥了的，还被谢慧兰给抓住了现行！

谢慧兰笑道：“呵呵，用不到最好，我穿过的衣服总会有些脏，对你的健康没有好处。”

“哎呦！”董学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董学斌总算见识到了谢姐的脸皮，反正自己的脸没她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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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唇！

叮咚，叮咚，叮咚。

董学斌正为谢慧兰给她的内裤和丝袜尴尬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谢慧兰看他一眼，“你躲一躲，去我卧室吧。”

“呃，好。”董学斌就快速拾掇了拾掇桌上的蜡烛，拿着谢姐的内衣丝袜去了小屋。

刚把门关上，客厅里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县长，我这个，打扰您了。”

“呵呵，孙主任啊，请进吧，这位是你爱人？”

“是。”

脚步声进了客厅，还有纸袋的声响。董学斌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来人是送礼的，可能也有那么点投靠站队的意思，董学斌也懒得听了，往谢姐的床上一坐，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那个黑塑料袋里，下意识地将内衣拿了出来，摸在手里，文胸已是凉了，不过内裤和丝袜还是带着股谢慧兰身上的热乎气儿的，隐约间飘出一丝成熟女人的味道。董学斌顿感燥热难耐，觉得谢慧兰的风韵迷人不仅仅是身体气质和脸蛋上的，连她的衣物和碰触过的东西仿佛也沾染了些许魅力。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谢姐又看不见，董学斌就明目张胆地把玩起她的贴身衣物。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外面忽然传来说话声。

“谢县长，那我们回去了。”

“嗯，慢走，对了，东西拿回去。”

“别别，就是一点心意，您……”

“呵呵，心意我领了，事儿呢，我能办尽量给你办，东西就不用了，好不好？”

“那……那……好吧，谢谢您了。”

一听，董学斌赶紧把皱巴巴的肉丝袜和内衣什么的都装回塑料袋里，从书柜里拿出本书瞎翻着。不久，送礼的人明显是走了，不过谢慧兰却没有进屋，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董学斌眨眨眼珠子，放下那本经济学的书，开门走出去。外面，谢慧兰正跟茶几上低头批改着一份文件，很专心的样子。

董学斌没打扰，给她茶杯里蓄了蓄水。

谢慧兰一抬眼皮，“谢谢。”

“客气干嘛，咱俩还用说谢？”

“呵呵，坐吧，等我改好这份文件，明天要用。”

“嗯，你写你的。”

看着谢慧兰眯眼工作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董学斌突然有点心疼了，在京城时也是，谢姐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家，没有什么休闲活动，没有人陪她说话聊天，好像休息时间大部分都在忙工作上的事，董学斌自认为就做不到，休息时手机上一接有公安局的电话，他就无比头疼。

董学斌走到沙发后面，站在谢慧兰背后，轻轻给她捏着肩膀。

谢慧兰微微一侧头，笑道：“不用了。”

董学斌没听，继续给她按摩着，想让她放松放松。

谢慧兰嘴角温暖地笑笑，没再说什么，低头写东西。

大约二十分钟后，谢慧兰放下钢笔，眯着眼睛扶着肩膀动了动，“写完了，也舒服多了，谢谢。”

董学斌道：“你坐着别动，我再给你揉揉。”

谢慧兰嗯了一声，“呵呵，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确实挺舒服呢。”

见她舒坦，董学斌也有了动力，松开了她的肩膀，开始给她捏着两边的大臂，抓了好几把后，又让她微微欠身，在谢姐的后背上捏着。弄了一会儿，董学斌才想起一件事，谢慧兰刚刚去卫生间把内衣内裤都给脱了，现在里面可是空无一物的，想到这儿，董学斌嗓子眼一干，弯弯腰，手也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她前面，抱住了她的腰。

谢慧兰看着前面笑道：“呵呵，又怎么了？”

董学斌把脸埋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闻了闻，“你腰真细。”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她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只见的衬衫微微张着个小口儿，董学斌侧着头，一下就看到了里面肉呼呼的东西，没有内衣的阻隔，看得要多清楚有多清楚，董学斌心就热了，想着今天必须再让关系突破一层，有了拉手和摸腿的前奏，接吻应该也……呃，亲嘴儿是不是有点那啥了啊，谢姐会答应吗？

“谢姐。”

“什么事？”

“你转过头来。”

董学斌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像今天这么好的气氛和机会，今后可不多了，要是不趁热打铁，估计以后也没有太好的机会，于是他松开谢姐的腰，身子稍稍退后了一点，脸也离开了谢慧兰的头发。

谢慧兰回过头，风情万种地眯了下眼。

董学斌壮了壮胆子，嘴巴顿时吻了上去，不过见谢姐眼皮突然一跳，董学斌心中就是一突，赶忙临时调整方向，轻轻吻在了谢慧兰的额头上。

谢慧兰看看他，轻笑道：“这回是我脑门上有脏东西了？”

董学斌不知道谢姐生没生气，很尴尬地没动窝，嘴唇仍停在她脑门上。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谢慧兰也没动，笑眯眯地看着他。

董学斌咽咽吐沫，试探着把嘴往下挪了挪，吻在了谢姐右边的眼睛上，嘴唇感受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儿，很扎嘴。董学斌觉得谢慧兰的眼睛是浑身上下一处非常有魅力的地方，无论是眼神还是睫毛，无一不将谢姐的魅力彰显得淋漓尽致，所以就在这里多吻了一会儿，同时观察着谢姐的反应。

这个姿势，董学斌自然看不见谢慧兰的表情，反正她身子是没怎么动。

董学斌心再一狠，嘴唇继续下移，亲在了谢姐的鼻子上，脸蛋上，末了，终于接近了嘴唇，董学斌忐忑不安地往边上移了移，嘴唇的最外端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谢慧兰嘴角的弧度，舌尖一伸，正好碰到了那个深深的酒窝，谢姐好像还是那笑眯眯的模样，不然酒窝不会这么重的。

没生气？

那就是有戏啊！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董学斌也放开了，顺着她光滑的脸蛋微微左移，下嘴唇越来越接近那两片散发着性感气味的红彤彤的唇瓣，几秒钟后，董学斌嘴巴一热，吻在了谢慧兰的唇角上，再过了几秒钟，董学斌的下嘴唇已是完全塞到了谢慧兰的唇瓣里，紧紧地契合在一起！

吻上了！

终于吻上了！

董学斌心情大快，情绪也激动了起来，这可是县长的嘴唇啊。

与此同时，董学斌的眼睛也和谢慧兰对在了一起。

谢慧兰瞅瞅他，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隙，眼角也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得了手的董学斌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想着还继续不继续了？万一谢姐突然发飙，这份怒火自己承担得了吗？不过转念一想，亲都亲了，谢姐要发火也早发了，董学斌嘴唇微微一抿，心说一句不管了，舌头尖就慢慢伸出嘴巴，挤开谢慧兰两片热腾腾的唇瓣，使劲塞了进去。

谢慧兰睫毛儿一跳，却没言声。

董学斌开始里里外外地吻着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谢慧兰却一动不动，虚掩着视线，舌头也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

几分钟后，董学斌把舌头抽了回来，郁闷地瞧瞧谢慧兰，心说你咋不动换啊。

谢慧兰笑笑，“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董学斌一汗，你说怎么了，“谢姐，那个啥，这种情况下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啊？”

“呵呵，说什么？”

“……没事，当我没说。”

谢慧兰脸不红心不跳地笑道：“呵呵，实话实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男人吻过呢，你倒是真不客气。”拍拍沙发边上的空地儿，谢慧兰笑笑，“小董，坐过来好不好，我脖子扭了十几分钟了，你想让我得颈椎病吗？”

董学斌就绕着沙发走到前面，坐下，手很自然地摸上了谢姐的手。

谢慧兰也回握住他，轻轻把玩着董学斌的手指头，“现在倒是有点谈恋爱的意思了，对不对？”

“咳咳，我也这么想的。”

谢慧兰一低头，捏捏他手，“你手指头挺长的，适合弹钢琴。”

董学斌脸红道：“弹啥琴啊，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谢慧兰呵呵一乐，捏着他的食指轻轻搓着。

一般女人和男人牵手，女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谢慧兰显然相反，这是一种性格的表现，也是一种强势的体现。自打谢慧兰郑重其事地说俩人已经是恋爱关系的时候，董学斌就有预感，和谢姐谈对象绝对会很特别，绝对会和一般人不一样，现在，预感显然成了现实，接吻也好，拉手也罢，董学斌没想到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谢慧兰脸上却如此轻描淡写。

然而，或许也正是谢姐这种性格才深深地迷住了自己吧。

董学斌看看表，算计着自己该什么时候走，俩人关系刚有所突破，他实在舍不得走。

谢慧兰笑了一下，“晚上住这儿吧。”

董学斌一愕，装模作样道：“那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呵呵，早晨早点走就行了，不是没人看见你进我家吗？”

“……好。”董学斌心脏就怦怦跳了起来，和县长共度良宵，这得多大的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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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过夜！

晚，十点钟。

县委家属院，县长家。

董学斌在卫生间里拿着一个新的高露洁牙刷吭哧吭哧地刷着牙，等漱干净了口，他将牙刷放到了一个透明牙缸子里，和谢慧兰那紫色的牙刷紧挨在一起，末了，董学斌拧开热水器，用温水洗了洗脸，这才拿了条新毛巾擦擦脸蛋的水珠儿，心不在焉地从卫生间里走出去，终于要睡觉了啊。

卧室里，墙上的壁灯挂着昏黄的光线，谢慧兰正半靠在床头看书。

她刚刚身上的那身职业装此时正搭在一个椅子的靠背上，谢姐盖着一层薄被，露在外面的上半身肩膀挂着两条暗紫色的吊带，胸口也被真丝布料的紫色吊带睡裙给盖住了，睡衣在乳沟处皱着，好一幅诱惑的景色。

董学斌腆着脸凑上去，“谢姐，我用哪个被子？”

谢慧兰笑着一看他，“什么被子？”

董学斌指指床上，“你这不就一条被子嘛，还有富余的吗？”

“呵呵，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谢慧兰轻轻合上书，眯眯眼睛道：“咱们还没结婚，你觉得你跟我睡一个床上，合适吗？”

董学斌呃了一声，“这个，是不太……合适。”

谢慧兰笑笑，“对吧？你去旁边的卧室睡，好不好？”

得，白激动了，董学斌还以为谢姐让他住下是想跟自己一起睡觉呢。

谢慧兰掩着嘴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呵呵，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董学斌眼馋地往她消瘦的身体上瞄了一眼珠子，眼见着谢慧兰将壁灯关掉，钻入被窝拉上被子，董学斌略一迟疑，摸着黑向前走了几步，见谢慧兰眯着眼珠侧头朝自己看了过来，董学斌咳嗽了咳嗽，“一般情侣间分开的时候，都会亲上那么一下的，咳咳，你看咱俩是不是……”

谢慧兰眼角笑笑，没说话。

董学斌就把脑袋一低，在她唇瓣上慢慢吻起来，很滑溜，很软乎，很热乎。

不多会儿，董学斌抬起头，“我说姐，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怎么配合？”

“你也亲亲我，别光我一个人卖力气啊。”

谢慧兰美目瞅瞅他，笑了一下，微微欠起身子亲了董学斌的嘴巴，唇瓣一分，又再次吻了一口，再分，再吻，片刻后，谢慧兰把手插进董学斌的头发里，吻吻他的下巴，吻吻他的脖子，最后唇瓣落到了他胸口上，这才笑眯眯地抬起眼皮看看他，“这样行了吗？呵呵，晚安？”

董学斌很满足，“嗯嗯，晚安。”

旁边的小卧室里，董学斌将衣服一脱，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谢慧兰的笑容，谢慧兰的身姿，谢慧兰的嘴唇，不断在脑海里形成一幅幅画面，董学斌抿了抿嘴，咽了咽吐沫，不禁回味不已，能和这么个背景深厚、脸蛋绝美、身材标志、位居高位的成熟女人接吻，自己祖坟上肯定冒青烟了。

想着想着，董学斌渐渐入了睡。

第二天早晨，刺眼的光线打在了脸上。

董学斌睁开眼睛一看表，早上五点四十，嗯，这个时间家属院没什么人，大家都还在睡觉，现在走正合适，不会被人看到。董学斌就翻身下了床，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也没叫醒谢慧兰，董学斌心疼她太累了，便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留了一张纸条，随即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小董，醒了？”主卧室的门忽然一开。

董学斌抱歉道：“吵醒你了吧，还早，你再睡会儿，我走了。”

“不睡了。”谢慧兰从屋里走出来，“你也没吃呢？吃完再走吧，也不急着那几分钟，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了。”纵然是刚刚睡醒，谢慧兰的气质也是那般雍容典雅，她慢步走到桌前，伸手笑眯眯地捏起那张纸条来，“还留了我张字条？我看看啊……谢姐，饭你热一热再吃，千万别吃凉的，对胃不好，我回去了，有机会再过来，想吃什么到时候你打电话告诉我……呵呵。”

董学斌讪笑道：“你念它干什么呀。”

谢慧兰笑笑，捋捋鬓角，“谢谢了，等我刷个牙咱们吃饭。”

谢姐穿着那身暗紫色的吊带短裙在屋里晃晃荡荡，又是董学斌从来没有见过的美艳风景，他看的一阵眼热，视线停留在谢慧兰苗条的细腰和大腿上，又落在了她丰满的胸脯上，这身紫色带蕾丝的吊带裙让谢慧兰整个人变得十分诱惑，她要敢穿这身出去，保准惊倒一大片人。

也就董学斌有这个眼福，换了别人，谁能看到县长私底下的这副打扮？

董学斌又被幸福感砸了一下，有点晕乎。

餐桌上。

谢慧兰慢条斯理地嚼了口荷包蛋，咽下后，她笑道：“小董啊，我都舍不得让你走了。”

董学斌听得很舒坦，“你要觉得好吃，以后我有空就过来给你做。”

谢慧兰一嗯，迷人的嘴唇被附上了一层淡淡的油光，更美了，“……工作上的事儿，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那倒没有。”董学斌想了想，忽然小心思一动，看看她，道：“那个啥，就是吧，你看我是不是该……咳咳，该提正科了？”正科啊，最近立了个大功，加上谢慧兰这个靠山的到来，董学斌心思就活泛了，已经惦记上正科的职务了。

谢慧兰被他逗乐了，指指他，“你啊，总想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正科？哪有那么简单，你才入体制一年多的时间，现在都已经副科了，还是个基层的副局长，还是公安局那种地方，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跟其他人比，呵呵，就算是跟我当初比，你也是佼佼者了，踏踏实实点儿，别总想着升官。”

董学斌咂嘴道：“你看还差点什么才能上正科？”

谢慧兰瞅瞅他，放下筷子道：“差得多了，先不说常委会上的形势，也不说你得罪了多少多少人，单是你的资历就不太够，才当了一年多一点的公务员，哪有那么快提拔的？组织上的程序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三年一提就算很快的了，你之前是半年一提，提副科就是破格，现在还想破格提正科？你以为这是私企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问问嘛，随便问问。”

谢慧兰笑道：“你来县公安局这些日子的表现，我大概都清楚了，很不错，你这半年干了别人两三年也干不出的业绩，我也承认你很有些本事，不过，想破格提正科，你这点成绩明显还不太够吧，你要想让我帮你提名，总得做出些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成绩，不然我也没脸把你报上去，这是让人笑话呢，你见过谁才考上公务员一年就连升几级从科员飞到正科的？反正我没见过几个。”

董学斌揉揉脑门，“还得要政绩？”

谢慧兰微微点头，“嗯，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想破格提上去，至少还得拿个二等功甚至一等功才行吧，当然，就算立了一等功，想县常委会通过你的提名也不太可能，现在向书记的话语权可是远远压过我的，不过成绩不够的话，是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的，呵呵，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那我再努努力吧。”

谢慧兰敲打道：“有上进心是好的，但不要贪多，不要不知足。”

董学斌正色道：“嗯，记住了。”

嘴上这么说，董学斌却没这么想，诚然，想提正科对他来说很有难度，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董学斌的政治智慧没有谢姐高，很多事情考虑不了这么多，他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考虑什么后果，爱咋咋地，拼死也要试一试，如果没有这股子气势，当初的副主任，现在的副科级，董学斌也争不到手。

董学斌有着自己的想法。

常委会能不能通过自己，董学斌暂时不用想，这个还比较远，他先想的就是要再立几个大功，最好是像那天击毙越狱犯的功绩，把自己的履历弄得厚厚实实的，把自己的资历填的满满当当的，这样才能提名上去，才有机会上常委会，才有可能提正科，否则就像谢慧兰说的那样，即使十几个县委常委都跟自己关系不错，可自己资历太薄，人家就是想给自己投票也不太现实。

吃过饭后，董学斌也打定了主意，这个正科自己必须得够一够。

政绩，功劳，下半年要争取多干出一些了，目标是正科级领导职务的提名！

董学斌也不需要什么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或者财政局局长的那种分量很重的正科级，对董学斌而言，只要是别太差的部门的正科实职就够了，仕途嘛，不都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么，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选个什么什么部门什么什么局长，而是先把正科的级别搞定了，这才是实打实的玩意儿。

政绩！

政绩！

政绩！

有了目标，董学斌精神头也振奋了一些，恨不得马上就回局里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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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跳楼事件！

早晨，六点钟出头。

夏天天亮的比较早，这个时间也是一天里比较凉快的，微风习习，非常清爽。

吃过早饭的董学斌从谢慧兰家溜了出来，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顺着楼道往前走，见周围没人，董学斌也没做电梯，至少不能在谢慧兰家的楼层做，万一电梯里有熟人就不好办了，他就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节一节地走下去，迈出楼道，董学斌偷偷摸摸地出了县委家属院，总算是没被人发现。

远处，奔驰商务上全是树叶子，还有被雨水淋湿留下的痕迹。

董学斌开门上了车，把车开到路边一个不算很正规的洗车点，花五块钱将车洗干净，随即一路向北，早早的来到了县公安局大院，一头进了办公室，点上支烟，沏上杯茶，董学斌开始翻着以前的案件卷宗，希望能尽快多破几个案子，把自己的资历弄扎实一些，以便争取到正科级的提名。

可找啊找啊找，也没发现能让自己获得政绩的案子。

也是，如果案子那么好破，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卷宗里了。

董学斌不由得抵着脑门苦恼起来，怎么办呢？案子呀，哪有案子呀！

许是听到了董学斌的呼唤，电话铃突然唧唧喳喳地叫了，看来电显示，分明是指挥中心的号码，往往从指挥中心打来的电话，百分之八十都是有新案子的，而且还是很紧急的那种，不然只分管了惠田乡派出所的董学斌一般是不会接到案件通知的，平常的案件都会交由刑警队或者治安科处理。

董学斌一接电话，“喂？”

“董局长，我是郝顺。”是顶替了胡思莲的新任办公室主任。

董学斌冷淡道：“噢，郝主任啊，有事吗？”

郝顺道：“县委大院有人要跳楼，梁局长让我通知您马上过去。”

董学斌微微一愕，“跳楼？谁啊？怎么回事儿？”

郝顺对董学斌没什么好感，就因为在那次的会议上，董学斌为胡思莲据理力争，不想胡思莲被撤掉，甚至还跟领导瞪眼发了火，这明显是看不上他郝顺，让郝顺很没面子，不过小董局长的恶名郝顺还是清楚的，所以语气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可不想得罪这个瘟神，“是这样，要跳楼的是一个棉纺厂的职工，他可能受到了什么不公平对待，所以才上到了县委办公楼楼顶，想要威胁县领导，还说要见谢县长，让县长给他讨一个说法，唉，这不是胡闹嘛！”

董学斌吸了口气，“县委办公楼？他怎么上去的？”

“是闯进去的，有人拦了没拦住，结果让他从小门爬上楼顶了。”

董学斌也清楚事态的严重，挂了电话后，立刻开车到了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里乱哄哄的，外围聚集了一堆老百姓，正有警察挡在那里，大院里面，那象征着权利的县委办公楼前，此时也远远站了不少人，有县委县政府的公务员，有领导，其中胡一国和赵劲松都来了，县委副书记曹旭鹏和政法委书记黄立也在底下望着那六七层高的大楼。

楼顶，模糊能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乡下人，正踩在楼顶边缘。

“我要见县长！我要见谢县长！”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下来再说！”

“你们别过来！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我们厂长撤了！我就跳下去！”

“你先下来，把问题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想办法给你解决啊！”

“让谢县长出来！我就跟她说！”

说话声清楚地传到了楼下，楼顶应该还有警察或者消防队的同志在劝着他，情况很危急，那工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可能随时都有跳下来的危险，这里可是县委大院啊，县领导办公的地方，如果让他死在这里，那舆论上的影响就太坏了，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底下领导一个个都板着脸。

董学斌把车停在外面，走进来抓住一个警察，“消防队到了吗？”

那人一看是董学斌，立刻恭敬道：“董局长，消防队刚到，气垫正在运过来的路上。”

这种时候，靠的就是救援气垫的，董学斌脸色微变，“怎么这么慢？”

“出事儿的时候正是消防队换班的时间，耽误了一些。”

不远处，曹旭鹏正在劈头盖脸地训斥着两个县委大院的警卫，好像在质问他们怎么让工人跑进来闹事了，胡一国和赵劲松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海边的那种小气垫船，充满了气儿，正指挥着几个消防队员放在楼底下，不过那充气船实在太小了，厚度也太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工人还在上面喊着话，好像没什么大事，就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们领导把他给辞退了，结果他心里不服气，加上早上喝了点酒，一壮胆就来了县委大院要讨说法。后面的警察们跟他心平气和地说着，可面对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人，很多道理都是讲不清楚的，更何况工人还喝了酒。

“县长呢！县长呢！”

“谢县长不在大院！你先冷静一下！下来再说！”

“你们把她给我叫回来！要不然我就跳了！”

麻痹！你以为你谁啊？丢了工作就上县委大院折腾来了？还要见谢姐？董学斌险些破口大骂。

另一个大楼里，胡思莲满脸焦急地走了出来。

胡一国立刻道：“胡秘书，谢县长呢？”

胡思莲道：“县长早上去乡里视察了，正在往回赶，胡局长，工人情绪怎么样？“胡一国叹叹气，“很不好啊，嚷嚷着要见县长，可能快跳了。”

这时，一辆带着气垫的消防车飞快驶入大院，几个消防队员将气垫搬下来，还有人去接电源充气。

政法委书记黄立催促道：“快一点！”

看着那紧张的气氛，董学斌悄悄退到了一边没人的地方，给谢慧兰拨了一个电话，第一次没打通，嘟嘟嘟占线，第二次才通了，董学斌忙道：“谢县长，这边情况您知道了吧，现在怎么办？”

谢慧兰道：“务必把人救下来！”

董学斌道：“可是看样子，他见不到您或许……”

“董局长，你觉得我见了他，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县委大院还消停的了吗？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个口子不能开，嗯，先不说了，我尽快赶回去，那边的事情你尽量处理好，记住，千万不能让工人有危险，千万！”谢慧兰加重了些语气，显然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妥，会给她带来很大麻烦。

董学斌眼神一定，“放心，保证把人救下来！”

“好，你办事，我放心！”

挂了线，董学斌才是想明白了谢慧兰的苦衷，这事儿说大不大，然而性质是很恶劣的，如果谢姐回来见了工人，可就因为一个辞退的名义就把那厂长给拿掉？而且还是在工人用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拿掉那厂长？那政府的威信还往哪儿放？要是真给了工人一个交代，把那厂长撤掉，可以后怎么办？有了这个先例，以后再有谁遇见什么烦心事，都来县委大院跳个楼，或者在县委大院外面自个杀，那县政府也别干别的了，天天就处理这些自杀事件吧！

这工人，谢姐显然不能见。

但若是工人真死在了县委大院，这个影响又太坏了，至少对谢姐的名声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管道理是怎么样的，老百姓知道了这事儿肯定忍不住会想，人家都要跳楼了，你县长连面儿都不见一下？你要是见了的话人家工人也不会死啊！等于全是谢慧兰的责任了，这就叫舆论压力。

见也不好，不见也不好，谢姐看来面临了来延台县后的第一次考验。

董学斌倍感压力重大，她必须替谢姐解决眼前的难题。

县委书记向道发正稳坐在办公室喝茶，皱眉看看外面，却没有要管的意思，这事儿他自然看得非常清楚，不太好处理，而且很恶心人，既然那工人是哭着喊着要见县长，向道发也没去凑这个热闹，他想看看谢慧兰到底怎么处理眼前的事件，处理好了的话，那还好说，可一旦处理不好，工人真死在了县委大院，那向道发不介意落井下石一下，他本身就不太看得上谢慧兰这个女人。

楼顶，工人大喊大叫道：“县长呢！县长呢！”

黄立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喊道：“你被辞退的事儿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先下来！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咱们慢慢说！”

工人见他们语气有松动，立刻狮子大开口道：“必须撤了厂长！我……我要当车间主任！”

黄立脸色一变，董学斌一听也火了，妈的，你丫得寸进尺了还！

工人吼道：“你们答应我就下来！不答应我就跳下去！”

副书记曹旭鹏也气得不轻，“这人喝多了！越来越过分！”

胡一国道：“外面有记者来了，好像是市里的记者，正在照相。”

黄立压着火道：“气垫充好了没有？”

“……快了，马上就好。”

工人在楼顶大声道：“县长怎么还没来！让她过来！我要和她说！她要是一分钟之内不来！老子就跳下去了！”嗓门扯得很高，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董学斌恼怒道：“还敢威胁县政府？你知道你是什么罪名吗？啊？”

工人在楼顶瞪着下面的董学斌，“你别吓唬我！我工作没了！养活不了家里人了！我活着不如死了！我他妈什么也不怕了！”

胡一国皱眉看看董学斌，“你干什么！不要激怒他！”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几天延台县的天气不太好，时不时总有阵风，突然一阵三四级的风掠过楼顶，带起了房顶的些许尘沙，呼的一吹，只见那工人眼睛一闭，手下意识地去揉眼睛，紧接着脚下猛然打了一个晃悠，好像重心没有调整好，倾斜，倾斜，在底下所有人惊恐的视线下，工人身子一歪，就这么掉了下来！

“啊啊！”半空中的工人大喊连连。

坏了！坏事儿了！好多人都懵了！

救援充气垫已经充好了气，正对着工人的下方，可是因为那阵风的原因，楼顶的工人在坠落前脚下挣扎地蹬了一下，结果身体立刻偏移了方向，而且是偏移了好几米，加上风力的作用下，大家明显看出来，工人下落的位置已经远离了充气垫六七米，那里是一片硬邦邦的水泥地！

六七层的高度，简直是必死无疑！

董学斌的心脏也提到了半空，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可却并不想这工人出事，因为那会对自己女朋友的官声是个严重的打击，谢慧兰在延台县的根基本来就薄，这很不利于她今后开展工作，如果向道发或者其他心怀险恶的人再用网络或者媒体的手段加以宣扬，对谢慧兰的影响就更大了！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垫子够不到！”

“完了！”

不少人已经惊呼出声！

十米……八米……五米……咚！一声闷响仿佛重重砸在了董学斌心头！

工人摔落在地，脑袋似乎都碎了，阵阵鲜血从他身体下面扩散出来！当场死亡！

有个小科员见状，当时就吐了。周围不少人也齐齐闭上眼，不敢看。

董学斌脸一白，完了！还是让他死了！谢姐有麻烦了！想起谢慧兰刚刚电话里那句“你办事我放心”和“千万要把人救下来”的话，董学斌心头就是一沉，觉得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事儿，辜负了谢姐的信任，董学斌是个要面子的人，更何况工人的生死关乎到了谢姐乃至自己的利益，所以几乎是一瞬间，董学斌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能让这丫死了！

BACK两分钟！！

……画面一闪！场景骤退！

“外面有记者来了，好像是市里的记者，正在照相。”

“气垫充好了没有？”

“……快了，马上就好。”

“县长怎么还没来！让她过来！我要和她说！她要是一分钟之内不来！老子就跳下去了！”

时间退回去了！！

董学斌不是不想多退回去一些，但那次在学校救人质躲子弹的时候，BACK几乎用了个干净，现在身上剩下的只有三分钟不到的BACK时间，没法再多了。这时，董学斌的脸庞上掠过阵阵微风，显然是起风的前兆，工人马上就会失去平衡从楼顶掉下来了，已是千钧一发！

拼了！

谢姐交代的事情！说什么也得办好！

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呼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黄立一愣，提醒道：“董局长！你干什么去？别站在楼底下！危险！”

楼下早就没人了，谁都怕工人万一掉下来砸到自己。董学斌没有理身后的声音，一边跑过去一边看了眼充气垫，救援充气垫太厚太大了，现在已经固定了位置的情况下，叫人移动也根本来不及，再说董学斌也没有让人移动垫子的理由，一转头，董学斌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最早不知是谁拿来的小气垫船上！

虽说气垫船厚度不够，大小也差许多，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狂风呼啸而来！

身后不少人发出惊呼！

董学斌都顾不上抬头看一眼，飞奔到气垫船前面，一把抱起它往旁边跑去！

一步……三步……五步……七步……“啊！”

“掉下来了！”

“董局长！快躲开！”

后面的警察和领导都急得要命，不明白小董局长这个时候跑过去干什么了，可下一刻，大家就都明白了，只见小董局长抬头看了眼上面，好像找准了方位似的就把气垫船扔到了地上，可，可那面积实在太小了，除非是撞了大运，否则工人怎么可能会巧不巧地掉到那里？概率几乎为零！

十米……七米……五米……然而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是，工人的身体居然真他妈朝着董学斌身前的那个垫子上落了过去，从惯性和弧度上看，一米也不多一米也不少，就好像小董局长算出了对方落地的位置了似的！

这也太神了吧？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垫子的厚度不够啊！六七楼高度的冲击！这种垫子怎么可能接得住！还是逃不过一死！

工人在半空惨叫着，呼救着，离地面的气垫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董学斌在公安局中的威信是越来越高，大家都很敬佩他，所以一见董局长要出事，好多人都急了！

“董局！快躲开那里！”

“是啊！人救不回来了！快躲开！别砸着您！”

“危险！”

这几声呼喊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一眨眼的工夫，工人已近在眼前！

董学斌暗暗叫苦不迭，躲开？如果躲开的话，工人必死无疑，谢姐就有麻烦了，董学斌不知道这份麻烦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可能很小，也可能很大，但不管怎么样，如果能避免这个麻烦，董学斌拼死也得试一试，他身上现在还有几十秒钟的BACK，还勉强够用！

于是乎，在众人惊愕万分的视线下，董学斌伸出了双手望向天空，他需要让自己帮工人阻挡一下落地的势头，是以为气垫船分担一点压力，这样气垫船才能承受住工人身体的重量！

一时间，大家都明白了董局长的意图，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手去接人？这小董局长也太狠了吧？

曹旭鹏等县领导也愣在了当场，谁都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这么拼命！难道是为了政绩？确实，如果他真能把人救下来，为县政府、为县长排忧解难了，再算一条人命，这份政绩肯定跑不了，至少是一个三等功，但，但问题是得能救下人啊，如果稍微出一点差池，你连自己的命都得赔进去！还谈什么政绩？

真他妈是个疯子！

干部里还有这么不要命的主儿？？

大家都清楚小董局长胆子大，可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只有政法委书记黄立知晓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也只有他明白，小董局长不是为了政绩，不是为了那工人，更不是为了名声，而是为了不给谢慧兰惹到麻烦，所以才义无反顾地伸出手！看着这一幕，黄立心中触动很大，一开始他还觉得董学斌怎么配得上谢慧兰，差距太大了，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能有个连命都不顾也要帮女朋友排忧解难的男朋友，谢县长才是好福气啊。

一米……半米……工人掉下来了！

董学斌猛然一咬牙，拖着手臂就是一接！

速度太快了，董学斌本想接一下就松手，可连一个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工人就呼地一下砸在了董学斌的手臂上，并带着他的手一起砸向气垫船，碰，气垫床经受不住压力，顿时砸开了，工人的脑袋磕到了地面，又一次当场死亡，再看董学斌的两条手臂，也同一时间齐齐砸断，骨头都碎了！

董学斌疼得险些晕过去，麻痹，BACK三秒钟！

……时间一退！

一米……半米……工人身体又回到了半空中！

董学斌这次看准了时机，脚下将气垫船提了一下，矫正了位置，随即右手先是一提，搂住了工人的腿部，让他重心向后，以免再次头部落地，然后左手才是拖住他的后背，吃痛地叫了一声，尽量缓解着落地的压力！

碰！

气垫船再次破裂！角度还是没能调整过来！

工人虽然不是头部落地，但肩膀一撞击之下，脑袋还是与地面碰撞到了一起！

又一次死亡！

BACK四秒钟！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董学斌忍受着疼痛，终于在BACK即将用完的时候，矫正了工人的落地姿态，让他屁股先落到气垫船上，一声巨响，气垫船炸了，董学斌也飞快向后退去，抽出了失去知觉的双手仰着倒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惨呼从工人口中发出！

没死！

这回工人没死！

董学斌脱力地呼了口气，下一刻，董学斌就晕了过去！！

“董局长！”

“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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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住院了！

县人民医院。

骨科，单人病房。

董学斌醒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已经在医院了，他下意识地扶着病床想坐起来，可手臂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左手右手，左臂右臂，两只手从手指头到肩膀都没办法动弹了，上面裹着白白的纱布，里三层外三层，有些地方还有药物从纱布上印出来，应该是已被院方做过了治疗处理。

“咦，董局您醒了？”病房里唯一一个小护士道。

董学斌看看他，“我胳膊没事吧？怎么动不了了？”

护士笑道：“大夫说没大碍，就是肌肉组织严重拉伤，骨头倒是还好，多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董学斌松了口气，“谢谢了。”

护士走了出去，不多会儿，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进了病房。

有消防队的领导，有县局的干警，秦勇啊冯副队长啊也都来探病了。

董学斌笑笑，“劳大家挂念了，对了，那跳楼的工人怎么样了？”

冯副队长感慨道：“工人没事，让您救下来了，就是腰骨和腿骨受了伤，右腿严重骨折，也跟病房住着呢。”

董学斌脸色一冷，“等他病好了，先治安拘留十五天！搞什么！”

这时，从县局赶来的梁成鹏也到了，一看董学斌的样子，梁成鹏心中一酸，“董局长，你这次太冒险了，要不是运气好躲开的及时，你可就危险了，唉……”看看他，梁成鹏道：“不过也幸亏是你冒死伸了一下手，救下了工人，这才没让事态恶化，做得好，喏，市里的报纸出来了，你看看。”

一张报纸从梁局长包里拿了出来。

标题上写着一行大字：公安局副局长徒手接住跳楼男子！

董学斌苦笑道：“哪是徒手接住啊，就缓冲了一下。”

梁成鹏指指他，“你啊，还有心思笑呢，知不知道，听到你出事儿了，咱们局里有多少人都提心吊胆着呢？刚才我问大夫了，你的伤没十天半个月恐怕好不了，好好养病吧，再给你放半个月的假期，嗯，还有，你昏迷的时候我把这事儿报上去的，市里批准同意，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证书和奖章，等你病号以后再颁发。”

董学斌嘴上一乐，“谢谢梁局长。”

梁成鹏道：“这是你拿生命和勇气换来的，不用谢我。”

其实梁成鹏和秦勇冯副队长他们都想问问，董学斌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不就是个普通工人嘛，而且这人还用命威胁县政府，还大言不惭地要当什么车间主任，至于这么救人吗？差点连自己的命也搭上？这实在有点不可理解，不过也多亏了小董局长的惊人表现，这才让事态得以控制，甚至延台县公安局的名声也因此再度打响了一些，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儿。

等梁局长秦局长他们走了，董学斌就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三等功啊，又一个扎扎实实地政绩，离正科的提名又进一步了！

吱呀，病房门突然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的迈了进来。

董学斌睁眼一看，愣了愣，讪笑一声，“谢县长。”

去乡里视察工作的谢慧兰回来了，后面则是秘书胡思莲，谢慧兰在听说了董学斌受伤，连县政府都没有回，直接叫司机开车到了县人民医院，站在病房门口，谢慧兰摆手让胡思莲在外面等着，她一关门，两步就走到了董学斌的病床前面，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谢姐？”

“……”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这回可不是逞能啊，我是知道能接住他所以才伸手的。”

谢慧兰瞅瞅他，“为了我？”

董学斌之所以这么不要命的救人，当然是为了谢姐，不过谢慧兰这么一问，董学斌却有点不好意思说，咳嗽一声，假装道：“没有，你不是说还差不少政绩才能提正科嘛，我想着救下人肯定能拿个三等功，所以才救的，这不，呵呵，梁局长刚才说市里已经批了，就等出院拿奖章了。”

谢慧兰道：“你觉得我该信吗？”

董学斌道：“谢姐，这次真是意外，我保证没下次了，以后碰到危险，我绝对躲得远远的。”上次他答应过谢慧兰不会再乱来，谁想刚过去两三天就又拼命了一次，而且还挂了彩住了医院，这让董学斌非常尴尬。

谢慧兰叹了口气，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温柔地抚了抚，“小董，谢谢你。”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说了不是为你，谢什么啊。”

谢慧兰伸手将他散乱的头发一点点捋顺了，慢悠悠道：“我谢慧兰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现场的情况黄书记都跟我讲了，你为我做的事情，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董学斌笑道：“嗨，也没多大点儿事儿。”

谢慧兰轻轻握住了董学斌绑着纱布的手，没说话。

董学斌就道：“你赶紧回县政府吧，好多事等着你处理呢，我这边没事了。”

“再陪你一会儿，不急。”

董学斌心中也是一暖呼，看看谢姐美艳的侧脸，嗯了一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俩人就这么拉着手坐在一起，谁也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谢慧兰端庄地一捋头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直也没为你做过什么，现在想一想，实在是……”

董学斌打断道：“说那个干嘛呀，我来延台县还是你出的力呢，再说了，咱俩不是谈对象呢嘛，还计较这么多干啥？”

谢慧兰微微一嗯，“呵呵，那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董学斌心中一跳，道：“怎么好？”

谢慧兰笑眯眯地看看他，“你说吧。”

“……咳咳，那你先把称呼变一变，老小董小董的，多别扭啊。”

“是吗？我倒觉得小董叫着很亲切啊？”谢慧兰一沉吟，“没人的时候，叫你小斌？”

董学斌用力点点头，可却触动了肩膀的拉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就小斌吧，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再叫小董，嗨，其实也就是个称呼，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没那么多讲究。”其实董学斌想让她叫“好哥哥”或者“老公哥哥”的，当然，即使有这个心，董学斌也不太有这个胆子。

“……小斌？”

“嗯？什么事？”

“呵呵，没事，叫个试试。”

“你该走了吧？回去吧，我这边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出院了，你忙你的去。”

“嗯，那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别别，你可是县长，来一次还好说，两次就过了，别让别人说闲话。”

谢慧兰低头看看他，笑了一下，伸手扒开董学斌脑门的发丝，站起来，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性感的嘴唇慢慢下移，亲到了董学斌的鼻子，脸蛋，最后落到了他的嘴角上，将滑溜溜的舌头塞进他的嘴里，配合着董学斌来了一个两分钟的长吻，末了，谢慧兰抽出小舌头，在他嘴唇上笑吟吟地一亲，“好了，那我走了。”

董学斌早都晕晕乎乎了，“嗯嗯。”

谢慧兰笑笑，拍拍他的腿，慢慢直起腰。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好像来了不少人。

“小斌是在这个病房吗？”

“我表哥怎么样？”

“董局长没事，但谢县长还在，您几位……”

董学斌一怔，对着谢慧兰道：“我妈和我表妹。”

谢慧兰就侧头对着外面道：“小胡，让小董家属进来吧。”

门一开，一脸焦虑的栾晓萍匆匆走进屋，身后跟着唐瑾和二姨，舅舅跟舅妈也来了。一见县长在，舅舅眼睛一亮，赶紧和舅妈上去客气地打招呼，唐瑾也知道了眼前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正是当今县长，一时间变得非常拘谨，只有栾晓萍，似乎都没顾上理谢慧兰，急急哄哄地踱步到病床前，看看儿子，眼泪儿滴答滴答地就往下掉。

董学斌笑道：“妈，我没事，哭啥。”

栾晓萍小声儿抽泣道：“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逞能不要逞能，你，你就是不听！”

董学斌砸了下嘴，“我心里有谱，不是逞能。”

“早晚被你给吓死！”栾晓萍气得想打他一顿，可却下不了手。

谢慧兰眯着眼迎上去，伸出手，和栾晓萍握了握，“您是小董的母亲吧？我代表县政府，感谢董局长为县里做出的贡献，不止这一次，上回在南柳小学，如果不是董学斌同志挺身而出，那些小学生和老师的生命恐怕也会有危险，董学斌同志是公安局的英雄，也是咱们延台县的楷模。”

栾晓萍没见过什么世面，慌忙和她握手，“谢县长，您，您过奖了。”

有谢慧兰在场，栾晓萍唐瑾他们都有点紧张，生怕说错什么话。

谢慧兰见状，就笑眯眯地一回头，“董局长，我回去了，你注意身体，好好养病。”

董学斌假装恭敬道：“谢县长，谢谢组织上的关心，我一定争取尽快康复，再次投入组织的怀抱，好好工作。”

谢慧兰笑着指指他，“什么叫再次投入组织的怀抱？呵呵，组织上可一直没有抛弃过你。”

董学斌讪讪一笑。

谢慧兰转身，轻柔地拍了拍栾晓萍的手，“伯母，您也别担心，小董的伤没什么大碍，有个十天就差不多痊愈了，等他病好了也不急着上班，跟家里多养养，假期不够的话我亲自给他批。”

栾晓萍慌张道：“谢谢您关心。”

谢慧兰打了几句官腔，就推门出了病房。

胡思莲本也想探望一下董学斌，但谢慧兰没让她进去，现在又走了，胡思莲自然不好单独行动，投给了病床上的董学斌一个关切的眼神，见董学斌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示意没什么事，胡思莲这才跟上了谢慧兰干练的步伐。

病房内。

唐瑾实实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这就是谢县长啊，官威真大，我都不敢喘气了。”

舅妈和二姨也深以为然，领导就是领导，离得老远都倍感压力。

栾晓萍感叹道：“谢县长可真漂亮，人也有本事，看她也比小斌大不了五六岁吧？可都当县长了？”

舅舅小声儿道：“听说谢县长背景很大。”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正为找媳妇的事儿发愁呢，闻言就道：“妈，你说谢县长漂亮还是萱姨漂亮？”

栾晓萍道：“她们俩啊，都漂亮的不像话，应该差不多吧。”

董学斌看看他，“那你觉得俩人谁好？”

栾晓萍瞪了儿子一眼，“俩人好不好跟你有啥关系？”

“哎呀，我不就随便一问嘛。”八字还没一撇，董学斌暂时不想告诉母亲呢，就岔开话题道：“妈，给我削个苹果吧，想吃水果了。”

栾晓萍心里还带着气呢，“自己削！”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我这俩手都动不了了，怎么削呀。”

栾晓萍气道：“让你逞能啊！六七层高的楼掉下一人，那得多大的冲力？你也真敢伸手接？你还要不要命了啊？小斌，这个官咱们不当了行吗？妈现在整天都提醒吊胆的，睡觉都睡不踏实，就怕你哪天……”说着说着，栾晓萍抽抽鼻子，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又要哭。

董学斌有些愧疚，“我错了行不？别哭别哭，下次我肯定注意一点。”

栾晓萍坐到了病床上，也不理他，打开一个不知是谁拿来的果盘，取出苹果削着皮。

董学斌招呼道：“小瑾，舅舅，舅妈，二姨，你们也坐。”

唐瑾心疼地瞧瞧表哥的手，“表哥，我们厂子这些天也没什么大事，要不然我请个假过来照顾你吧，你手也动不了，起床都不方便，没个人不行。”

二姨道：“你个丫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还照顾别人？小斌，二姨跟这儿陪你吧。”

舅妈也赶紧道：“还是我来吧。”

董学斌摇头道：“别别，谢谢您几位了，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栾晓萍不高兴地看看儿子，拿出一根牙签，插在苹果片上小心喂着他，“你伤这么重，连自己吃饭都吃不了，没个人照顾你，你怎么吃饭怎么喝水？妈学校那边放暑假了，正好跟这儿看着你。”

二姨道：“姐，你这两天不是正血压高呢吗？”

栾晓萍摆摆手，“不碍事，吃点药已经下去了。”

二十分钟后，栾晓萍知道唐瑾他们都是请假来的，就让他们都回乡里了。

然后整整一个下午，董学斌除了一些医院的治疗外，剩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在陪着探病的人说话了，有县局的刑警，有派出所的刘大海陈发楚峰等人，也有一些连董学斌都叫不出名字的干警和政法委书记黄立跟副书记曹旭鹏，前面那些人还好说，后面几位可都是重量级的人物，董学斌自然不敢怠慢。

晚上。

栾晓萍拿勺子给儿子喂饭，“怎么这么多人来看你？你这可怎么休息啊？”

董学斌苦笑道：“我总不能把人轰走吧？明天应该就好了。”

“唉，要不然……”正说着呢，栾晓萍忽然一捂脑门，身子晃悠了一下，董学斌急忙问怎么了，栾晓萍也没说话，赶快从兜里翻出片降压药来吃了半片，喘了两口气，这才缓过来一些，“血压高，老毛病了。”

董学斌急道：“不行不行，您赶紧回家休息吧，跟这儿没黑天没白天地盯着我，早晚还得犯病。”

栾晓萍倔强道：“妈没事。”

“您赶紧回家睡觉！”

“……妈走了你咋办？”

“我……”董学斌想了想，“大不了我请个护工来，您就别管了。”

栾晓萍叹了口气，“护工照顾你细心的了吗？要不让你二姨来？”

“您就别管了，快回去吧，有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最终栾晓萍也没倔过儿子，加上她这几天确实不太舒服，千叮咛万嘱咐后，栾晓萍才出了病房。

老妈一走，董学斌脸色就是一绷，其实他从下午开始就憋着尿呢，纵然是自己老娘，可董学斌也不太好意思让老妈给他脱裤子，下午虽说也来了不少男同事，可关系都不太熟，就算熟人董学斌也不好让他们帮忙啊，好在他忍耐力不错，这会儿赶紧叫来了护士，问有没有护工。

可护士说，护工是还有两个，不过却都是妇女。

董学斌一下就头疼了，靠，哥们儿一大活人，别是让尿给憋死啊！

怎么办？舍了这张老脸让护士搭把手？要不就请个女护工来？

董学斌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城人，非常要面子，这事儿实在让他纠结了好半天，到最后，董学斌还是没拉下脸皮来，一咬牙，他连出院手续也没办，叫护士给他穿好衣服和鞋子，装好钱包和手机，董学斌也不顾院方的阻拦，直接出了医院。

一辆出租车刚拉着人来到医院，董学斌一看，就低头艰难地钻了进去。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虞美霞虞茜茜那里住上几天，一来探病的人太多，躲一躲也好，二来，虞大姐曾给自己洗过澡，让她帮着那啥的话，董学斌倒是少了些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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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服侍

傍晚。

华美小区里唧唧喳喳地溅起蟋蟀和昆虫的叫声。

厨房里，一身白色连衣裙的虞美霞柔柔地削着水果，虞茜茜在一旁摆着果盘。

“娘。”虞茜茜唤道：“哥哥好多天都没来了，他，他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虞美霞手上的水果刀略略一顿，叹叹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不会的，董局长这些日子太忙了，上次娘不是让你看报纸了么，董局长刚破了一个越狱犯的案子，还得了二等功呢，嗯，等过段时间他忙完了，就会来看咱们娘俩了，你哥哥不是说过，你要期末考试能有好成绩，还会送你礼物吗？”

虞茜茜心情转好，重重一嗯。

虞美霞溺爱地拿着手帕给女儿擦擦手，“去陪你同学说说话吧。”

虞茜茜点点头，端着果盘走到客厅，低声道：“大家……吃……吃水果。”

“嘻嘻，我吃香蕉。”月月抓起香蕉就咬了一口。

“我吃苹果，谢谢茜茜。”晨晨腼腆地用牙签戳了片苹果。

虞茜茜红着脸小声儿道：“不，不客气，刘洋，你也吃啊。”

刘洋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玩着手机，闻言，道：“我刚吃饱饭，不吃了。”

月月嬉笑道：“他啊，就会玩手机，他不吃咱们吃，唔唔，嗯嗯，好吃好吃。”

两女一男，都是虞茜茜初二班上的同学，除了董学斌，虞茜茜还不怎么敢和男生说话聊天，刘洋也是路上碰见的，才被月月死活拉上来了这里，而月月和晨晨则是虞茜茜新交的好朋友，暑假了，她们都喜欢一起写暑假作业，前天是在晨晨家，昨天是月月家，今天就轮到虞茜茜家了。

虞美霞拖着丰满的身子给他们倒茶，对女儿的同学非常热情。

月月盯着虞美霞的脸看了看，无比郁闷道：“阿姨，您真美，跟茜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虞美霞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没有，你娘才漂亮呢。”

月月嘀咕道：“我妈跟您比差远了，唉，打击啊，我怎么就长得这么寒碜呐！”

晨晨噗嗤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去死！”月月张牙舞爪地过去掐她。

刘洋跟一旁也看了眼虞茜茜的母亲，暗叹这母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美。虞茜茜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其实大家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难免有些看不起她，流行音乐她不懂，稍微带点科技的玩意儿她连见都没见过，典型的农村乡下人，一点世面也没见过，但现在，看到茜茜母女俩住了这么好的房子，刘洋心底的轻视也稍稍有了些变化，而且茜茜母亲那丰腴的肉体，看得他有些迷糊。

几个同学说说笑笑，气氛很是欢快。

虞美霞看着女儿渐渐多出的笑容，心里非常欣慰，可一想到董学斌最近都没有联系她们，好像把她们忘了似的，虞美霞就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欠董局长的太多太多了，钱，娘俩的户口，茜茜的学校，还有这套房子，都是董局长给的，可现在，虞美霞想报答他都使不上力气，连保姆的工作也是有名无实了，虞美霞想给董学斌打个电话问一问，但却怕耽误他的工作，没敢打。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虞美霞愣了愣，想不出谁这么晚会来，就走过去打开门，“啊，董，董局长。”

一听，虞茜茜眼睛顿时一亮，嗖地一下迎了出去，“哥哥！”

可下一刻，董学斌裹着纱布的手就进入了母女俩的视线，虞美霞惊呼一声，“您的手怎么了？”忙开门让他进来。

董学斌笑道：“出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十天半个月是动不了了，虞大姐，这顿时间我得先跟你这儿住几天了。”

“哥哥！”虞茜茜眼眶一湿，差点哭了。

董学斌赶紧道：“哎呀，哥没事，别哭别哭，咦，来客人了？”

虞美霞蹲下去给他把鞋脱了，将拖鞋温柔地套在他脚上，“是茜茜的同学。”

董学斌呵呵一笑，小茜茜能交到朋友，对她的性格改善也有好处，嗯，不错。

月月和晨晨他们这时也站了起来，跟着茜茜的称呼叫了声哥。

董学斌微微点头，“别站着别站着，都坐吧，茜茜，去陪你同学啊，说了别哭了，这点伤算什么啊，快去，给你同学倒点水。”尿憋了一下午，现在也憋过劲儿了，就好比饿着饿着就饿过劲儿了似的，现在虽然腹部涨得慌，但也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勉强还能忍耐那么一会儿。

虞美霞咬着嘴唇看看他的手，“您，您，我给您上点药吧。”

董学斌摇头道：“不用，我刚从医院出来，药都上好了，对了对了，这几天太忙，一直没顾上问，茜茜放暑假了吧？考试考得怎么样？”虞茜茜刚转学过来，以前一直跟着虞美霞上街要饭，功课耽误了足足半年，董学斌怕她跟不上进度。

月月嘻嘻哈哈道：“茜茜考了我们班第五名，进了年级前三十了。”

虞茜茜红着脸一低头，好像在等董学斌夸她。

董学斌就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哟，考得这么好？不错不错，看来没少下工夫啊，呵呵，我上回答应过你，你要是考得好，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说吧，趁着我今天高兴，想要点什么？”

虞茜茜急忙道：“我，我什么也不要。”

董学斌道：“那哪行啊，快说一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晨晨看看虞茜茜，低声道：“MP4，要MP4！”

一旁，月月笑道：“MP4有什么意思，要个手机多好，HTC那新款的智能机，呃，就是有点贵，要四五千呢。”

虞茜茜看了眼刘洋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有点羡慕。虞茜茜以前在乡里上学，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孩子，家里没什么钱，能用手机的人几乎见不到几个，可到了县一中以后，虞茜茜才发现了其他同学和自己的差距，好多人都有手机，刘洋有，晨晨有，月月也有，所以虞茜茜觉得自己很特别，自卑感更强了。

董学斌一看就了解了，“那就买个手机。”

虞茜茜慌忙道：“不用，真不用，太贵了。”

虞美霞也道：“是啊，她一孩子，用不上那个，您就……”

“虞大姐。”董学斌拿下巴指指自己的兜口，“我钱包在里面，帮我拿一下，嗯，里面应该有五千块钱左右吧，都拿出来，明儿个有空你陪着茜茜去商场给她买个机子，喜欢什么样的让茜茜挑，钱不够的话你先填上，回来我给你。”见虞美霞犹豫着没动手，董学斌瞪她一眼，“快。”

虞美霞只好照做，感激道：“谢谢您。”

虞茜茜一听也激动了，“哥哥！我……我……”

董学斌笑道：“以后好好学习，下次再能考进班级前五名，哥还给你奖励。”

月月见董学斌真拿了五千块钱给茜茜买手机，顿时浅呼一声，“茜茜，你哥对你真好！”

晨晨也有些羡慕，她手机根本不是智能的，只是千八百块钱的货，没想到虞茜茜的哥哥出手这么大方。

被同学这么一说，虞茜茜觉得很有面子，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嗯，哥哥还给我买了电脑呢。”

刘洋眨眨眼，“什么电脑。”

虞茜茜指了指敞开的卧室门，一台白色电脑正摆在写字台上。

月月啊了一声，尖叫道：“是苹果的超薄笔记本？天！那是我最喜欢的本子啦！”

晨晨也盯住了那价值万元的笔记本电脑，咽咽吐沫，“咱们去看看吧？”

月月腾的一下就冲了进去，“哈哈！我先看我先看！”

晨晨和刘洋也跟着进了屋，摸了几下键盘，晨晨感慨道：“茜茜，你哥真疼你，这本子可贵了，月月当初缠了他爸妈两个月，他们家人也没给她买。”刘洋也有点对虞茜茜刮目相看了。

月月嚷嚷道：“啊，好茜茜啦，你借我玩几天吧！好不好嘛？”

虞茜茜心里甜滋滋的，“嗯！”

客厅里。

虞美霞见孩子们都去了小屋，就体贴地捧起一个茶杯走到董学斌面前，轻柔地吹了吹热气喷喷的茶水，等凉的差不多了，虞美霞才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送到董学斌嘴边，欠着脚尖，慢慢喂他。董学斌心说还是虞大姐会照顾人，虽然有那么些笨手笨脚傻乎乎的，但这份体贴却没人比得了。

董学斌张着嘴抿了几口水，突然脸色一变！

虞美霞吓了一跳，惊慌道：“是不是烫着您了？我真笨，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烫！”董学斌吸了口气，绷着脸道：“快！你跟我来！”

虞美霞不明所以，快步跟着董局长的背影，发现他居然进了卫生间里，跟进去之后，虞美霞也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董学斌，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对视了好久，虞美霞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啊了一声，脸蛋腾得红透了，羞愤地咬咬嘴唇瞄了眼董局长的裤子，没说话。

董学斌苦笑道：“虞大姐，我手动不了，麻烦你了。”

虞美霞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心中就是一抽，也顾不得什么了，快速将厕所门关上。

董学斌也很尴尬，往马桶前面一站，咳嗽了几嗓子。

虞美霞很个很保守的女人，从穿衣服就能看出来，除了睡觉的时候她连短过膝盖的裙子都从来没有穿过，除了白色和肉色的内衣内裤，她连颜色稍深些的内衣都没有买过，纵然已经生过了孩子，可思想上却还是那个很保守的良家妇女，现在却让她帮一个男人解开裤子那啥，实在让虞美霞拿不下脸来。

然而，虞美霞此时却并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一咬牙，虞美霞半蹲在了马桶前面，一手拽着董学斌的裤子，一手去找他西裤的拉锁，摸了一下，摸了两下，手上摸到了很多不该摸的地方，第三下虞美霞才找到了拉锁的头儿，抿着嘴唇捏住拉锁，她一别脑袋看向旁侧，慢慢往下拽。

吱啦，拉锁开了。

虞美霞脸蛋越来越红，柔弱的小手儿挤开拉锁，伸进了他的裤衩里。

董学斌吸吸气，登时感受到了虞大姐小手儿热乎乎的温度，他脑袋一低，正好从蹲着的虞美霞脖子上的领口里看了进去，入眼就是一道深深的乳沟和肉色的文胸，搭在膝盖和大腿的白色长裙下，两条丰润的美腿也露出了好多，白腻腻的一片，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熟诱惑的味道，整个身子都像极了一个熟透的果子，香喷喷的。

虞美霞半低着脑袋道：“董局长，我，我拿出来了？”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赶紧的吧，哥们快撑不住了，“嗯嗯。”

虞美霞现在不想看也得看了，她得帮董局长找好方向，于是涨红着脸瞥了下自己的手，咬着唇调整了调整方向，“现在可……可以了。”

董学斌如释重负，精神放松了一些。

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许是憋了太久，偏偏，董学斌竟是解决不出来了！

虞美霞没说话，也没敢催促，就这么蹲在旁边托着手。

被这么个成熟女人抓着那里，渐渐地，董学斌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有心赶紧把憋着的一肚子尿解决，快点穿上裤子掩饰尴尬，可又使不上力气，结果一着急，下面的反应是越来越厉害。

虞美霞自然也感觉到了，手上一颤，睫毛儿微微抖了起来。

董学斌有点悲愤，觉得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一分钟……两分钟……虞美霞的腰已经开始酸了，却一声也不敢吭。

外面，虞茜茜的声音飘了来，“娘？娘？哥哥？你们去哪了？”

后面是晨晨的声音，“是不是出去了？”

虞美霞面色一急，不知所措地蹲在那里，想答应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董学斌反应快，立刻道：“卫生间呢，你娘也在，正给我胳膊换药拆纱布，你们看会儿电视吧，这就完事儿了。”

虞茜茜一噢，“我同学要走了，我去送送他们。”

董学斌对着外面道：“成，早去早回，注意安全，让你同学下次有空再过来。”月月和晨晨几人也隔着厕所门跟董学斌虞美霞到了别，随即，外面传来关门声，几人都出去了。卫生间里站着的董学斌一呼气，歉意地低头道：“虞大姐，对不住啊，你再，嗯，再坚持一下。”

虞美霞微不可察地低声一嗯，左手拿酸了，就换了右手去拿着。

董学斌心里狠狠道，赶紧的！快点！快！

不多时，哗啦啦的声音在马桶中溅起来，董学斌终于解决了问题，痛快极了。

虞美霞伸手按了马桶冲水，捂着酸痛地腰站起来，通红着脸给他把那个塞了回去，不过因为董学斌的身体反应还没落下去，虞美霞费了好半天劲，大约有一两分钟左右，才是物归原主，将他裤子拉锁拉回去，随后向前一迈步，赶快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吭哧吭哧地洗了好几遍手。

董学斌咳咳道：“谢谢了。”

虞美霞没吱声，扶着他出了卫生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董学斌看她没说话，心里很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康复之前手都没法动弹，今天的事情可不止会是一次，比如上大号，比如穿衣服，比如吃饭，甚至连起床穿鞋这种事董学斌都没法自己做，都得要虞美霞帮着，人家一个良家妇女，这么着……嗯，确实有点太那啥了，“这个，嗯，要不然我回去了。”

虞美霞怔怔，“您要回哪儿？”

“……医院吧。”

“那，那您等我拿点换洗衣服，我也住医院，方便照顾您。”

“哎呀，我不就是怕麻烦你嘛，你一姑娘家，那个……”

虞美霞脸红道：“我，我没事。”

“咳咳，呃，真没事？”

“……真没事。”

董学斌就道：“那就不走了，这些天，嗯，麻烦你了。”

虞美霞轻声道：“董局长，您对我们娘俩这么好，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的，我，我没事。”

“一直就在说，怎么还老董局长董局长的叫啊，叫小董、学斌或者小斌都行。”

“……嗯，学，学斌。”

董学斌呵呵笑道：“这就对了嘛，虞大姐，你也坐下歇歇。”

虞美霞摆摆手，“我不累，您吃点水果吧。”

董学斌也饿了，“好，谢谢了。”

虞美霞就轻柔地坐到他身边，端起果盘用牙签插了一瓣橘子，拖着手，送到董学斌嘴边，等他嚼了嚼将橘子咽下去，虞美霞还双手一捧，让董学斌把橘子籽吐到她手上，扔掉后，虞美霞再插了一片苹果给他，吃完，她扯出一张餐巾纸沾了沾董学斌的嘴角，放下果盘，取出支烟放在董局长嘴中，用打火机给他点着了火，末了，虞美霞拖着烟灰缸在旁边等着烟灰掉落。

董学斌叹叹气，心中感动得不得了。

这也就是虞大姐啊，换了别人，谁会这么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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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被蚊子叮了！

晚上十点钟。

虞茜茜已经回屋睡觉了，虞美霞正在卫生间里给董学斌洗着头发。

“湿洗不方便，怕您伤口沾到水，我先给您干洗吧。”

“好，凑合洗洗就行了，不用太麻烦，已经累了你一晚上了。”

“没关系，我闲着也没事，嗯，这个力度您觉得行吗？”

“正合适，呼，谢谢了。”

董学斌眯着眼睛对着厕所的镜子坐着，虞美霞看着镜子，俩手轻柔地插在他头发里，带着洗发水沫子，很细心地给他洗着。从董学斌过来以后，这几个小时虞美霞就没闲着，给他点烟，喂他吃水果，替他拖鞋，帮他洗袜子，董学斌看在眼里，要不是大夏天不洗头的话太过难受，他也不舍得再麻烦虞大姐了。董学斌抬眼瞅瞅镜子里的大美人儿，“等我手好了，家里的活儿我都包了，你也得空休息几天。”

虞美霞忙道：“我真不累，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应该什么呀，哪个保姆这么照顾人的？一月给八千人家也不干啊。”

虞美霞没吱声，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头发，生怕有洗发水沫子落在董学斌眼睛里。

董学斌就换了个话题，“我不在这些天，你没带茜茜出去玩玩？”

“没有，茜茜前天刚正式放暑假。”

“那你呢？白天看电视？没出去转转？”

“我，我跟这边不认识什么人，就没出去。”

董学斌一咂嘴，担心她太寂寞了，“虞大姐，要不你干脆去考个车本吧，我给你买辆车，你没事的时候也能出去走走转转，旅旅游啊，跳跳舞啊，健健身啊，这不都挺好嘛，而且送茜茜上下学，有个车也方便。”

虞美霞手上一颤，急忙道：“真不用，我人太笨了，肯定学不会。”

董学斌笑道：“学的差不多就行，我跟那边打个招呼，走走形式本子就能到手了。”

“真不要了，董局……学斌，我们娘俩欠你太多了，不能再……”

董学斌故作不悦道：“都是一家人，什么欠不欠的，就你记性好是不是？成天把这个挂嘴上，你也不嫌烦。”

虞美霞咬咬下嘴唇，不吭声了。

一看她这样，董学斌心里就是一颤，考虑到虞美霞柔弱怯懦的性格，他怕自己的话太重了，赶紧补救道：“虞大姐，你和茜茜我都是当做亲人看待的，亲人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那个嘛，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不是有句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么，就是这个了，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太缺钱，所以咱家要有什么困难，或者你和茜茜需要点什么东西，你尽管和我说，不用老觉得谁欠谁的，你那是还把我当外人。”

虞美霞飞快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拿您当……当亲人的。”

董学斌一嗯，“这就是了嘛，所以啊，你以后也别跟我客气了，成不？”

虞美霞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洗过头，虞美霞开始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现在她把家里常用的大家电和小家电的用法都基本掌握了，说明书上有些不认识的字还是女儿帮着翻译的，熟能生巧，虞美霞每次洗完头洗完澡后也学会了用吹风机吹头，慢慢也熟练了起来，用最弱的暖风，一边捋着他的发丝一边吹，小手儿弄得董学斌非常舒服。

片刻后，一身睡衣的虞茜茜出现在了厕所门口。

虞美霞关掉吹风机，“咋了？怎么不去睡觉？”

虞茜茜红着脖子瞅了眼董学斌，“我，我想上茅房。”

“正好吹完了，你来吧。”董学斌就笑呵呵地站起来，“早点睡，明儿让你娘带你买手机去。”

一听这个，虞茜茜立时困意全无，“嗯，谢谢哥哥。”

虞美霞扶着董学斌，转头道：“这几天你自己睡行吗？娘晚上得守着学斌。”

虞茜茜重重点头道：“我行！现在不做噩梦了！”

董学斌听得一皱眉，“虞大姐，你守着我干嘛啊，赔茜茜睡觉吧。”

“您手动不了，肩膀也是，起床翻身都没办法一个人，您晚上万一想喝个水或者去个……茅房，我在旁边也方便，不然您怎么下地怎么开门？”虞美霞关切道：“到时候我趴在桌子上睡，有事儿的话您就喊我一声。”刚才董学斌已经开玩笑的说了，他手臂是一点也动不了，来时按门铃的那一下，还是用脑袋死乞白赖地顶着的呢。

董学斌心疼道：“你照顾我大半天了，晚上就不用了，我一人没事。”

虞美霞不听，也不放心，扶着他走回卧室后，就简单清理了一下写字台，腾出一个能趴在上面睡觉的小空地儿，接着再给董学斌铺床铺枕巾，最后，虞美霞柔弱地走到他面前，斜着脑袋，红着脸蛋给他解开上衣扣子和皮带，将衣服一点点从他身上脱下来，只剩了一条裤衩。

“您睡吧，我扶您躺下。”

“哎呀，你就回屋里睡吧，不用守着了。”

“没事，原来跟街上要饭的时候，我，我跟茜茜也经常趴着睡觉的。”

等把董学斌扶到床上躺下，给他弄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后，虞美霞才折身出了去，回小屋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裙，抱着一个小枕头回来了，关好门，虞美霞将小枕头放到写字台上，坐稳看看董学斌，就想将桌儿上的台灯关掉，咔嚓，卧室里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听着耳边不远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虞大姐好像也没睡，荞麦皮的枕头发出滋滋的细碎响动，她脑袋似乎反复变动着姿势。

董学斌清清嗓子，“……虞大姐？”

吧嗒，台灯立刻亮了，“您说。”

“咳咳，没什么，就是问你睡没睡。”

虞美霞脸上略略有些枕头压出来的褶子，“没有，今天，嗯，今天不太困。”

董学斌道：“我也是，脑子里事儿太多，死活睡不着，嗯，要不咱俩说说话？”

虞美霞看看他，站起身咬咬下唇，“您要是不困的话，我，我前阵子刚跟公安局家属院的一个大姐学了跳舞，也，也不知道跳得好不好，我给您……给您跳一个舞吧，这样您可能就睡得香了。”按摩，跳舞，做饭，这都是虞美霞最近在努力学习的东西，也全是为了董学斌学的，董局长的恩情让虞美霞无以为报，只能从这上面下下功夫，希望能让董学斌高兴，能报答一点是一点。

董学斌苦笑道：“跳舞太累了，你……”

虞美霞已经站在了床尾的空地上，“我不累，以前总下地干活，我体力挺好的。”

董学斌心知劝了她也不听，就笑道：“行，那就看看，辛苦了。”

虞美霞摸出了手机，手指很生疏地点在上面，似乎在找什么，不多时，一首悠扬的曲子从手机里飘出来，虞美霞怕音乐过去了，赶紧把手机放到床上，略显羞涩地站好在那里，右手微微上扬，拿了个姿势，等音乐进行到了一处快慢变化时，虞美霞微微一动，随着音乐开始翩翩起舞。

看得出来，她舞姿不是很到位，显然刚学没多久，而且每一个动作都有些收着，很紧，放不开的感觉，要是换个内行人，肯定看得大皱眉头，不过董学斌本来就不懂，他主要看得也不是舞蹈，而是虞美霞肉呼呼的身子，所以董学斌目光扫着虞大姐丰满的身段，看得津津有味。

这也不知是什么舞。

有点芭蕾的意思，有点古典舞的意思，估计教虞大姐跳舞的那人也是个外行。

虞美霞一边跳着，一边有意识地在注意董学斌的表情，见他眯着眼睛看得很入神，虞美霞心中登时一荡，她很开心，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于是虞大姐跳得更卖力气了，原地轻飘飘地转了两圈，弯腰，手抚大腿，把那成熟女人的丰腴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董学斌享受极了，倍感愉悦地看着她。

有人给做饭，有人给喂水，有人给点烟，有人给洗头，有人给跳舞……董学斌有种当了皇帝的感觉，心中变得相当充实和满足。

诺基亚N8里的曲子渐渐飘远，一曲作罢，虞美霞也做了最后一个动作，居然扬着手下了叉，下叉也就是劈叉，对于外行人来说本该是非常有难度的，可虞大姐的柔韧性似乎天生就很好，俩腿一前一后慢慢分开，虽然没有完全下到底，但那浅肉色的三角裤也离木地板不远了。

董学斌眼睛微微一瞪，注意力自然不是在劈叉上，而是在虞大姐裙下露出的春光上。

虞美霞跳得太专注了，一时间倒是忘了现在腿上并不是裤子，而是那身吊带短裙的睡衣，俩腿这么一劈，绸缎般的裙子顿时顺着大腿根往上快速滑去，隐约停留在了腰际，而三角裤也几乎完全暴露了出来，两条肉嘟嘟的美腿一览无余。羞得她慌忙用手去捂，笨手笨脚下还差点摔了跟头，乱腾了几秒钟，虞美霞才终于拉着裙子从地板上站起来，肉呼呼的身上尽是些细密的小汗珠儿，看来挺累的。

董学斌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好，跳得真好，虞大姐你肯定有这方面的天赋。”

虞美霞尴尬道：“今，今天没跳好。”

董学斌夸赞道：“挺不错的了，你不是才刚学嘛，呵呵，哪天等我伤好了，你也教教我，到时候咱俩跳。”

虞美霞低低一嗯，“那您休息吧？”

董学斌看看写字台上的枕头，“干脆你也上床睡吧。”

“不了，不了。”虞美霞赶紧摇头。

董学斌道：“你睡桌子上我看着心疼，要不你就上床，要不你就回屋，你选一个。”

虞美霞咬咬牙，往床上看了眼，想了很久，终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小心坐到了床侧。前些天，虞美霞母女俩和董学斌就在一张床上睡过的，她全身上下还让董学斌摸了个遍，加上给董学斌上厕所时都摸过了他的那个，虞美霞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那啥的了，担心董学斌半夜有事，她就没有走，迟疑片刻，她伸手关上灯，轻轻在董学斌身旁的空地上躺了下去。

“大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也不知道，把茜茜养大，供她读书，供她上大学吧？”

“我是说你自己，有什么目标没有？”

“目标？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只要茜茜过得好就行了，等她上了大学，等她毕业工作了，我就在家给她做饭，等茜茜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就给她看孩子。”女儿就是虞美霞的一切，她真没想那么多。

董学斌眨眨眼，“除了这个，你自己就没有点儿想做的事情？”

虞美霞想了好久，“如果有机会，我想，想找一找我的亲生父母。”

董学斌愣愣，“咦，你家不是……”

“我爹娘去世之前，有次吵架时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后来，我问了些家里的亲戚和邻居，他们告诉我，我好像是被捡来的。”虞美霞叹叹气，“这件事我还没和茜茜说过。”

董学斌惊讶了一下，也没有太多意外，主要原因还是虞大姐长得太漂亮了，一般庄稼人家里的孩子，就算偶尔能生出个漂亮娃来，也不会有像虞美霞这么美艳得离谱的，那回查虞大姐丈夫案子的时候，董学斌翻过档案，好像也扫过一眼虞美霞父母的照片，印象中俩人都不太好看，当时董学斌也没多想，但现在一琢磨，可不是嘛，遗传基因在那里摆着呢，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大会生出虞美霞这么美的大美人儿啊，原来虞大姐不是他们亲生的。

“行，我也尽力帮你找找。”

“其实我也没抱什么希望，能碰见他们的几率太小了。”

“别想那么多了，有缘分的话自然会见到，嗯，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嗯。”

夜色渐浓，月光也被乌云遮住了痕迹。

嗡嗡嗡，嗡嗡嗡，屋里有蚊子，唧唧喳喳吵得董学斌还是睡不着。

大约过去了十多分钟，董学斌也没什么困劲儿了，怕虞大姐晚上着了凉，就用脚将身上的被子踢下去一些，脚腕子一抬，用被子给虞美霞的小腿和脚盖住了，不经意间，董学斌的脚心碰触到了一只热乎乎的小脚丫，很滑溜，皮肤很软，董学斌心头就是一跳，没舍得拿开，而是就在她小脚丫边上停住了，自己脚心隐约搭在她的脚背上，感受着上面的细腻。

虞美霞许是睡熟了，一动不动，呼吸很均匀。

董学斌吃力地把脑袋一扭，看着虞大姐风韵犹存的侧脸，闭上眼，鼻子里嗅着她身上飘出的成熟女人的味道，心中一片安宁和温馨。

嗡嗡嗡，蚊子还在骚扰着董学斌，大腿上，胳膊上，脖子上，都被蚊子叮了包。

咔吃咔吃，虞美霞身上传来指甲挠肉的动静，她小手儿正挠着大腿。

“虞大姐？”

“嗯？”

“你也让蚊子咬了？”

“您也是？那，那我找找蚊子。”

吧嗒，台灯被人拧开了，昏黄的光线打亮了卧室。

虞美霞在床上半坐着，右侧的大腿上明显有一处红扑扑的小包儿，她抓了两下痒痒，就扯着脖子在屋里寻摸着，看看墙上，瞧瞧床单，瞅瞅半空，终于在床头的梆子上发现了蚊子的踪迹，是一只花不溜秋的大毒蚊子，虞美霞赶快站在床上，弯着腰，迈着退，伸手啪地一把拍过去，可看看手上，却是没打着，眼睛快速在周围一扫，又看到了它，虞美霞赶快去拍。

董学斌有伤，自己起床都没办法，一直在那儿躺着。

虞大姐打蚊子的时候，就站在他的旁边，不可避免的，那裙底的风光尽收董学斌眼底，虞大姐两条美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都被董学斌看了个清楚。虞美霞此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将大腿加紧，捂了下裙子，咬咬嘴唇却没有说什么，抬起头，继续找着那只大花蚊子。

几分钟后，虞美霞并着腿蹲在了董学斌身旁。

“……咋了？打着了？”董学斌问。

虞美霞脸一热，“蚊子落您……落您裤衩上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低头一看，角度上却是看不到，“那你给他轰走再打。”

虞美霞嗯了一声，轻轻用手在他裤头上扇了扇风，蚊子顿时飞跑了，虞大姐看准时机，啪的一把打到了它，在翻开手掌一看，手心有不少蚊子吸来的血。拿手纸使劲儿擦了擦，虞美霞下床去洗了手，回来后，掌心多了一瓶风油精，“学斌，你叮了几个包？我先给你抹抹吧。”

“你先抹你的。”

“噢，那您稍等。”

虞美霞借着灯光掰着大腿，用风油精在上面滴了滴，均匀地涂抹上去。

“……我好了，您叮在哪里了？”

董学斌伸出腿，“脚上有个，身上有，脖子也是。”

虞美霞就半跪着走到床尾，低下头，摸着董学斌的脚找了找，旋即拿风油精瓶子轻轻一点，并用手指柔柔地涂抹开来，再往上看看，虞美霞又给她身上脖子上等地方的包儿全抹上了风油精，弄得董学斌身上凉飕飕的，挺舒服。一时间，不算很难闻的刺鼻气味飘散在屋内。

“抹了四个，嗯，还有其他地儿吗？”

“没了吧。”

“那，我关灯了？”

刚要点头，董学斌忽然脸色微变，眉头跳了跳。

虞美霞一眨眼睛，关心道：“您怎么了？是不是胳膊不舒服？”

董学斌脸上有些尴尬，“呃，好像还有个包儿，咝……”又疼又痒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气。

虞美霞赶快低头找着，“在哪？”

“那个啥，咳咳。”

“包儿在哪？我给您抹药啊？”

“在，在……”董学斌丢人道：“就是刚刚落裤衩上时叮的。”

虞美霞啊了一声，视线一瞥他裤头，那里可是……叮在那个地方了？

董学斌也险些骂娘，这该死的蚊子，怎么隔着裤衩也能叮人啊，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下面不断传来痒痒的感觉，还带着一丝细微的疼痛，那个难受劲儿啊，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夹着腿蹭了蹭，可非但没有解痒，反而更难受了，想伸手去挠也力不从心，董学斌汗都下来了。

虞美霞抿着嘴唇低声道：“我，我给您抹风油精？”

“风油精能抹那块吗？太凉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虞美霞一起身，“我去找找说明书。”

董学斌五官拧巴在一起，“麻烦你了，稍微快点，咝，呼，太难受了。”有痒却抓不到，这种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虞美霞小跑了出去，一分钟后就回来了，“风油精盒子好像让我给扔了。”

“帮我拿个枕头，咝。”董学斌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夹我腿上！”

虞美霞立刻照做，将枕头塞过去。可董学斌夹着嘎悠了两下子，还是解不了痒。

董学斌这个急啊，要了命了！

“……学斌。”

“咝，啥事儿？”

虞美霞咬着唇瞅他一眼，“您要真太难受，我，我给您挠挠？”

董学斌觉得面子上太难看，就下意识地想说不用，可转念一琢磨，上厕所的时候虞大姐已经碰过自己那个了，再碰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想，董学斌连忙道：“那辛苦了，多谢多谢，咝。”

虞美霞别着脑袋凑过去，迟疑了片刻，她慢慢伸出手，颤抖地伸进了董学斌的内裤里。

董学斌不由自主地做了个深呼吸。

虞美霞眼睛看着木地板，“是这，这里吗？”

“再往下一点。”

“这儿？”

“再往下，对对，就这块！”

虞美霞手上帮他止痒，不过却没敢用指甲挠，怕伤到他皮肤，只是用手指肚一点点蹭着，非常温柔。董学斌表情一舒，难受的感觉潮水般的褪去了，然而，一种兴奋感却止不住地又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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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一问一答！

半夜。

黑乎乎的卧室里。

“学斌，还，还痒吗？”

“还有一点，嗯，可以稍稍用点力。”

“……这，这样？”

“动作再大一些，咝，对对，就这样！”

其实在虞大姐用大拇指给他搓了几下后，董学斌下面就不怎么痒痒了，可却立刻起了反应，变成了心痒痒了，董学斌边吸着气边虚掩着眼皮，往虞美霞肉肉的大腿上瞟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裤衩里那只晃晃悠悠的小白手，心里不可自拔地升腾起一股性欲，就假装还痒痒，继续让虞大姐给他搓着。

虞美霞咬着下唇浅声道：“现在行了吗？”

“咳咳，那个啥，还差一些。”

虞美霞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知道这是在干嘛，对于董学斌的要求，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手上稍稍一顿，她停住了动作，几近滴出血的脸庞转向董学斌，看看他，虞美霞一低脑袋，想了一秒钟，想了五秒钟，想了十秒钟，末了，虞大姐手指一颤，默不作声地把头扭到一旁，手上继续做起动作。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虞美霞没再问好没好，小手儿一直在蹭着。

又过了一会儿，董学斌脚趾头徒然一抖，身子也颤了几下子，愉悦地吐出一口气。

好久没跟萱姨那啥了，这下简直太舒坦了！

虞美霞瞅瞅董学斌，也明白不用再给他搓了，她抿着唇慢慢将手抽出来，一回身下了床，单手从写字台上扯出一张餐巾纸，翻开擦擦手，随即单腿半推在床上，矮下腰，翻起董学斌的裤头细心地也给他擦了擦，最后将湿乎乎的餐巾纸攥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董学斌很幸福，但同样也非常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挠个痒痒，谁想却成这样了，他也有点始料未及。

“虞大姐，这个，咳咳。”

“……没，没事。”

“抱歉了，还让你那什么，嗨，瞧这事儿闹的。”董学斌有点脸红。

虞美霞脸更红，快速摆手道：“我明白，您女朋友不在身边，您手和肩膀又都伤了，短时间内肯定没法……没办法做那事儿，我，嗯，我没事，都是……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您，您下次要是忍不住，要是还……还……什么的话，嗯，到时候您就……就跟我说，不用忍着的。”

“唉哟，那怎么好意思。”

“我是您保姆，照顾您就是我的工作。”

“啧，那工作范围也不包括这个呀。”

虞美霞没好意思看他，“……真没事。”

“咳咳，真的？”

“嗯，我，我也是过来人了。”

不过虞大姐那个表情，却一点也没有“过来人”的大大方方。董学斌自然知道，能让虞大姐一个女人家说出这种话得要多大的勇气，他心中暖呼得不得了，这么个体贴入微的小美妇，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啊，“今天谢谢了，嗯，早点睡觉吧，被子记得盖严实一点，别着凉。”

“嗯，你也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客厅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今儿个董学斌精神状态好转了一万倍，神清气爽，劲头十足，要是没有手上缠着的纱布和药膏，任谁也看不出他还是个病号。董学斌很是有些唏嘘，这段日子，他真憋了太久了，尝过女人甜头的他这一碰不到女人，那个难受劲儿啊，简直别提了，经过昨儿晚上的小发泄，董学斌总算缓了过来，很痛快，甚至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开饭了。

虞美霞托着勺子一口口喂着董学斌喝粥，不时还吹吹气，生怕烫着他。

虞茜茜今天可能是很高兴，难得撒了一把娇，“娘，我，我也想你喂我。”

“你都多大了。”虞美霞溺爱看看她，拨了个鸡蛋给女儿，还是喂了她一口，“吃吧。”

虞茜茜美滋滋地咬了下鸡蛋，“……嗯，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个，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虞美霞总怕女儿吃不饱，又给她拨了个鸡蛋。

吃饱饭后，虞美霞拾掇着碗筷。

虞茜茜忽然幸福地抱住了母亲的手，“娘，现在的日子真好。”

真啊，真好。想起几个月前她和女儿那段露宿街头要饭的日子，虞美霞心中微微一酸，那时别说鸡蛋了，就是讨一口饭馆的剩菜都不太容易，虞美霞歉疚地低头在虞茜茜脑门上亲了一口，“咱们娘俩命好，遇见贵人了，有学斌在，以后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等你大学毕了业，记得报答你哥哥，懂不懂？”

虞茜茜点点头，“我明白！”

不远处沙发上的董学斌笑道：“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

虞茜茜乖巧道：“哥哥，我长大以后，一定会赚好多好多钱，给您买好多好多东西。”

董学斌呵呵一乐，“行，那就好好学习，今后开公司当老板，到时候我和你娘可就靠着你养活了，呵呵。”

“好！我会努力的！”

虞美霞也笑了笑，温柔地摸摸女儿的脑袋。

一看表，董学斌说道：“商场开门了吧，虞大姐，你陪茜茜买手机去吧。”

虞美霞想也不想道：“家里就您一个人，不行的，我不去了，嗯，茜茜自己去应该没问题。”她侧头看向女儿，摸出昨天董学斌给她的五千块钱，塞到女儿手里，“娘得跟家照顾你哥哥，钱给你，你……嗯，你自己去娘不放心，还是叫上你同学吧，让晨晨月月她们跟你一块上商场。”

虞茜茜捧宝贝似的将钱接过来，“我知道！”

虞美霞嘱咐道：“剩下的钱别瞎买东西，到时候还给你哥哥。”

董学斌摆手道：“别听你娘的，那手机四千多？那剩下的钱你跟同学吃吃饭喝喝咖啡，嗯，买点衣服也行，这就是奖励你的，你想怎么花怎么花，还给我干啥？”

虞茜茜眼巴巴地瞅了下母亲。

虞美霞无奈道：“你哥让你花，你就花吧。”

虞茜茜欢呼一声，激动道：“谢谢哥哥，谢谢娘！”

小丫头心里美极了，她还从没有拿过这么多零花钱呢，买了手机后，至少能剩下四五百块钱，衣服，书包，发卡，想买什么都行了，想到这里，她就迫不及待地用母亲的手机给月月她们打电话，约在车站见面，然后就兴高采烈地出了门，那蹦蹦跳跳的小模样，看上去好像又开朗了许多。

女儿一走，虞美霞就道：“这孩子，越来越调皮了。”

董学斌笑道：“活泼点还不好，我看是好事儿。”

“嗯。”虞美霞拿起桌上的烟盒，塞进他嘴里一支烟，给他点上。

五秒钟……十秒钟……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尴尬和暧昧并存的状态，毕竟昨晚的事儿太那啥了。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今儿天气挺闷的啊，开会儿空调吧，我看你也出了不少汗。”

“……我，我给您洗个澡吧？”

“呃，你这一天都没闲着，算了吧。”

“我不累，那……我去给您找些保鲜膜别让手臂沾水？”

董学斌身上确实不干净，昨天救完人就晕倒在了地上，直接被送了医院，加上大夏天的出了不少汗，是该洗个澡了，董学斌心知虞美霞的用意，她是不想女儿看见，所以才等虞茜茜走掉的时候提出这个建议，“好吧，其实擦擦身上就行了，用不着洗那么彻底，差不多就行。”

卫生间里。

虞美霞红着脸给董学斌的衣服裤衩都脱了。

有了昨天的事情，董学斌也放开了许多，大大咧咧地坐在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

虞美霞也比头天躲躲闪闪的样子好多了，将董学斌的手缠上保鲜膜放水，随后试了试水温，就用喷头给他往身上冲，虽然董学斌反复说不用麻烦，虞美霞还是没怠慢，很细心地拿起搓澡巾，吭哧吭哧地给他擦背，水点儿不经意地溅在虞大姐身上，把她那件吊带睡裙弄得有点半透明的味道了。

“虞大姐，可以了。”

“还没干净，您再稍等下。”

不仅后背，虞美霞把他大腿前胸甚至脚丫子都给用搓澡巾搓了一遍。

看着那一撮撮掉下来的泥儿，董学斌讪笑道：“后背上一直没怎么搓过，够不到。”

虞美霞不敢往他下面看，把眼神落在搓澡巾上，小声儿道：“我跟家也没什么干的，您以后要是想搓澡，我给您搓就行了，嗯，这边弄好了，您试试水温行不行，刚搓完皮肤可能有点敏感，我给您把身上冲了。”

“嗯，水温合适。”

“那您把手稍微抬一下。”

哗啦啦，哗啦啦，一撮撮泥儿随着水流钻进了下水口。

董学斌呼了口气，“这回舒坦了，虞大姐，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你丈夫洗？”

“没有，我就是给茜茜洗。”

“唉，跟你这儿呆了一天，弄得我这辈子都不想走了。”

“……那您就住过来吧，您不在，我跟茜茜也……也……”

“也什么？”董学斌从镜子里看看她。

虞美霞眼神一躲，“我们也想您。”许是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她又赶紧加了一句，“茜茜几乎每天都问我您什么时候来，我怕耽误您工作，也没敢给您打电话。”

董学斌笑道：“有什么不敢打的，以后你跟茜茜要是想我了，就打电话叫我。”

她一嗯，给董学斌身上打着浴液，“一会儿我给您按按摩吧。”

“太麻烦了，不用。”

“我新学了几个手法，按摩油也买了。”

董学斌一呃，没想到虞美霞这么花心思，“虞大姐，其实不用，嗯，你明白我意思吗？”

虞美霞手一顿，微微点了下脑袋，在他身上搓着浴液，“您对我们母女这么好，我也确实是想报答您，可学习这些，也不……不全是想报答您，我，我嘴笨，不太会说，反正您在家里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我也真把您当亲人看待的，也是真想对您好一点，不都是想报答。”

董学斌暖笑道：“那就别老您您您的了，多别扭？”

“嗯，我下次注意。”

虞大姐刚刚的话让董学斌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对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如果一点也没有的话，那董学斌觉得自己不但摸了她，还让她那啥那啥了，实在有点……嗯，怎么说呢，叫趁人之危吧，可如果虞大姐要是也对自己有那么一丢丢意思的话，呃，还是想想别的吧，这问题有点纠结。

洗过澡，董学斌也没穿衣服，被虞美霞扶着躺在了卧室床上。

“您……你稍等，我去拿按摩油。”

“嗯，辛苦了。”董学斌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着。

不过片刻，虞美霞就回了屋，关好门后，她拧开按摩油的盖子，往董学斌的脚背上挤了一些，从下往上揉，小手儿捋着那滑溜溜腻呼呼的按摩油，一点点推着，每一个脚趾头、每一寸肌肤都被虞大姐细心地关照到了，她手法很到位，显然是从书上学习了许久，很接近专业的了。

董学斌又好好享受了一把，闭眼倒吸着气。

脚趾，脚腕，小腿，膝盖，大腿，肚子，胸口，都被按摩油盖满了。

虞美霞用胳膊肘擦擦脑门的细密汗珠儿，继续很用心地给董学斌推油，“……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的没办法形容。”

虞美霞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这些天的苦功没有白做。

董学斌真是从里到外的舒服透了，因为翻身比较吃力，就没让虞大姐推后背，只是前面就够了。那两只小手儿一会儿从肚子推到脖子上，一会儿从腰部推到脚腕子上，简直……唉，啥也别说了。不过还是有点小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异性按摩下，董学斌避无可避的起了反应，加上没穿衣服，这反应就太明显太直接了。

虞美霞脸热的一侧头，视线快速躲开了。

“咳咳，不好意思，那个啥，你拿枕巾帮我盖一下吧。”

“学斌，你……”

“我？”

“你要是想了，我，我可以，可以拿手给你……”

“哎呀，昨天是意外，意外，今儿个不用了，咳咳。”

虞美霞知道他是口不对心，咬牙道：“我比你大了十岁，你，你不用考虑我什么，我帮你一下，也没事。”

董学斌清清嗓子，“那个，呃，那麻烦了。”

虞美霞轻轻一答应，抿着嘴，双手在他大腿上推了推，徐徐探向他大腿根儿。

董学斌下意识地哼哼了一声，表情急剧变化。

虞美霞昨天是用的单手，今天用的双手，脑袋也不低头看，红着脖子望着写字台那边。

五分钟……十分钟……这种气氛下，羞耻心什么的早已被无限淡化了。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一边享受，一边没羞没臊道：“你以前……咝，也这么给你丈夫那啥？”

“……没有。”

“要不，呼，我一会儿也帮你一下？”

“啊，不用，我，我不用。”

“你丈夫去世这么久了，咝，你……没想过男人？”

虞美霞没言声，不知是手上累得还是怎么的，她呼吸稍稍快了一些。

“那你平时忍不住的时候怎么解决？”

“……”

“自己那啥？”

虞美霞涨红着脸低低头，“我，我不知道。”

“呃，你自己的事儿怎么会……咝，怎么会不知道，瞎聊嘛，跟我说说成不？”

虞美霞不吭声。

董学斌也清楚这话非常那啥，但现在虞大姐正给自己那啥呢，这种情况下，问什么出格的话题也没关系了，“你就当随便聊聊嘛，都这样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咝，呼，你平时想要那个的时候，都咋办？”

沉默了几秒钟，虞美霞终于咬着嘴唇道：“我……我自己给自己……”

董学斌心头微跳，“那个，咝，拿什么弄？”

虞美霞脑袋都快扭到后面去了，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答，“……拿，拿手。”

“三天一次？五天一次？”

“……”

“一天一次？”

“……可能一周……一次，有时候……有时候六天一次。”

董学斌心跳越来越快，他是真没想到虞大姐会回答这种话题，“那你，呼，那你自己那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谁？”

“……我丈夫。”

“每次都想的你丈夫？”

虞美霞没说话。

“咳咳，你……嗯，你最近的一次是哪天？”

“……今天。”

“今天？什么时候？在哪儿？”

虞美霞喘息着抿着嘴，“早上，在卫生间里，您还，还在睡觉。”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一问一答的游戏让他有点上瘾了，“咳咳咳，那，那你身上哪里比较敏感？”

“……是耳朵。”

“还有呢？”

“……后背边缘一点的地方。”

“没了？”

“……还有……还有下面也是。”

“啊！”董学斌一吸气，终于忍不住了！

一分钟后。

虞美霞拿着纸巾给董学斌把身上擦干净。

扔掉那团手纸后，虞美霞急急道：“学斌，我，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我去买菜了。”

情欲一退，董学斌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嗯嗯，那个啥，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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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再问再答！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间，董学斌已经在华美小区住了四天了。

这天早晨，风和日丽，喜鹊扑拢着翅膀在窗外的柳树上欢快地喳喳叫唤着。

“学斌，你手上的伤感觉好些了吗？”

“多亏你这几天照顾，嗯，勉强能动一动了。”

“那我陪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该换药了吧？”

“不去了，大夫说养养就能痊愈，你最近累坏了，抽空歇歇。”

客厅里，虞茜茜趴在桌子上爱不释手地玩着那新买的HTC手机，小手指在屏幕上开心地嗒嗒按着，虞美霞则捧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和董学斌一起在沙发上坐着，不时托着烟灰缸去接一下他嘴上烟头掉下来的烟灰，末了，虞大姐见烟头快烧到董学斌嘴唇了，就赶快伸手给他拿下来，笨拙地掐了好半天才掐灭在烟灰缸里。

“茜茜。”虞美霞埋怨地看向女儿，“别玩了，休息休息眼睛。”

虞茜茜噢了一声，“娘，我，我就再玩一会儿行吗？”

虞美霞无奈道：“五分钟。”

“嗯！谢谢娘！”好像在发短信。

董学斌呵呵笑道：“让她玩吧，暑假了，闲着干什么去呀，走，咱俩去卧室上上网。”

大屋内。

将门关好，虞美霞扶着董学斌坐到电脑桌前，吧嗒，用手指按开电脑电源，随后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儿前，一手摸上键盘一手握住鼠标，董学斌说点什么她就生疏地点着什么，后来又跟新浪上看了看新闻，虽然虞大姐操作的不算很熟练，但经过董学斌这两天的教导，至少也能打字了。

“虞大姐。”

“嗯？你说？”

“我咋觉得你这几天总躲着我似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

“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儿？”

董学斌看到虞大姐侧脸红了红，自从四天前那一问一答的游戏后，董学斌就知道了虞美霞不少隐私，都是女人那方面的事儿，别说虞美霞这会儿羞愤难耐了，连董学斌想起那天的话，都还热血沸腾的很呢，萱姨可从来没跟自己交流过这方面的事情，虞大姐还是第一个，“咳咳，要不你再跟我说说？反正今儿个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

虞美霞一别脑袋，不看他。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你今天自己那啥了没？”

“……没，没有的。”

“呃，昨天呢？”

虞美霞咬咬嘴唇，“……是的。”

“昨天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那时睡觉了，我夜里……夜里去卫生间……弄的。”

“用啥？”

“是手。”

“咳咳，不是说一周一次吗？这回怎么刚隔三天就……”

虞美霞喘息的有些快，两条美腿死死加紧在一起，“昨天……突然想了。”

“那你……”

“学斌，别问了，别问了行不，我，我……”

董学斌咳嗽一嗓子，“那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成不成？”

虞美霞抿着嘴犹豫了一下，侧着脑袋点点头。

“……你现在是不是想了？”

“我……”虞美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是的。”说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董学斌浑身也燥热极了，这种平时虞大姐根本不用说出口，甚至连最亲的人也不会告诉的隐私话题都被她说了，董学斌只觉得太刺激了，简直是无话不谈了嘛，“虞大姐，那我把茜茜叫我屋里来，趁着没人，你上厕所？”

虞美霞赶忙道：“不用，不用的，我不了。”

“你不是现在想了吗？”

“求您别说了，我，我不了。”

“都说到这儿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啊，你这两天净帮我那个了，我也帮你下，那我叫茜茜来了？”

“还是白天，我……”

“白天怎么了，非要等晚上我睡着了？”

虞美霞捂了下脸蛋，死死夹着大腿道：“您别说了。”

董学斌眨眨眼睛，“我可叫把茜茜支走了啊？”见虞美霞没言声，董学斌就对着卧室外面喊了声：“茜茜！你来一下！”

门开，虞茜茜捧着小手机走进屋，“哥哥，您叫我？”

董学斌一嗯，“呵呵，你娘打字太慢，你帮我开几个网页，我也看看新闻。”

“好！”虞茜茜就走上来，“娘？”

虞美霞一看，咬着牙站起身给女儿腾地方。

董学斌道：“虞大姐，你出去看电视吧，这儿有茜茜就行了。”

“我……”

“去吧。”

等虞美霞出了卧室，董学斌的心思也随之飘了过去，耳朵竖着，十几秒钟后，就听到卫生间开门关门的动静，然后屋子里就彻底安静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终于又听到了厕所门开的吱呀声，脚步渐进，卧室门被虞美霞轻轻推开了，她捧着一杯热茶放到写字台上。

董学斌一看她，“看完电视了？”

虞美霞脸红道：“是的。”

董学斌往她身上一扫，那露在外面的肉呼呼的肌肤上，几乎都挂上了一抹红晕，迷人的紧。等虞大姐喂自己喝水的时候，董学斌冷不丁闻见了她手上飘来一股洗手液的香味，显然刚洗过手，还有点潮乎乎的。董学斌心头砰然，脑子里不禁联想起她刚刚在厕所里的模样和姿势。

见他鼻子在闻，虞美霞下意识地慌忙收回右手，只用左手托着杯子。

董学斌就明白了，是右手啊！

虞美霞尴尬的不得了，喂完水，她立刻回到了客厅，心不在焉地拿着遥控器乱播台，也不知在看什么。对于她自己这些天的行径，虞美霞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当时脑子一涨，身子一热，董局长问什么她就糊里糊涂地说了什么，甚至刚刚让她去厕所那个……她也乖乖地去了，现在，虞美霞却是后悔的要死，暗骂自己真傻，那种话怎么能说呢，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但后悔也没用了。

虞美霞的丑事都被董学斌知道了，还是她亲口说出来的，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她捂着脸叹了口气，脑子有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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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唐瑾被人打了！

午后。

空调的凉意席卷在屋里，凉快极了。

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仨人刚吃饱饭，正跟沙发上看着午间新闻，铃铃铃，电话响了。也没用董学斌说什么，虞美霞就拿起他的手机接起来，这些天，虞美霞几乎成了董学斌的私人秘书，大部分电话都是她接的，如果是要紧的人，虞大姐就把电话给董学斌，若是不要紧的事儿，她能推就推了，说董局长不在。

“喂，您好。”

“你是小虞吧？学斌在吗？”

“噢，您是……”她听这声儿耳熟。

“我是小斌二姨，小瑾让人给打了，你让他接下电话！”

虞美霞面色一惊，她当然知道董学斌很疼唐瑾这个表妹，赶快把手机放到董学斌耳朵边上，小声儿急道：“是您二姨，说唐瑾被打了。”

“什么？”董学斌脸色一变，“二姨，怎么回事？”

“小斌，你能打个电话给武田乡那边吗？我怕小瑾吃亏！”

“您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末了，二姨也没说清楚，她还在惠田乡，并没有跟唐瑾在一起，具体情况她也不晓得。

董学斌道：“二姨，您跟我二姨夫先别急，我马上过去！”

“你，你还有伤，这……”

“我没事了，这事儿您甭管了，我解决！”

董学斌的火已经升上来了，全家上下的亲戚，他就跟二姨唐瑾一家人亲，麻痹，欺负到我头上了？还敢打我妹妹？董学斌马上让虞美霞给他穿鞋，接着就要出门，虞美霞当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让茜茜去睡午觉，自己则是拿着董学斌的包和手机跟了上去。俩人出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武田乡。

乡政府三条街外的一个巷子里。

董学斌一下车，就在一个烟店门口看见了唐瑾和刘立的身影，周围还有两个民警。

他沉着脸喊了一声：“小瑾！”

唐瑾回头一看，眼圈顿时红了，委屈地小跑上来，“表哥！虞阿姨！”

董学斌道：“怎么回事？谁打你了？打哪了？”

唐瑾可算找到了依靠，眼泪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是那个烟店的人，我，我今天是想去刘立家看看他父母，路上就买了条烟，可刚走到巷子口，一个大爷就告诉我那个烟店净卖假烟，看了看我手上这条玉溪，他说肯定是假的，我就回去找烟店的人换，谁想他们不给换，还推了我一把，我摔了一跤，脑袋都磕流血了。”

董学斌压着火道：“转过来我看看！”

唐瑾抽抽鼻子，一扭脖子，掰开头发给他看，血已经止住了，那白色的头皮有一小块已被染成了鲜红色。

董学斌心中一痛，“还疼不疼了？”

唐瑾嘟嘴道：“疼。”

董学斌脸一冷，看向刘立，“你干什么吃的！连个女孩都护不住！”

刘立涨红着脸没言声。

唐瑾一撅嘴，“表哥，不关刘立的事儿，我买烟的时候他还没接我来呢，后来知道我被欺负了，刘立就叫了他们派出所的两个民警过来，想抓人，可，可那烟店好像有背景，是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的亲戚办的，听派出所的人说，那姓吕的副局长跟新上任的宣传部部长关系很好，所以……”

董学斌看看刘立，“人抓了吗？”

刘立咬牙道：“没有，他们说会赔钱。”

唐瑾可怜兮兮道：“哥，还是算了吧。”她虽然心里委屈，但却不想给表哥找麻烦，烟店背后有县领导撑着，闹大了不好，而且当对方知道自己是董学斌妹妹的时候，也表示会赔一些钱，只不过态度算不上很好罢了。

吕大发？招商局副局长？

董学斌没听过这名字，也没心思听，“跟我过去！”

唐瑾赶紧扶着他往前走，虞美霞跟另一边搀着，刘立跟在后面。

那边的两个民警也认出了董学斌，立刻恭敬地叫了声董局长，旁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大概就是烟店老板了，听到董局长这个称呼，老板微微一愕，似乎没想到董学斌会亲自过来，身旁一个伙子样子的青年稍稍有些紧张，但想到老板的背景，他腰板又是一直，他就是推了唐瑾摔倒的那人。

老板假笑着迎上来，“是董局长啊，你好你好。”

董学斌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就是你卖我妹妹假烟的？”

“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是您表妹，这个……”瘟神的大名，他当然听过。

董学斌板着脸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卖假烟违法！怎么着！我妹妹来换烟你还不给换？还打了我妹妹？”

老板表情不自然道：“就是推了一把，误会。”铃铃铃，铃铃铃，老板兜口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一听，接着把手捂在话筒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最后，他把电话递过来，“是我堂哥吕大发的电话，你看？”

虞美霞问，“董局长，接吗？”

董学斌冷声道：“接。”

虞美霞就抓起烟店老板的手机，放到董学斌耳朵上。

“喂，董局长吗？我招商局的老吕。”

“吕局长啊，有事儿吗？”

“你表妹的事儿我刚听说，里面可能有点误会，嗯，我让他陪些钱，就算了吧。”吕大发和董学斌平级，都是副科，虽然招商局的分量比公安局差了不少，但近来县领导层变动很大，新上来的宣传部部长跟他关系极好，自然而然，吕大发的底气也足了很多，他想董学斌应该会给他面子的。

谁知董学斌却道：“赔点钱就完了？”

吕大发眉头一皱，“董局长，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要是吕大发不打这个电话，董学斌或许还会给他一点面子，可吕大发上来就一句这事儿算了吧，一下就把董学斌给弄烦了，那烟店老板也同样，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想拿钱解决问题，董学斌的面子能用钱衡量吗？董学斌冷冷道：“你的人把我妹妹打了，脑袋都出了血，你一句给你面子就算了？赔钱？那我把你亲戚打一顿再陪你点钱，你愿意吗？”

吕大发没想他说话这么冲，一点面子也不给，“那你什么意思？”

董学斌道：“应该是我问你什么意思吧？”这事儿要是这么简单就算了，唐瑾的委屈往哪放？董学斌的面子往哪搁？

吕大发烦了，“那你看着办吧！”嘟嘟挂了电话。

董学斌一火，还敢挂我的线？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烟店老板也知道俩人谈崩了，不禁皱皱眉头，心说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不都说要赔钱了嘛，还想怎么着？那女孩也就脑袋磕了一下，连缝针都不用，至于这么大题小做？别说是表妹了，就是亲妹妹也没必要这么为她出头啊？

董学斌眼睛一眯，“刚才谁打的我妹妹？”

烟店老板不说话，觉得董学斌有点无理取闹。

董学斌喝道：“我他妈问你话呢！”

老板脸色微变，“董局长，你要是要钱，我们就赔钱，要是要烟，我们就赔烟，这件事本来……”

董学斌很不客气地打断道：“怎么着？卖了假烟打了人？你他妈还有理了？”

唐瑾唤了声，“表哥。”

虞美霞也忙劝道：“学斌，你伤还没好，别动气。”

妹妹脑袋都让人打流血了，董学斌怎么不动气，“我再问一遍！谁打的我妹妹！”

老板脾气也上来了，不说话。

“去你大爷的！还跟我甩脸色！”董学斌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老板叫了一声，噗通一下摔进了店里，胳膊肘冷不丁磕到了柜台的脖子上，咔嚓，哗啦，装着不少烟的玻璃展台立刻碎得稀里哗啦！老板怒不可遏，万万没料到董学斌竟敢动手！

旁边那打工的青年怒道：“你干什么打人！还讲不讲道理了！”

唐瑾喊道：“就是他打的我！”

董学斌目光一沉，“跟你讲道理？你他妈打我妹妹的时候跟我妹妹讲道理了吗？啊？”话不多说，董学斌又是狠狠一脚踹上去，他现在上半身几乎动弹不了，也只有这一蹬一踹的招式。

青年眼疾手快地躲了开，怒吼着就朝董学斌冲了上去，红眼了！

虞美霞惊呼，“学斌小心！”

董学斌是躲不开了，可旁边突然冲上来一个人——是唐瑾男朋友刘立！

刘立一下就挡在了董学斌面前，一拳打在那青年身上，青年想要还手，可刘立毕竟是在派出所干过几年的人了，擒拿格斗的功夫也有些底子，刘立膝盖一磕，将青年放倒，弯下腰又上去给了他脸一拳！

董学斌暗暗点头，大声道：“把人拷回去教育教育！”

俩武田乡派出所的民警犹豫了犹豫，没动窝。

董学斌看看他俩，“非得我给你们秦局长打电话？”

其中一民警拉了另个警察一把，苦苦一笑，俩人就上去拿人了。小董局长的作风他们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才算亲眼见到，果然……嗯，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传出那么臭名昭彰的外号呢！

真是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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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给唐瑾买房

下午，惠田乡。

栾家小院外。

秦勇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然后就听秦勇在电话那头呵呵笑。

董学斌无奈道：“我说秦局长，你倒是说话啊。”

“董老弟，你是受了伤也不消停啊，刚才的事儿我听人说了。”

“我也想踏踏实实跟家养病，可我妹妹的事儿，我当然不能不管。”

“你放心吧，我跟派出所打招呼了，那俩人会重点批评教育的，你好好养病，这种人不至于跟他们动气，现在县局上下可都等着你这功臣伤愈回归呢，呵呵。”

“劳秦哥挂念了，估计再有个十天也差不多了。”

“行，你多保重身体，可别胡来了啊。”

秦勇分管的就是武田乡派出所，唐瑾买了假烟还被打一事，民警都跟他汇报过了，秦勇感慨万千，心说这小董局长可真行，俩手都废了，上着纱布和绷带动也动不了，可这又怎么样？听说小董局长今天很凶猛地一脚就踹翻了一个，一点也没有作为个病号的自觉，实在让秦勇有点好笑，又一想到招商局的吕大发，秦勇微微摇摇头，心说你没事惹董学斌干什么呀，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院里，虞美霞挂掉电话，关心道：“你身子没事吧？”

董学斌笑笑，“没事，就稍微抻了一下，不要紧，扶我进屋吧。”

虞美霞一嗯，扶着他进了北屋。

里面，舅舅舅妈和二姨二姨夫一家人都在，唐瑾也跟着董学斌刚回来，正被她父母拉着看后脑勺的伤势呢。唐瑾根本不管什么伤不伤的，张牙舞爪道：“您是没看见，我哥连县领导的面子都不给，板着脸就一句谁打的我妹妹，那老板不说话，你猜怎么着？我表哥上去就给他踹趴下了，咔嚓咔嚓，玻璃柜子全碎了。”

二姨瞪瞪她，“死丫头！你就给你哥惹事儿吧！”

二姨夫见董学斌进来了，急道：“小斌，你伤没伤着？”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好着呢，那俩人还伤不着我。”

唐瑾兴奋道：“没错没错，我表哥厉害着呢。”

二姨叹叹气，感动道：“小斌，你太惯着这丫头了，气儿是出了，可人家万一记了仇，你以后……”

唐瑾也想起那烟店老板是有背景的，可董学斌却连理都不理，上去就把他们给教训了，还将老板和小工抓回了派出所，狠狠给自己出了口恶气，想到这里，唐瑾心里感激的不得了，“谢谢表哥！”

董学斌摆摆手，“小事儿而已，咦，刘立呢？”

二姨疑惑地眨眨眼，“刘立是谁？”

唐瑾脸一红，咳嗽道：“是，是我男朋友。”

二姨夫皱皱眉头，“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唐瑾大大咧咧道：“谈了就是谈了，您也没问过我，爸，妈，刘立就在外面车里呢，我带他进来成不成？”

舅妈笑道：“小瑾谈了朋友，是好事儿啊。”

姥姥也发话了，“让小伙子进来吧，跟外面算怎么回事。”

不多时，唐瑾就从外面拉着刘立的手走了回来，刘立刚刚许是去买东西了，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叫着伯父伯母。二姨和二姨夫审视般地看看刘立，似乎还比较满意，就开始问东问西，比如你俩怎么认识的，家里有几亩地，条件怎么样等等等等。

董学斌一看，就没打扰他们人家女婿登门，和虞美霞一起出了院子。

不远处的庄稼地里，董学斌一边嗅着浓浓的乡土气息，一边和虞美霞遛着弯。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等回到栾家小院的时候，老妈栾晓萍正跟院里拾掇东西呢。

一见儿子，栾晓萍就瞪着他道：“怎么又去跟人打架了？”

“妈，什么打架啊，我那是去执法了。”董学斌笑道：“我二姨她们呢？”

栾晓萍一努嘴，小声儿道：“你二姨和小瑾在西屋呢，刘立走了。”

董学斌愣了愣，“怎么走了？没留人家吃个饭？”

“你二姨二姨夫都觉得刘立家庭条件不太好，他父母身体不好先不说，他们村跟武田乡那边也是有了名的贫困村。”栾晓萍叹了口气，“她们觉得小瑾要是嫁过去，以后肯定得吃苦，都不太同意。”

果然，西屋传来唐瑾嘤嘤地哭声。

栾晓萍和虞美霞一左一右扶着董学斌推门进去，只见二姨夫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二姨则语重心长地拉着女儿的手，一个劲儿地劝着她，唐瑾打小脾气就像男孩子，倔极了，什么话也不听，就在那儿呜呜的哭，“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刘立！我吃的了苦！我不怕！”

二姨咂嘴道：“小瑾！”

唐瑾一捂耳朵，“我不听！不听！”

董学斌苦笑一声，今儿个要不是刘立把拦在自己面前，自己兴许就受伤了，所以见到这个情况，董学斌就说了句，“小刘那人不错，我看挺好的。”

唐瑾可算找到了组织，“你听你听！我表哥也这么说吧！”

二姨无奈道：“我没说那人不好，小伙子确实挺实在的，是会过日子的人，可，可不是我势利眼，刘立家的情况太……有病怏怏的老人要照顾，家里又穷，村子里的环境也差，你吃的了这个苦吗？”家里好不容易沾了董学斌的光，日子越来越好了，二姨自然希望女儿嫁一个条件好些的。

唐瑾撅嘴道：“说了我不怕苦！”

二姨夫道：“这事儿暂时不要说了，你还年轻呢，对象的事儿先不急。”

唐瑾气道：“你们上次还催我结婚结婚的！怎么我找来了，现在又不急了？”顿了下，她嚷嚷道：“刘立家又不是他一个人，老两口有人照顾的，你们要是怕我受苦，我，我大不了和刘立到县城租房子住，刘立他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让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围着她们。”

二姨夫道：“那房租你怎么办？”

二姨道：“你俩工作怎么办？”

唐瑾气坏了，回头道：“表哥！他们都欺负我！你给我做主！”

董学斌笑了一下，“我怎么做主？二姨二姨夫也是为你好。”

唐瑾急道：“我就嫁刘立！别人我谁也看不上！表哥！表哥！好不好！你帮我说句话呀！求你了！”见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唐瑾又一把抱住栾晓萍，在她肩膀上哭道：“姨！你跟我爸妈说说吧！成不成？求您了。”唐瑾知道栾晓萍心软，就一个劲儿地摇晃着她的手，哭的这个可怜啊。

栾晓萍心里一酸，看向小瑾爸妈道：“刘立工作调动的事儿，小斌倒是能帮上忙。”

二姨夫犹豫道：“这……”

栾晓萍见儿子没言声，不禁狠狠一瞪他，“小斌，你帮不帮得上？”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帮的上，不过可能暂时进不了什么太好的地方，交警队或者刑警队吧。”见唐瑾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董学斌好笑道：“小瑾的工作，嗯，我想想办法给她在县里找份儿活儿吧，也没大问题。”

唐瑾激动道：“爸！妈！工作解决了！”

二姨叹息道：“咱家本来就不富裕，刘立家也是，就算你俩都到县里去了，可房租，水电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哪样不得花钱啊？你俩每月挣的钱可能还不够开销的呢，以后怎么办？怎么养孩子？你总是脑子一热想起什么是什么，很多事都得事先考虑考虑清楚，别到时候后悔。”

唐瑾道：“我不后悔！肯定不后悔！”

二姨和二姨夫还是不怎么情愿，都不吱声了。

栾晓萍看得不是滋味，想了想，他一咬牙，从怀里摸出钱包来，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唐瑾，“小瑾，你妈说的对，过日子没钱不行，嗯，这卡里还有十多万块钱，够你交几年房租的了，刘立家要是再能凑一点，你俩就跟县里买套房子，这日子也就能过了，实在不行贷款也成。”

二姨赶紧道：“姐，不行不行，怎么能要您的钱啊。”

唐瑾也飞快把银行卡塞回去，“姨，我不能要。”

栾晓萍不干，“快拿着，当是姨给你的份子钱了。”这还是董学斌赚了钱以后给老妈的那张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呢，这些月份栾晓萍零零散散花掉了一些，还剩了十万出头，她一直没舍得动。

唐瑾却死活不要，最后把卡搁到了桌上，就是不拿。

二姨夫道：“姐，这钱我们真不能要，您快收好。”

栾晓萍也没办法了，看了董学斌一眼，见儿子悠悠然地抽着烟，小虞还在那儿托着烟灰缸给他接烟灰，栾晓萍就有点生气，“抽抽抽，你烟瘾怎么越来越大？这儿说正经事儿呢你还抽烟，你妹妹都哭成那样了，你，你怎么连个话也不说啊，你给妈一句实话，小瑾的房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董学斌笑道：“那得看小瑾怎么表现了，呵呵。”

栾晓萍横了他一眸子，“贫啥。”

虽然栾晓萍含含糊糊的一直没有说，但二姨和唐瑾他们都知道，董学斌很有钱，不管是给虞美霞买的房子也好，也栾晓萍的二十万也好，还是那辆价值上百万的奔驰也好，都说明了问题，后来栾晓萍也隐约透露过，说小斌在京城的时候弄古玩挣了好多钱，还跟人合伙开了公司。

听董学斌这么说，唐瑾眼睛就是一亮。

栾晓萍的钱她不能要，但跟表哥伸伸手，唐瑾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她顿时缠上了董学斌，“表哥，好表哥，跟你商量点儿事儿行不？”

“呵呵，啥事儿？”

“你借我点钱呗。”

董学斌逗她，“每次都是这腻腻呼呼的口气，一看就没啥诚意，呵呵。”

“我有诚意，真有！”唐瑾殷勤地从虞美霞手里接过烟灰缸给他托着，“你忍心看着你妹妹受苦受累嘛，好表哥啦，我知道你疼我。”

二姨瞪瞪她道：“你哥的钱你也不能要。”

唐瑾撅撅嘴，“等以后我还我哥！”

“你一月才挣多少钱，你拿啥还？”

见母女俩又要吵起来，董学斌也不逗她了，“好了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看房子去。”

唐瑾一听，登时哈哈一笑：“噢！表哥万岁！”

二姨夫觉得实在不合适，忙道：“小斌，你挣点钱也不容易，一个房子好几十万呢，不能让你破费，这叫什么事儿啊。”

栾晓萍插话道：“他有钱着呢，别跟他客气。”

二姨纠结道：“不合适，唉，真不合适。”

栾晓萍说道：“小斌有出息了，给他妹妹买个房子，这算得了什么，就这样，这事儿我做主了。”

二姨一叹，“唉，瞧这事儿，我们……”

二姨夫道：“我们俩手头还有几万的存款，小瑾应该也有些，不能都让小斌拿钱。”

董学斌道：“二姨，二姨夫，当初小瑾还没跟刘立谈对象的时候，我就想着等她结婚时送她一套房子的，装修啊，家具啊，家电啊，这些我都包了，当是我给小瑾的嫁妆，不用你们出钱，呃，当然了，小瑾和刘立的事儿还是您二位拿主意，我什么也不管，就管买房装修。”

唐瑾可怜巴巴地看看爸妈，“您俩就答应吧，我真特喜欢刘立！”

栾晓萍和董学斌在一边不说话，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是得唐瑾父母决定。

二姨和二姨夫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末了，二姨也不知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以后好好孝敬你哥，知道不？”

唐瑾就知道他俩是同意了，立刻兴奋道：“明白明白！”

董学斌乐道：“正好我今儿个有空，大姨，大姨夫，妈，一起去先看看房？”

唐瑾迫不及待拉上了父母，一伙人就出了栾家小院，打车去了县里。

路上问了问出租司机哪里有新开盘的小区，司机见董学斌一身官架子拿的很足，知道可能是当官的，就带他们去了一个中高档的住宅区，这里的房子不但每间面积很大，每米的房价也是比其他小区高上了一些，周围环境优雅舒适，附近交通方便，又与一个商厦脸对脸，很不错。

一进小区，二姨就有点发憷，“这里房子太贵吧？”

二姨夫也道：“去别处看看吧。”

唐瑾也被这一栋栋板楼迷住了，“先看看，又不一定买，对了表哥，咳咳，那啥那啥，你准备给我买个多少钱的房子呀？有预算没有？”

二姨打了女儿肩膀一巴掌，“臭丫头，你倒是真不客气！”

董学斌笑道：“没预算，你看上哪个咱就买哪个！”

唐瑾吐吐舌头，其实也是开个玩笑，她想着买个便宜的一居室就够了，不能让表哥破费太多。

在售楼小姐的带路下，几人围着小区走了一圈，还进里面看了看现房。

栾晓萍倒是很满意，偷偷把董学斌拉到一旁，低声问：“你手里有多少钱？买这个小区的二居室够吗？”

“够。”

“那妈可拿主意了啊？你别心疼？”

“呵呵，我心疼什么呀，小瑾喜欢咱就买，不差这点钱。”

买了奔驰买了房，其实董学斌卡里基本没什么钱了，不过现在公司那边春拍也结束了，正好有了富裕资金，到时候给萱姨打个电话弄个几十一百万就行了。栾晓萍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悄悄走到二姨身边跟她说了什么，二姨一听，赶紧摆手，连说不行，二姨夫也听见了，同样连连摇头。

售楼小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唐瑾一边听一边摇晃着脑袋四处张望，这里确实没得挑，她非常满意，要是今后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想想都有点兴奋。

可是价钱……董学斌道：“想好了吗？”

唐瑾犹豫道：“那个……”

“你就说觉得这里怎么样吧？”

“……嗯，很好，就是……就是贵了点，一居室要三十万呢。”

栾晓萍一侧头，“买啥一居室，以后你不要孩子了？买两居。”

“啊？两居？”

栾晓萍道：“等有了孩子，两居室你都肯定觉得小呢。”

“可是……”唐瑾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商量了一会儿，二姨和唐瑾她们都抹不开面子，不好让董学斌花太多钱，最后见到唐瑾是真喜欢这里，脚都走不动道了似的，栾晓萍也不管小瑾她们怎么推辞了，干脆直接拍了板，让董学斌去跟着售楼小姐交押金订房子。现在楼盘刚开，空房还有不少，当然要选个好一点的。挑出的户型是个南北向的两居室，建筑面积九十多米，透光性很好，末了算下来，房款总共五十多万。

等出了小区，唐瑾也不知怎么了，眼泪儿就滴答滴答地掉了下来。

董学斌笑道：“呵呵，大姑娘家家的，哭啥，让人笑话。”

唐瑾抹抹泪，“表哥……”

董学斌道：“啥事儿？”

“……谢谢你！”

董学斌道：“呵呵，不客气，你日子过得好，你哥我也高兴，都是一家人，还谢啥啊。”

“嗯！”唐瑾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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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突如其来的灾难！

一天……两天……三天……一晃眼的工夫，六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乌云压满了天际，大半边天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暴雨从半夜开始就降临了延台县的西北地区，降雨量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董学斌的伤基本上痊愈了大半，虽然还没完全康复，今儿天气也实在不好，不过董学斌还是顶着暴雨开车来到了县公安局，越是这种鬼天气，对公安机关的考验越大，董学斌这些天跟家里也呆烦了，他急于想投入到工作中去。

噼里啪啦，雨点打在伞上发出阵阵声响。

公安局大院里，正要进办公楼的董学斌碰见了刚下车的龚宗文。

“董局长？怎么这就上班了？身体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呵呵，基本没问题了。”

“怎么没问题，手上不是还绑着纱布呢嘛，这怎么行？”

“现在能活动了，纱布底下是点儿皮外伤，现在沾水也没大碍了。”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楼道，合上雨伞往楼上走。一路上碰见了几个公安局的领导，纷纷和董学斌打招呼问候，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董学斌跟大家问候过罢，一拐弯，直接上楼到了局长办公室找梁成鹏，一来是跟领导报个到，二来是把拿命拼来的那个三等功给落实一下。

办公室里，梁成鹏正在批着一份文件。

董学斌关上门，笑道：“梁局长，我来报导了。”

梁成鹏抬头看了眼董学斌手上的纱布，眉头立刻一皱，“马上回家休息！再批你五天假期！你这还带着伤呢！怎么回来工作？我知道工作要紧，可身体没好利落，说什么也白搭，看你这样子，我心里头都捏了一把汗。”

董学斌讪笑着动动胳膊，“梁局您看，真没事了。”

梁成鹏道：“那你把纱布拆了我看看！”

“咳咳，实话跟您说，我跟家都待烦了，局里有什么案子？您赶紧给我安排一个吧。”

梁成鹏好气又好笑道：“你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给你安排工作？”

“哎呀，我……”

“你啊，什么也别说了，你要非坚持上班，就回办公室做好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等你伤完全好了，有你忙的时候，现在啊，你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别给我逞强！”最后梁成鹏还告诉董学斌，这几天延台县天气不好，等下周正式开一个表彰会，颁发他三等功的证书和奖章。

回到自己办公室，董学斌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末了，董学斌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喂，老刘，我董学斌。”

电话那头的刘大海道：“董局长，您在局里？身体没事了？”

“差不多了吧，最近惠田乡治安情况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这场雨下得太大了，十年不遇啊，乡里有两条山路都出现了问题，问题轻一点的我们就派人立了警示牌，严重一些的地段乡里下了命令，已经开始联合有关部门采取封路措施了，唉，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估计晚上也停不了了，照这么下去，问题肯定会越来越多。”

董学斌皱皱眉，“咱们人手够不够？”

“现在的话，勉强还可以。”

“好，各个方面你尽量协调好，我马上开车过去。”

“董局，雨这么大，您千万注意安全。”

“呵呵，好。”

董学斌就是看着这么大雨许是会出问题，所以才带着伤来上班的，于是他也没听梁局长让他坐办公室待着的话，把皮包往怀里一夹，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正好跟办公室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下乡里，接着就到公安局大院取了那鹤立鸡群的奔驰商务，开着奔往乡里。

顶着瓢泼大雨，车子压过一道道水花。

董学斌现在的状态，开车还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太剧烈运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本来交通状况还不错的延台县今天也堵了车，费了好半天劲董学斌才把车开出了县城，这回他长了一个记性，选了一条车流量比较小的路往惠田乡赶，绕了七八个弯儿，车子终于上了山路。这一片儿路况不是特别好，道路不太平镇，加上挨着山，不时有石头子从山坡上滚到公路。

董学斌集中了些注意力，把车速放缓了一些。

豆大的雨点冲刷在挡风玻璃上，一道道波纹几乎看不清路面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董学斌不敢分心，一边看着路前面一边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好几遍才抓到手里，“……喂，开车呢，哪位？”

“我梁成鹏，你去乡里了？”

“嗯，不太放心那边，过去看一眼。”

梁成鹏的嗓音有些急切，“青南路那头出事了，你要是再附近，马上赶过去！”

董学斌一愣，“什么事？路面塌陷？”

滋滋滋，电话信号有点不好，“……山体……了……我……立刻过去……”嘟嘟嘟，电话断线了。董学斌喂喂了两声，听那头没了声音，他就回拨了过去，结果信号不够打不出去。董学斌心中稍稍一提，青南路？自己现在的位置就算是青南路的边缘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呢，蓦然一声巨响，异变突起！

只见前方路面突然一黑，山石，泥沙，呼啦一下就从山体上冲了下来！

董学斌吓得简直魂飞魄散，用最快的速度往侧面方向一看，只见一股泥沙滚着碎石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奔驰车冲来，眨眼间已是到了六七米之外，董学斌俩手一抖，急忙一打方向盘向左冲去，因为转弯太急，车尾几乎都漂移了起来，在湿滑的路面上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哗啦！泥石飞驰而下！险之又险的与奔驰车擦肩而过！

董学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太险了！

他现在才明白梁局长说青南路出了什么事，是山体滑坡！刚刚这种程度可能还算是轻微的，要是再往前的路段，因为山体比较陡，加上山上长期开采金矿，极有可能发生大面积的山体滑坡甚至泥石流，如果正好有车或者行人经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有一个就得死一个！

想到这里，董学斌脸色一变，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前面肯定有危险！原路返回还是冲过去？

想了几秒钟，董学斌眼神渐渐一定，越是这种情况自己才越要起到表率，越要冲到最前面，不然一看到危险就退到了最后，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也别当了。于是乎，董学斌马上发动车子，轮胎在水坑里吱啦吱啦地空转，陷在了路边的泥坑了，董学斌急啊，一拍方向盘，继续踩油门！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终于，在董学斌的努力下，车子慢吞吞地走出了泥坑，一打方向盘，董学斌躲开了前面的泥石，一路向前驶去。

快点啊！但愿没人员伤亡吧！

因为车子被陷在了土里，耽误了些时间，董学斌赶到现场的时候梁局长已经到了，他们应该是走的另一条路。然而让董学斌惊讶的是，他居然从远处还看到了县长谢慧兰和县委副书记曹旭鹏，胡思莲在大雨里给谢县长打着伞，就在车外面和几个相关负责人焦急地说着什么，梁成鹏也在那边和几个人一起全力指挥着，现场人很多，有消防队的，有派出所，有当地村民。

一看这个阵势，董学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知道事态很严重了。

再往远处一扫，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

山坡下面的公路上，一辆大巴侧着翻倒在地，一块巨石停留在车身不远处，好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大巴里的惨叫声铺天盖地，似乎有人受了不清的伤，因为玻璃可能比较厚的原因，并没有全部碎掉，救援队的人正在从仰面朝下翻到的车门里快速地组织人手将被困人员往外救。

“小董！”梁成鹏看到了他的车，大声喊道。

这边属于惠田乡的地界了，刘大海和陈发他们也都来了。

董学斌见情况不妙，连伞都没有打，拉开车门就跑了过去，“梁局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梁成鹏擦了把脸上的雨，“你伤还没好，别胡闹，快去穿一件雨衣，然后你负责指挥派出所这边抢救被困群众，救援速度太慢了，快，小心一点把玻璃砸碎，几个窗口分批救人，务必在三分钟之内将人全部救出来，再晚一点的话，谁也不知道山体滑坡会有多严重！别出大事！”

董学斌一答应，马上去组织人手了。

梁成鹏面色沉重，不远处的谢慧兰曹旭鹏也是一样。

他们来之前，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开始从下面反馈上来的信息是一辆旅游大巴被困在青南路了，有三四十人被困，考虑到延台县附近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轻微的山体滑坡，谢慧兰和曹旭鹏等一些领导怕事态恶化，马上亲自赶到了现场指挥救援，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大家刚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从山体上滚落的一块巨石和些泥沙生生将大巴给掀翻了，那个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谢县长立刻下令救援，闻讯，县委书记向道发也在赶来的路上。

董学斌来的时候，事发刚刚几分钟，正是最紧急的时刻，现在他也顾不得手上的伤了，随便接过刘大海递来的雨衣快速穿好，喊了几句，让人拿东西砸玻璃，抓紧一切时间救援被困者。几个被救出来的妇女和老人都被送进了一辆救援的中巴车里，想起刚刚的惊魂一幕，她们有几个人都哭出了声。

“快！再快点！”

“这边出来了一个！来个人！接一下！”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这时，谢慧兰终于看到了正在那儿指挥的董学斌，眼皮顿时一跳，眯眼对胡思莲道：“让人把董局长请回车里！他怎么来了！胡闹什么！”曹旭鹏和其他几人也都瞧见了董局长手上缠着的纱布了，心知他伤还没有好。

胡思莲急忙跑过去，“董局长！董局长！”

“用石头砸玻璃！记得躲着人！”指挥完，董学斌回头一看，“胡秘书，什么事？”

胡思莲飞快道：“谢县长让你回车里！说你太胡来了！”

董学斌道：“我现在哪儿有空啊，替我谢谢县长的关心，我的伤不碍事……喂，一个一个出来！别乱！都别乱！先紧着老人妇女和孩子！”

胡思莲一急，“董局长！”

董学斌摆摆手，“你赶紧回去！这里危险！我没事！”

无奈之下，胡思莲只好折身返回。

还没等她跟谢县长汇报，谢慧兰就一摆手，“我知道了。”

曹旭鹏砸了下嘴，“这个小董啊！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谢慧兰眯眯眼睛，“不管他了！爱怎样怎样！”好像是动了气。

咔嚓一声，靠近车头的一块玻璃被砸碎了，又多了一个救援出口，有从车门上被拽出来的，有从玻璃上爬出来的，被困在大巴里的几十个人陆陆续续被解救了出来，不过片刻，已是出来了三十个人，还有一些人扔在慢慢往外爬，有的可能受了伤，在大巴里躺着动不了，嘴里喊着救命！

梁成鹏大声道：“进车里救人！”

董学斌补充道：“准备担架！快一点！”

要不是知道自己手臂伤势没好，董学斌早就冲上去了，山坡上不断有碎石头滚落下来，啪啪啪，嗒嗒嗒，一颗一颗打在大巴车上，有两个救援人员还被石头砸中了大腿，当时就摔在了地上，周围又有一些救援队的人去腾出手来救他们，抬着担架把伤员和被困群众转移到谢县长和县领导在的地方——那边山林比较茂密，除了一些雨水冲下山，还没有发生滑坡，很安全。

一个……两个……三个……大巴里又被救出了三个人！

谢慧兰和曹旭鹏等人的心都稍稍一松气。

董学斌也擦了把满是雨水的脸，微微吐了口气，好在谢慧兰梁成鹏他们来得及时，这些救援人员要是晚一点到，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将被困者全部转移，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再有三四个人，大巴里的被困者就能全部获救了。

可偏偏，就在眼看还有两分钟就能把人都救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轰隆隆！山上传来阵阵巨响！也不知是打雷还是什么声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巴侧面的山坡好像微微一动，山体表面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越颤越厉害，连谢慧兰梁成鹏他们那边都感觉到了脚底的震荡，似乎地震的一般！

谢慧兰脸色一下就变了！

曹旭鹏和董学斌几人也脸一白，胸口好像都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然后，大面积的山体滑坡瞬间袭来了！

“啊！”

“山塌了！”

“下来了！下来了！是滑坡！”

“妞妞！”

“大磊！”

“不！”

厚厚的沙石从山坡上呼地一下滚落下来，几乎是眨眨眼睛的时间，已是到了山脚！

几个正在救援的人早都傻了，离的还远的人都慌慌张张地飞奔向县领导的方向，离得近的人，有个反应快的青年见躲闪也来不及了，率先从车玻璃跳进了大巴里，后面一个人也琢磨了过来，紧随其后地一头扎进去。人的力量当然没法与大自然抗衡，只有躲在大巴里才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沙石太厚了！

厚到足有一人多高！

半秒钟……一秒钟……巨大的山体滑坡已然呼啸而至，煞那间就将大巴车整个吞没了！

董学斌站的还远，早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拽住了旁边一个发傻的民警，火急火燎地朝县领导那头跑去，山体滑坡只是大巴车的这一个侧面，其他的地方都暂时还算安全，大部分人都没有受什么伤。

可是，滑坡过后，大家再往大巴车的方向看去……入眼即是一片茫茫的土黄色！

有沙，有泥，有石，有草。

可那大巴车……却已经没了！

前面几百米的公路上只有一层厚厚的泥石，再也看不到大巴车的影子！

泥沙里，一个没来得及逃走的救援队的年轻小伙子，下面的身子已被泥沙吞没，只露出脑袋在外面，惊恐地瞪着眼珠子，当场就死了。

刘大海和陈发眼睛都红了，“小孙！”

死的那人，是惠田乡派出所的协警！

好多刚被救出来的被困者都疯了似的跑出了大巴车，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完了！完了！”

“妞妞！啊！妞妞！”

“大磊！快救救他！我儿子还在车里！我儿子还在这里！”

哭声，喊声，叫声，与沙石滚滚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响彻在天空！

梁成鹏猛然一攥拳头，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大巴已被厚厚的泥土盖得彻彻底底，不少沙石的余波还在席卷着现场，大巴里的人能生还的可能，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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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救人！

天降横祸！

这是谁也始料未及的！

董学斌看着被泥沙淹没的大巴车，只感觉脑袋都快炸了，破口大骂了一句脏话，一转身就朝着县领导的方向快步跑过去，现在泥沙里埋着的不止有三四个被困的游客，还有救援队的好几个人，里面就有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董学斌当然着急，他的人刚刚已经牺牲了一个了。见状，公安局局长梁成鹏和救援队的几个负责人也纷纷踱步到了谢县长和曹书记的车队旁边。

“谢县长，现在怎么办？”

“这里太危险了，您先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吧！”

“是啊，山体滑坡可能还会有，这里也不安全了！”

几个随行的官员均建议谢慧兰尽快撤离，这种时候，必须要先保证领导的人身安全，绝对不能让谢县长出什么意外。然而，谢慧兰却眯着眼珠子紧紧盯着大巴车被淹没的方向，一动不动。一旁的曹旭鹏也没有一点要撤退的意思，困在车里的人还没救出来，他们要是走了，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梁成鹏叹了口气，“人恐怕是救不出来了。”

一个妇女在远处哭喊道：“快救救我儿子啊！谁来救救我儿子！”

一中年夫妇也抓住了几个救援人员的胳膊，“我女儿还在里面！救人啊！快救人啊！”

“我老伴也在里头！”

可是，救援队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去的。现在这种情况，想把大巴车挖出来，开辟一个救援通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铲车或者其他救援车辆，可先不说救援车辆开不开的过来，路上的时间就是最大的问题，大巴车处在一个密封的环境里，里面的空气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要是换人上去挖掘的话，从山上源源不断滑落下来的碎石沙土，也足以让人寸步难行——大家来的太急，都没带什么救援设备！

况且，刚刚那么大的冲击，现在人还活没活着都不能确定了。

冲上去？那是玩命啊！

梁成鹏已经指挥手下呼叫救援车了，等消息反馈回来后，他道：“救援车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谢慧兰板着脸说，“来不及了！”

曹旭鹏吸了口气道：“是啊，就算车里的氧气能坚持一个小时，可外面的泥沙肯定在不断从车门车窗里往车里渗，留下的空气只会越来越少，怕是连十五分钟也坚持不了，等救援车到了，什么都晚了！”

梁成鹏道：“那现在……”

大雨里，几个被救的老百姓的哭声异常清晰。

谢慧兰当机立断道：“救人！马上救人！”

梁成鹏眼角一跳，“谢县长！”他又何尝不想救人，可他不能拿救援队员的生命当儿戏，山上飞下来的沙石重量很足，有的甚至有足球大小，足以致命了，要是什么装备都没有就贸贸然地上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慧兰语气强硬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拿手挖！也得给我把人挖出来！”

曹旭鹏一咬牙，也道：“救人要紧！”

领导发话了，梁成鹏就算有意见也没办法，他把心一横，下令道：“找两个身体素质好一点的警员！救人！”

董学斌左右一找，“刘大海呢？”

陈发灰头土脸地跑过来，闻言一愣，飞快四顾一找，“刘所刚才还在呢？”

又喊了几句刘大海，还是没人回答，董学斌脸色一变，“老刘也被困车里了？麻痹！”场面太乱了，大家又都裹着雨衣，谁也分不清是谁，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刘大海刚刚也参加了救援，也被泥沙给困在大巴车里了，董学斌咬咬牙，大吼道：“老陈！你挑两个人过去救人！快点！”

“是！”

陈发立刻喊着两个警员过来，有几个村民将铁铲铁锹递给了他们，看得出来，那两个惠田乡派出所的警员明显有些发憷，接过铲子来，手都有点哆嗦，但想到刘大海和其他人还被困在泥沙里，俩人壮了壮胆子，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踩着泥沙的边缘站了上去，艰难地往前走。

这不是泥石流，沙土是从山体表面直接滑下来的，硬度还在。

虽说泥沙已是没过了小腿，但还稍稍能站住脚。

一个警员踩着厚厚的泥土层，晃晃悠悠地迈着步子。

一时间，董学斌等人全都紧紧看着他们俩，心都悬了起来！

雨还在下，整个天空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可见雨有多大。山体坡面极为不稳定，刚出现过滑坡，现在表层的一些沙石全都露在了外面，被大雨一冲，更是从山上咕咕噜噜地滚了下来，要是五六米的冲击还好，可很多石子都是几十米甚至几百米处滚下来的，冲击力之大，简直不敢想象！

一步……三步……五步……刚走了八步还不到，情况就出现了！

一块从山顶滚落下来的碎石呼啸而至，咚，一声与肉撞击的闷响，还没等大家看清楚，那警员就惨叫一声，捂着腿摔倒在泥层里，身子一陷，就开始顺着泥沙徐徐向下沉，泥沙表面还是比较软的，有些地方还有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坑，那警员支着泥土想要站起来，却一下按到了一个泥坑里，呼地一下又陷进去了！

后面的警员一看，慌忙快走两步想去拉他。

可下一刻，连续四五颗石子滚着泥沙也齐齐而至，咚咚咚！

一颗打在警员的肋骨上，一颗打在他的脑袋上，警员一头栽倒在地，生死未知！

董学斌急了，“把他们拉回来！快！快！”

梁成鹏也大喊道：“快去！”

几个村民和消防队的人一边捂着脸保护着头部，一边顶着飞溅在四周的石子泥流，急忙跑上去救人，有些人连泥沙都没踩上去，就因为害怕被沙泥吞没而退到了后面，有些人也被陷到了泥里，连腿都卖不出来，只有五个人到了两个警员出事的地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才将两人拉了回来，都骨折了，好在还活着。

见到这一幕，谁也不敢再上去了。

那不是拼命了！那是送死！

谢慧兰的脸微微沉了沉，“再去！”

梁成鹏见没有人动窝，就亲自点将道：“小李！你上！”

那县局的干警身子一晃悠，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梁局长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快步走了上去，他人比较干瘦，在足足有两米多高的泥沙里走着，身子也没有陷下去太多，一米……五米……八米……离大巴被埋的地方越来越近，可眼看就要到了的时候，嗖的一下，那小李居然不见了！

“小李！”

他掉进了泥坑里！！

梁成鹏脸都涨红了，只见那个坑面上有两只手再来回挣扎，拼命抓着泥层想爬上来，可偏偏，那里的沙层却是被雨水混入了，极软，跟泥石流一样，根本不是能爬的上来的，刚等董学斌和梁成鹏异口同声地大喊救人，小李的手就渐渐软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失去了挣扎。

又牺牲了一个公安局的同志！

梁成鹏眼珠子当时就红了，小李可是他点的兵，自己要是不叫他上去，小李也……一个救援队的人大声道：“不能再去了！”

有人附和道：“是啊，大巴里的人可能早就不行了！”谁都怕下一个点到自己。

那边，曹旭鹏刚进到车里给县委书记向道发打了电话汇报了紧急情况，这会儿，他开门从车里走出来，也顾不上躲进秘书的伞里了，大声道：“向书记下了指示！必须把人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顿了顿，他道：“硬冲不行！救援车暂时还到不了！快点想个其他的办法！”

没人说话。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除了有人上去将大巴车挖出来！不然什么办法也没有！

可是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谁还敢上去？？

梁成鹏和董学斌等人都看向谢慧兰，谢县长眼睫毛一跳，朗声道：“先把群众转移到县城，伤者送去人民医院，其他人都往南去，找个离山体远一些的安全地方，我留在现场指挥，等救援车来！”

陈发插话道：“刚刚收到消息，回县里的路被几棵树挡住了。”

谢慧兰道：“那就先把车停到远处！在救援车到来之前！必须把路清干净！”

曹旭鹏立刻道：“谢县长！那怎么行！您也转移吧！”

谢慧兰摆摆手，“不用说了，曹书记，你带着人快走！”

“谢县长！”

“县长！”

“……快走！”

梁成鹏只能先转移群众，马上让人开着中巴车将被救出来的老百姓送到几百米外的安全地点，再往前面就是几棵随着泥沙冲下来的大树和泥层了，中巴车不好过去，加上这里离山很远，暂时还算安全，就将车停在了原地，几个村民开始清理路面。因为有几个人的家属还被困在泥沙里，有两对儿夫妻和几个老人说什么也不走，于是就留在了现场，就在那儿呜呜地哭喊着。

而梁成鹏和曹旭鹏等一些领导却一个也没动，谢县长不走，他们当然也不能走。

谢慧兰喝道：“老曹！老梁！你们带人先走！”

这种时候，就看出人与人的不同了，平时谢县长给曹旭鹏他们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姿态，很美，很雍容，很强势，但除此之外就看不出其他的了，可这一次，谢县长那临危不惧的气魄却让曹旭鹏和其他人触动很大，人还没救出来，县长就不会走，这种气魄可不是谁都有的！

轰隆隆！

又是几声巨响传来！脚下的地在微微颤抖着！

就是不知道是其他地方发生了山体滑坡，还是这个侧面的又一波滑坡要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脸上都豁然变色，有些官员立刻带着人撤退到了远处，跟那辆中巴车在一起，那里还是很安全的。

谢慧兰冷声道：“还让我说多少遍！走！”

那边，一个老迈的大妈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谢县长！我孙子还在车里！石头撞过来的时候他被甩到车后排去了！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他才十岁啊！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谢慧兰安慰道：“救援车马上就到！我相信他们一定没事！”

一对儿中年夫妻泪流满面道：“救援车赶不及了！赶不及了！求你们快救人吧！别走！都别走！我们两口子给你们跪下了！呜呜呜！”噗通一声，俩人竟然跪在了满是雨水的路面上，那妻子一边哭一边咚咚咚地给谢慧兰他们磕头，丈夫一看，也擦了把眼泪，一下下地往地上磕头，两次过去，脑袋都出了血！

“我也给你跪下了！”老太太和周围几个亲属全都跪在了地上！

“救人吧！呜呜呜！我女儿要是死了！我也他妈不活了！”

“小娟还在车里！呜呜！小娟！小娟！”

“谢县长！您就发发慈悲吧！呜呜！求您了！”

众人情绪都非常激动，哭着喊着要让谢慧兰再次下令救人，可是，两个警员都牺牲了，山上的沙石仍然在不停滚落下来，再叫人冲上去挖大巴车的话，死的肯定就不止两个人了，谁的命不是命啊？

场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谢慧兰已经再考虑把中巴车开上泥沙层，是以挡住山上掉下来的石头和泥沙，方便救援，虽然实行起来的难度太大了，但至少要尽一切努力，不放弃每一个人，所以谢县长坚持要留在现场指挥，她不走，曹旭鹏和梁成鹏等一些领导也不敢走，都也说着要留下帮忙，老百姓们却等不及了，非要谢县长现在就派人去挖大巴车，跪在那里磕头，山上又是阵阵巨响传来，山体滑坡随时都可能杀来！

乱了！

全乱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董学斌登时火了，“惠田乡派出所的人都他妈给我过来！”

陈发一听，马上带着下面的人迎了上去，“董局长，现在怎么办？到底听谁的？”谢县长让他们走，老百姓让他们救人，梁局长好像又不让他们走，他们底下人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董学斌眼珠子一瞪，“你说听谁的？”

陈发赶紧道：“我们听您的！”底下的警员也纷纷表态。

“好！”董学斌一指旁边，“地上哭的老百姓！救援队的人！公安局的人！包括所有县领导！我就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全都给我带车上送走！去远处中巴车附近避难！听好了！是一个也不落！全都给我送走！”

陈发一愕，“谢县长和曹书记……”

董学斌沉着脸道：“你没听懂吗？什么叫一个也不落？”

“……是！我明白了！”

收到指示后，大家也没有犹豫，一个人上了旁边的另一辆中巴车，直接将车开到了县领导那群人中间，然后，在不少人错愕的视线下，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协警就开始往车上拽人，有一个死活不想走的老百姓，被民警抬到车上后还想跳车下来，结果陈发眼疾手快，直接上了手铐给他拷在了车上！

梁成鹏恼火道：“董局长！你搞什么！”

董学斌也不看他，大喊道：“都带上车！出了责任我担着！”

随后大家就愕然的看到，梁成鹏和曹旭鹏都被民警架着上了中巴车，非常强硬！

点点滴滴下，董学斌对下属的好，所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有好处的时候，董局长肯定会想到他们，有困难的时候，董局长肯定冲在第一个，现在，惠田乡派出所的人早已对董局长非常信服，甚至高过了对梁局长和县长的敬畏，所以即便是董局长要他们强行架走梁成鹏几人，他们也没有一丝要违抗的意思，要是换了其他派出所的人，绝对不会做到这么齐心，架住梁成鹏和曹旭鹏的时候，谁心里不得犯嘀咕？

这就是董学斌的兵！

这就是惠田乡派出所！！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车窗里挤了出来！

“我不走！小娟！小娟！”

“我儿子还没救出来！你们干什么！啊？呜呜！磊磊！”

“救人吧！求你们救人吧！别走啊！别走啊！”

“老天爷啊！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孙子啊！”

最后，连谢慧兰也被一个女警给请上了中巴车！

谢慧兰眯着眸子看着董学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董学斌硬邦邦道：“我知道！各位领导对不住了！今天冒犯了！”转头吼道：“陈发！开车！”

一辆中巴车和几辆警车纷纷启动。

陈发见董学斌没动，愣了愣，把脑袋探出来，“董局长，您上车啊。”

董学斌呼了口气，一挥手道：“你们走吧。”

陈发和惠田乡派出所的同志都面色一惊，“董局长！你要干什么？”

谢慧兰也是刷地一眼看了过去，紧紧盯住了董学斌的眼睛，梁成鹏和曹旭鹏可能也是猜到董学斌要干什么了，全都怔住了，“小董！”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快开车！”

陈发咬咬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来的，“妈的！开车！”

然后，大家就在车窗里震惊的看到，那手上还缠着纱布，明显重伤未愈的小董局长竟是弯腰拿起了一把铁铲，一步步地朝着旅游大巴被埋的地方走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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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救！救！救！

瓢泼大雨有些铺天盖地的意味，哗哗洗刷着大地。

“停车！快停车！”

“董局长要干什么？救人？他疯了？”

“山体滑坡快来了啊！来不及了！”

“董局长身上还有伤呢！那个身体怎么救人啊！”

望着董学斌的背影，好多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在董局长下令让所有人转移的时候，有人还以为董学斌是贪生怕死，不顾被困老百姓的安危也要先保证他自己和县领导的安全，可当看到董学斌并没有上车，而是捡起一把铲子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厚厚的泥沙层，大家再傻也明白董局长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去救人啊！要自己一个人去救他们！！

又是小董局长！老百姓有难的时候！冲在第一个的总是小董局长！

有几个人当时就流下了眼泪，咬着牙呆呆地从后玻璃看着小董局长，谁也没有想到董学斌会做出这个决定，竟会一个人拿着铁锹冲上去，山上的碎石还在不断下落，泥沙层也非常不稳，现在上去的话，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完全看不到有生存的希望，更别说董局长的手还缠着纱布绷带，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呢！

所有人都上了车，只有手上裹着纱布的董学斌留下了。

这种震撼，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描述的。

错愕，惊诧，泪光，大家脸上写满了各色的表情！

谢慧兰一把拉开窗子，冷着脸庞怒道：“小董！你给我回来！”

梁成鹏一下就急了，扯着嗓子道：“董局长！快回来！回来！”

董学斌听到了身后的喊声，但他却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刘大海可能还在旅游车里，还有救援队的人，还有老百姓，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回去？董学斌身上还有BACK，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他自己有一线机会能把人救出来，这时候自己要是不上去，那些人无疑难逃一死。

所以谁都能走，董学斌却不能走！

他要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董局长！”

“董局！回来啊！”

董学斌见中巴车刚开出几米又停下了，不禁勃然大怒，“陈发！你他妈赶紧给我开车！”

轰隆一声！一颗大树从山上滚了下来！擦着中巴车的车尾重重砸到了地上！危险一触即发！

“董局！”

“小董！”

救援队和老百姓的呼声齐齐响起。

董学斌没再说话，紧了紧手上的铁铲，跑了两步，一下就跨上了泥沙层，谁知被大雨淋了这么久，泥沙已是越来越软，第一脚就差点让董学斌踩空了，他赶忙用铁铲往下一插，稳住身形，继续向前飞快迈着大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沙里，一点点朝大巴车被埋的地方前进着！

时间！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董学斌一分一秒也不敢耽搁了，他顾不得自己的安全，加快了迈步的速度！

半米……一米……两米……噗通！脚下一空！

董学斌只觉眼睛一黑，下一刻，整个身体都掉进了一个泥坑里！

“啊！”

“董局！”

中巴车里的人都惊呼起来！

董学斌挣扎了几下，见怎么也上不去，四周都是泥泞，胸口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看就要不行了，于是乎，董学斌屏住呼吸心里大吼一声“BACK十秒钟”，画面一变，董学斌的身形就重新回到了泥沙上，刚要迈出的步伐微微一顿，换了个方向，从刚刚出事的地方绕了过去！

短短五六米的距离，却是惊险万分！

有三次董学斌都差点死在那里，脚下的地好像沼泽一样，是能吞人的！

六米！董学斌终于走出了六米！离大巴车更近了一步！

可还没等董学斌再往前走，危险再次降临，呼的一声，好像是巨大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董学斌因为雨衣裹在身上，视线受到了限制，他只来得及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喊声，然后一块大约有小臂直径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就狠狠冲了上来，一下砸在了董学斌的腰上！

“咝！”

惨叫一声，董学斌眼前一片漆黑，不是死了就是晕过去了！

麻痹！BACK八秒钟！

……场景一变！时间骤退！

回过神来的董学斌都顾不上侧头看看了，急忙加快脚步往前一扑！

呼！石头滚下来了！擦着董学斌的后背飞了出去！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从泥沙上爬起来，继续向前走，董学斌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这种走钢丝的情景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董学斌心中的一股狠劲儿来。

看着董学斌几次遇险，中巴车里也乱套了，公安局的人都嚷嚷了起来，最后惠田乡派出所的大愣子自告奋勇道：“陈所长！别开车！我去把董局长带回来！”这话一出，周围不少警员都附和道：“我也去！要是董局长不走！我也留下帮忙！不能让董局长一个人冒险啊！不就是一条命么！我他妈豁出去了！”

“陈所长！让我也去吧！”

“我也去！董局长不怕死！我也不怕！”

那司机看了眼旁边的陈所长。

陈发绷着脸没言声。

这时，董学斌回了下头，见中巴车还没开走，一时间肺都快气炸了，指着后面怒然道：“我说话没听见吗？马上给我走！”

陈发眼睛红红的，“可您……”

董学斌大喝道：“别管我了！都给我走地远远的！”

“董局长！”

“董局！”

山上的碎石又砸下来了一波，咔嚓，中巴车后面的一扇玻璃应声而碎！

“……快滚！”董学斌急了。

陈发猛地一拍车窗玻璃，“……走！开车！”

司机眼泪都下来了，一咬牙，他骂了句脏话，狠狠踩下了油门！

曹旭鹏在后面愤怒道：“停车！谁让你开车的！快去把董局长带回来！”

梁成鹏也怒声道：“找两个人！抬也得把小董给我抬回来！他伤还没好！这是去送死！”

大家都被董学斌大无畏的精神感动了，上次在学校救人质的时候是，在县委大院救跳楼男子的时候是，现在也是，放眼延台县，放眼汾州市，放眼北河省，能做到小董局长这样的……能有几个？

恐怕一个也没有！！

见司机有点犹豫，不知是不是该停车，陈发顿时恼了，一把将司机从驾驶位上拽下来，他自己则跳上了座位，一踩油门继续加快速度朝前开着，不管身后的领导和同事说什么，陈发也不听，红着眼圈死死捏着方向盘，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死也得把领导和老百姓送到安全的地方避难！

“董局！”

“董局！”

见到喊声越来越远，董学斌才放了心，看着山上滚下来的泥石，露出一丝苦笑。这些天他一直在家养病，BACK也积攒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不过这短短的十米距离，就让他用掉了两分钟左右的BACK，能不能活着走回去，他也不清楚，不过这次很可能是凶多吉少的，这一点董学斌还是清楚的。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了！拼了！

董学斌心一狠，抱着一股必死的决心再次往前冲！必须把人救出来！

十一米……十二米……十三米……越往中心走，地形就越危险。

董学斌又掉下了深坑五六次，花了一分多钟的BACK，才是勉强走到了大巴车出事的地方。大巴车早已看不见一点影子了，脚底下全是黄黄的泥沙，唯一就是有个明显凹陷下去的小坑，董学斌分析，这很可能是大巴车车窗或者车门所在的位置，因为那里是空的，泥沙会自动陷下去，所以才会有这个坑出现！

董学斌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个坑是不是正确位置，他只有赌一把！

拿起铲子，董学斌将其用力插进泥土里，用脚一踩，挖了一铲子土扔到旁边！

手上的伤还无法做剧烈的活动，只是堪堪一下，就几乎把以前的伤势也勾了起来，疼得董学斌有点龇牙咧嘴，他紧了紧手臂忍了下来，接着那钻心的疼痛的刺激，董学斌大喝一声，又是一铲子挖了下去！

嗖嗖嗖！

五六个碎石块从山坡上飞下来！其中三个都砸到了董学斌身上！

董学斌疼得喊了一嗓子，发现右手已经没法动弹了，好像被砸骨折了！

BACK五秒钟！

……时间一退！

董学斌迅速压低了身子，并把铁铲横在了身侧，当当，几声过去，两块碎石都砸在了铁铲上，还有一颗被躲了过去，董学斌的手被震得生疼，只见铁铲表面好像多了两个浅浅的小坑，可见冲击力有多大，要是碎石碰到脑袋，那就根本不用说别的了，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董学斌没有去理身侧的情况，继续抄起铁铲拼命挖着！

救人！救人！救人！

一下……两下……三下……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董学斌仍然在挖。

碎石擦着脑袋飞过去，董学斌连眼睛也没眨，还是在挖。

渐渐开远的中巴车上，大家望着董学斌的身影，鼻子都酸了，那孤零零的背影，那裹着纱布的手臂，那一刻也不停的铁铲，车里的众人从来都没有想过，延台县的干部里居然还有董局长这样的人，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小董局长的行动感染了，这样的干部，值得所有人敬佩。

不知不觉，许多人都已潸然泪下。

这可能是见董局长的最后一眼了。

谢慧兰静静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直视前方，不过曹旭鹏却看到了，谢县长的睫毛儿抖动的频率非常快，显然情绪波动是极大的。梁成鹏也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憋得难受极了，他自问是个好官，一直都想给老百姓做一些事情，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再怎么样也做不到董学斌这个地步！

“呜呜！小娟！”

“磊磊！”

那些家属还在哭，嘴里念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梁成鹏看看他们，“大家放心，董局长已经去救人了，一定没问题！”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就没有董局长办不成的事儿，上次那起在南柳小学的绑架案，不也是董局长冲进去救人的嘛，那次都没事，这次也不会有问题。”

不过，他们这话说的都很没有底气，不是对董学斌能力的怀疑，董局长的气魄，董局长的本事，大家早都亲眼见识过了，可是，一个人的能耐再大，他也仅仅是一个人，是无法与大自然相抗衡的，山体滑坡，泥石流，滚下来的碎石，每个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躲得了一个却躲不了两个，纯粹是靠运气的！

董局长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没有人知道！

董学斌也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可那个凹陷的泥层，似乎没有个尽头，怎么挖也挖不完，这里虽然不是那种泥石流，也不是湿乎乎的沼泽，但泥沙的土也不是一挖就能完事儿的，挖完一铲子，旁边的泥沙就会以缓慢的速度滑落下来，周而复始，董学斌努力了很久才是挖开了半米不到！

这么下去绝对不行！必须加快速度！

董学斌手上猛然用力，根本不顾伤势，疯了似地一铲子一铲子挖下去，他只盼望着困在车里的人能坚持住！

……旅游大巴车里黑乎乎的一片。

刘大海半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耳边隐约有孩子的哭声。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十几分钟了，大巴车后面的窗户早已被泥沙渗透了进来，只有车厢前面还有一些空地，要不是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刘大海和两个救援队员合力用座椅坐垫等物体死死堵住了车门和一个窗口，车里被困的七八个人早就被泥沙淹没了，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然而，现在氧气也几乎消耗一空，一股绝望的氛围在四周蔓延。

“不行了！呼！呼！我喘不了气了！”一个少妇带着哭腔道。

刘大海喘息道：“救援队马上就来了！大家别放弃！千万别放弃！”

一惠田乡派出所的协警绝望道：“你们听上面，还有石头在往下掉，这种情况他们怎么救援？咱们可能被放弃了。”

一孩子哭道：“我不想死！呜呜呜！爸爸！妈妈！呜呜！你们来救救我啊！”

气氛是能传染的，那少妇和一个男孩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来人啊！呜呜呜！救命啊！救命啊！”砰砰砰，绝望的人们不断拍打着大巴车，想要别人听到呼救，“谁来救救我们！呜呜呜！救命！空气没了！呜呜呜！救命啊！”

有人道：“别喊了！他们肯定早都跑了！没人会管咱们的死活了！”

明知如此，大家却还是在拼命拍着车子，叫着，喊着，哭着！

刘大海的脑袋越来越晕，已经陷入了极度缺氧的状态，他张着嘴玩了命地吸了外面的气体，掐着脖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旁边的其他人也跟他的情况差不多，大家也不喊了，全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要死了，没有氧气的情况，大巴车里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仿佛是几个世纪那么长，就在大家闭目等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清澈地敲打在了众人心头！

那是挖东西的声响！

有人在试图救他们！！

刘大海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腾得一下就坐了起来，“是……车门……那边有……人。”

很多人已是虚弱不堪了，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着车门的方向。

咔……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蓦地，一声巨响，一个卡在车门附近用来挡住泥沙下陷的椅子被人从上面一下子捅开了，一缕月光煞那间照射了进来。与此同时，香喷喷的新鲜空气从车门处挤进车里，众人只觉胸口一舒，久违的氧气一点一点被吸进了嘴里，仿佛重获新生了一般，力气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活了！

活过来了！！

上面，一个男声大喊道：“还有活着的没有？”

“有！有！”

“救命啊！”

“快救我们！”

只有刘大海听出了这个声音，脱口惊呼道：“董局长！”

声音正是董学斌的，听到下面的呼喊，董学斌精神一振，激动道：“老刘！你也没事？太好了！快点！快点组织人一个一个爬上来！时间不多了！速度一点！快！快！快！”BACK已然接近枯竭，再这么下去，没有BACK的董学斌要是再死了就根本没办法重生了，所以一分一秒都是关键！

听到董学斌的声音，刘大海只觉心中一安，差点哭了。

“大家快点上去！”刘大海一把抓过来一个孩子，就把他往上推，“别挤！别挤！先把孩子送走！”

车门被打开了通道，外面的泥沙也在不断往下渗透，时间真的不多了！

“大家快啊！”

刘大海虽然也想赶快上去，但他不能给董学斌丢脸，不能给公安局丢脸，所以他压在了最后，等所有人都上去后，刘大海才跟着爬了出去！

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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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重伤！

大巴车顶上，董学斌将被困老百姓一个个接上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中巴车里，许多人也看到了这一画面。

“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好像是困在大巴车里的人！董局长给救出来了！”

车里顿时一片惊呼，谢县长和曹旭鹏全都站在了车尾处，梁成鹏兴奋地用力一拍大腿，“这个小董啊，好样的！”

“那是小娟！我老婆也出来了！”

“磊磊！我看见磊磊了！他没死！没死！”

“呜呜！我爱人也没事！没事！”

谢慧兰马上下令道：“陈所长！把车开回去！救人！”

见董学斌没事，陈发也有些激动，但还是道：“谢县长，曹书记，您几位先下车吧，那边太危险了！”

曹旭鹏喊道：“别废话了！快开回去！”

陈发一攥拳头，只好飞快一打方向盘，踩了油门拐弯掉头！

被救出来的大约有六个人，刘大海一个，惠田乡派出所的警员一个，另个是救援队的人，还有一个少妇一个男孩和一中年人。从大巴车里钻出来后，众人激动得差点哭了，终于得救了。然而，当大家看到周围的场景，看到上面只有董学斌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刘大海愕道：“董局，就您一个人？”

那少妇呆呆道：“救援的人呢？怎么没人了？”

“他们……”

还没等董学斌说什么，轰隆隆，大地都在颤抖，呼的一声，几块碎石又掠着劲风杀了过来，与那少妇和中年人的身旁擦肩而过，还有一块直接砸向了那男孩，幸亏董学斌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孩子揪了过来，这才逃过一劫，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大家吓得脸都白了，刚放下的心骤然一紧！

危险还没结束！大家随时都可能丧命当场！

刘大海懵了一下，“董局，您……您怎么过来的？”

董学斌道：“走过来的。”

众人看看那十几米的泥沙，看看山坡上滚滚而下的石块，均倒抽了一口凉气，吃惊地看向董学斌，走过来的，走过来的，平平常常的几个字，却是重重敲击在了众人心头，如此九死一生的恶劣形势下，小董局长居然能活着走过来？居然能为了救他们而奋不顾身地走过来？

董学斌在原地快速观察了一下山坡的情况，“趁着大面积的山体滑坡还没来，大家快点走！”他一指远处，“看见那些深深浅浅的坑了吗？那是我来时踩过的地方，顺着我的脚印快点跑出去，有多少力气就使多少力气，千万不要停，不要侧头看山上，更不要害怕，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会事先提醒大家的！”

少妇惊恐道：“还有石头在掉！我们过不去！”

碰碰碰，石头一块块地砸下来，还有树杈和泥沙！

中年人也吸气道：“不行不行！绝对过不去！咱们还是跟这儿等救援吧！”

董学斌瞪着他道：“放你妈了屁！过不去？那我他妈怎么过来的？我不也是走过来的吗？等？再来一个山体滑坡！咱们全他妈完蛋！别给我说丧气话！我说能过去就是能过去！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快点跑！有多快给我跑多快！才二十多米！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这种时候，士气绝对不能乱。

刘大海虽然也觉得能过去的希望不大，但还是道：“大家一个一个冲！排好队！”

没人敢第一个上。

见状，刘大海吼道：“小安！你先走！”

那惠田乡派出所的人咬咬牙，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董学斌在后面嘱咐道：“不要侧头看！什么也不要管！就看着你脚底下的脚印！一步也不要猜错了！快！跑过来！”可刚走没有三米，呼，一块碎石就猛然滚了下来，碰的一声砸到了那警员的肩膀上，他一声惨呼，当场就牺牲了！

董学斌脑子一热，麻痹！BACK五秒钟！

……时间倒退！

董学斌大吼道：“小安！别走了！趴下！快趴下！”

小安一愣，条件反射地趴在了泥沙里，下一秒钟，一块石头就从他后背上呼啸而过，他脸都白了！

董学斌再次道：“继续跑！继续！快！”

小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擦了把汗，惊慌地往前跑！

刘大海一推身边的中年人，“下一个！快点跟上！不要害怕！有董局长在呢！”

董学斌道：“大家只管往前跑！一切有我！”

董学斌可是延台县的风云人物，但凡是常看报纸常上网的人，大都知道他，前两次的事件几乎都是必死的局面，可小董局长却化腐朽为神奇般地扭转了，所以大家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听了董局长的话，不少人都心中一定，鼓起勇气，跟着小安的脚步一个个地跑了出去！

碎石掉落的频率非常高，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那大姐！低头！快低头！”

“男孩！快别走了！停在原地！停住！”

“那个大哥！趴下！手护住脑袋！快点！”

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用了BACK，将那些人从死亡线上又拉了回来！刘大海早都看傻了，周围下着瓢泼大雨，雾蒙蒙的一片，本来就看不清东西，加上碎石滚落的速度很快，在泥沙层上又经常改变方向，根本没有个固定位置，他不明白小董局长是怎么知道石头会砸到谁甚至会砸到哪里的！

“老刘！该你了！”董学斌大声道。

刘大海往周围一看，发现这边只剩他和董局长了，“董局，您先走！”

董学斌一推他，“别他妈废话了！快走！我断后！”

刘大海红着眼圈道：“董局长！”

“快走！”

这会儿，坠落下来的碎石渐渐少了，只有一些很小的石头子，即使打在身上也没什么大碍，董学斌就没有再用BACK提醒他们躲避，主要还是BACK剩余的时间实在不多了，他没有仔细计算过，但估计也就不到二十秒钟了，甚至可能只有一两秒或者七八秒也说不定！

刹车声急促地响起来，中巴车到了！

陈发和派出所的民警开门就跳了下来，“董局长！刘所！”

谢慧兰和曹旭鹏梁成鹏，还有那些被困人员的家属也接连下了车。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谁也没想到，小董局长竟然真他妈把人给救出来了，环境这么恶劣，董局长身上还带着伤，可就是这样，董学斌也一铲子一铲子地将人给挖了出来，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好来形容了，奇迹，绝对是奇迹！！

“小娟！”

“磊磊！呜呜！我的磊磊！”

少妇和男孩已从泥沙里逃了出来，他们的亲人哭喊着一把就抱住了他们。

“妈！呜呜呜呜！”

“大宇！呜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亲人们团聚了，大家喜极而泣。

谢慧兰大声道：“加快速度！快！”

梁成鹏一挽袖子，也和几个救援队的人冲了上去，将被困的人从泥沙上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们陆陆续续被解救了，现在，泥沙上就只有董学斌和刘大海两个人了，他们也正快步逃离着。

可就在这时，大地轰鸣，比之前的响动还要剧烈，轰隆隆，轰隆隆，好像天地都要塌陷了一般，董学斌等人脸色惨白地看向山坡，只见山顶那里的树似乎一颗颗地倒下了，速度很快，正在向半山腰冲下来。能让扎根在土里的树木活动，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山体滑坡甚至泥石流！

陈发脸色大变，“董局！快跑！快跑！”

好多人慌忙惊呼道：“快啊！来不及了！”

“董局长！！”

天地色变，这一波的山体滑坡明显比前面一波还要大许多倍，要是被席卷过去，根本是必死无疑！

刘大海也急了，“董局！您先走！”

董学斌喝道：“别废话！快走！不然谁也跑不了！”

“董局！”

“走！”

蓦然，一块大约有足球大小的石块毫无征兆地飞了过来，噗！一下就砸中了刘大海的前胸，刘大海瞪着眼珠子应声倒地，吭都没吭一声！

“老刘！！”董学斌怒吼道：“BACK十秒钟！”

……画面一变！

董学斌匆忙刚要提醒刘大海躲开，可余光一扫，他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块碎石竟然已是近在眼前，八米……六米……四米……就要砸上来了！

董学斌清楚，如果是十秒钟的话，碎石应该还在山上，自己足够有时间能让刘大海躲开，但现在退回来的时间显然没有十秒钟，顶多才三秒钟左右，BACK应该不会出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BACK只剩三秒了，没办法退回到十秒钟以前！没了！用来保命的BACK一秒钟也没了！

“老刘！”

“刘所长！”

不远处的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块飞来的碎石，都大喊了起来！

刘大海来不及躲了，绝望地怔在了那里！

董学斌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呼地一下扑了过去，按住刘大海将他扑倒在泥沙里！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董学斌的后背上蹦了起来！

董学斌噗地吐了口血，石头砸在了他的背上，他替刘大海挡下了那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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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要死了？

“董局长！”

“董局！”

“危险！！”

远处的众人纷纷惊叫出声！

刘大海眼眶都湿了，他自问跟董局长交情不错，可那也是跟其他人相比的，董学斌毕竟是他的领导，毕竟才来了延台县半年的时间，就算关系再近，也绝没有到那种过命的关系，刘大海怎么也没想到，董学斌身为他的领导，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把那致命的一击给生生用身体挡了下来！

刘大海慌张地接住董学斌，“董局！董局！您怎么样？怎么样？”

董学斌咳嗽了两声，嘴里有点腥，“没事，呼，快走！”

“您受伤了！我扶着您！”眼看山体滑坡已是到了半山腰，形势危急到了极点，刘大海顿时慌了神。

董学斌一推他，“两个人并排走不出去！别管我了！你先走！”

刘大海不知所措道：“董局长！”

“走！”董学斌呼了口气缓了缓，狠狠推了他一把。

刘大海踉跄了几步，一回头，涨红着脸咬咬牙，转身飞快往前跑！

梁成鹏气恼道：“小董！你也快点过来！快！滑坡快来了！快点！”

刚刚那一下子，震得董学斌五脏六腑都快散架了，吸了两口气总算才缓过来一些，闻言，他立刻也迈开大步，跟在了刘大海后面，再往山上一看，巨大的山体滑坡已是蔓延过了半山腰，大树一颗一颗地被连根拔起，势头非常汹涌，眼看离董学斌所在的地方又近了几十米！

逃！逃！逃！

董学斌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可就在这时，一对儿夫妻的声音响起在半空。

“妞妞呢？妞妞怎么没在？我的妞妞！妞妞！”

“你们看没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那是我女儿！她也在车里啊！”

逃出来的一个警员道：“车里太黑了，我们也没注意！出来的时候没听到你女儿说话，可能已经……”

男人吼道：“不可能！妞妞不会有事！”

女人哭喊道：“我女儿还没出来！救救她啊！谁来救救她啊！”

梁成鹏道：“时间不够了！回去也来不及了！”

男人疯了似的喊道：“妞妞！妞妞你在哪！快出来！快出来啊！”

轰隆隆，大面积的滑坡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刘大海已经逃下了泥沙层，他原地呼呼喘了下气，转身就要去拉身后的董学斌也下来，可还没等董学斌走到泥沙边缘，一个细嫩的女孩儿哭声就在背后响了起来！

“妞妞！是妞妞！”

“快救她！快救我女儿！”

董学斌惊愕地回过头，他本来以为车里没人的了，谁想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从大巴车门里爬了上来，很可能是刚刚董学斌救人的时候，这小女孩因为缺氧而晕过去了，所以才大家才没能发觉。妞妞看着马上要冲击而下的滚滚泥沙，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梁成鹏和几个警员一把拽住了要冲上去的那对儿小夫妻，“来不及了！”

女人撕心裂肺地叫着，“妞妞！不！不！”

妞妞一把把抹着眼泪，“妈妈！爸爸！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妞妞！”

是的，来不及了，女孩儿身材太娇小了，根本没法自己跑过来，就算是跑，不等她脱离这边的泥沙层，山上的滑坡就会呼啸而至将她吞没，更别说别人跑过去救她了，无论怎样，都来不及了！

妞妞的母亲边哭边叫：“求求你们了！谁来救救我女儿啊！”

妞妞父亲挣脱着一个警员，“放开我！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刘大海道：“董局！快下来！快！”

谁都知道，这个叫妞妞的女孩儿已经没救了，妞妞的父亲母亲许是也清楚这一点，泪流满面地望着那孤零零的小身影，一个跌坐在地上，一个抱头痛哭。看着他们，不少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就是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了妞妞了。

可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董学斌阴着脸回头瞅了瞅，居然没有跳下泥沙层，而是一折身，原路跑了回去！

谢慧兰愣住了！

曹旭鹏愣住了！

梁成鹏愣住了！

妞妞的父母和周围的老百姓也都愣住了！！

“董局长！”

“董局！别去！别去！”

“快回来！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谢慧兰脸色一白，怒气冲冲道：“小董！你给我回来！”

“董局长！！”

山体滑坡已是吞没了大半个山，转眼间就冲到了山脚下！谢慧兰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没什么大碍，可大巴车和女孩儿那边却是正好位于滑坡袭击的正中心，是必死无疑的地方！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晚了！都晚了！

“董局长！回来啊！”

董学斌什么话也没有听，对着女孩儿吼道：“快过来！跑过来！”

妞妞一听，边哭边往董学斌那边跑！

董学斌弯腰一把就抱住了她，可再想往回跑的时候却是发现，巨大的滑坡已是近在眼前，轰隆隆，轰隆隆，只有十几米了！

完了！

全完了！

“董局长！”

“妞妞！”

十米……八米……董学斌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苦涩，也不知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但现在已经连后悔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董学斌双手用力一紧，脚下站稳，托起妞妞的屁股就大喊了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女孩扔向了县领导的方向，“接住她！”

六米……五米……嗖！

女孩儿重重摔在了靠近边缘的泥沙里，离得最近的刘大海赶忙上去将女孩儿抱下来！

“董局长！”刘大海沙哑地喊了一声！

泪水，出现在了很多人的脸上。

刘大海哭了，陈发哭了，老百姓哭了，就连梁成鹏也掉下了眼泪！

董学斌挤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微微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现在，似乎连说一句遗言的时间都没了。

三米……两米……一米……滑坡呼啸而至！

瞬间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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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又住院了！

“董局长！”

“董局！”

“小董！”

翻腾，呼啸，吞噬……山体滑坡如滚滚长江般席卷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不久，一切归于平静，大雨渐渐小了，眼前的泥沙层再次厚上了两米，甚至余波都蔓延到了众人的脚边，不过所有人都恍若未觉，谢慧兰和曹旭鹏怔怔地看着董学斌消失的地方，梁成鹏脱下雨衣，狠狠一把摔在了地上，陈发等人大喊着董局长的名字，被救出来的老百姓和亲人抱在一起呜呜地哭着，亲人团聚了，所有被困的人都救出来了，不过，董学斌却再也没有回来！

泥沙层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惠田乡派出所的几个警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刘大海呆呆地望着那里，蓦地，他左右一找，抓起一把铲子就箭步冲了上去！

“刘所！你干什么去！”两个民警下意识地抓住了他。

刘大海甩着胳膊道：“救人啊！董局长还在里面！”

民警急道：“您不能去！泥沙层还不稳！去了那是送死！”

刘大海怒目而视，“你俩兔崽子给我松开！我这条命都是刚刚董局长救的！我他妈还怕什么！”一个惠田乡的民警见状，一挽袖子也要往泥沙上冲，结果被两三个救援队的人给死死按住了。

梁成鹏吼道：“都冷静一点！”

谢慧兰突然道：“救援车怎么还没来！打电话！快给我找人！”

旁边一个县公安局的人抹了把眼泪，赶紧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你们到哪了……怎么才到南口……路上不好走？”还没等他在说什么，曹旭鹏就一把抢过手机，对着那边怒吼道：“你们什么办事效率？啊？别给我找借口！五分钟之内你们要是赶不到现场！全他妈给我卷铺盖滚蛋！听见了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梁成鹏在原地来来回回转着圈，“先把伤者送走！”

陈发等人忍着悲痛，就要上去将几个老百姓送去医院。

谁知几个老百姓却道：“不看到董局长出来！我不走！”

一个老太太抹抹眼角的泪，“我也不走！董局长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其他被救出来的人也没有一个动窝的，都留了下来，死死盯着董学斌刚刚站立的位置。人心都是肉长的，董局长从头到尾所作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没有董学斌，他们的亲人早被困死在大巴车里了，一个也活不了！不过，刚刚那种情形谁也都知道，董学斌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董学斌还活着吗？

算是勉强活着吧。

在天体滑坡顷刻间杀来的最后一刻，董学斌用尽了力气一头扎进了那叫妞妞的小女孩之前站立的位置，也就是大巴车翻到的车门。车门周围全是泥沙在慢慢渗入，留给董学斌的空间不多，他像游泳跳水似的头朝下扎进去，一时间都没能进到车里，泥沙到了，巨大冲击力和里面的碎石几乎把董学斌两条腿都给弄断了，凭着心里的一股气，董学斌拼命扒着车门总算才进入了车厢里。

四周全是泥，是车门外渗进来的，留给他的空间越来越少。

董学斌想站起来，可是腿好像已经断了，那撕裂的疼痛根本不听使唤，勉勉强强，董学斌爬到了车门附近，用一把椅子抵住了车门处，减缓了泥沙渗透进来的速度，然后，董学斌就叹息地靠在那里，望着漆黑一片的车厢，他苦笑一嗓子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湿乎乎的泥沙已然摸过了董学斌的胸口，车厢里的空气太少了。

十分钟，他大概也只剩下十分钟的命了！就算空气还有，淹也被淹死了！

董学斌仰着脖子，忽然有点后悔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正科也没有提上去，为了救几个老百姓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值得吗？如果现在要是有个记者拿着话筒问董学斌，董学斌肯定会大义凛然地说值得，然而冷静下来想想，要说值得就有些装逼了，是的，董学斌还是觉得不值得，自己还年轻，还没结婚，还有很多路要走，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得个屁啊！

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可是，如果再给董学斌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恐怕还是会上去救人吧。

董学斌不是那种擅长很理智考虑问题的人，脑子一热就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了，救人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这么多，也就是完了事儿才会拍着脑门后后悔，如果下次再有老百姓遇险，他估计还是会挺身而出吧，否则，今后的很多岁月里，他要后悔的就不是去救了人的事儿了，而是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去救人！

从这个角度讲，董学斌算是个很纠结的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两米多高的泥沙，一把椅子显然没办法完全堵住，车里的泥沙已经没过了董学斌的脖子，他开始觉得喘气有些困难了，胸口憋得慌，于是乎，董学斌强撑起骨折的大腿站起来，靠在车厢里勉强支撑着。

六分钟……八分钟……十分钟……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董学斌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人快死了，想的事情也大都比较荒唐。董学斌现在就在想，要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必须得自私一把，必须得好好享受享受人生的乐趣，官？能升多高就多高！钱？能赚多少赚多少！老婆？能娶多少……呃，这个不能太多，多了就乱套了，嗯，谢慧兰一个，瞿芸萱一个，虞美霞一个，嗯嗯嗯，三妻四妾不要了，三妻就够了。想到这里，董学斌觉得自己其实挺乐观的，快死了还能想乱七八糟的事儿！

十一分钟……十二分钟……泥沙再次淹没了脖子，整个大巴车几乎都被灌满了。

从车门钻上去？上面泥沙两三米，绝对必死无疑！

在大巴里等着？空气已经没了，还是必死无疑！

董学斌呼吸渐渐急促，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没有感觉到有氧气进肺里，脑袋越来越晕，眼睛越来越花，慢慢的，董学斌终于因为极度缺氧而晕了过去，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更深更浓的黑暗，这种感觉董学斌很熟悉，那次车祸，那次被子弹打中脑袋后都进入了这种状态。

自己这是死了吧？

唉，应该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几个声音。

“醒了！他醒了！”

“快！快叫大夫来！快叫大夫！”

“小斌！”

董学斌眼皮也睁不开，只觉得浑身都泛着酸辣辣得疼痛，听到这些声音，董学斌心中微微一愣，咦，自己没死？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能睁开了眼睛，董学斌眯眼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旁边有着一些仪器设备，董学斌还看到了老妈栾晓萍泪眼婆娑的样子，周围还有几个医生和护士忙忙碌碌着。

栾晓萍哭道：“小斌，你，你听的见妈说话吗？”

董学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又……不是……聋子。”气力很软，说话也连续不了。

栾晓萍一捂嘴巴，就那儿呜呜地哭上了。

董学斌心疼道：“妈，我就说……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妈差点被你给吓死！差点被你给吓死！”

之后，董学斌又是昏昏入睡，迷迷糊糊间做了好几个梦，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好像已经黑了，董学斌微微睁开眼，觉得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再那么难受了，这时，栾晓萍正好拿着些水果从病房外走进来，董学斌就虚弱道：“妈，这什么医院啊，环境挺不错的，延台县人民医院有这么好的病房？”

栾晓萍眼睛一红，“这是京城，积水潭医院。”

董学斌一愕，“怎么到京里了？”

“你说呢，你在延台县人民医院一直昏迷，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院方建议到京城的大医院试一试，才送来京里治疗的。”栾晓萍鼻子抽了抽，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几乎崩溃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写上的名字，“你还以为是早上的事儿吗？你都昏迷三天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这么久？”

栾晓萍心有余悸道：“大夫都说你是捡回来一条命，那种情况下，换了一般人早就死了。”

董学斌忙道：“对了，我怎么从大巴里出来的？”

原来，董学斌被困在大巴里不久后，大雨就停了，山上没再有碎石泥沙滑落，这时救援车就来了，几经周折才将旅游大巴的车门打通了，将里面晕倒过去的董学斌捞了上来，幸亏救援及时，老妈说，若是哪怕再晚个一分钟两分钟，董学斌的命都绝对没法保住，真是捡了一条命啊！

董学斌乐了，心说哥们儿命真大呀！

“我这是什么伤？怎么腿动不了了？”

“骨裂，骨折。”

“呃，不会有啥后遗症吧？”

“不会吧，大夫说有两个多月基本就能康复了。”

“噢噢，那就好。”动了动胳膊，没啥大事，现在就是腿动弹不了。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不断响着。

栾晓萍许是已经习惯了，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跟那边的人说了说董学斌的情况。短短一个小时，大约有十几个人打来电话问候，显然是延台县那边已经知道董学斌度过危险期的事儿了，栾晓萍就一一回应着。

董学斌也没接电话，让老妈帮忙谢谢大家的关心。

趁着这会儿工夫，董学斌目光转向桌上的一张报纸，是省报，头版头条的位置好像有自己的新闻，于是就伸手摸起了报纸，拿在眼前读了读。上面详细记录了董学斌救人的一幕幕，那站在大雨里用铲子一下下挖着泥沙的镜头，董学斌自己看了都有点不好意思，煽情啊！

这时，老妈突然捂着手机看了过来，“是梁局长的电话。”

“这个得接。”董学斌伸手接过电话，“喂，梁局长，我小董。”

“……你小子啊，好样的！”

董学斌讪笑道：“让您担心了，实在对不住。”

梁成鹏听他状态挺好，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你小子这回可立功了，六七条人命啊，都让你给救回来了，知道吗？你的事迹不但上了省报的头版头条，连省电视台这两天都在重复地播，还特意给你做了个专题报道，把那次校园绑架案和跳楼案的事儿都给带上了。”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太捧了。”

“这份荣誉是你应得的，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给你请功！”

“咳咳，那个啥，是二等功还是一等功？”

“你啊，呵呵，市里已经下了表彰，当然是一等功！”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可比登天还要难，很多有重大贡献的人都没有获得一等功的机会，董学斌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这可是赤裸裸的政绩啊，加上以前那个二等功和三等功，自己离正科的提名又进了一步啊，董学斌赶紧道谢，“谢谢梁局长，我一定争取尽快康复，早日回到第一线。”

梁成鹏道：“别，你可别，县里批了你三个月的假期，你给我踏踏实实把病养好，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咳咳，明白，明白。”

“好了，不耽误你休息了，呵呵，你小子啊，这回可给咱们公安局长脸了！”

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唧唧喳喳地响了，一看号码，是刘大海的。

董学斌笑呵呵地一接，“老刘，是我。”

刘大海沉默片刻，嗓音沙哑道：“您身体怎么样了？”

“嗨，小伤而已，上半身都没什么事儿，就是腿骨折了。”

“董局长，我……我这……”

“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啥，有话赶紧说，我等着吃水果呢，呵呵。”

刘大海咬着牙道：“董局长，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有事儿您说话！”

董学斌笑道：“行了行了，别来这一套，我这俩月可能回不去延台县了，那边的工作你多上上心，别出什么乱子。”

“您放心！”

不多会儿，陈发啊，冯副队长啊，秦勇啊，唐瑾啊，大姨啊，基本上董学斌的亲朋好友都打来了电话，董学斌自然不会一个一个接，他身体也撑不住，就把电话又给了老妈，让老妈帮着应酬应酬。不过让董学斌略略有点小郁闷的就是，谢慧兰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打，问都没问一声。

末了，董学斌只好眼巴巴地打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通了，那边却没有声音。

“喂，谢县长？”

“……”

“咳咳，我小董啊，那个什么，我现在没啥事了，跟您汇报一声。”

“……”

董学斌呃了一声，再傻也知道谢姐是生气了，赶紧道：“对不住对不住，这次吧，这次真是那什么了，你说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去的话那些人不是都得死了？容不得我犹豫了啊，咳咳，那个，我保证，这回绝对保证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肯定躲得远远的，谁爱去谁去，跟我没关系，你看成不？”

谢慧兰终于说话了，“你本事可真大呢，现在延台县谁还不知道你董局长的大名啊？”

“谢姐，我真错了，下不为例。”

“你有什么错？是我错了，我压根就不该给你调动工作！”

“哎呀呀，你看你，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谢慧兰笑眯眯道：“是没事了，就俩腿骨了折，全身擦伤，昏迷了三天，差点一命呜呼，呵呵，这算什么事儿啊，小病小灾而已，对不对？”

董学斌尴尬道：“让你担心了。”

“呵呵，我不担心，你董局长是什么人啊？十个歹徒都打不过你，子弹都打不死你，石头都砸不着你，山体滑坡也埋不死你，呵呵，我担心什么？现在就是给你扔到太平洋深海里，你第二天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点都不奇怪！”

董学斌脸红道：“你就别寒碜我了成不？这回真是意外。”

“……好了，我去开会了。”

“别介啊，你这儿生着气，我晚上该睡不着觉了，我这人心重。”

“我不生气。”

“得了，你不生气能这语气？”

“那你让我说什么？说我因为挂念你，从前天开始就没怎么吃饭？说我因为担心你，这两天连三个小时的睡眠都没法保证？说我因为惦记着你，一遍一遍地打电话给医院问你醒过来没有？”

董学斌心头呼地一暖，原来谢慧兰这么紧着自己呐！

谢慧兰语气缓和了些，“……我开会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多注意身体，可别不睡觉不吃饭了啊，我这儿没事了。”

“好好养病吧，等你回了延台县，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呃，要杀要剐随便，不过可别撤我的官儿啊。”上次谢姐说过那么一句的。

“呵呵，什么时候也忘不了你那官帽！”

挂了线，董学斌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仰头看看天花板。

活着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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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睡

第二天，清晨的朝阳顺着窗子一缕缕挤进了白花花的病房。

几只麻雀落在了枝头，扑腾着翅膀唧唧喳喳欢快地叫着，唱着。

董学斌幽幽转醒，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肩膀，感觉比昨天更有力气了一些，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两三个月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他心下有些悠闲，同时又有些无聊。这时，白衣小护士端着托盘进了来，给董学斌打了一针，老妈栾晓萍则捧着饭盒到外面打了早饭，回来后董学斌才看到，老妈脸上有两圈明显的黑眼圈，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疲惫和憔悴，显然是这几天累的。

“妈，你回延台县吧。”

“你一个人怎么行，妈没事。”

“我也没事儿了啊，您忙活了这么多天，该歇歇了。”

“妈要是走了你咋办？你腿都动不了，自己没法照顾自己的。”

“哎呦，我这么大人了，这点困难还能难住我？”董学斌知道老妈身体不太好，加上自己昏迷的时候一直担惊受怕着，血压肯定上去了，于是心疼道：“别管我了，送我回京城的干警不是还有一个没走吗？让他送您回去，我这里不碍事，对了，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儿我给萱姨打个电话，让萱姨过来。”

“啧，那你……”

“您就听我的吧。”

说了半天，栾晓萍总算勉强答应了，她学校那边确实还有事。

早上换完药后，董学斌又催促了几遍，老妈才千叮咛万嘱咐地转头走了。

病房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腿伤不同于手伤，董学斌的手现在虽说没有完全好，但也能动，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拿个尿壶，比如吃个饭啥的，也不用像前阵子似的非得要人照顾，所以他是没想麻烦瞿芸萱来的，毕竟要是知道自己差点一命呜呼，萱姨担心是一个，肯定还得劈头盖脸地数落自己一顿，董学斌昨天已经被老妈和谢姐连番敲打了无数次，实在不想再听这个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十点钟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急匆匆的一把推开了！

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肉色连裤丝袜，丰满的大腿，咖啡色的OL裙，白色女士休闲衬衫，鼓鼓的胸脯，修长的脖颈，倾国的容颜，束在脑后的盘发，最后还有那温婉的气质，董学斌足足愣了一秒钟，眼前这个温柔的大美人，不是瞿芸萱是谁。此刻的萱姨眼中含着泪，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他。

“呃，萱姨你咋来了？”

“……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姨？”

“咳咳，不是怕你担心嘛，那啥，是我妈刚给你打的电话吧？”

瞿芸萱没言声，走到他面前，心疼地看着他的腿。董学斌就知道她要数落自己逞能了，眼睛悲愤地一闭，等待着她的教训，谁知，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下一刻，董学斌手臂一痒，只觉得有什么水珠儿掉了下来，睁眼看看她，董学斌吓了一跳，忙道：“哎呀呀，怎么哭了，我没事，真没事。”

瞿芸萱心疼得要命，“这叫没事吗？”

“骨折而已，养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瞿芸萱抹抹眼泪，“你把姨吓死才开心是不是？是不是？”

董学斌摆手，“没有，真没有。”

瞿芸萱的情绪很激动，一来是知道董学斌被山体滑坡埋住了，后来晕迷了三天三天差点死了，瞿芸萱想想都后怕的很，二来是董学斌醒了以后竟没有告诉她，要不是栾晓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医院照看照看小斌，瞿芸萱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京城一直忙拍卖行的生意，是看不到北河省报纸的。

董学斌就开始哄她，甜言蜜语说了好多。

末了，瞿芸萱的情绪才算稍稍稳住，伸出手，溺爱地摸着董学斌的脸蛋，不言声。

董学斌感受到了萱姨的心有余悸，心头挺甜的，“萱姨，别这样了，我福大命大，没有个百八十岁想死也死不了，呵呵，你看咱俩得快俩月没见面了，你跟我说说话呗，我想你想的都疯了。”

瞿芸萱瞪瞪他，“说什么话，姨现在就想揍你一顿！”

“汗，我这还是伤号呢，你倒是真不客气。”

“谁让你逞能的！”

“咳咳，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瞿芸萱没理他，脸上虽挂着气哄哄的表情，手上却没闲着，拿出块干净毛巾来去卫生间用热水透了透，走出来，很温柔地给董学斌擦着脸，擦着肩膀，擦着身上，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暖壶，踩着高跟鞋出去打了壶热水回来，倒了一杯捧在手里，萱姨坐到病床边上，呼呼吹了吹热水，喂着董学斌喝。

“我手能动，给我吧。”

“张嘴。”

“真不用。”

“信不信姨揍你？张嘴。”

无奈，董学斌只好大老爷似的张张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瞿芸萱无论是脸蛋也好气质也罢，表面看上去都有点高不可攀，仿佛大家闺秀似的，这种印象在她接受了芸德拍卖公司后更加明显，不过实际上，萱姨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饭，这都是她很喜欢做的事儿，照顾起人来也比老妈强了许多。

给他洗袜子，给他喂药，给他梳头。

从来了以后瞿芸萱就没闲着，什么事都替董学斌处理好了。

董学斌继手臂受伤后，又一次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个幸福啊，就不要再提了。有萱姨在，董学斌也懒得动窝了，甚至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道：“萱姨，我想抽烟了。”

瞿芸萱恶狠狠地看他一眼，“姨看你是真找揍了！抽烟？信不信姨抽你？”

董学斌很可怜道：“就一根，行不？就一根。”

“一口也不行，大夫说了，你最近烟酒都不能沾！”见他不情不愿的样子，瞿芸萱从卫生间里站起来，将刚给他洗干净的衣服和袜子挂在一个晾衣绳上，这才走出来看看他，忍不住数落他道：“栾大姐交代过了，托我照顾好你，烟啊，酒啊，这些东西你想都不要想，什么时候伤好了再说，知道不？”

董学斌砸了下嘴，烟瘾是真犯了，“抽烟和骨折有什么关联啊。”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捏了他鼻子一把，“小白眼狼，听话，把病养好再说。”

董学斌把鼻子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萱姨，你皮肤怎么又变好了，越来越白了，嗯，也嫩了。”

瞿芸萱脸一热，唇角泛起笑容，“贫嘴。”

董学斌摸着她的手蹭了蹭，道：“真的，你看你手细的，啧，简直没的说了。”

“呵呵。”瞿芸萱把手抽回来，温温柔柔地用手指头点了点董学斌的脑门，“你啊，就会哄姨开心，姨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不长皱纹就不错了，还皮肤好？呵呵，姨怎么没看出来？”其实她皮肤确实保养的极好，又白又嫩又水灵，活脱脱一个刚从牛奶里钻出来的美人儿似的。

董学斌翻翻白眼，“得了，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美呢吧。”

瞿芸萱横他一眼，“死东西，就你聪明！”

“那啥，我看看你腿上皮肤咋样了，是不是又嫩了？”董学斌厚着脸皮伸手摸在她的肉丝袜上，手心里尽是一片肉呼呼的触感，好久没碰女人了，好久没摸过萱姨的大腿了，董学斌这个叫一个激动啊，还是那么软，还是那么热乎，他不禁又在这条丰腴的美腿上卡了几把油。

瞿芸萱脸蛋红了红，“小色胚！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找揍！”

董学斌不理他，还在上上下下地摸着。

瞿芸萱轻轻打了他手腕一巴掌，“别闹，再闹姨可生气了啊！”

“汗，怎么一见到我，你不是生气就是要揍人啊，我有那么坏嘛。”

瞿芸萱噗嗤一笑，伸手刮了他鼻子头一下子，“你说呐，你坏的都流油了，全世界也再找不出一个比你还坏的小东西了，成天到晚就会欺负了，除了欺负姨，你说你还会干啥？看见你啊，姨就不烦别人了。”

董学斌乐道：“可我怎么看你挺高兴的呀。”

瞿芸萱脸热着拍了拍他脑袋，“姨高兴什么了！没大没小！”

董学斌好久没见萱姨了，本还有点小忐忑，不过这下一看，萱姨还是以前那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疼自己，顺着自己，董学斌觉得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真怕自己一不在，萱姨被谁谁谁给勾搭走了，毕竟萱姨太美了，董学斌对自己的相貌和身材那是一点信心也没有的。

下午，瞿芸萱从护士台借了个轮椅，推着董学斌到楼下做检查照片子。

等到晚上了，瞿芸萱又给他喂饭，给他换病号服。

董学斌不落忍道：“萱萱，你早点回家吧，甭跟这儿陪我了。”

瞿芸萱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笑着摸了下他的脸，“你说得倒是轻巧，夜里你想上厕所咋办？夜里你想下床喝水咋办？你腿动不了，干什么都不方便，姨哪儿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别说了，这两天姨就跟医院陪着你，喏，那儿不是有陪床的地方吗？晚上有事你喊姨就成了。”

董学斌道：“那床太窄了，你怎么睡啊。”

瞿芸萱捋捋他的头发，“有什么不能睡的？你还想人家医院给你个双人床啊？”

“那公司那头……”

“春拍刚结束，也没太多要忙的了，姨明天打个招呼就行。”

“得了，那你天天陪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啊，我的伤估计没俩月好不了，你总不能俩月都不去公司不办事吧？”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道：“要不这样吧，我脚上也打石膏了，治疗也没什么新鲜的了，明儿个你推着我跟京城转悠转悠，咱回公司看看，嗯，去趟瑞丽也行啊，赌赌石，咱们下次拍卖不是有弄个翡翠专场吗？”

瞿芸萱一瘪嘴，“刚住院就想着出去，明儿个再说吧。”

董学斌是真跟医院呆烦了，“别再说，跟这儿待俩月，我非得烦死不可，就这么定了啊。”

瞿芸萱没搭理他这话茬儿，塞了一瓣橘子到他嘴里。

晚上，骨科住院部静悄悄了下来，病房内的等也被关掉了，黑乎乎的一片。

董学斌看看病房里的那张细的不能再细的陪床，真怕萱姨晚上一翻身就从上面掉下来，于是道：“你睡这个真不行，那啥，咱俩挤一挤，我这床起码软乎一点。”

瞿芸萱瞅瞅他，“臭东西，又想啥坏主意呢？”

董学斌咳嗽道：“没有，不是心疼你嘛，快来快来。”

“让人看见了，还不说闲话啊。”

“哎呦，大晚上的谁来呀，快点。”

经不住董学斌的软磨硬泡，瞿芸萱无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轻轻坐到了床边，“就这一次，明天姨就去旁边睡了，知道不？”

“行，那你把我往里挪挪。”

等董学斌挨着墙躺稳后，就睁着大眼望着身侧。

昏黄的月光下，瞿芸萱站在床下，轻柔地揭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淡粉色的文胸边缘顿时露出了痕迹，解开后，瞿芸萱犹豫了一下，侧头看看床上的董学斌，果然，他正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瞿芸萱脸蛋红扑扑了起来，下意识地一捂胸口，瞪瞪他，旋即转过身去解开剩下的扣子。

董学斌失望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啥羞啊。”

“胡说八道，谁跟你老夫老妻，找揍了是不？”

“呵呵，也不知是谁叫过我老公哥哥的。”

瞿芸萱恼羞成怒道：“再说姨撕你嘴了啊！死东西！就会祸害姨！”

衬衫慢慢下褪，两个圆润洁白的肩膀立时跳了出来，能看到的还有萱姨后背的一条粉色的文胸后带。接着，瞿芸萱白嫩嫩的小手儿下探到了腰上，吧嗒，指甲在上面一扭，解开了裙子，“不许看，别过脑袋去。”

董学斌满嘴答应，“嗯嗯，不看不看。”

瞿芸萱手臂一顿，背对着他将裙子推到膝盖上，往床上一坐，伸直了修长的大腿，顺利地将裙子脱掉。

这种镜头，董学斌怎么能不看，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里。

瞿芸萱开始脱丝袜了，俩手往腰侧一放，分别揪住连裤肉丝袜的两端，微微抬起臀部，美臀在董学斌眼前晃悠了一下，她将丝袜脱到大腿上，又重新坐了下去，俩手灵巧地一点点往丝袜向下推着，曲起左腿，从脚尖褪下丝袜，再屈起右腿，将丝袜整个拿掉，随即瞿芸萱把丝袜在腿上弄平整，又将裙子和衬衫叠好，放在椅子上。

董学斌看得心热难耐，赶紧闭眼装睡。

不过片刻，被窝被人掀开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就钻了进来，“早点睡吧。”

董学斌偷偷睁眼看了下，俩眼都快放光了，“你怎么还带着文胸，多难受啊？”

“姨来得急，没带睡衣。”瞿芸萱背对着他，也看不到表情。

“那就光着呗。”

“你以为姨跟你那么没羞没臊呢？”

董学斌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也不跟萱姨逗咳嗽了，撑着身子往她后背靠了靠，脸贴在她头发里，一只手则从前面绕了上去，一把插进她粉色的文胸里。

瞿芸萱飞快按住胸口的臭手，“你干啥！找揍！”

董学斌温言温语道：“小萱萱，咱俩那啥吧，好久没那啥了。”

“就知道你没憋好主意！”瞿芸萱好气地回头瞪瞪他，“你腿都动不了，怎么那个呀，你想把姨气死是不是？”

“我真忍不了了，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等你……好了再说。”

“哎呀，萱姨，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是姨没意思还是你没意思？臭东西，你以为姨真不舍得揍你呢？”瞿芸萱唬起脸，吓唬般地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再敢祸害姨，姨真跟你翻脸了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病养好！别想那里拉歪斜的事儿！”

董学斌郁闷啊，干脆一闭眼，不言声了。

“小斌？”

“……”

“姨跟你说话呢！”

“……”

瞿芸萱略显担心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跟姨装死，姨也是为你好，懂不？”

“……”

“小斌！”

“……”

停顿了好久，瞿芸萱打了他胳膊一把，“好了好了！姨让你祸害！让你祸害还不行吗？”

董学斌嘴上一乐，睁眼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色鬼！”瞿芸萱不情不愿地掐了他一下子，她自己都对自己有点无奈了，也不知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小斌的，似乎董学斌的任何要求她都没办法拒绝一般。想了想，瞿芸萱手伸到下面动换了动换，好像脱掉了什么东西，然后萱姨撩开被子扶着床坐起来，看着董学斌不言声了。

董学斌眨眨眼，“这个，怎么来？”

“……姨怎么知道，你不是说要那啥吗？”

董学斌是箭在弦上，可却有心无力，腰和腿实在动不了啊，“要不你想想办法？”

瞿芸萱苦笑了一声，“姨这张脸皮啊，早晚让你给扒光了。”迟疑了片刻，瞿芸萱把腿上的被子慢慢拉开，露出臀部那丰腴的弧度，她腿一分，脸上微红地从董学斌身上跨了过去，身子一正，蹲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瞿芸萱非常难堪，她别着头看着窗户，脖子有点发热。

“别看姨好吗？”

“为啥？”

“这样子实在……”

“这不挺好嘛，萱萱，你今儿个真美。”

“……”

“快点吧，等不了了！”

瞿芸萱是个很保守的女性，身体上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心理上却仍保持着那一份女性的矜持，即使跟董学斌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上床的时候，瞿芸萱都略显一些扭捏，放不开。

“你……先把眼睛闭上。”

“哎呀，赶紧的吧，闭眼干啥啊。”

“你睁着眼姨做不了。”

董学斌是真等不及了，闻言道：“好了好了，闭上了，来吧。”

瞿芸萱成熟的脸蛋上泛起一丝妩媚的红晕，“要是知道你中途睁眼了，看姨不揍死你的。”

“气氛都快没了，赶紧。”

“……嗯。”

董学斌这个热血沸腾啊，随着萱姨慢慢坐下，他喉咙中猛然吸了一口气。

瞿芸萱也忍不住低吟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把手插进她自己的头发里，微微昂着脖子，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曾几何时，瞿芸萱只当董学斌是个邻居家的小孩儿，那时他还在上学，瞿芸萱几乎是看着小斌一岁一岁长大起来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四五年后的今天，自己却跨在小斌的身上被他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着，不得不说，人这一生实在太过戏剧性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声低泣般的呻吟后，瞿芸萱终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董学斌身上，趴在他的胸口呼呼喘着气。董学斌倒是不累，因为整个过程都是萱姨在扭着腰，他是一点也没动，呃，也动不了。歇了一会儿，瞿芸萱疲惫地一拉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住，逐而轻柔地抚了抚董学斌的头发，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红霞。

“萱萱，腰没事吧？”

“……差点被你给折腾死，能没事吗？”

“呵呵，今儿个是你折腾我，我可没出力啊。”

做过后，瞿芸萱的羞耻心也稍稍淡了些，捧着董学斌的脸亲亲他的脸蛋，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刚才做的时候，姨真怕伤到你的腿，今天姨就陪你胡闹一次，明天后天可不许了，听话。”

董学斌嗯了一声，安详地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

瞿芸萱微笑着扒开他脑门的头发，在上面吻了吻，“晚安，我的小宝贝儿。”

董学斌很不爱听，“你叫啥呢？”

瞿芸萱知道他的坏心思，明明比自己小了很多岁，却喜欢听自己叫他哥哥，于是瞿芸萱脸红着拧了他胸口一爪子，一沉吟，趴在他耳边柔和道：“好哥哥，妹妹能睡觉了吗？”

董学斌满意道：“嗯嗯，睡吧睡吧。”

“你啊。”瞿芸萱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搂着他躺着，渐渐入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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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翠！

次日，午前。

阳光普照，夏日炎炎，几只蜻蜓欢快地在池塘里点着水。

积水潭医院花园里，在周围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护士羡慕与赞叹的目光中，一个美艳不可万物的女人正推着一个轮椅，踩着高跟鞋顺着池塘和花圃笑盈盈地往前溜达，轮椅上坐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望望天，看看水，不时回头跟女人说笑几句。俩人自然是瞿芸萱和董学斌了。

“萱姨，春拍收获怎么样？”

“呵呵，上次打电话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是说具体数额，统计出来没有？”

“嗯，一般规矩大都是一周两周内付款，现在佣金什么的刚刚全部收回来。”

“咱有多少钱了？”

“呵呵，咱们拍卖公司当初不是有九百万左右的资产么，后来你给姨买了奔驰，其他又零零散散花了不少，最后的总资产差不多是七百万左右，不过因为你跟第一次拍卖的时候抬出了几个天价，野山参也好，和田玉簪也罢，都给咱们拍卖会打响了不少名气，结果这次春拍收上来了挺多好玩意儿，现在啊，总资产翻了不到一倍吧，大约有一千两百万出头了。”

董学斌一呃，“这么多？那咱俩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一说起这个，瞿芸萱也是露出了笑容，“是啊，跟做梦似的，呵呵。”

“唉，想不到哥们儿也有今天呀！”

无论是瞿芸萱还是董学斌，俩人一年前都还是个寻常老百姓，萱姨的家庭情况还好一点，上班族，每月几千块钱薪水，足够花了，董学斌和老妈却是身无分文，穷的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可一年后的今天，俩人却已成了资产过千万的小富翁了，不得不让人有点唏嘘。

一时间，董学斌豪气干云道：“这还不够，咱们下个目标是两千万。”

瞿芸萱白他一眸子，“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你忘了我会赌石啦，走走，咱们先回公司商量商量计划。”

既然来了京城，也有两三个月的空闲时间什么事也干不了，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赚钱，一来是让萱姨高兴高兴，二来是为了多点闲钱花，董学斌还打算以后买一套好一点的大别墅呢，三来，自然是为了今后官路的顺畅，说不准以后会有用到钱的时候呢，现在先得准备好了。

俩仨月啊，不找点事儿干，烦也烦死了。

芸德拍卖公司。

顶层，瞿芸萱办公室。

瞿芸萱开门见山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董学斌董先生，过阵子的翡翠专场拍卖会，全权由他负责。”

董学斌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底下坐着几个头头脑脑，大都是男性中年，闻言，面面相觑。

瞿芸萱也没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只是宣布一个决定罢了。

芸德拍卖还是一家小公司，人员都是新进来的，大多数关系都没梳理妥当，见瞿总直接拽来一个新人就压在了他们头上，大家心里当然有点小意见，不过看到瞿芸萱好像似个大姐姐一般溺爱地推着那个轮椅，傻子也看得出这叫董学斌的人跟瞿总关系有多近，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董学斌也没言声。

在延台县叱咤风云的他，一回到萱姨身边，那股领导的气势顿时就被董学斌收敛住了，许是因为瞿芸萱照顾了他太久，一直像个长辈一般，所以在萱姨面前董学斌也提不起什么气势。

会散，瞿芸萱特意留了一个人，是个小老头，脸上长了不少斑。

瞿芸萱介绍道：“小斌，这是魏老师，玉石类鉴定专家。”

董学斌笑着把手伸出去，“您好。”

瞿芸萱又道：“小斌对赌石也很精通。”

魏老师也客气地和他握握手，不过却并没把董学斌太当回事儿，国内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董学斌这个年纪的人，就算本事再大也有限度，赌石？大部分是靠的一个运气，没人敢说自己精通的！

相互认识过后，瞿芸萱笑道：“好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董学斌讪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计划，去瑞丽赌石呗，咱们一起走。”

瞿芸萱想都不想道：“绝对不行，你伤成这样了还想出远门？路上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你让姨怎么和栾大姐交代？”

“嗨，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也不行。”

董学斌摊摊手，“那你说咋办？”

瞿芸萱想了想，看向魏老师道：“京里有没有什么赌石的地方？”

魏老师苦笑道：“有是肯定有，但料子都不太好，大都是瑞丽缅甸那边的边角料，十赌九输都嫌多了，瞿总，离下次的翡翠专场越来越近了，想从民间收上来好翡翠，基本不太现实，别说最好的玻璃种了，就是冰种也希望不大，毕竟每年京城拍卖会那么多，真正见到的好翡翠又能有几块？有的人家也不卖。”还有句话没说，就算有拿着玻璃种翡翠想上拍的，人家也不会选芸德拍卖。

瞿芸萱拿起杯子体贴地给董学斌喂了口水，“您有什么好主意？”

魏老师无奈摇摇头，“我当初就不赞同开什么翡翠专场，这种拍卖有多久没人敢碰了？连那些上海和香港的大拍卖行也避之不及，为什么？好翡翠太少了，肯拿到拍卖会上的人也太少了，大家抢着收还来不及呢，肯卖的十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所以这种翡翠专场，大都是吃力不讨好。”

瞿芸萱用手帕给董学斌沾沾嘴角，“呵呵，所以才要赌石啊。”

“但风险……”魏老师叹气道：“我说句不吉利的话，赌石的风险太大，一个不好，整个公司都可能倒了。”

瞿芸萱笑道：“所以我才把小斌请来的啊。”

魏老师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董先生能有多大把握？”

董学斌摇摇手，“别别，叫小董就行，把握啊，汗，怎么说呢，嗯，反正总不会亏欠就是了。”

魏老师暗暗摇头，这话有点大了吧？

瞿芸萱把手帕收起来，微笑道：“广告已经打出去了，方方面面的人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可到现在，就收上来了几件糯种的翡翠摆件，估计即便拍得高了也挣不了什么钱，实际意义并不大，我最开始考虑的就是让小斌弄几件冰种甚至玻璃种的翡翠回来，这样的话不但能赚了钱，名头也能更响一些，一举两得的事儿。”

魏老师无语了，冰种？玻璃种？哪有那么好弄啊！

瞿芸萱顿了顿，“小斌，要不干脆先跟京里看看吧。”

“也行。”京里石头稍差，但也不见得没有好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这就出发？”

“嗯，别忘了拿着支票本。”

……潘家园旧货市场。

炎炎烈日，烈日炎炎，许是人太多，这边感觉比延台县还要热上不少。

不过坐在轮椅上的董学斌非但没感觉到热，反而觉着暖洋洋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舒爽。这里现在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没有什么官场斗争，有的只有一个推着轮椅的大美人儿，这种平平淡淡的温馨，是董学斌奢望已久的东西了，他只希望就这么眯着眼睛，走啊走，走啊走，和萱姨走上一辈子。

不知不觉，董学斌睡着了。

等他幽幽转醒的时候，忽然听后面萱姨在和人说话。

“是啊，真巧，冯总也来这边看看玩意儿？”是萱姨的声儿。

“嗯，正准备下次拍卖呢，就来瞧瞧这边有什么好东西。”是个青年的嗓音，“……这位是？”

“是我朋友，腿伤了一下。”

“噢，你们也来看古玩的？对了，听说贵行要弄个翡翠专场？”

“呵呵，这不，今儿个就是来看毛料的。”

“哟，那可又巧了，我们公司也准备弄个翡翠玉石专场呢。”

“嗯？”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董学斌微微睁开眼，发现萱姨已经推着他进了潘家园市场，正在中心位置，从后面的说话声里董学斌也渐渐听明白了，这姓冯的青年也是开拍卖公司的，跟芸德拍卖行离得不远，这种情况下，竞争自然是难免的，听这冯总和瞿芸萱说话的语调，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细细一品就能听出，不是那么友善。

“咦，小斌醒了？”

“嗯。”董学斌回头看看。

瞿芸萱笑道：“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冯义，嘉信拍卖公司的老板，嗯，这是董学斌。”

冯义以为董学斌是瞿芸萱亲戚，也没重视，没握手，就点了点头。

董学斌也没伸手，看他一眼，也点点头。

冯义大约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和萱姨差不多大，身高很足，有一米八几的模样，夹着包，留着个与这个年龄不太相符的大背头，很有股成功人士的气派。冯义没怎么搭理董学斌，跟瞿芸萱说了一会儿话后，他道：“瞿总，你们逛吧，我还约了人，改天有机会咱们约出去做做。”

“呵呵，没问题。”

看着瞿芸萱推着轮椅走远后，冯义眉头不禁蹙了蹙。

冯义的拍卖公司就在芸德拍卖的斜对面，挨得很近，一开始冯义其实并没有把瞿芸萱放在眼里，因为一般的拍卖行都做不太长，没有货源，没有人气，过个一年半载也就自己关门大吉了，可随着芸德的几次拍卖的巨大成功，一种危机感渐渐逼近了冯义，他觉得瞿芸萱这人实在了不起，不仅漂亮，而且有手腕，自从芸德拍卖公司在对面立起来以后，他的生意严重受到了影响，虽然不致命，但谁嫌钱多啊。

于是冯义才动了想把芸德拍卖弄垮的心思，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远处。

瞿芸萱也在皱着眉头。

“怎么了萱姨？”董学斌问。

瞿芸萱摸出手机，“等姨先打个电话。”拨了个号码将手机拿到耳朵上，“……喂，小桃儿，给我查查嘉信拍卖的网站，看看他们的翡翠玉石专场什么时候开场……网上没有的话就跟人打听打听……对，急事，我不挂电话，你现在就去查……”等了大约五分钟，“查到了？你说……什么……确实是那天吗……好了，我知道了。”

董学斌一眨眼睛，“什么事？”

瞿芸萱用手指敲了敲眉心，“那冯义竟然要和咱们同一天开翡翠专场。”

“同一天？”

“是的，早上起来他们网站刚刚挂上的日期。”

翡翠不好弄，好翡翠更是难上加难，所以纵然是京城这种地方，翡翠专场也是不常能见到的，而如今这潘家园桥东一条街上的两家拍卖行都要在同一天开翡翠专场？董学斌皱着眉道：“他有病啊？那么多日子选哪天不行？”

“人家八成是故意的吧。”瞿芸萱苦笑道：“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从咱们开业的那天起，周围的几家拍卖公司就对咱们芸德拍卖不太友善，而且咱们发展势头这么快，第一场的小拍就把各个拍卖公司都给比下去了，看咱们也越来越不顺眼，唉，现在好了，已经公开向咱们开战了，姨还以为要等明年才会面临这种压力呢。”

董学斌道：“咱们争不过他们？”

瞿芸萱微微摇头，“咱们根基尚浅，才一千多万的资产，人家却已是参天大树，光是流动资金恐怕就要过亿了，就冲冯义他们拍卖行的牌子，同样的专场肯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会把拍品送到他们那里，而不是咱们，而且恶性循环下，既然跟咱们同一天开场，那大部分人也都会去冯义的拍卖行，虽然不想承认，但咱们确实没什么胜算。”

“冯义公司既然这么大，那还犯得着跟咱们较劲？”

“是怕咱们发展起来吧，防患于未然，而且咱们的发展肯定也损害了他的利益，毕竟是在一条街上。”

董学斌咂咂嘴，官斗，商斗，怎么到哪儿都是这些？

靠！哥们儿好不容易清净了两天！斗争咋又来了？

瞿芸萱瞅瞅他，“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该改一下日子？”

董学斌虽然也挺烦斗来斗去的，但一听这话还是一瞪眼睛，“你日子不是都对外公布了嘛，经商得讲诚信，绝对不能改，改了就弱了咱们的气势了，再说了，那日子是咱们先订的，他们后来的，这要一改，咱面子往哪儿搁？”在董学斌的官场之路上，还从来没有过妥协，斗，斗，斗，董学斌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走过来的，虽然他的道路被谢慧兰批得一无是处，可董学斌却觉得挺潇洒，至少自己比别人活得痛快。

瞿芸萱笑笑，“姨也是这么想的，咱不改日子。”

“嗯？是吗？”董学斌一愣，他觉得萱姨不会像自己一样冲动的。

瞿芸萱解释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恶性竞争谁也讨不了好处，冯义肯定是算准了咱们会躲开他们继而改日子，这就在气势上压过了咱们，等于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可要是不退，硬着头皮上去，那翡翠专场又肯定比不过他们的，甚至可能让咱们公司一夜间垮掉。”

董学斌冷笑道：“这丫够孙子的！”

瞿芸萱扬起手作势要打，“再说脏字，信不信姨撕你嘴？”

“咳咳，你继续，继续。”

瞿芸萱放下手，顺势给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道：“姨也是初入此行，很多事都不太熟悉呢，这次倒是给姨提了个醒，下次再办这种拍卖，开场时间不能先定了，以免有变啊。”瞿芸萱回头望了望那冯义的背影，“既然他想跟咱们斗，那就斗一斗吧，咱们偏偏还就不改日子了，只要咱们能弄来一批上好的翡翠，也不见得怕了他冯义。”

董学斌意外地看看她，“有气势，萱姨，你是越来越像个大老板了。”

瞿芸萱横他一眼，“油嘴滑舌，姨这个老板还不是给你打工？”顿了顿，她道：“嗯，不过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冯义的背景，听说他是京城公安局局长的侄子。”冯学良，那是京城市委常委，副部级的高官。

董学斌诧异道：“冯局长的侄子？”

果然是京城啊，随便掉下个板砖来都能砸到几个官儿。

瞿芸萱一嗯，“这种人姨也不想得罪，但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也不能不还手。”

“说的对！”

刚刚冯义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董学斌又何尝把他放在眼里了，但让萱姨这么一说，董学斌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他几眼，原来是冯局长的亲戚啊，怪不得感觉这丫身上有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呢。那回在王府吃饭的时候，董学斌和谢慧兰见过冯局长一面，当时看气氛，还以为冯学良也是谢姐父亲一派的呢，后来才知道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冯学良是市长的人。

“小斌，咱们这次可是只许胜不许败。”

“放心吧，交给我，到时候咱们让姓冯的改日子！”

“呵呵，但愿如此吧，走，前面有个赌石的地方，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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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拍卖翡翠毛料！

一连十天，董学斌都在京城寻着翡翠毛料。

不得不说，京城的料子实在太差了，董学斌逛遍了潘家园，逛遍了各个有赌石的古玩市场，可最后看到的不是豆种翡翠就是糯种翡翠，都是些中低档次的翠，虽然在普通老百姓眼力糯种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价值也着实不菲，但对董学斌来说却是无用，几千几万的翡翠根本上不了拍卖会的台面，非得是冰种玻璃种那类极品才值得让董学斌用BACK买过来。

所以十天过去，一无所获。

眼看离翡翠专场的日子越来越近，董学斌有点着急了。

……这天早晨，芸德拍卖公司顶层。

天灰蒙蒙的，刚亮没亮，也就是早上五点的样子。

瞿芸萱早早醒了，一身纱锻睡衣的她幽幽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身侧的董学斌，俯身在他脸蛋上溺爱地亲了一口，然后开始穿衣服。这两天董学斌和她因为忙着找翡翠毛料，都是在芸德拍卖这边睡觉的，瞿芸萱办公室后面有一个休息间，双人床，冰箱，台灯，衣柜，写字台，一应俱全，平时下班晚了的话，瞿芸萱也经常在这边睡觉的，早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董学斌揉揉眼睛，也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瞿芸萱歉意地看看他，“再睡会儿吧。”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呼，帮我穿衣服吧，我也起。”

瞿芸萱心疼地伸出手，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蛋，“找翡翠的事儿不着急，玻璃种冰种，这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这十天太累了，跑老跑去的身体怎么受的了，再睡睡吧，明天咱们拍卖行还有个小拍开场，姨先去公司布置布置，对了，你留在姨那里的野山参，明天姨要拿出一件上拍，不碍事吧？”

“你全拍了我也不管，都说给你处理了。”

“嗯，那姨先去了，等回来再叫醒你。”

穿好衣服出了办公室后，瞿芸萱轻轻一叹气，找不到翡翠，她又怎么能不着急，这可关乎到了拍卖行的生死，但她不想给小斌太多压力，所以才装成没事人一样，听说冯义的嘉信拍卖行已经收来了一块上好的冰种翡翠，瞿芸萱只觉压力越来越大，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屋里，董学斌却没再睡，而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着，上哪儿找翡翠去？

各个古玩城都被他转悠过了，可董学斌的运气似乎用光了，这期间竟然一件好翠也没碰到，难道要再逛一遍碰碰运气？董学斌以前捡漏，都是靠着BACK和稍许运气的结合，这才能大功告成，但现在一丝运气也没有的情况下，却是让董学斌束手无策了，BACK再厉害，再逆天，可碰不见上好翡翠也是白搭啊，这叫什么？这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董学斌总不能凭空变出件冰种翡翠吧？

上午，芸德拍卖公司小会议室。

瞿芸萱召集来了翡翠专场的相关负责人和专家，董学斌自然也被萱姨推来了。

可以看到，大家脸上一个个都有些愁眉不展。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道：“瞿总，前几次的拍卖，咱们收的古玩都是来者不拒，文房四宝，瓷器，青铜器，所以就算跟嘉信拍卖有冲突，但也不妨事，可这次的翡翠专拍，嘉信那边也是选了同一个日子，现在底下收上来的翡翠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跑去嘉信那边上拍了，咱们实在……”

魏老师叹气道：“我看还是推迟半个月吧。”

又一中年人道：“是啊，等嘉信那边拍完了咱们再开，那样或许能收上来一些好翠。”

一妇女气不顺道：“可嘉信分明是在挑衅咱们，难道就这么做缩头乌龟？”她好像是被嘉信拍卖逼走的，所以对他们意见极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争执了起来。

瞿芸萱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小斌，你怎么看？”

董学斌拧了拧眉头，“再给我几天时间，玻璃种我不敢肯定，但冰种翡翠……我绝对能弄来！”玻璃种冰种这类翡翠，市面上也并不是完全见不到，比如百货商场里，比如古玩店铺里，都可能会有，但这类翠太难得了，就算是一只冰种的手镯，九成九的人也不会卖掉，而是留着收藏或者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所以想弄来一件好些的冰种翡翠，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有些东西，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魏老师皱皱眉，不太信他，“董先生，要是冰种的戒面，就……”

董学斌道：“这个我明白，要不是手镯或者大件，拿回来也没意义。”

冰种的戒面或者佩饰相对来说还好弄一些，但太小了，几万十几万，实在压不住场子，翡翠专场翡翠专场，要是没有个上百万的翡翠做主拍品，这个专场办出来也会让人笑话，还不如不开。

会散，大家各怀心事地走了。

瞿芸萱摸着董学斌的头发宽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不办专场了。”

董学斌无奈笑了一下，“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以前捡漏的时候太顺利，再加上一些运气，简直无往不利，不过想想也知道，这赌石本身就没那么简单，冰种翡翠要是真那么频繁出现，翡翠还是翡翠吗？也不至于被炒到现在的价格啊，唉，现在一对儿冰种带绿多些的手镯，也得一百万了吧？”

“得近两百万喽。”

“嗯，总之……我尽力吧。”

瞿芸萱道：“你上午先休息休息，姨去旁边的一家拍卖行看一眼，听说他们今天有翡翠毛料要拍。”

董学斌咦了一声，“他们也有翡翠专场？”

“史海拍卖行的这次不是专场，顶多算是赌石吧，就卖毛料，没有成品翡翠的。”

“行，那你去吧，下午咱们再去潘家园看看。”

拍卖毛料的拍卖会，董学斌这几天也见识过了几次，这些料子大都是拍卖公司从瑞丽缅甸那边收回来的，并不是拍主提供，放到拍卖会上，大家纷纷竞价，价高者得，最后拍卖行还会免费给买下料子的人解石，不过由于解石会放在石头全部拍卖后才会开始，间隔时间太长，董学斌估计自己的BACK也起不了大作用，更何况，他也不觉得拍卖行拿出来的料子能有什么好货，于是就没去。

瞿芸萱一走，董学斌转着轮椅在办公室里晃荡着。

翡翠啊翡翠！上哪儿找去啊？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董学斌到了到了也没想出主意，看看表，都上午十点了。

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给底下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电话，找了两个人推着自己下到一楼，然后董学斌就打算自己到潘家园逛逛，虽说已是去过了不少次，但第一次看不到好翠，第二次看不到好翠，不代表第三次第四次也看不到，万一自己运气突然来了，一件上好的冰种落在眼前，那不就捡了大便宜了？

董学斌手滚着轮椅就要出公司。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是瞿芸萱的号码。

董学斌接起电话道：“正想给你打呢，你先看你的吧，我去潘家园溜达溜达。”

瞿芸萱沉沉叹息了一声，“小斌，翡翠专场还是改日子吧。”

“嗯？”董学斌微微一愕，“不都说好了吗？怎么改主意了？你放心，我这两天肯定能弄回个冰种大件来。”

“不是姨不相信你的本事，只是现在……冰种也没用了。”

“怎么回事儿？”

“姨正在史海拍卖行呢，刚刚冯义拍下来了一块翡翠毛料，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出了块玻璃种翡翠，还是那种绿色很浓的玻璃种，看那样子，打出几对儿手镯的料子都够了，你知道玻璃种带绿的手镯现在什么价位吧？一对儿镯子差一些的也要一千万左右，好的都能上两千万了，他现在最起码能打出两对儿镯子来，你说咱们还怎么和他争这个专场？”

董学斌愕然，那丫走了狗屎运了？

电话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那头似乎早乱了套，也是，这么好的毛料，跟瑞丽那边都不常能见到啊。

瞿芸萱唉了一声，“等姨回去再说吧。”

董学斌心里有点堵得慌，十天前还信誓旦旦地要给冯义点颜色看看，还说要让对方自动改日子，可十天后，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好的运势，连玻璃种翡翠都开出来了，那可是翡翠里最好的极品货，不是一般冰种翡翠可以与之相比的，对董学斌这边来说，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啊！

怎么办？难道真要改日子避其锋芒？

诶！等等！董学斌忽然问了一句，“冯义什么时候买的料子？”

瞿芸萱道：“就是刚刚拍卖会上啊。”

“我是说什么时间！”

“大约十分钟以前吧，那料子是最后一个拍的，拍完就开了。”

董学斌登时精神抖擞了，我靠！千等万等！千寻万寻！机会这不是来了嘛！

BACK二十分钟！！

……时间骤退！

下一刻，董学斌就身子一晃，感觉重心明显在逛荡着，侧头一看，自己已是回到了之前的时间，两个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将董学斌从台阶上放下来。董学斌的BACK经过这些天的积攒，也不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但因为他没有具体计算过，所以才多喊了一些，以便让自己回退到最大限度的时间段，现在看来，应该是差不多十四五分钟以前！

眨眼间，轮椅下了台阶，到了一楼大厅。

董学斌急忙对着远处喊道：“小桃儿！快来！”

秘书小桃儿正跟厅里与一个人说话，闻言愣愣，“什么事？”

“快，推我去史海拍卖行！”董学斌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所以才着急得不行，见她疑惑地慢步过来，董学斌忙转着轮椅迎过去，“快前面带路！”

小桃儿知道他和瞿芸萱的关系很密切，没多问，就推着董学斌出了公司。

董学斌搓着手道：“再快点！谢谢了！急事！”

小桃儿哭笑不得地加快了脚步，到了后来，几乎都是跑着了。

史海拍卖行的位置就是相邻的另一条街上，从这边进小巷就能插过去，拐个弯马路左边就是了。董学斌一边催促着小桃儿，一边给萱姨打电话，许是那边正在拍卖，所以嘟嘟嘟想了好久萱姨也没接。

该死。

董学斌马上道：“进去进去！”

小桃儿推着他就进了史海拍卖的大门。

因为这种毛料的拍卖大都不会在酒店举办，而是直接在拍卖公司，所以以史海拍卖的大小，会议室的位置几乎一眼就能知道。小桃儿也从董学斌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事态的紧急，心中一提，也不顾工作人员的询问，飞快推着董学斌往一楼西边的那个小会场走去，转眼间到了门口。

一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他们，“抱歉，里面正在拍卖。”

董学斌快速道：“开个拍卖牌！”

那人为难道：“已经开场了，现在不能进了，你要想买毛料下次再来吧。”

董学斌没有废话的时间了，转头道：“冲进去！”

小桃儿一犹豫，还是听了董学斌的，直直往前走。那工作人员脸上一怒，伸手就要抓住轮椅，嘴上还骂了一句，董学斌眼神一冷，抬手就握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重重一推，那工作人员就挂着错愕的表情蹬蹬蹬蹬退后了好几步。就算是受了重伤，就算是腿不能动了，董学斌还是董学斌，战斗力比一个白领可要强多了。

会场大门已被小桃儿冲了进去。

主席台上，拍卖师正在拿着话筒大声说着什么，底下坐着不少拍主。

董学斌这一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站在门里的负责人怔了怔，就上来问怎么回事，后面那被董学斌拧了手的工作人员立刻添油加醋地说了，旋即一脸气愤地瞪着董学斌。那负责人皱皱眉，也看了过去，这种硬闯进来还打断了拍卖的事情确实太不合规矩了。

“小斌？”瞿芸萱看到了他，马上从座位上走过来。

那个玉石鉴定专家魏老师也在，呆了呆，也跟上来。

负责人显然认识她，“瞿总，这是……”

瞿芸萱奇怪地看看董学斌，嘴上道：“这是我朋友，跟我一起的。”

一番折腾，史海拍卖的人还是给了瞿芸萱面子，董学斌就和萱姨魏老师几人走到了最后面，在几个空位上坐下。

瞿芸萱狐疑道：“小斌，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眼珠子一直盯着主席台，“先不说这个，现在拍的是什么？”

瞿芸萱道：“是块明料，开了窗口的，外面看着是冰种，但里面还不太确定，翡翠大小也不知道。”

“是最后一块吗？”

“应该是吧，这个完了就该解石了。”

董学斌一松气，赶上了，总算赶上了！

经过短暂的打断，主席台上的拍卖师继续开始了拍卖，“22号的六百八十万……六百八十万……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噢……七百万……5号出价七百万了……到此为止了吗……七百万……七百万一次……”刚刚最后举牌的是坐在前面的冯义，他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像对这块毛料很看好。

魏老师蹙蹙眉，“太高了吧？”

瞿芸萱一嗯，“不过这种明料出价再多也不奇怪，看有多喜欢了。”

明料就是开了窗口的料子，让你能看到里面的翡翠，赌性比其他毛料要小很多，价钱自然也极高，不过看见归看见，风险还是很大的，比如外表能看到冰种的这块料子，说不准只是一层薄薄的翠，而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里面的翠保持不了冰种的质量，而变得杂质斑斑了也说不定。

“七百万两次！”

董学斌一侧头，“萱姨，咱们能动的有多少钱？”

瞿芸萱一迟疑，“要留两百万在宣传和其他方面，剩下能拿出来的大概一千万左右吧，你这是……”

董学斌坚定道：“这块料子很好，拍卖牌给我吧。”

瞿芸萱眨眨眼，“有多好？”

“玻璃种那么好！必须买下来！”

魏老师有点不敢置信，你不是才来一分钟都不到么，看都没看仔细就说这毛料很好？他对董学斌是个赌石高手的事情一直存在着怀疑，真正玩赌石的人，怎么也得在刚才拿着手电上去照一照看一看啊，你倒好，离着大老远连毛料上的翠还看不清呢吧，这就要买？也太随便了！

“玻璃种？”瞿芸萱沉吟道：“你确定？”

董学斌道：“非常确定，就是叫到一千万……咱们也得买下来！”

魏老师急道：“瞿总！可不能啊！”

后面的小桃儿也是听得有点心惊胆战，一千万？

瞿芸萱吸了口气，拍卖行虽然能动用一千万的资金，但要是都花在这块毛料上，那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如果擦垮了，里面出了什么冰种以下的中低档次，那一千万就打了水漂，整个芸德拍卖公司也就彻底完了，是的，连个翻身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一定是倒闭破产的下场！冯义敢花七百万这么玩，那是因为嘉信拍卖有钱，上亿的资金显然不会因为这点钱断了资金链，可芸德拍卖还是小公司，一千万几乎就是全部的资产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

魏老师劝道：“瞿总！这料子最多开出一块冰种翡翠来！现在七百万已经够多了！”每个专家都有一套自己的鉴定方法，反正他是看不出那毛料能有玻璃种的势头。

董学斌看向萱姨。

瞿芸萱吐了口气，苦笑道：“我是不管了，喏，交给你了。”把拍卖牌给了董学斌。

魏老师一拍脑门，觉得自己离失业不远了。

董学斌却没工夫解释什么，因为拍卖师已然叫到了七百万第三次，锤子也是举到了半空。

董学斌一举牌喊道：“七百五十万！”

拍卖师正要用力落锤，闻声不禁一顿，讪讪然将锤子放下。

前面的冯义皱皱眉头，回头看了眼董学斌和瞿芸萱，紧接着，还没等拍卖师重复价格，冯义就想也不想地举牌道：“七百八十万！”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一举，“八百万！”

冯义终于犹豫了一下，一狠心，“……八百五十万！”

董学斌面无表情地举举牌，“……八百八十万！”

跟着冯义来的几个专家都很中意那块毛料，只要里面的翠能重量足一些，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但现在这个价格，就有点不太理智了，如果不擦涨只是擦平的话，成本或许都收不回来，于是旁边一个小老头给冯义打了打眼色，另个赌石的行家也对着冯义微微一摇头，示意他不要跟了。

冯义锤锤脑门，到手的鸭子飞了，觉得有点不甘心。

“八百八十万……18号的八百八十万一次……还有出价的没有……”

冯义拧拧眉，又一次举牌道：“九百万！”心说这次该是我的了吧？

可谁知，董学斌却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又加价了，“……九百二十万！”

魏老师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瞿芸萱坐在那里没言声，把所有决定权都交给了董学斌，小桃儿也是感觉到了公司的存亡似乎就在这一刻了，眼中闪过一抹忐忑和紧张，那是她们公司几乎所有的钱了！

冯义脸色微变，但想了想，转即又笑了，自作孽不可活啊，一个千万资产的小拍卖行，竟敢花这么多钱来赌一块毛料？这不是玩命吗？冯义等着看芸德拍卖公司的笑话了，这单买卖一赔，这公司不用自己动手也危在旦夕了！

“九百二十万一次……九百二十万两次……”

终于，拍卖师重重落下了锤子，“九百二十万成交！”

董学斌露出笑容，对着萱姨宽慰地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算上佣金和其他费用，董学斌他们必须支付一千万出头的钱！

真的是成败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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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暴赚三千万！

午后。

芸德拍卖二层一间办公室。

那块翡翠毛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此时，董学斌才有时间仔细瞅了一瞅，毛料呈灰色，外表还带着些许黑色的条纹痕迹，边缘的一个小角隐约露出一抹幽幽的绿意，用手电一照，很透，很清澈，宛若一块冷冽的寒冰一般，是正儿八经的冰种，毛料的其他地方也有被切割机开窗的痕迹，但都没见到翠色。

“现在开吗？”

“支票都付了，开吧。”

“瞿总，切割机借来了。”

看着这块石头，大家都有点紧张了。

董学斌也不例外，毕竟他没有亲眼看到，心里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房间里，瞿芸萱握着董学斌轮椅的扶手，白嫩嫩的手掌抓的很紧，好像心提到了嗓子眼。小桃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仰着头，嘴里振振有词，仿佛是在对天祈祷着什么，魏老师就在那儿唉声叹气着，似乎对眼前这块明料十分的不看好，还没下刀，就几乎能断定无法擦涨了似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道：“魏老师，麻烦你开一下吧。”

魏老师实在不忍心看着公司毁在自己的手上，再一次提醒道：“瞿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块料子要是再拍卖一次的话，应该能卖到八百万左右，至少不至于赔得倾家荡产，可要是一下刀，说什么就都晚了，你可千万考虑清楚了，现在拍卖行发展势头正好，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董学斌知道魏老师说的是实话，就没言声。

瞿芸萱说道：“开吧，我相信小斌不会看错的。”

魏老师道：“可赌石这玩意儿，光看怎么看得出来？很多都是靠运气的！”

瞿芸萱苦苦一笑，“魏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拍卖行好，但做生意嘛，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遇到机会总要赌上一次，如果开不出来，我也认了，无怨无悔，如果真开出一块大一些的冰种雕件，那岂不是如虎添翼？有了这些钱，咱们以后发展会更快，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魏老师知道劝不动，也就不说了，“先开哪里？”

瞿芸萱看向旁边，“……让小斌决定吧。”

董学斌一琢磨，“从开窗的那块冰种周围开始吧。”

“好。”既然决定要做，魏老师也不磨磨唧唧了，心中酝酿了一下，就低头捡起地上的切割机，插上插销，抱着它走到明料边上，让小桃儿将毛料翻了一个身，固定住，随即魏老师才低头找了找位置，最后选了那露出在外面的翡翠偏左侧几厘米的位置，将切割机压下去对准那里，看看瞿芸萱。

瞿芸萱呼了口气，微微点头。

魏老师一拨开关，吱啦吱啦，切割机就慢慢按了下去！

刺耳的声音顿时回荡在屋内，毛料也被一点点消磨掉了一些，将旁边的冰种翡翠隔离了开来。几十秒钟后，这边算是告一段落，并没有新的翠延伸到这边，刀口处全是灰呼呼的杂质，出师不利啊。不过魏老师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没太在意，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换了个位置，开始下刀。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之所以选择在那已经开出的翡翠周围下刀，就是想瞧一瞧这块冰种到底能延展到什么地步，翡翠跟其他玩意儿一样，自然是越大越值钱，若是整块石头都是件冰种的雕件，那无疑就是天价了，可如果整个石头只有外表能看到的那一小点翡翠，纵然是上好的冰种翡翠，价值也不会太大，连百万都上不了的。

一刀……五刀……十刀……当魏老师关掉了切割机，最让人阴郁的一幕出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董学斌和瞿芸萱等人愕然的发现，那块小小的冰种翡翠周围居然什么也没有，切割机的刀口早已将翡翠隔离开来，魏老师轻轻用手一掰，那块翡翠就被他拿在了手里，看大小，只是没切之前表面看着稍大了一点点，但这样的话，别说手镯了，顶多做一个佩饰再加上几个小小的项链或者戒面啊，太小了，这块冰种翡翠估计也就值几十万的样子！

一千多万瞬间变成几十万？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让人无法接受！！

魏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完了，公司这下算是完蛋了。

小桃儿和瞿芸萱也脸色一白。唯有董学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觉得不该是这个结果，当时萱姨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啊，怎么可能是这样？董学斌的脸上也不太好看，“还有那么大一块毛料呢，接着开！”

小桃儿自欺欺人道：“对对，没准后面的料子能出好的呢。”

魏老师却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也没说话，继续拿起切割机一刀刀地落下。

一刀……十刀……二十刀……随着毛料越来越小，大家的心也越发沉重，最后已是跌入了谷底。

毛料早都剩下了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可里面除了杂质什么也没有！

魏老师看向瞿芸萱，“瞿总。”

芸德拍卖公司注入的瞿芸萱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看到这一幕，瞿芸萱的脑子顿时有点晕，毛料就这么垮了？一千万就这么没了？她和小斌还要重头来过？一时间，瞿芸萱有点接受不了。

董学斌恼道：“继续开！我就不信了！”

魏老师欲言又止，终于叹叹气，再一次摸起切割机。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瞿芸萱和小桃儿几人就这么紧巴巴地盯着地上那只剩四分之一的毛料，董学斌暗暗攥着拳头，老天爷，我的老祖宗，别闹了啊，差不多就行了，赶紧给我出吧，这可是哥们儿的全部家当了，要是让你给折腾走了，我还不倾家荡产了，我上哪再赚一千万开公司去？

吱啦吱啦，魏老师又一刀稳稳地落了下。

切割机一过，沙尘飞扬，全是毛料上的碎末子。

“咦！”魏老师突然一愣，眨眼看看刚才的切割面，“好像出了什么！”

气氛一紧！

董学斌眼睛大亮，一推轮椅就自己冲了上去，瞿芸萱和小桃儿也纷纷凑过去，魏老师正蹲在那里用手擦着上面，小桃儿赶紧递来一个聚光手电筒，魏老师一把接过来，低头往石头上一照，登时，一抹小的不能再小的绿色暴露在了大家眼前，反复照照，魏老师脸上终于变了色！

瞿芸萱不太懂这个，忙问，“这是什么翠？”

董学斌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也把目光投向魏老师。

魏老师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道：“是玻璃种！而且绿色很浓啊！”

“哈哈哈……”董学斌猛地一拍轮椅地扶手，“我就说嘛！”

瞿芸萱也激动道：“真是玻璃种？”

玻璃种，那可是翡翠里最极品的玩意儿了！

魏老师奇怪地摸摸那个切面，“按理说不应该的啊，开始的冰种那面断了，另外的毛料能出翠的几率也几乎没了，而且就算有，也应该是冰种或者以下的档次，怎么会出了玻璃种？几率太小了，嗯，不过现在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块翠说不定也是断面的呢，我再开出来看看？”

瞿芸萱坚定道：“都到这一步了！开吧！”

董学斌搓搓手，又一次盯住了那块翡翠毛料。

几分钟后，翡翠终于被剥离了出来。看着这块绿意盎然的翠，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惊奇的就是魏老师了，他从刚刚开始嘴里就念叨着“怎么可能”这几个字，捧在手里看看这块翠，脑子有点懵，瞿芸萱和小桃儿也是被翠色迷住了，又惊又喜，又喜又惊！

是块玻璃种翡翠！

而是重量很足！绝对能打出两对儿手镯的料子！！

瞿芸萱兴奋地捏了董学斌脸蛋一把，“你个小东西可真行啊！还真是玻璃种！”

董学斌洋洋得意道：“那是。”

小桃儿呆呆道：“这块翠值多少钱？”

魏老师是这里最权威的人了，闻言，道：“现在玻璃种翡翠的市场价值我也不敢断言，毕竟很少在拍卖会能见到，没几个人会卖，但如果真算起来，从这块翠的颜色和种水上瞧，两对儿手镯其中一对儿应该稍差一些，能卖到一千多万吧，另一对儿绿色要足很多，打出来的那对儿镯子，估计要将近两千万。”

小桃儿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啊？那就是说加在一起三千万了？”

魏老师肯定的点点头，“要是帝王绿的就更值钱了，可惜差上了一些，不过也算是百年不遇的好料子了。”

一千万转眼就变了三千万，简直是赚得不能再赚了！

屋里顿时洋溢起一片喜色，瞿芸萱当即就让小桃儿把翡翠收进保险柜里，生怕被人偷了，等明天再去找加工厂赶快打出两对儿镯子出来，就等下个月的翡翠专场做压轴大戏了。高兴之下，瞿芸萱还让小桃儿打电话通知了所有芸德拍卖公司的高层主管，晚上集体会餐，在香格里拉酒店庆祝。

至此，魏老师再也不敢小看董学斌了，还抽空问了句，“董先生，这石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事实胜于雄辩，董学斌都没怎么仔细观察就敢断言毛料会出玻璃种，结果还就真出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魏老师觉得他可能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方法和窍门，于是当然想学习学习。

然而董学斌哪儿会看什么赌石啊，含含糊糊了几句才糊弄了过去。

晚饭后，瞿芸萱问他，“消息放不放出去？”

董学斌呵呵一笑，“当然得放了，一来造造势，二来气气那个冯义。”

瞿芸萱好笑地点点他的鼻子头，那股子小温柔劲儿一览无余，“就你本事大！”逐而招呼来了小桃儿，让她负责在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上公布这个消息，也不用贴图片，也不用说太多，只写上届时会有两对儿玻璃种翡翠手镯拍卖，光着一句话，就足够引来一番小小的震动了。

三千万的玩意儿啊！这次芸德拍卖想不出名都难了！

名利两收，董学斌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实在没有白费！

……京城常委大院。

西边的一栋别墅里，冯义也刚刚在叔叔家吃完晚饭。

公司那边的发展蒸蒸日上，唯一挡路的芸德拍卖公司又危在旦夕，冯义的心情很是不错。此时，他正在卫生间点了几滴洗手液把手洗干净，兜口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冯义不紧不慢地擦擦手，摸出手机一听，“什么事？”

“冯总，呼，出事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就几分钟前，芸德拍卖公司的网站首页上打了一个横幅，说什么有两对儿玻璃种翡翠手镯会在过些日子的翡翠专场上拍卖，这……这要是真的，那对咱们当天的拍卖影响太大了，就算咱们收上来了不少冰种挂件，还有件一米多高的冰糯种摆件，可那也没法跟玻璃种比啊！”

冯义脸色一变，“怎么搞的？手镯？他们哪来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说是上午拍来的那块明料里开出来的。”

“什么？”冯义顿时愕然，“那块毛料出了玻璃种？”

“应该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

挂了电话，冯义脸都绿了，那块毛料本来可是他的必得之物啊，后来看那个叫董学斌的人出价太狠，才是放弃的，可里面居然出了玻璃种的翡翠？重量还足够打出两对儿镯子？这如何不让冯义后悔万分！只要当时再咬咬牙多出一些价钱！那明料可就是自己了的啊！冯义的脸越来越阴！

董学斌？

瞿芸萱？

冯义本打算用公司的实力压住芸德拍卖一筹，逼着他们改日子，谁想世事难料，对方竟反倒把自己这边架到了火上，冯义眼皮一垂，他没想就这么算了，做生意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走出卫生间，冯义脑子里考虑着该怎么整治他们。

让工商的人去坐坐？

让税务的人去查查？

冯义背后有着冯学良，他能动用的手段很多，并不仅仅限于商业的手段。

客厅里，京城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正在外面喝茶，见到冯义脸色不好，冯学良笑了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笑呵呵的吗？”

冯义叫了声叔儿，道：“公司那边出了点事儿。”

“哦？经营遇到问题了？”

“那倒不是，唉，上午有个翡翠毛料的拍卖，本来都快被我拍到手了，谁想半路杀出个叫董学斌的人来，把料子拍走了，最后还开出了一件极好的翡翠。”

冯学良觉着这名有些耳熟，“董学斌？长什么样子？”

冯义微微一愣，“没什么样子吧，看着挺普通的，大众脸，身高没注意，一直坐着轮椅好像腿骨折了。”末了，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跟他叔叔说了一遍。

冯学良皱皱眉头，“小义，这个人你不要去动。”

冯义脸上一惊，“为什么？您认识他？”

冯学良摆摆手，“让你不要动你就不要动。”

冯义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冯学良也看出侄子的不甘心，便提醒道：“反正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这种人能不要惹最好不惹，有些事你不知道，这个董学斌跟慧兰的关系不一般，慧兰可是谢家第三代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若非是个女人，恐怕早成了谢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了，可惜啊。”冯学良虽然并不跟谢国邦一个阵营，但也丝毫没有吝啬对谢慧兰的赞许。

冯义愕道：“谢慧兰？”

这个名字，他印象太深了，“他俩关系匪浅？什么关系？”

冯学良看看他，笑道：“慧兰和他单独吃过饭，帮他调动过工作，带他回过家，现在慧兰下放到基层，选的也是小董在的延台县，你说他俩什么关系？”

冯义目瞪口呆，“不能吧？您说他俩……”

“我什么也没说。”其实冯学良也不甚清楚。

冯义惊得跟什么似的，只感觉这事儿太他妈不可思议了，谢慧兰是什么人？冯义比谁都清楚，无论是背景还是相貌或是工作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她跟那个董学斌“关系匪浅”？这不太可能吧？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啊！

离开了常委大院，冯义开车往家走。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公司那边来的。

“冯总，翡翠玉石专场的事儿，要不然我去联系联系上海那边，看有没有……”

冯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通知各部门，翡翠专场的时间提前半个月。”

那头的人愣了下，“啊？”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马上去办！”冯义无奈放下了电话。

对于那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冯义是绝对不信的，但不信归不信，冯义还是没想去得罪这样一个人，谢慧兰那骨子里的强势，冯义就算没见过，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可没实力跟谢慧兰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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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结婚？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

芸德拍卖公司的翡翠专场终于开始了，其中一对儿前几天刚被赶工出来的翡翠手镯被一个香港老板拍了去，成交价格一千二百五十万，另一对儿稍好些的玻璃种满绿镯子，让一个一口京腔的青年拍了下，落锤价格一千七百多万，虽然还要抛去税种和其他支出，但芸德拍卖的总资产也一跃进了三千万大关，借着翡翠手镯的势，公司的名气也随之上升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下午，瞿家。

入秋了，蓝天滚着一朵朵花儿一样的白云。

金秋的阳光温馨恬静，凉爽的微风习习而过，悄悄带走几片落叶。

上午的翡翠拍卖董学斌并没有去，而是一直跟萱姨家里等着，倒不是他不想亲眼见证什么奇迹的时刻，听着拍卖时萱姨打来电话的现场直播，那一个个加价声也把董学斌弄得热血沸腾的很，不过考虑到上一次拍卖野山参和和田玉簪的时候董学斌曾当过一次托儿，有点恶意竞争的意思，要是这次再碰见上回去过那次拍卖的人，再看自己和芸德拍卖关系不一般，兴许会生出事端，所以董学斌才忍着没去。

厨房里，坐在轮椅上的董学斌哼哼着小曲儿，吃力地抻着膀子切菜，准备着二人的晚餐，他腿上的伤势有所好转，不过还是离不开轮椅，案板那么高，水池子也同样，所以洗菜切菜都不那么容易。

咔嚓，客厅里溅起一声细细的响动，是钥匙和开门声。

一身职业装打扮的瞿芸萱推门回家，“小斌，姨回来了。”

“我跟厨房呢，今儿个累了吧？”

高跟鞋的声响渐渐近了，看到董学斌正用一个非常难拿的姿势切菜，瞿芸萱眼珠子就是一瞪，唬起脸道：“又找揍了是不？你那个样子怎么做饭？要是磕着碰着……你成心让姨心疼是不？刀放下！姨来！”

董学斌笑道：“这点伤算啥啊，能给你做饭是咱的荣幸。”

瞿芸萱横他一眼，嘴角露出好气的笑，“你啊，就会哄姨开心。”

“嗨，我哪会哄人啊，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工作上，董学斌的嘴皮子很溜，大义凛然的话那是张嘴就来，不过对女人，他嘴还真不利落。

瞿芸萱伸出手好笑地捏捏董学斌的脸蛋，还微微一拧，让他脸蛋挤出一个怪异的样子，“你还嘴笨？姨都快被你给哄死了，三言两语就骗了姨的初吻，身子上你给摸了，觉也……让你给睡了，你嘴皮子要是再灵活一点，姨还不知道得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呢，小东西，就会欺负姨！”

董学斌无辜道：“我啥时候欺负过你？”

“你说呢？”瞿芸萱溺爱地用食指狠狠一点他的额头，“小色鬼！早晚把给你揍死！”

“呵呵，萱萱，你今儿个真漂亮。”

“……油嘴滑舌！”

“说真的呢，比平时妩媚多了。”

“再说姨揍你了啊？一边去，晚上饭姨做。”

公司越做越大，事业越做越顺，瞿芸萱的心情应该也是很激动的，所以董学斌才觉得今天的萱姨除了那骨子里的小温柔外，还多带了些许风韵妩媚的味道，时时刻刻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看来，萱姨就是那种典型的事业型女人加顾家型贤妻良母，在外干练，在家疼人。

吃饭的时候，瞿芸萱从包里摸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放在桌上。

董学斌问，“什么东西？”

“呵呵，你自己打开看看，都是给你的。”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先翻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黑盒子，里面裹着一层金黄色的绸缎，掀开一瞧，竟是片挂着绳儿的麒麟佩，佩的料子是翡翠，正是之前从拍卖会拍来的明料上先解石下来的冰种翡翠，上面的墨绿蜿蜿蜒蜒，镂空着一尊麒麟兽，祥瑞之感扑面而来。

“咦，这玩意儿怎么没去上拍？”

“上拍了也就是十几万的价格，咱们也不差这点钱了。”

“那我带着也浪费啊，还是给你吧，别在腰上多有韵味。”

“这种佩饰一般男的才挂的，姨要了也没用，再说了，官场上那么讲究人际关系，哪天你要是送个礼啥的，这东西也拿得出手，呵呵，别看这麒麟佩虽然没有玻璃种翡翠那么精贵，但冰种的翠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买来的，就是不送人，挂在腰上也有面子，比挂个金银可排场大多了。”瞿芸萱早为他打算好了，所以那些翡翠的边角料都没舍得卖，全都打了这种小玩意儿，也没花什么钱。

董学斌苦笑道：“我排场还不够大啊，那奔驰就一百多万，再大点排场，纪委该请我过去喝茶了。”

瞿芸萱看看他，“你是姨的好外甥，姨送亲戚点东西纪委还能说啥？”

“汗，谁是你外甥啊！”

“呵呵，带上试试。”

董学斌也豁出去了，将麒麟佩取出来，一扭挂扣别在了腰上，“嗯嗯，不错，我看看还有啥。”另外两个盒子也是类似的玩意儿，其中一件是冰种飘绿的翡翠项链，还有一件是铂金戒指，上面镂着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种戒面，这两样因为重量小，颜色浅，所以价值比不上麒麟佩，但每一样也能有几万块的价格。

最后，只剩一个盒子了，外表一看就能看出，是块表。

瞿芸萱盈盈笑道：“这表可不能送人，是姨给你的礼物，百达翡丽，世界名表里最贵的一个牌子了，这款式还不太好买，姨前两天打听了好几个拍卖会才找到，花了不少钱拍来的，呵呵，你戴上试试。”

董学斌有点晕，“百达翡丽？你真想纪委找我啊？”

“不喜欢？”瞿芸萱情绪微微一落。

董学斌忙道：“喜欢喜欢，太喜欢了，来来，你帮我戴上。”

瞿芸萱这才笑了，“也没让你上班的时候带，平时跟家戴戴就行了。”撩开他的手腕，瞿芸萱慢慢将表给他戴在手上。这表型号是百达翡丽PatekPhilippeRef.5971P，机械表芯，外圈儿还镶着一溜儿钻石，看一眼就透着一股奢华和名贵。瞿芸萱看看他，赞赞地点点头，“好，多合适啊。”

“这表得几万块？”

“……”

“呃，几十万？”

“还要多些吧。”

董学斌吸了口气，“一百万？”

瞿芸萱笑道：“还得多一点。”

“……晕，一百五十万？”

“再加一点点就差不多了，不到两百万。”

董学斌擦了把汗，“比我那辆奔驰商务还贵啊？”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董学斌还是清楚的，美滋滋地翻着手腕看着，董学斌心里也是喜欢得紧，“行，反正也防水，以后就不摘了，估计别人看了也肯定以为是假的。”百达翡丽的假货虽说没有劳力士的表得仿品多，但也不少，大街上经常能看到，要是不看到上面的机身编号，估计不是特别内行的人都分不清真假。

董学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膨胀了。

腰上别着十几万的佩，脖子上挂着好几万的翠，手上带着一百多万的表，怎么越看越感觉像个暴发户啊，不过说起来，董学斌也确实是个暴发户，一年前白手起家，身上连一千块钱都没有，一年多后的今天，却是有了一千多万的资产，算一算，天底下还能有几个比董学斌还暴发户的？

饭后，瞿芸萱把灯关了，推着董学斌在客厅看月亮。

快中秋节了，月色朦朦胧胧的，很是美。

看着看着，董学斌就不老实了，瞥瞥旁边的萱姨，他坏手往身旁一伸，扶住了瞿芸萱肉呼呼的大腿，手心一片肉丝袜的细腻触感，这一个多月了，董学斌除了第一天和萱姨见面的那个晚上，就没再碰过她，用萱姨的话说就是怕他大腿受伤，憋了这么久，董学斌忍得难受啊。瞿芸萱大腿略略一抖，低头看看他，嘀咕了一声“没大没小”，却也没说什么，抬起头，继续看着弯弯的月亮。

“萱姨，跟你商量点事儿啊。”

“……你又打啥坏主意呢？”

“咳咳，没有，就是吧，你看咱们公司赚了这么多钱，也算是个不小的企业了，要是没有那块翡翠毛料，也发展不了这么快，我这个应该算大功一件吧？嘿嘿，你看是不是那啥，给咱点奖励啊？”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每次公司一赚钱，董学斌就得厚着脸皮提出些非分的要求。

“姨不是送你表了吗？”

“你这是物质上的，那啥，精神上也得来一点啊。”

“就知道你没憋好心思！”

“汗，我还没说要啥呢啊。”

瞿芸萱瞪瞪他，“除了那个事儿，你脑子里还能想别的吗？”

“哎呀，我怎么就想不了别的，我……得，得，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什么啊，你腿还没好利落。”

“那还是你在上面呗，那天你不是坐的挺……”

瞿芸萱脸一红，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你再说！再说揍烂你小屁股！那天姨也是鬼迷心窍了，看你可怜也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今天绝对不行了！”顿了顿，瞿芸萱怕吃不住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加了一句，“姨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儿，颈椎和腰都不太好，没看姨早上出门前还吃了治腰疼的药吗？”

“啧，那咋办啊？”

“凉拌。”

“这个，要不你……拿嘴？”

瞿芸萱立时脸热，佯作大怒，恶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子，“你倒是真不心疼姨！”

董学斌咳嗽道：“我哪能不疼你啊，就是忍不了了，成不？”

“成什么呀！”

“又不是没拿嘴来过，羞啥。”

“你说的倒是轻巧！早晚被你给气死！”

“萱姨，就二十分钟，行不？你要是累了，待会儿我给你按摩。”

“……”

“小萱萱。”

“……”

最后，在董学斌磨磨唧唧下，瞿芸萱还是从了，她先去卫生间反反复复刷了刷牙，这才走回客厅，蹲在轮椅前面，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红了红脖子，瞿芸萱解开他裤子的拉锁，慢慢低下头。董学斌这个激动啊，龇牙咧嘴地靠在轮椅上，把手插进了萱姨的头发里，按着她的脑袋。

二十分钟后，瞿芸萱嘴巴里唔唔了两声。

董学斌终于放松了身子，呼了口气，舒舒爽爽地松开了她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外面的门突然开了！

“芸萱。”是瞿母的声音！

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虽说萱姨的爸妈已经默然了俩人的关系，可这种镜头也不能让瞿父瞿母看到啊，于是他急急伸手去拉裤子的拉锁。瞿芸萱也脸上一慌，赶快把嘴角上残留的东西用舌头一卷舔进了嘴里，然后紧紧闭着嘴，急哄哄地伸手去帮董学斌拉裤子拉锁。

“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瞿母不高兴道。

瞿父的嗓音也传了过来，“今天公司有个拍卖，可能忙吧。”

吧嗒，瞿母摸着黑将客厅里的灯打开了，瞬间，瞿芸萱和董学斌的身影就映入了老两口眼中。

瞿父奇道：“这不是在家吗？怎么不言声？关灯干什么？”

董学斌尴尬万分地叫了声，“阿姨，叔儿，那啥，刚刚睡着了，刚醒，刚醒。”

瞿父道：“睡觉去屋里啊，跟沙发上怎么睡，再把颈椎睡坏了。”

董学斌和瞿芸萱脸上都热乎乎的，瞿芸萱还闭着嘴，这时见不说话也不行了，只得硬着头皮一咬牙，将嘴里那点东西咕噜一声全都咽进了肚子里，顿时，差点反胃地当场吐出来，她强忍住干呕的嗓子，抿抿嘴，假笑道：“爸，妈，您俩不是说明天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瞿父无奈道：“你妈听公司赚了不少钱，等不及了，老念叨着要来。”

“吃饭了吗？我再去做点？”

“不用，我俩吃了饭出来的。”

瞿父是比较古板的那种父亲，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看不出来，可不代表瞿母看不出来，见屋里黑灯瞎火的，俩人还都这幅表情，瞿母就不经意地往女儿红彤彤的嘴巴上看了一眼，瞧女儿嘴上不但火辣辣的厉害，还湿乎乎的，瞿母不禁心中有些来气，重重瞪了瞿芸萱一眼！

董学斌这叫一个尴尬呀。

瞿芸萱也有些做贼心虚，不由得咳嗽了咳嗽。

瞿母哼了一声，女儿生的这么漂亮，一直让她特别自豪，长久以来的那份温柔和矜持也是瞿母打小就灌输给她的，总盼着女儿当个大家闺秀，钓一个金龟婿回来，可没想到自从遇见了董学斌，女儿那矜持劲儿就不知道上哪去了，不但在还没确立关系的时候就跟董学斌睡了觉，现在倒好，更没羞没臊的事儿都干出来了。

瞿芸萱没话找话道：“路上堵车吗？”

“凑合吧。”瞿母懒得和她说话，转而把目光放在董学斌身上，“小斌，腿好点了吗？”

“下个月估计就能下地了。”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走路瘸瘸拐拐的？”

“呃，不会，大夫说没伤的那么重。”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公司大赚三千万的事情，瞿母已经从女儿那里听说了，这一下，她越看董学斌越顺眼，拉着小斌的手就一阵寒暄温暖，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这钱到底怎么处理，董学斌就说全归萱姨管，瞿母登时乐得合不拢嘴，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瞿父则还是觉得女儿的年纪大了董学斌不少，心里总有个疙瘩，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去的，所以这会儿也没怎么言声，但大体还是默认了董学斌这个准女婿的。

聊着聊着，瞿母忽然丢过来一个话题。

她拍着董学斌的手背道：“小斌今年有……二十四了？”

董学斌一嗯，“本命年还没过。”

瞿母微微点头，笑道：“你萱姨转年……芸萱转年也该三十了，按理说这么大的人孩子都得有了，可你看看她，是一点也不着急，唉，她不急我这当妈的急啊，芸萱他爸也不止一次和我说这个事儿了，小斌，阿姨看你们俩现在事业上都挺不错的，你副局长也当了，公司那边又是一下赚了几千万，钱也不缺，感情也不缺，你看……是不是让你母亲回京里一趟，商量着商量把你跟芸萱的婚事给办了？”

结婚？董学斌脑门有点冒汗，“这个，看萱姨的意思。”

瞿母不悦道：“咋还叫姨。”

“呃，看芸萱的意思吧。”

瞿母和瞿父就瞟了瞿芸萱一眸子。

瞿芸萱有点脸热，“我俩才处了多久，怎么就谈上结婚了，转年再说吧。”

瞿母一下就不高兴了，“你这死孩子，该矜持的时候不矜持，不该矜持的时候瞎矜持，你想急死妈啊？”

看着娘俩你一言我一语，董学斌略显苦恼地揉了揉脑门。

结婚？感情？

谢姐？萱姨？

董学斌觉着不能再拖了，感情上的事必须做一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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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敢收过路费？

国庆节到了。

京城街头到处都挂有带着喜色的大红绸横幅，远处不时传来鞭炮的噼里啪啦声。

“萱姨，那我回去了。”

“嗯，你腿刚好，路上开车注意一些。”

“知道，你回去吧，等有时间我再回来。”

“嗯，到了延台县给姨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离芸德拍卖公司不远的地方，董学斌和瞿芸萱恋恋不舍的拥吻了片刻，才是微微分开，瞿芸萱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服领子，顺了顺他的头发，末了拉开那辆县公安局送董学斌来京城住院时开过来的银色奔驰商务的车门，让董学斌进去，碰，瞿芸萱慢慢关上门，站在侧面温婉地摆摆手。董学斌也笑着挥挥手，松开手刹一踩油门，边回头而望边将车慢吞吞地开上了路。

暂别了，京城。

暂别了，萱姨。

经过两个月的修养，董学斌身体基本康复，纵然双腿还无法太过于剧烈的活动，比如跑步，比如大跳，但勉勉强强踩几下油门和刹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么多天的假期实在把董学斌憋坏了，所以上午刚跟瞿母瞿父一家过完国庆节，董学斌就是拾掇了拾掇行李，准备回延台县了。

五米……十米……二十米……奔驰刚开出三十米不到，董学斌忽然从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那个魏楠，他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好像没看到董学斌，直直往西边的方向走去。魏楠就是谢慧兰以前的未婚夫，曾跟董学斌有过好几次冲突，拍卖珍珠项链的时候，跟谢慧兰谢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谢老爷子家别墅车库的时候，还有在谢老家让魏楠出丑的时候，俩人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

这时，魏楠似是也注意到了董学斌，望望那里，露出一丝冷笑。

董学斌回了一个冷笑，一打方向盘，继续朝前开。

看见了魏楠，董学斌就想到了谢慧兰，脑海里转而又浮现出瞿芸萱的身影。

一路上，董学斌都在考虑感情上的问题，萱姨贤惠持家，要是能娶回来，肯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谢姐强势干练，要是能娶到手，对自己事业上肯定有很大帮助，但分析归分析，感情往往都不是理智的，自己都和萱姨那样了，怎么能对不起她？和谢姐也同样啊，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实在……啪，董学斌恨恨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自己真不是东西啊，惹了这个惹那个，怎么看见女的你就走不动道啊！

要是当初不招惹萱姨，现在也能踏踏实实跟谢姐谈恋爱了，要是当初不招惹谢姐，现在估计都和萱姨结婚了，哪样都是最好的结局啊，可现在呢，两个最优秀的女人都让自己给招惹了，这个结局就……很可能是有点血腥的悲剧，想一想董学斌都浑身发抖，暗骂自己太操蛋！

艳福可不是谁都能消遣的！

董学斌无比感叹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咋办？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出了京城，进入了北河省的地界，董学斌本打算尽快将感情上的事情理顺一个思路，结果还是没能理出个办法，董学斌心里越来越烦，越来越气，直到进入了延台县的边界，董学斌都恨不得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了，纠结啊，烦恼啊，愁苦啊，忧虑啊！

前面，回县里的路上许是出车祸了，有点堵。

董学斌就想也不想地一转弯，拐进了一条不太平整的小路，准备绕远过去。

车开了一会儿，一句进入了大守屯，路两旁能看到不少庄稼地，还有毛驴一车车运着新下来的玉米棒子，金色的一片，很漂亮。董学斌好歹也在延台县待了一年多了，这条路以前走过一次，还算熟悉，七拐八拐之下，眼看前面再走一公里就能重新上到回县里的主路上了。

可突然，玉米地里出来了五六个当地村民。

董学斌怕撞到人，赶紧拍了拍喇叭，奔驰发出滴滴的鸣笛。

谁知几个庄稼汉竟不紧不慢地看了董学斌这边一眼，一点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反而站在了路中央，随即，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拉货的木车被几人齐齐用力从庄稼地里拽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拦在了路中间，把路堵了一个满满当当，除了行人，反正车子是绝对过不去的。

董学斌心情正郁闷呢，看到这一幕，脸色就是一沉，不得已在离“路障”七八米外的位置上踩下刹车，董学斌用力拍了拍喇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为首的一个中年村民夹着一个烟袋锅，慢吞吞地往那儿一靠，抽起了烟，旁边几个村民也一个个站在路中间，低声聊着天，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远处，忽然开过来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面包车，咣咣当当的驶过来，几个大守屯的村民见状，不慌不忙地将拦路的木车拉开一些，面包车就这么过去了。

董学斌本都想下车了，见前面露出一个口，就一给油门，也想开过去。

偏偏，面包车刚一过，为首的中年村民就快速和其他人一起又把“路障”给拉了回来，再一次堵住了小路。

董学斌一看就火了，按下车窗大声道：“让开！”

几人根本不理他，还在那边聊着天，不时还哈哈笑上几声。

“麻痹！胆儿不小啊！”董学斌伸手一拉安全带，推门就下了车，因为腿上还没好利落，他走路并不快，一步一步走到了几个村民面前，冷着脸道：“你几个什么意思？成心的啊？堵这儿干嘛？”

其中一老汉看看他，伸手道：“过路费！”

董学斌被气笑了，“过路费？你这是高速收费口啊？”

老汉摊摊手，“不给就别过了，跟这里待着吧，反正我们不着急。”

看到这里，董学斌也明白了，这种现象在农村外乡还是很常见到的，一般当地村民为了捞外快，专门会在一些偏僻点的路口设下障碍，手段之多简直都能玩出花样来，最后就是两个字——要钱，不给过路费别想过去，不过一般本地车或者车上有本地人的，他们也不会怎么为难，专门宰的就是外乡人，像刚刚那辆面包车就顺利过去了。

一般情况，只身在外遇见这种事，能忍就忍了，不然要是真较起劲来，过不去还不说，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地头蛇，没准还会惹出点什么事，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给点钱就完了，所谓破财免灾嘛。当地人村民也就是看明白了这种心理，加上现在正是国庆期间，走亲戚的，路过的，都很赶时间，很少有人会磨磨唧唧的磨嘴皮子，也正是村民大捞一笔的好时候。

然而，董学斌可不是个会妥协的主儿。

他冷冷一笑，“多少钱？”

老汉抽了口烟袋锅子，“……两千！”

董学斌眼角跳了跳，“呦喝，什么时候改抢劫的了？”

远处，又一辆挂着京城拍照的帕萨特开了过来，见到路被拦上了，那人皱皱眉，跟村民说了几句后，不得已摸出了两百块钱扔了过去，一个中年村民将钱收进怀里，一挥手，几人将路障挪开，放行了。

董学斌怒极反笑，“怎么他给两百就让走了？”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没言声，他们常年做这种事，奔驰宝马的标志还是认得出来的，这种人有钱，不宰白不宰，当然，这两千块也是狮子大开口，并不是没有还价的余地。一旁，一个中年汉子听得不耐烦了，对着董学斌嚷嚷道：“赶紧给钱！给完放你走！磨磨唧唧的什么呢！两千块都拿不出来？你还开什么奔驰啊！”

一青年也道：“快给钱吧，你回去了后面也是堵车，下午也进不了县里。”

后面还有个庄稼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锄头，“赶紧的！”既是威胁又是吓唬。

要是搁董学斌以前的脾气，这一脚肯定就踢上去了，不过现在他状态不行，走得急了腿都一瘸一拐的，实在不想找事儿，不然再进了医院，老妈和谢姐她们还不知得怎么数落自己呢，于是董学斌阴着脸看看他们，也懒得废话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皮夹子来，晃了晃上面的警徽，“认识这是什么吗？赶紧滚蛋！”

谁知一帮人居然没什么反应，反而还嘲笑地看着他。

老汉臊巴搭脸道：“吓唬谁啊！我们村的小刘子也有这种钱包！花钱就能买来！”

一中年村民道：“装什么警察！哪个警察有开奔驰的？当我们傻啊？”不得不说，几人真是见多识广。

又一人道：“劝你一句，赶紧给钱过去吧，真闹起来你讨不了好。”

董学斌吸了口气，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了，“非法拦路收费，行啊，拦到公安局的头上了？我给你们个台阶下你们丫还不知好歹！行！你们丫不是要收费吗？两千？我他妈今天倒要看看是谁收谁的费！”董学斌折身往回走，开门从车里拿出包翻出手机，往后走了几步就给县公安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找人过来！

挂下手机，董学斌就准备等当地派出所来人。

可耳边蓦然传来噗的一声！

只见一个青年已然抡起一个铁锹狠狠砸向奔驰的后轮子，轮胎边上好像被人放了一个大钉子，这一抡下去，钉子登时插进了后面的轮胎，噗的一下就爆了气，整个奔驰商务微微一陷，后胎立刻扁了。

青年还狠狠撂下句话，“给脸不要！”

老汉冷声道：“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吧，哼！”

原来几个村民一看董学斌打电话叫人了，当即就是动了怒，他们虽然也不想事情闹起来，但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个脾气都很硬，见董学斌死活不给钱，不但骂人，还要叫人，几个村民也都心头火气，直接就叫那个青年去把奔驰轮胎给扎了！

看着被扎漏轮胎的奔驰，董学斌一下就怒了！麻痹！欺人太甚！

那青年挥了挥手里的铁锹，“没钱就别开奔驰！你这种人……”

还没等他说完，董学斌已然踱步走到他身边，碰的一声，一拳就打在了青年的脸上，青年惨呼一声身子歪了下，嘴里溅出了一口带着碎牙的血，董学斌冷着眸子一言不发，揪住青年的头发，身子一蹲，拉着他的脑袋重重往黄土地上一摔，噗，青年半边脸登时花了，血从眉角上刷刷的留下来！

“啊！”

不远处的村名勃然大怒！

“草！找死！”

“干他！”

先冲过来的竟是那五六十岁的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呼地抡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腿脚不方便，于是躲也不躲，看着那只手就是飞速一抓，握住了老汉的手腕子，这老汉可能是常年耕地，力气极大，董学斌狠狠一拧才是没有脱手，紧接着，他身子微微一侧，摔着老汉的手就往这边一拽，碰，一个村民的棍子正好落了过来，董学斌躲开了，结果狠狠砸到了老汉的后背！

“啊！”老汉一叫，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董学斌还记得是他刚刚管自己要钱的，此刻哪还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心思，胳膊肘一弯，呼地落在老汉的后心上，老汉嘴里噗的一声吐出了什么东西，一张脸一下就磕到了地上，和那青年一样晕了过去，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老舅！啊！我他妈砸死你！”

身后猛然压过来一股劲风！

董学斌头也不回，抡起手反身就是往上一撩，咚，在后面中年村民愕然的目光下，董学斌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下巴磕上，力气之大，让中年人感觉自己两排牙齿几乎全部碎掉了，一头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铁锹也叮当落地！

……短短两分钟，六个村名全部重伤，倒地不起。

董学斌往奔驰上一靠，累得喘了口气，觉得大腿上传来阵阵刺痛，显然是用力过度了，而且因为腿受伤的缘故，五六个人的围攻实在不是那么好避开的，积攒了两个月不到的BACK也被他用了很多次，这才毫发无伤地将几人全部撂倒。看着躺在地上呻吟不已的几人，董学斌心头痛快极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不多时，几辆警车停在了路中央。

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县局刑警队的冯副队长，和董学斌关系很不错。

董学斌笑笑，“老冯，怎么把你给惊动了？”

冯副队长笑道：“正跟附近出任务，听说您这边有事，就带人过来了，董局，您没伤着吧？”

董学斌摆摆手，“这几个人还想伤我？”

一听说董局俩字，底下疼得龇牙咧嘴的村民全都愣住了！董局？是那个瘟神！？

老汉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脑袋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瘟神的大名，他们当然听过！

谁也没想到怎么巧不巧的把小董局长的车给拦住了！这不是往虎口上撞吗？

董学斌就跟冯副队长把事情经过一说，末了还道：“这边什么治安环境？拦路抢劫的事儿这么猖獗吗？老冯，这事儿你跟一跟吧，当刑事案件处理，涉案人员务必严惩，罚款金额要加大，必要时判刑，而且不止这个大守屯，其他村也得好好整治一番，像什么样子啊！长此以往！谁还敢来咱们延台县？”

冯副队长只是刑警队的，不分管这事儿，不过董学斌说给他听，就是为了把意思带到，这帮人想跟自己要两千块的过路费，那董学斌要不狠狠罚他们一顿怎么行。

老汉一听，脸都绿了，“我们没拦路抢劫，就是收过路费！”

那青年和另外几个村民也悔得肠子都青了！

冯副队长一脚就踹到了老汉的肩膀，“废什么话！”转头道：“董局，您放心吧，一会儿我跟当地派出所沟通一下，保证不放过这帮人，对了，您车坏了吧？您把车钥匙给我吧，到时候修好了我让人给您送回去。”然后又看向警车那边，“小郑！小郑！你送董局长回县里！”

这边的事儿很快就处理妥当了。

看着董局长轻飘飘地随着一辆警车离开，看着地上一个个爬都爬不起来的村民，冯副队长和几个刑警都露出一丝苦笑，又是一打六，又是下手这么狠，小董局长不愧是有瘟神的大名啊，刚一回延台县就开始大开杀戒了，真是走到哪里打到哪里，从来没有消停的时候！

又一想到董学斌好像骨折的伤还没有痊愈，大家顿时集体默然。

身上没有伤的时候，董局长能一打六，一打十，现在骨折的伤还没好完全，竟然也六七个人近不了小董局长的身？

我了个去！

您那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啊？？

一个小时后，董学斌在大守屯打翻了六个村民的事儿就传回了县里。

听到这一消息的人不少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董学斌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昭告全县……瘟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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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谢慧兰发火了！

第二天。

上午，九点整。

吃过早餐的董学斌伸手打开客厅的窗户，让凉飕飕的秋风吹进屋里，昨天一白天，董学斌将该忙的事情都忙了，跟梁局长报到，填写一等功事件的后续材料，跟几个相交不错的同事吃了晚饭，跟老妈栾晓萍打了招呼，给二姨唐瑾和姥姥他们打电话报了平安，还给曹旭鹏等县领导去了电话谢谢领导的挂念，晚上的时候，冯副队长找人送来了奔驰商务的钥匙，车也修好了。

唯独谢慧兰还没来得及联系。

所以，董学斌准备用今儿个一整天去陪陪谢姐。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董学斌摸出手机拨了谢慧兰的号码，嘟嘟嘟，嘟嘟嘟，第一遍占线，没打通，等十分钟后再打，电话才是通了。

“喂。”那边是谢慧兰淡淡的嗓音。

董学斌笑道：“谢姐，我回来了。”

声儿一顿，“……嗯。”

“呃，都两个月了，咋还生气呐？”

“生气？呵呵，我现在心情很好，从没有这么好过。”

董学斌觉得谢姐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儿，听得他毛骨悚然的，不由得咳嗽了一声道：“我不是道过歉了嘛，保证以后不冲动了，肯定好好爱护自己身体，嗯，那啥，你现在跟家呢吧？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过去找你一趟？家里要是没菜，我买一些带过去，中午我给你做饭？”

“来吧。”

“哎，那我这就去。”

“嗯，挂了。”

放下手机，董学斌琢磨了一下谢慧兰的态度，心里有些拿不准，干脆也不多想了，等到了不就明白了，于是董学斌去小屋翻了翻柜子，上上下下把自己打扮了打扮，末了下楼开车，去了附近的一个超市买了些瓜果蔬菜，都是谢姐爱吃的，最后才一路疾驰来到县委家属院，直接将车开了进去。

下了车，董学斌拿着大包小包往前走。

“哟，董局长，什么时候出院的？”有人和他打招呼。

“噢，就昨天，刚回的县里。”

好几个面熟的人都和董学斌问候了一句。

这一次，董学斌没怎么心虚，纷纷招呼过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谢慧兰的楼栋。现在是国庆节，他手里又拿着东西，谁看了也以为他是来送礼的，这种事在机关很正常，甚至都不怎么需要避讳。

叮，电梯门开，董学斌慢步走上去。

二楼……三楼……四楼……一般对董学斌这种公安局副局长来说，休息的时间还稍微好一点，忙归忙，但一个星期至少还能有一天两天的假期，但谢慧兰现在是县长，日理万机，全县方方面面的大事小事都需要她掌舵，很难提得上有什么休息日，所以国庆节的这几天假期就难能可贵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董学斌今天就没打算走，不然下次再想碰到谢慧兰休息，估计就得春节了。

叮咚，叮咚，董学斌按下了门铃。

见没动静，董学斌就又按了一次。

然而，等了足足两分钟也没人开门，董学斌眨眨眼，就摸出谢姐曾经给过她的钥匙将门打开，推门进去，可是一等进屋才是发现，谢慧兰居然就在客厅里微微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报纸呢。她还是穿着那身万年如一的黑色女士西装，盘着发，打扮得很雍容，连捻着报纸的手也散发出一种优雅的味道。

“你在家啊，怎么没给我开门？”董学斌把菜拿进厨房。

谢慧兰也不抬头，“……你不是有钥匙吗？”

“汗，钥匙是钥匙，按门铃你也不能不言声啊，还以为你出去了。”

“今天累了，懒得动。”

董学斌观察了观察谢姐的脸色，越觉得异常的很，怎么突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了？还在为上次的事儿生气？按说不应该啊。他心下有点忐忑，没敢和谢慧兰正面接触，就去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顺带把厨房的窗户和油烟机也给擦了一遍，想略微表现一小下，是以缓解缓解气氛。董学斌打算的挺好，谁知，等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后，谢慧兰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

她低头瞅着报纸，一声不吭。

董学斌就坐不住了，“到底怎么了？我这……没招你啊？”

谢慧兰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谢姐。”董学斌坐到她身边，“咱别这样成不，你说咱俩都两个多月没见了，就别那什么了啊，我大病初愈，可经不起吓唬啊，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你多担待，多担待。”董学斌到了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得罪谢姐了，离开之前还好好的啊，她跟自己生气也是怕自己受伤，担心自己，这事儿也不至于让谢慧兰念叨两个月的时间呀，谢姐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谢慧兰抬抬眼皮瞧瞧他，低头，继续看报纸。

董学斌唉哟了一声，“我说姐，咱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你就别憋着我了。”

谢慧兰瞅瞅他，一点头，“那好。”说罢，她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来，轻轻丢给董学斌，“你自己看吧。”

“这什么？”

“有人给县纪委的举报信，举报你的。”

董学斌一怒，“啊？谁这么缺德啊？我行得端做得正，举报我干嘛？”

谢慧兰眯眯眼珠子，“这话，最好还是等你看了里面再说吧。”

董学斌心说无非是举报自己贪污受贿啥的，不过他连国家和人民的一分钱也没贪污过，自然是不会心虚，八成是谁看到自己开奔驰了眼红吧。于是董学斌就债开了信封，大大方方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可一看之下，董学斌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紧接着，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谢慧兰笑笑，“你不是行得端做得正吗？”

董学斌结巴道：“我这个，我……”

“呵呵，怎么心虚了？我记得你嘴皮子不是挺能耐的吗？来，反驳反驳。”

反驳？董学斌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了，要是举报他贪污，举报他行贿，举报他暴力执法，那董学斌说上三天三夜也能大义凛然，可偏偏，里面的东西却不是这些，居然是举报董学斌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信封里还夹着几张照片，赫然是他和萱姨亲嘴拥抱时的镜头！

我了个靠！

怎么会有照片？谁拍的？

董学斌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乱搞男女关系？作风有问题？董学斌怕得根本不是这个，说破大天了他也没有结婚，单身的情况还不能谈女朋友？党章里也没有这个规定啊，所以董学斌不怕这个，谁也不可能拿这些照片说事儿，这可跟前任县委书记倒台时的几张照片不同，常书记当时可是已经成了家的。

董学斌现在怕的却是自己和萱姨的事儿被谢姐知道了！

这是最要命的！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董学斌都很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了，擦了擦汗，他定神再次看向那几张照片，刚才一慌还没发觉，现在这么一看却是眼熟的很，这不就是昨天自己要离开京城时和萱姨分别的画面吗？是谁？谁他妈这么缺德啊？不但偷拍还不算完，竟然给县纪委寄来了举报信？没有深仇大恨的绝对不可能做的这么绝！

谁？谁？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是魏楠！

董学斌脸色一变，他跟萱姨告别后就开车走了，记得那时候，还没走几十米就看到了魏楠在用手机打电话，这个王八蛋，他肯定早就看到自己和瞿芸萱了，而用手机在远处照下来的，所以董学斌经过的时候他才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后来假装看到了董学斌，才挤出一个冷笑！

是他！！

董学斌都快恨疯了，“是魏楠偷拍的！他丫这是挑拨离间！”

谢慧兰看看他，“别管谁拍的，别管是不是挑拨，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董学斌无言以对，解释？他根本没得解释！

谢慧兰笑吟吟道：“小董，我一直以为你在感情上是个很专一的人，也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感情很深，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按说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勃然大怒才对，可董学斌却清楚，谢慧兰拍桌子瞪眼的时候并不是她最生气的时候，往往这种笑眯眯的样子出现，才是她最怒的时候。

谢姐发火了！！

董学斌赶紧放低姿态，“谢姐，姐，你先听我说。”

谢慧兰笑道：“不用说了，拿着那些照片，滚出去！”

董学斌哪能走啊，这一走就再也没戏了，他赶紧道：“其实这事儿我没想故意瞒着你的，真的，但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还记得当初跟谢老爷子家别墅吗？那时你问过我有没有对象，我回答的挺含糊的，也没想骗你，当时我跟萱姨就基本算是在谈恋爱了，只不过她一直没正面答应罢了，再后来就有了你说跟我谈对象的事情，实话实说，我真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以为你想让我帮你挡驾才提出这个要求。”

谢慧兰捧着杯子抿抿茶，没言声。

董学斌注意着她的表情，继续道：“再后来我才发现你有那么一点认真的意思，嗯，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跟萱姨的关系越走越近，跟你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这两边都……我就乱套了，实在没个主意，所以一直没考虑好该怎么说，谢姐，我可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啊。”

谢慧兰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没有没有，哪能啊，都赖我，错都是我。”

“嗯，那我问你。”谢慧兰看着他，“你心里面到底喜欢谁？”

董学斌胸口一紧，知道重量级的问题终于来了，他想说“我就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董学斌叹叹气，觉得自己不能再骗谢姐了，就说了实话，“你们俩……我都喜欢。”这话一出口，董学斌就一阵苦涩的轻松，觉得压在自己心头这么久的石头终于落进了肚子，总算说出来了！

“你挺诚实的嘛？”

“我……唉……”

“都喜欢，呵呵，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董学斌不知该怎么回答，哭丧着脸没做声。

蓦然，碰的一声巨响，谢慧兰重重拍了一把桌子，笑容满面地从嘴巴里吐出几个字，“滚出去！”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别介别介。”

谢慧兰一摸手机，“你自己走还是我叫人送你走？”

董学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手机抢了过来，“你这样……唉哟，我哪能走啊。”

谢慧兰眯眯眼睛，就这么盯着董学斌看，“事到如今，你留在这里还想干嘛？让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咱们俩人继续没脸没皮地谈对象？小董，你觉得可能吗？”见董学斌要说什么，谢慧兰直接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旁的，有照片上的东西就足够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一走，就是彻底断绝关系了。

董学斌也明白，是自己朝三暮四在先，实在没有脸让谢慧兰原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董学斌只知道一点，现在自己绝对不能走，不能，也不想，就算厚着脸皮不要这张老脸了，董学斌也得等谢慧兰的气稍稍消掉一些才能考虑离开，至于怎么消气，那只能让她骂几句打几下了。

董学斌道：“谢姐，你……你干脆揍我一顿得了。”

谢慧兰笑了笑，“我怕脏了我的手。”

董学斌对她有愧，那是根本不敢还嘴的，讪讪道：“那你……你拿个东西打我，对了，你手边上不是有个电视遥控器么，来，拿那玩意儿砸我。”董学斌是豁出去了，一闭眼睛，“砸吧！”

碰当！

遥控器四分五裂！

董学斌却没感觉到疼痛，睁眼看看，发现遥控被谢姐摔在了地上，碎了。

谢慧兰手都在抖，眯着眼看着他，“马上给我滚蛋！”

他暗暗咂舌，这还是董学斌头一次见谢慧兰发这么大的火呢，心知自己是真把谢姐给惹恼了，心下苦涩难言，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那个难受劲儿啊，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干脆也不言声了，叹息着去厨房拿了个笤帚，将有些狼藉的地面打扫了一遍，末了还给谢慧兰倒了杯热茶。以前董学斌办事，那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凡事都沾一个理字，所以打嘴仗也好，动手也好，他都问心无愧，但现在这个情况，董学斌却是完全没有理的，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咳咳，中午想吃点啥？”董学斌腆着脸问道。

谢慧兰吸了口气，微微闭上眼，没再言语。

董学斌眨眨眼，“那我就看着炒菜了，米饭也快熟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董学斌也没说什么，就到厨房去炒菜了，炒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盯着客厅的谢姐，生怕她出门或者打电话找人。好在谢慧兰只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等董学斌炒完菜，就殷勤地将菜肴端上了桌，盛了饭，摆了筷子，还弄了几杯红酒。

董学斌把一张椅子拉开，“谢姐，吃饭吧，趁热。”

谢慧兰抬眼看看桌上的酒杯，“我该夸你没心没肺好，还是该夸你脸皮厚好？”

董学斌尴尬道：“我知道我这事儿办的确实不招人待见，你打我一顿也行，骂我一顿也行，我绝对不还手，可别苦了自己啊，饭还得吃，水还得喝，日子还得过，你可别因为生我气不吃饭啊。”

谢慧兰眼皮微微一沉，清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滚出去！”

董学斌道：“行行，那你先吃饭，我，嗯，我去屋里待会儿，你吃，你吃。”

把门一关，董学斌去了小卧室。

站在窗户前面看看外面的风景，董学斌狠狠给了自己脑门几拳头，董学斌啊董学斌！你就是个王八蛋！瞧把谢姐给气的！你还是人吗你？啊？你说你闲的没事你惹那么多女的干什么呀！你丫有病啊你？这下好了吧！败露了吧？老实了吧？看你丫还怎么折腾！看你丫怎么收拾局面！

自己骂了自己一通，董学斌稍稍舒服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堵得慌，苦涩的快发疯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董学斌觉得谢慧兰应该吃完饭了，就推开门出去看了眼。

谢慧兰正背对着卧室这边坐在餐桌前，可偏偏，饭桌上的菜一样都没动，米饭碗也满满当当的，再细细一瞧，董学斌才愕然的发现，那放在桌上的红酒倒是足足少了半瓶子还多，已经见底了！谢慧兰托着高脚杯抿着杯沿，杯中的红酒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她灌进了嘴里，脸上，眼中，已是带了些许醉意！

“谢姐……”

董学斌心中发酸，更恨不得拿棍子往自己脑袋上砸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局面，这种境况，这种死局……自己该怎么解决？？

董学斌掐着头皮苦苦思索，无比急切地希望能找出一条路！！

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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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打靶！

国庆第三天。

上午，十点出头。

公安局家属院，自家客厅里，董学斌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苦涩和郁闷，他背着手攥着手机在两个卧室来来回回的转着圈，不时把手机拿到前面来翻出谢慧兰的号码，大拇指顿顿，想按又没按，接着又背起手在屋子里纠结地走着，一圈，两圈，三圈，等几分钟后，董学斌再次拿出手机看看屏幕，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打不打？打不打？

末了，董学斌咬牙打了。

可嘟嘟嘟响了十几声，却没人接。

董学斌心知谢姐还在气头上，不禁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把电话打给了她秘书胡思莲，“喂，胡姐，我董学斌啊。”

“呵呵，董局长，你回了延台县怎么也不请我吃饭啊，我还巴巴等着呢。”

“嗨，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我不是怕请不动你嘛。”

“寒碜我是不是？我谁的面子不给也得给你面子啊。”

玩笑了几句后，董学斌才问，“对了，谢县长今天有什么安排？休息吗？”

胡思莲就知道董学斌八成是找县长有事，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不会透露县长的行踪，但对方是董学斌，自己这个秘书的职务就是他帮着争取下来的，胡思莲想了想后，小声儿道：“谢县长本来是休息，不给早上起来听说京城那边来了一拨人，似乎是准备来延台县投资的，且来头不小，县长自从来了延台县后就挺重视招商引资的事，所以中午的饭局可能会亲自去，我和县招商局的吕副局长也会去作陪。”

董学斌皱皱眉，“京里的商人？”

“嗯，带头的人好像叫魏楠，似乎认识谢县长。”

“魏楠？”董学斌脸色微变，“胡姐，能告诉我饭局在哪儿吗？”

胡思莲一迟疑，也没问他要干什么，低声将饭店地址告诉了他。

挂了手机，董学斌的脸就黑了下来，魏楠来了？居然还要来延台县投资？他父亲虽说是医疗器材公司的大老板，家里有钱，但也不至于到延台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发展来吧？这边可没什么投资的优势！麻痹！这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董学斌顿时就想明白了，那些照片并不全是为了报复自己抢了他未婚妻，魏楠这是要重新追求谢慧兰！他丫想打谢姐的主意！

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董学斌重重一拍沙发！

大爷的！绝对不能让这王八蛋得逞！

……中午十二点半。

县城西区，董学斌将车停在了一家饭店的斜对面，关门下车，他瞧了眼饭店露天停车场里停着的一辆宝马7系和一辆挂着县政府牌子丰田，前者应该是董学斌跟谢老爷子家车库见过的魏楠的车，后者是谢慧兰的公务车，司机老邢正跟车里坐着，一边翻着份报纸一边吃着个汉堡包。

董学斌假装偶遇似的走过去，“哟，邢师傅。”

车里老邢一愣，打招呼道：“董局长。”

老邢是谢慧兰的专职司机，董学斌跟县政府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但没说过话，“呵呵，怎么跟这儿吃饭呢？谢县长跟前面饭店里？”

老邢点点头，没多说。

董学斌压根也没打算进饭店，就跟外面等着，一边和老邢闲聊起来。老邢是个挺稳重挺踏实的中年人，话不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告诉董学斌谢县长和胡秘书刚进饭店十几分钟，至于其他事情，比如谢县长今儿个心情怎么样的事儿，老邢就没再说了。董学斌对他也很客气，毕竟是领导身边的亲信。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饭店门一开，谢慧兰和胡思莲同魏楠与三个男子一起走了出来。

胡思莲跟在谢慧兰身后，另个中年人也挂着笑脸陪着京城来的投资商，这人应该就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吕大发了。

看到魏楠的那一刻，董学斌瞳孔就是一缩，再看向谢慧兰，发现谢姐眯着眼睛一脸淡然的微笑着，跟魏楠和另外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好像并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董学斌不得不心中佩服，以前谢姐跟魏楠闹的也算挺僵持的了，但那只是在生活上而言的，一码归一码，董学斌估计就是自己现在上去和谢姐打招呼，谢慧兰八成也不会给自己脸色看，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只代表了她自己，而是代表了整个延台县。

那边，魏楠笑呵呵道：“侯子，怎么样了？”

一个身高不低的青年笑道：“这里的投资环境跟其他县比是差了些，但也有自己的优势，如果政府能加大些对我们的扶植力度，我想就可以谈谈建厂的事情了。”他对这里还算很满意的，比较适合建厂。

魏楠看向谢慧兰，“谢县长，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谈？”

谢慧兰看看表，就说后面的事情让吕副局长跟他们谈。

虽然能招来一笔投资，对延台县的发展很有好处，政绩也是会记到谢慧兰头上的，但作为县领导，作为一县之长，自然不可能事必躬亲，能陪着吃顿饭已经可以表达县里对投资商的重视了。不过魏楠死皮赖脸地非得说要跟谢慧兰商谈合作事宜，那叫候子的人和另个叫周子的青年似乎知道魏楠的打算，继而也跟着帮腔。

最后，谢慧兰跟胡思莲低声交流了几句，回过头来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胡思莲清楚，这魏楠一伙人来头肯定不小，涉及到的投资金额也绝对可观，不然一伙儿投资商还不至于能跟县长当面对话商谈合作事宜。

魏楠笑道：“谢县长请咱们吃了饭，这回该轮到咱们了。”

周子道：“那去早上路过的那个射击运动中心吧，我手痒痒了，咱们边打靶边谈。”

候子立刻赞同道：“好，我也好久没摸过枪了。”

正当几人想取车开车的时候，远处的董学斌突然迎了上去，“嘿，真巧啊，谢县长您也在？”那表情，要多假有多假，胡思莲差点笑出声，赶紧一抿嘴憋了回去，她当然明白不是凑巧，饭店地址就是她告诉董学斌的。

谢慧兰瞅瞅他，笑笑，“是董局长啊，你也来吃饭的？”

和昨天拍桌子摔遥控器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但董学斌清楚，这可不是人家原谅了自己，而是谢慧兰比较顾全大局，并没有带上私人的情绪。董学斌就讪笑道：“也没有，正巧路过这边看见您车了。”

谢慧兰点点头，就没再多说。

谢县长不冷不热的样子，胡思莲倒没觉得什么，她并不清楚谢县长和董局长的关系，只是略微有点奇怪，按说董局长那次在县委办公楼帮谢县长圆了场，救下来了那个跳楼男子，谢县长应该会比较感谢董局长的啊，怎么这会儿却看不出来？但领导的心思并不是胡思莲能揣摩到的，奇怪归奇怪，却没有什么意外。

魏楠就不同了，他是知道董学斌和谢慧兰在谈恋爱的，一看谢慧兰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暗暗冷笑不已，想来那些他寄给纪委的照片谢慧兰是收到了的，于是瞄了董学斌一下，魏楠心中很是畅快。

从那些照片拿到手的那天起，魏楠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先挑拨谢慧兰和董学斌的关系，然后自己趁虚而入，将谢慧兰重新拿回来。不过经历了上次的失败，魏楠多少沉稳了一些，没有盲目表露出他的意图，而是先拉拢了几个想要投资的朋友以投资商的身份来延台县，借机接近谢慧兰，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董学斌看着魏楠，眼睛微微一眯。

就算谢姐跟自己断绝了关系，董学斌也不允许魏楠插上一脚，这笔账，他早晚跟魏楠好好算一算。

饭店门口，董学斌一出现，气氛骤然有些沉默了。

董学斌好像不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似的，依旧跟谢慧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

谢慧兰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了几句，最后，她道：“小胡，准备出发吧。”

一般这种样子就是领导下逐客令了，稍微有一点眼色的人这时就该告辞离开，不会再打扰人家，可董学斌显然没有这份自觉，见谢慧兰不理他了，他脸上有些尴尬，一转头，看向了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哈哈笑着走了上去，热情的和他握手，“哎呦！这不是吕局长吗！久仰大名啊！”

吕大发强行挤出一个笑，“董局长，久仰久仰。”

董学斌这个热乎啊，搂着他的肩膀一下子就跟吕大发说上话了，好像亲兄弟似的。

吕大发差点破口大骂，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你套什么近乎啊你！

胡思莲好歹是公安局出来的人，对吕大发和小董局长的事情倒是了解一些，看到这里，表情顿时有点错愕，那一次，好像是董局长的妹妹唐瑾跟武田乡买了假烟，而吕大发的亲戚还把唐瑾给推了一个跟头，最后董局长去了，把吕大发亲戚给打了一顿，还跟电话里和吕大发有过口角，按说俩人应该势不两立才对啊，怎么这……谢慧兰没有再搭理董学斌，而是直接上了车。

魏楠阴恻恻地看了眼董学斌，也去停车场取车了。

“老吕啊。”董学斌已经改了称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吕大发差点被他气死，老吕也是你叫的？但旁侧还有投资商在场，他没好说什么，假笑道：“去射击运动中心，我们也该走了，董局，下次再聊吧。”他可不想跟董学斌待下去了，可没想到，对方竟说了句让他吐血的话。

董学斌突然一拍大腿，“嘿，这不是巧了嘛，我也正要去那里呢！”

你扯淡去吧！吕大发眼角渐渐变黑，“你去那儿干什么？”

“当然是打靶了。”董学斌脸不红心不跳，再次搂住他的肩膀，“老吕，走走，正好顺路，我开车送你过去。”

吕大发无语道：“我开车来的！”

董学斌不干，死活搂着他往停车场那边走，一口一个老吕的叫着，“跟我你还客气个什么啊，你车先放这儿呗，又丢不了，走走，做我的车！”

胡思莲望了眼谢县长那边，继而苦笑道：“董局长，你这是……”

董学斌装傻充愣道：“胡秘书，什么事？”

胡思莲是没想到董学斌唱这么一出，一时间倒是有些后悔告诉他饭店地址了，赶紧给他使了使眼色，“大家是去……谈工作……你……”胡思莲怕谢县长不高兴，也怕投资商有想法。

董学斌道：“谈工作啊？那不是正好吗？投资商的安全必须保证，胡秘书，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胡思莲苦笑不跌，也不知怎么说了。

俩人一说话，吕大发就脱开了董学斌的手，赶紧去找自己的车。

偏偏，董学斌这个眼疾手快啊，又一把拦住了他的肩膀，“老吕，我车在对面呢，你上那边干嘛去啊，走走。”

吕大发岁数不小了，常年又在办公室里养着，身体素质当然没法跟董学斌相比，硬是被他拉上了车。吕大发这个郁闷啊，他算是看出来了，董学斌是死皮赖脸地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靶场，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这么厚的啊，谢县长还在那边呢，她老人家都没言声说带你去，你居然敢硬跟着？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另边，周子愣神儿道：“刚刚这位是？”

胡思莲低声道：“是县公安局的董副局长。”

候子也是一怔，“这么年轻？”看起来比他还小上五六岁呢。

这时，丰田和宝马都开了过来，董学斌也一打方向盘，开到了两个投资商身边，拉开车门请他们上车，俨然成了接待投资商的县政府工作人员了，可实际上，公安局和招商引资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看到一辆奔驰商务停在了身边，候子一懵，简直有点不敢置信。

周子傻眼了，他们几个人经常天南地北的跑，见识很广，可走了这么多地方，这么多县市，还没有见过县公安局的人敢明目张胆开奔驰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国产奔驰，这车是奔驰商务里最顶级的配置，少说也要一百五十万的，靠，这得多大的胆子啊，县长可就在那边呐！

紧接着，候子忽然瞳孔一紧。

周子低声问：“怎么了？”

候子哭笑不得道：“你看他手上。”

“手？手怎么了？”

“……看他手腕子。”

周子一看，表情顿时一愕，倒抽了一口凉气！

百达翡丽，那公安局副局长手上居然带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要是吕大发的见识，估计连这表是什么牌子都不清楚，就更不知道价值了，可候子和周子却知道，而且知道那百达翡丽八成是真货，就这么一小块表，恐怕比奔驰商务还要贵出一些，是将近两百万的名表。然后，俩人又眼巴巴地瞄了眼董学斌腰上的那块冰种麒麟佩，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去！

这他妈还是政府干部吗？？

这一套装备就得好几百万，怎么看上去比他们这些投资商还阔绰的多啊！

周子和候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董局长绝对不是一般的公安局副局长，更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俩低声商量了一下，就跟魏楠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随即俩人二话不说地都上了董学斌的奔驰，他们对这个董局长都很感兴趣。魏楠皱皱眉，也没说什么，开车到丰田旁边，笑着跟谢慧兰说了一声后，就开车在前面带路了。

宝马7系开路，丰田在中，奔驰商务收尾，一路向射击运动中心驶去。

那个地方并不是延台县的地界，怎么也得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坐在第二排座儿的周子和候子都和董学斌相互自我介绍了，俩人也将名片给了董学斌。吕大发这个招商局的领导还是非常敬业的，坐在俩人旁边，源源不断地推销着延台县。不过周子和候子显然对吕大发的话没太大兴趣，该听的都听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至于投资与否他们心中早已有数，现在就看县里的扶植力度如何了，所以任凭吕大发说的天花乱坠他俩也无动于衷。

董学斌没怎么言声，紧巴巴地盯着前面的丰田，看着谢慧兰的背影。

“董局长。”后面有人叫他。

董学斌一回头，“嗯？啥事儿？”

周子兴趣甚浓道：“这车可真不错，R500L，顶级啊。”

“嗨，朋友的，借来开开。”董学斌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推词。

一旁的候子看看他的手腕，想探探他的底细，“这表不会是借的吧？百达翡丽啊，我和周子前阵子还跟拍卖会上看过一块，跟你这个样式差不多，少说也要一百八十万吧？”他俩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太好奇了。

一听这话，吕大发吓了一跳！

董学斌忙摆摆手，“假的，淘宝上买的，一千八差不多。”

吕大发恍然大悟。

周子和候子相视苦笑，假的？怎么可能！这点眼力他们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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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出风头！

下午两点。

射击运动中心，这里是延台县与邻县交界的一个远郊，远处是一片茫茫的青山，四周绿意盎然，有花，有草，有虫，有鸟，秋天已知，本应该是落叶缤纷的景色却依旧带着些勃勃的生机，展现出一种清爽的氛围。迎对面是个类似鸟巢一般形态的小鼓包的建筑，挺艺术的，正是射击运动中心的正门。

几辆车停在了露天停车场。

董学斌是最先下车的，急忙快走几步，殷勤地拉开了丰田车的后门。

后座上的谢慧兰也不看他，抚了下鬓角的发丝，雍容万千地下了车。胡思莲紧随其后，跟着谢县长走出停车场。

魏楠笑呵呵地指指后面，“就是这里，谢县长请。”

谢慧兰笑眯眯的嗯了一声，“魏总经常来打靶吗？”

“偶尔而已，候总周总他们倒是常来，枪法都不错呢。”魏楠道。

一旁的候子笑着走上来，“老魏就别寒颤我了，你虽然练的不多，但枪法可比我和老周强多了，别谦虚啊。”

周子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常打靶？”

魏楠乐道：“我有吗？”

周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可是住军区大院里的，天天都有机会摸抢啊。”

谢慧兰笑笑，“哟，那待会儿我可得见识见识魏总的枪法。”

“那一会儿就献丑了。”

魏楠有点小激动，在京城的时候谢慧兰可从没对他这么客气过，那时的谢慧兰非常强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仿佛在压了别人一头，严重的时候那股气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跟现在一比，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魏楠吸了口气，看来那些照片起了大作用啊，慧兰莫不是准备重新考虑自己了？有戏啊！

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俱乐部。

董学斌插不上话，只能跟在最后面，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怎么谢姐对魏楠有点小热情呀？当初解除婚约的时候不是争执挺大的吗？还有，自己明明告诉谢姐那些照片都是魏楠拍的了，就算照片是事实，可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背后耍手段的家伙……谢姐应该也不会喜欢啊？怎么这会儿对他的态度却很不错？难道就因为魏楠是准备来投资的？可除非他投资一个亿，否则几百万一千万的话，实在影响不大！

一开始董学斌还没多想，可现在却明显感觉到了，谢姐好像在成心气自己呀？

要是自己不来，谢姐还会陪他们来靶场吗？

要是自己不来，谢姐还会对魏楠这么热络吗？

董学斌自然看不透谢慧兰的心思，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只能再心里瞎猜几下，再看向笑孜孜的魏楠，董学斌心头的火更大了。

大厅里，魏楠三人上去办手续去了，几人争了一下，最后还是魏楠开的卡。不多时，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往后走，进了靶场区域，魏楠包下的估计是里面最贵的一个地方，是个单独的大隔断，靶台在最前面，后头有个透明玻璃围住的隔音间，茶几，瓜果，沙发，一应俱全。

隔音间里，几人纷纷落座，这边几乎听不到外面的枪响，隔音效果不错。

谢慧兰捧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抿，“吕局长，你跟候总谈谈后续合作？”

吕大发点点头，又把县政府能给出的最大扶植说了一遍。候子静静听着，他也是有备而来，很多事情早都考察好了，末了就从皮包里翻出几份文件，然后跟吕大发讨价还价，询问了几处细节后，候子又跟谢慧兰交流了几句，谢慧兰一一作答，随后其他时间里，谢慧兰则是和魏楠笑吟吟地谈着投资事项。

周子有些无聊，转头笑道：“董局长，咱们去打打靶？”

董学斌把眼神从谢姐脸上挪开，“我就不打了吧，我枪法一般。”

周子摇头，“呵呵，这我可不信，公安局的同志，枪法再差也肯定比我强。”

这时，谢慧兰听见了他们的话，微微一侧头，对着秘书胡思莲道：“小胡，你陪周总打打靶。”

胡思莲一答应，放下东西走过去。

周子有心结交董学斌，道：“董局长，一起去吧，打两枪。”

无奈，董学斌不好太拨了人家的面子，只得站起身，“我就不打了，给你们当裁判。”董学斌心思全在谢慧兰身上呢，哪有什么心情打靶啊，再说了，他来压根就没摸过几次枪，要是凭真正实力的话，那是会出笑话的，而且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落，抢上后坐力不小，他怕撑不住。

周子心中不悦，他这么邀请董学斌也不给面子，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边正商量投资事宜的候子也看了过来，皱皱眉头。

胡思莲知道董学斌脾气不太好，这两天好像心情也不佳，董局长要是不想干的事儿，那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于是胡思莲赶紧笑着打圆场道：“董局长身上有伤，头几个月有人跳楼，从六七层高的地方掉下来，是董局长用手给人接住的，然后住了院，再过没些天，惠田乡那边来了山体滑坡，董局长一个人冲上去把乡亲们都救了出来，最后董局自己被困在了里面，差点有生命危险，末了住了两个月的医院，前天才出院的。”

周子和候子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看向董学斌，俩人顿时肃然起敬。

魏楠显然也不清楚这事儿，心说这姓董的命够大的？山体滑坡都埋不死？

周子对董学斌立刻生出了些许好感，这样一心为老百姓的猛人，确实值得人敬佩，周子也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随即就和董学斌说笑在一起，没有再提让他打靶的事情。等他们仨人出了隔音间后，胡思莲招呼来了工作人员，就准备和周子来一场。

董学斌往后面一坐，“我当裁判。”

周子笑了笑，看看胡思莲，“女士优先吧？”

胡思莲笑道：“周总先请吧，我先学习学习。”

周子道：“行，子弹是5发一组还是10发？固定靶距离呢？”

最后俩人商量后，选了5发一组的子弹，准备比三组，这边提供的枪械很多，有手枪，有步枪，甚至还有狙击枪，不过后两者两人似乎都没怎么接触过，自然用了手枪，胡思莲想要54式的，但这里没有，只有什么德国手枪，小马枪，还有98式手枪，于是他们都用了98式。

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询问固定靶要多少距离的，一般步枪能选一百米，手枪则是25米和50米。

周子想也不想地说，“50米的。”他习惯打远靶了。

但看向胡思莲后，周子犹豫了一下，觉得有点太欺负人了。

胡思莲却点点头，“那就50米吧。”

周子就没再说什么，走上前面的一个小隔断，戴上隔音耳机，活动了活动肩膀和手腕手指头，开始做起了热身，看得出，他是经常来这种靶场，有那么一点点专业的味道，等一切妥当后，周子摸起台子上的98手枪，微微举起，瞄准，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足足瞄准了十几秒钟，碰，一声枪响才是溅了起来！

成绩出来了——四环。

周子对这个成绩似乎还算满意，碰的又打出一枪——三环！

碰——脱靶！

碰——四环！

碰——两环！

总成绩十三环，按照五法一组来说，最高成绩应该是五十环，这个分数实在不算高。然后，周子的表情却还是不错的，这当然不是他没羞没臊，实际上50米手枪固定靶，业余的人能上靶就是很不错的事情了，这个距离可不比25米，视力差一些的，根本连把心在哪儿都看不清楚，你就说有多远吧，所以这个成绩确实挺好了。

胡思莲赞道：“周总好枪法。”

“呵呵，胡秘书过奖。”周子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

胡思莲也做了做准备活动，呼了口气，走上去戴上耳机。

周子自然没有把胡思莲的枪法当回事儿，他之所以能打出这个成绩，那是他常在靶场练过的原因，而胡秘书呢？那是县长的秘书，又是女流之辈，平时别说打靶了，就是抱着文件上个五楼估计都得气喘吁吁的，怕是抢也没摸过，加之又是50米的远靶，想来五抢里面能有一枪上靶就不错了。

后面的董学斌也看出了周子的轻视，心中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看他笑话。

胡思莲已是英姿飒爽地举起枪，稳稳地对准了靶心的方向。

碰！碰！碰！碰！碰！

五抢打出，七环，九环，五环，七环，六环！

周子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似的，这他妈还是秘书吗？有枪法这么好的秘书吗？见胡思莲折身回来，周子无语道：“胡秘书，我看你才是好枪法啊，这个成绩，比老魏也不差多少了，你经常来打靶？”

董学斌笑道：“胡秘书以前是我们公安的同志。”

周子一愕，旋即才是了然，“怪不得呢，胡秘书是深藏不理啊。”

胡思莲摆手道：“呵呵，没有，今天也是运气不错，平时打不了这么好的。”

董学斌也不知道胡思莲是不是警校毕业的，但当初虽说在公安局指挥中心任文职，枪法比不上武警，也比不上其他警员，可那也不是一般业余者能比的了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胡思莲在进局里的时候肯定都受过专业培训，周子自然不会是她的对手，起步就不一样。

接着，俩人又较量了一番。

周子第二组子弹总共打了十四环，而胡思莲则打了三十几环，差距很大，不是一个级别的，再后面一组还是差不多的结果，不过胡思莲可能是有意在放水，差距渐渐小了许多。周子越打越起兴。

不知什么时候，谢慧兰和魏楠等人也出来了。

候子哈哈一笑，“老周，怎么输了这么多局啊？”

周子老脸一热，咳嗽道：“胡秘书当属女中豪杰，你甭说我，不服气你上来跟胡秘书练练！”

候子看了胡思莲的环数，自然知道不是对手，就道：“老魏，该你出马了。”

魏楠也想跟谢慧兰面前表现一番，闻言，自然当仁不让，很讲究地将袖口略略挽上去，走到隔断前戴上耳机，稳了稳心神，先跟胡思莲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要热热枪，这才摸起手枪连续打了一组，末了才是点头示意准备好了，让人重新换上子弹，托抢，瞄准，射击，砰砰砰砰！

九环，七环，十环，八环，六环！

候子和周子没什么意外，胡思莲和董学斌吕大发倒是看得一愣。

魏楠放下枪走回来，笑道：“好久没碰抢了，手都生了。”

董学斌暗骂你丫装什么逼啊！

谢慧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稍稍眯了起来，显然也有些意外。

胡思莲自知不敌，但也没退却，上去怦怦打了五抢，最后统计出来，总环数差了魏楠七环，在高手的较量里，七环就是个极大的差距了。回来后，胡思莲苦笑道：“甘拜下风，魏总枪法如神啊，就是县局的刑警恐怕也打不出这个环数。”50米的距离，抛开那些专业人士，一般的刑警确实不一定比魏楠打得好，胡思莲心里是很吃惊的，看来魏楠小时候绝对没少练过枪。

候子感叹道：“老魏水准还是那么高啊。”

周子也道：“又让他出风头了，象棋下的好，枪也打得好，唉唉，早知道咱们就不来靶场了，成心给自己添堵啊。”胡思莲捧魏楠，那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是投资商，可周子候子俩人也这么捧人，显然是知道魏楠在追求谢慧兰的，于是干脆帮朋友一把。

随后，魏楠和胡思莲又打了两组子弹。

魏楠依旧是九环八环的命中，偶尔还能打出十环，博得了后面几个掌声。

露了一把脸，魏楠心下很是满足，“谢县长，一起打两枪？”

谢慧兰笑着摇摇手，“我可不会这些。”

“没事，我教你。”魏楠得寸进尺。

“呵呵，不用了吧。”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胡思莲和吕大发也看出魏楠对谢县长的情意了，都自觉退后了几步，没打扰他们。候子周子当然也不会当电灯泡，俩人一个跟吕大发说上了话，另一个想要跟胡思莲比试。

看着魏楠缠上了谢慧兰，甚至想手把手教她练枪，董学斌可不干了！

麻痹的！捧你两句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啊？就这破枪法你得意个屁啊你！

董学斌腾地一下站起来，“劳驾，98手枪，五发子弹！”

工作人员一听，立刻给他上弹。

刚刚周子邀请那么久董学斌也不打，主要是因为没心情，但现在，魏楠出了这么大风头，又在谢姐面前得瑟个不行，董学斌当然没法再忍了。旁侧，胡思莲和周子等人都被董学斌的声音吸引了，见董局长要小试身手，怔了怔，都非常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谢慧兰和魏楠也看向了他。

胡思莲略显担心道：“董局，你的伤……”

“不碍事，试试吧。”

周子道：“身体第一，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手枪后坐力也不小。”

“谢谢关心，没事。”董学斌心说哥们儿要是再不露几手，老婆都快被人抢走了。

见董局长意已决，大家也都不好拦着了。

候子悄悄问了胡思莲一句，“胡秘书，董局长的枪法怎么样？”

胡思莲含糊道：“这个，我也没见过。”

延台县的人大都知道董局长的战斗力很强，而且不是一般的强，在胡思莲看来，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集体对董学斌发力，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小董局长那是有多少人打多少人的主儿。但枪法和战斗力却是两回事，拳头硬，反应快，躲避速度高，这都属于战斗力，枪法就不清楚了，毕竟很少有人见过董局长开枪。

魏楠幸灾乐祸地看看董学斌，他可不信姓董的能有什么好枪法，当初跟董学斌起了冲突的时候，魏楠特意跟人打听过董学斌的背景，连带着也知道了他是普通大学的毕业生，也就是说，姓董的能接触到枪械的时间顶多是在来延台县的这半年多里，半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算一个星期练一次抢，那进步也不会太明显，魏楠可是打小时候就有机会接触枪械的。

魏楠蹬鼻子上脸道：“董局长，呵呵，一个人打多没意思，要不然咱俩比一场？”他是想在谢慧兰面前再出出风头，让慧兰知道自己比这个姓董的要强出来多少。殊不知，董学斌也是抱着同样打算的，董学斌也想在谢姐面前重新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董学斌笑道：“行啊，我正有这个意思呢，魏总说怎么比？”

魏楠看看他，“还是刚刚的比法吧，五发子弹，一组定胜负。”

“没问题。”董学斌冷着眉角道：“你先来吧，我去热热枪。”

气氛有些紧张，胡思莲和吕大发面面相觑，周子和候子也对视了一眼，他们能感觉得出董学斌和魏楠两人间深深的敌意，只是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好像俩人以前就打过交道似的？

谢慧兰没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喝茶。

魏楠看她一眼，信心十足地走到了隔断里，闭目养神了足足一分钟，才是续足了气势，微微张开眼，摸起上面的手枪，一手握抢一手用很标准的姿势托住，瞄准，调整，再瞄准，再调整。魏楠知道这几枪的重要，所以没有盲目出手，而是等万无一失的时候，才略略一稳，碰的一手扣动了扳机！

十环！

第一枪就打出了十环！

魏楠露出一个笑容，再次调整瞄准，很长时间才是开了一枪！

碰！

九环！

将近十分钟后，五发子弹才是打完了，讶然的神色纷纷挂在众人脸上。

十环，九环，八环，九环，八环——很出色的成绩，专业人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周子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给他，这几枪打的确实太漂亮了。

魏楠笑呵呵地走出来，“董局长，该你了。”

董学斌根本不顾及周围赞扬的气氛，枯燥地打了打哈欠，“魏总打的够慢的啊，我都快睡着了。”困呼呼地看向吕大发，“老吕，他打了多少环？”董学斌故意装逼，摆出一副根本不把魏楠放在眼里的样子。

老吕老吕！你小子叫上瘾了啊！

吕大发心里嘀咕，嘴上道：“四十四环。”

董学斌点点头，站起身走上前。按说这种近乎满环的成绩，肯定会给后来者很大的压力，然而周子候子和胡思莲等人却发现，董学斌表情非常轻松，慢慢悠悠的走到工作人员面前，甚至还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一百米的固定靶在哪？”董学斌问。

工作人员愣神儿道：“100米那是步枪的靶子，手枪最多就是50米。”

董学斌道：“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指指最里面的一个隔断，“那边是100米，你这是……”

周子最先反应了过来，愕然道：“你要打100米的靶？”

候子哭笑不得道：“这是手枪啊，100米就太……太远了吧？”

何止是太远了，100米，足足比魏楠打的50米要多出一倍距离，一般而言，那是步枪甚至狙击枪才会用到的固定靶，用手枪打那个，不说五环六环，就算是正儿八经的武警特警，抢枪上靶也非常不容易，一来是瞄准镜的问题，二来是手枪威力的局限，基本不可能有什么准心的。

“董局长，你这……”

董学斌也不多说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看都不看，抬起手枪来就按了扳机！

碰碰碰碰碰！

十秒钟之内连发五抢！速度快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成绩出来了！

当看到那几个数字，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顿时傻眼了！

十环！

十环！

十环！

十环！

十环！

董学斌放下枪，淡然地走了回来。

看看他，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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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谢慧兰出事！

靶场内，董学斌的周围有些鸦雀无声。

周子和候子愣愣地盯着那系统显示出的环数，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胡思莲苦笑着看看董学斌，不知在想什么，吕大发一脸吃惊，特意还走到100米靶前朝远处望了望，魏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沉沉地看了董学斌一眼，就连一直没言声的谢慧兰在瞧见那五发十环后，眼珠子也是轻轻一眯。

满环！

枪枪都是满环！

这一手真是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什么井底之蛙，这里有靶场的工作人员，有在公安局工作过的胡思莲，有经常来靶场玩枪的周子和候子，大家见识过的射击高手自然不计其数，50米的手枪固定靶，枪枪满环的人也不是没有看过，但董学斌刚刚打的是什么靶？是100米的固定靶！是两个50米远！而且从举枪到瞄准再到射击，只用了十秒钟的时间，几乎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还能打出五个十环？

这他妈得多高的枪法？？

别说一般的高手了，就是射击队的人也比不上啊！

周子感慨不已道：“今天我可是大开眼界了，大开眼界了啊。”

候子也苦笑道：“就董局长这枪法，我看参加奥运会也没什么问题呀，听说你身上还有伤？有伤还能发挥的这么好，那没伤的时候得什么样？”

董学斌笑道：“运气好而已。”

谁都知道董学斌不是靠的运气，再好的运气也打不出这种成绩！

其实董学斌也是历尽了波折，方才打靶的时候，他几乎枪枪都是脱靶，偶尔能有一次中的，也就打在五环以下，这种成绩当然不是他想要的，就BACK几秒退回去，后来稍稍熟悉了一些，偶尔才能撞大运地打中一个十环，连续五个十环，都不知道花了董学斌多少次BACK，然而董学斌却不怎么心疼，为了让谢慧兰刮目相看，为了和谢慧兰重归于好，花多少BACK也值！

那边，胡思莲和周子等人不断啧啧称奇，很佩服董学斌的枪法。

董学斌嘴上谦虚，心里却有些得意，偷偷注意了下谢姐，她虽说是在哪儿慢悠悠的喝着茶，不过看她紧紧眯起的眸子，想来也是很意外的。

董学斌来劲了，笑呵呵道：“魏总，咱俩再来一局？”

魏楠差点破口大骂，你这个枪法，我还来什么来啊！

董学斌心说你刚才不是得瑟的挺厉害的嘛，还要教谢姐射击？也不掂掂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胡思莲吃吃一笑，“董局长，我跟您来一局。”

“好。”董学斌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这次没用BACK，且是打的50米的靶，他成绩很差，比胡思莲还差出好多。

大家都知道小董局长是让着胡秘书，全善意地笑笑。

这时，胡思莲那边接了一个电话，喂了一声问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恭敬地递给了谢慧兰。一般像谢慧兰这种领导都是有两个手机的，一个她自己带在身上，号码只有一些上级别的领导和亲信知道，另个在秘书手里，这个号码则是半公开的，比如吕大发这种级别的副科级干部想找谢县长就得打秘书手里的电话了，有些自然会被胡秘书挡驾，有些重要些的电话才会转给谢县长。

片刻后，许是县里有事，挂了电话的谢慧兰就离开了。

这边只剩吕大发陪着三个投资商，董学斌一看，自然也没心情留下，婉拒了周子的晚饭邀请，溜溜达达地开车回家。

路上，董学斌的手机忽然铃铃铃响起来。

他看看号码，是县局刑警队的冯副队长，“喂，老冯。”

“董局长，我刚打家属院的电话没人接，您在外面呢？”

“是啊，怎么了？”

“这边出了点事，您千万注意安全。”

董学斌奇怪道：“什么事？跟我安全有什么关系？”

冯副队长八成也在外面，电话那头很噪杂，对讲机和警笛声不绝于耳，“是这样，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好像在延台县看到那个邻县的越狱犯了，那人叫吴大光，也是前几个月那伙越狱犯里的一个，一直在逃，嗯，他弟弟您应该知道，是那天绑架南柳小学的那伙人，脸上有白癜风的那个。”

“噢，是他啊。”

“我们怀疑吴大光可能是来报复的，想为弟弟报仇。”

“他自己都是通缉犯了，还报复？”

“他们兄弟俩判刑前曾经捣腾过炸药，跟一些黑势力也有交集，是很危险的人物。”

董学斌想起那人是谁了，本来越狱犯有十个人，在南柳小学的绑架案里被董学斌击毙了九个，那白癜风男子就是九人的小头目，临死前董学斌还问过他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吴大光在哪儿，白癜风男子大笑说他哥会给他报仇，现在看来确实有这个征兆，不过就是不知道那吴大光的目标是谁了。

报复自己？

报复老百姓？

还是准备报复县公安局或者县委县政府？

吴大光这样的人确实很危险，身为全国通缉犯还敢冒险来延台县报仇，显然是没把他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这次是豁出去了，而往往来看，这种亡命之徒做事是不会考虑后果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极其危险。

董学斌就问，“梁局长怎么安排的？”

“主要路口都设置了关卡，而且给县领导身边加派了警力，您母亲那边我们也刚刚派人过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吴大光的报复目标不管是谁，但肯定是冲着延台县来的，所以公安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保护了县领导等人的同时也撒下了一张大网，就等着吴大光往里跳了，“董局，您现在跟哪儿呢？我让人过去接您。”

董学斌笑道：“接我干嘛？”

“安全第一，您……”

“我家人亲戚那边你多帮着派人照看下，我这边就不用了。”

见小董局长拒绝保护，冯副队长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还是准备派人过去县公安局家属院，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冯副队长可不能怠慢。其实他也知道董学斌不是一般人，那吴大光真要是找到董局长头上，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董学斌的战斗力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这边电话刚一挂，接着又响了。

是县公安局领导的电话，说的事情跟冯副队长一样。

回去的路上，不少巡警在路上巡逻着，几个路口也有人排查，凡是靠近车辆都会被要求提供证件，气氛有些紧张。见状，董学斌也给惠田乡派出所那边去了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惕，并跟刘大海说让他往自己家那边派几个人，他不太放心家里。刘大海自然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在山体滑坡下，他的命都是董局长救的，对小董局长的事情自然十分上心，不遗余力。

回了家，董学斌就将越狱犯的事情放了下来，考虑起谢姐。

对董学斌来说，谢慧兰的事儿才是最要命的，他对谢姐的感情真的不浅。

唉，怎么才能和谢姐重归于好？恢复以前的男女朋友关系董学斌就不考虑了，好像不太现实，但最起码不能像现在似的让谢慧兰见都不想见自己啊，这样的话，董学斌估计自己得难受一辈子，纠结一辈子。

不行，得行动了！

魏楠在那儿虎视眈眈，决不能让他趁虚而入！

傍晚，跟家里把剩米饭一炒，董学斌凑合填饱了肚子，然后开始闭眼假寐。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睁眼看看表，呼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天色早都黑了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头顶沉沉一片。

一辆奔驰商务顶着夜色钻进了县委家属院旁边的一条街，车停，董学斌拉开车门走下来，将门一关，他拐了个弯儿直奔县委家属院，偷偷摸摸的进了去，踱步迈入一个楼道，坐着电梯徐徐向上，电梯门开，他左右一看见得没人，才快速一左拐走到一个防盗门前。这次来，董学斌是准备再跟谢慧兰好好谈一谈的，既然谢姐不想见自己，他也只能选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过来。

叮铃铃，董学斌摸出一串钥匙直接开了门。

屋内黑乎乎的，没有人，左侧紧关的卧室门门缝里有道细微的灯光。

董学斌知道这个时间谢慧兰可能快睡觉了，他换了双拖鞋，没敢直接进屋，而是咚咚敲了几下卧室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董学斌眨眨眼，只好说了句“我进屋了啊”，然后微微拧开门把手。窗户旁边，谢慧兰正捻着一个高脚杯默默喝着红酒，连头也不回，就这么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让董学斌有些脸热的是，许是要休息了，谢慧兰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两条纤瘦的美腿却是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外面，女式小衬衫的下摆处，一条黑色纹花的三角内裤清晰可见，翘翘的美臀被裹得紧绷绷的，谢慧兰瞧着二郎腿，淡淡抿着红酒，却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董学斌咳嗽道：“谢姐。”

她不说话，看也不看他。

“那啥，穿上点裤子吧，冷。”

谢慧兰还是没言声，手里把玩着高脚杯。

董学斌一咂嘴，关心地从后面的衣柜里摸出一条白色的秋裤，递过去，谢慧兰却不接，好像屋里没有董学斌这个人似的。无奈，董学斌只好将秋裤放到床上，想了想，大着胆子走到她后面，轻轻抱住她。

谢慧兰一把就甩开了他，“别逼我发火，出去！”

董学斌干笑道：“我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消消气，消消气。”

谢慧兰冷着唇角道：“把我这里的钥匙留下！然后……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谢姐，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成不？别一棍子打死啊。”以前跟谢慧兰接触的时候，董学斌觉得她挺好说话的，虽然有时候强势一些，但最起码跟谁都笑眯眯的，不会像其他领导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可这次董学斌才是领略了谢慧兰的威势，那发起火来的样子很让董学斌犯憷。

好说歹说了好几分钟，谢慧兰也无动于衷。

董学斌心头越来越凉，知道自己和谢姐的关系可能到此为止了，他做着最后的努力，道：“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

谢慧兰面无表情道：“放下钥匙。”

董学斌不理这个话茬儿，“明儿晚上你想吃点啥？我过来给你做。”

谢慧兰猛然把脸往下一沉，“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我让你留下钥匙滚蛋！听不见吗？”吸了口气，谢慧兰眯眼瞅瞅他，“明天晚上我跟魏楠约好了，一起吃饭。”

董学斌脸色微变，“魏楠？就你们俩？”

“就我们俩。”

董学斌不干了，“你跟他吃什么饭啊？”

谢慧兰失笑了一声，“我跟谁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得跟你打报告？呵，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魏楠身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人无完人，最起码对我还是一心一意的，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你想跟魏楠谈对象？”董学斌沉声道：“你是不是故意想气我呢？”

谢慧兰笑笑，“用得着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品性，他……”

谢慧兰眼角一冷，“他品性再差也比你强！”

见谢姐还真有意想和魏楠谈恋爱的打算，董学斌一下就恼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谢慧兰你什么意思啊？我承认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绝不说什么！可你找那魏楠干什么？你是故意气我还是故意气你自己？我不如他品性好？我不如他喜欢你？你这不是扯淡么！”

虽然清楚谢慧兰那些话肯定不是真心话，但董学斌的火还是忍不住上冒，末了，他压了压火气，缓声道：“谢姐，算我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气有什么火，你直接冲我来，千万别跟魏楠打什么交道，那丫不是东西着呢，你要是光为了气我才跟魏楠走那么近，你觉得有必要吗？”

谢慧兰笑了下，“我犯得着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吗？我现在是真觉得魏楠不错。”

董学斌怒道：“他不错个屁啊！”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你少跟我嚷嚷！嗓门这么大……你还有理了？”

董学斌瞪着她道：“你到底想干嘛啊你？”

“我累了，想早点找个人结婚了。”

“那你也别找魏楠啊！”

“我正在考虑，还没决定呢，不过我找谁不找谁，轮不到你做决定，是不是？”

说了好半天也是话不投机，一想到谢慧兰可能会投进魏楠的怀抱，董学斌火气顿时冲上了头顶，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行！行！谢慧兰！你他妈爱找谁找谁！”

谢慧兰的眼睛越眯越小，“你再跟我吵吵一个试试！”

董学斌火道：“你还别吓唬我！你爱嫁谁嫁谁去！你以为我没了你就活不了了呢？少了谁不能活啊！你觉得魏楠好你就找他去！从今以后我要是再管你的事儿！我他妈不姓董！从今以后我要是再上赶着缠着你！我他妈跟你的姓！”

“好！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谢慧兰点点头，“记住你自己的话！”

董学斌摸出她家的钥匙，啪地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用不着你提醒！”

谢慧兰冷着脸把钥匙一收，“慢走！不送！”

董学斌怒气冲冲的出了她家，碰的一声摔上门！

俩人是彻底闹翻了！

……回到家，董学斌脱了衣服就钻了被窝，简直恨得牙痒痒，这两天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恶气呢，被谢慧兰这么一气，一下就爆发了出来，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撂下几句狠话。董学斌现在火还没消呢，想起谢慧兰说自己品性没魏楠好的那些话，气得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碰地一下拍了床板！

麻痹！

太气人了！

董学斌恶狠狠地打定了主意，今后就算谢慧兰那边的天塌了下来，就算谢慧兰再掉河沟里淹死，也跟他没关系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此恩断义绝！！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足足睡到十点多才醒。

起床后，他脸上还挂着气呢，做梦都梦见谢慧兰在和他吵架，董学斌一把撩开被子下了床，就去卫生间刷牙洗漱，等穿好衣服走回客厅后，突然发现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县公安局那边打来的，董学斌不耐烦地回拨了过去，他今天可没心思去上班，打算再跟县局请几天假。

电话通了。

然而，一个震惊的消息却传到了董学斌耳中！

“怎么可能？”

董学斌拿着电话呆住了，愣了好半天，他猛然朝大门冲过去！

下了楼，开上车，董学斌疯了似的开出了公安局家属院！

这一刻，董学斌早把昨天晚上的气话抛在了脑后！

谢慧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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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炸弹！

县城，中心街。

快点！快点！快点！一定要给我赶上！

奔驰商务疾驰在路上，董学斌拼命拍着喇叭，连闯了三个红灯！

中心三街最里面，离散圈外三圈地围了足足几千人，不是周围住户就是附近的老百姓，旁侧的楼上、院子里亦有无数人打开窗户望着一个写字楼，低声议论着什么。董学斌滴滴地按住喇叭不放手，根本不减速，朝着人群就开了过去，前面挡路的众人吓了一跳，忙作鸟兽散，慌忙让出一条路。董学斌顺着那个开口就驱车冲进去，人群一散，密密麻麻的警车警服就进入了视线！

一栋写字楼前，周围几百米都被围上了警戒线。

奔驰商务一停，董学斌拉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有几人看到了董学斌，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各忙各的了。

十几辆警车，三辆巡逻车，七八辆摩托车，四辆消防车，两辆防暴车，仿佛全县的警力都调来了这里，有的警察正在外围维持秩序，不让老百姓靠近，有的干警则在对着对讲机飞快说着什么，一个个神色焦急无比。董学斌看到，县委书记向道发、副书记曹旭鹏、政法委书记黄立、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等人都来了，正在远处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写字楼上不断有白领惊慌地撤下来，离写字楼不远的几家商户也在警察的带领下纷纷转移到安全地方。

恐慌的气氛渐渐蔓延了开来！

董学斌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过去的警察。

那年岁不算很大的警察道：“董局，有事您吩咐。”

董学斌咬牙看着写字楼，“到底怎么搞的！详细跟我说说！”

“是这样……”年轻警察叹叹气，“国庆期间，上午谢县长要去几个单位视察工作，行程是早定好的，不知怎么被那个叫吴大光的越狱犯知道了，他就跟附近等着，身上绑着炸药，等谢县长的车一停，吴大光就冲了上去，周围负责保护县长安全的干警都把枪对准了他，可却不敢开枪，那吴大光不但身上有炸药，手上还有引爆器，要是开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周围还有很多老百姓呢，炸弹如果爆炸，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就没了。”

董学斌脸一黑。

那警察充满敬意道：“最后谢县长自己走了上去，让所有干警都退开了，并且跟吴大光一句句地说着，借此拖延时间，周围老百姓也很快跑干净了，后来写字楼前只剩了谢县长和吴大光两人，吴大光可能也不想什么同归于尽，他后来发现远处的干警正在暗地瞄准想要击毙他，就赶紧拽着谢县长进了写字楼，几个干警怕激怒犯罪份子，就没敢进去，也没敢轻举妄动。”

再后来，一辆辆警车赶到了，立刻封锁现场。

然而当众人冲进写字楼一层后，却震惊的发现谢县长身上被绑了一个定制炸弹，而吴大光却早已不知所踪。

挑衅！

报复！

这就是吴大光的复仇！

董学斌愤怒道：“他哪来的炸弹？”

警察道：“吴大光和他弟弟入狱前就是搞这个的，炸药可能是他自己做的，但那个定时器是哪来的就不清楚了，听说他当初跟一个黑势力团伙关系很密切，可能是逃亡的时候又跟他们有过交集，定时器大概是对方提供的吧，也许也是吴大光入狱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后来藏了起来，越狱后才取回来的。”

董学斌吸了口气，“炸弹还剩多长时间爆炸？”

警察看看表，“不到十五分钟了。”

十五分钟？？

在家里接到电话的那刻董学斌就听说了这事儿，他不是不想用BACK退回去，但当时已经案发，他这两天打人也好射击也好都用了不少次BACK，现在已不足二十分钟了，就算当时退回去也根本来不及。麻痹的！十五分钟！谢姐还有十分钟的命？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远处，县领导那边也是一片急迫和紧张，绑架县长？往县长身上按定时炸弹？这事儿的影响简直太恶劣了！向道发当时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拆除炸弹，梁成鹏负责全力抓捕犯罪份子，而曹旭鹏则负责疏散周围群众，务必保证不能有人员伤亡，把事件的影响压缩到最小！

一时间，延台县的所有目光几乎都集中到了写字楼上。

紧张，焦躁，惶恐，一个个情绪都写在大家脸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拆弹专家那边了，两个专家已经进去了很长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就在警戒线外围焦急地踱着步，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听到什么爆炸声。胡思莲和政法委书记黄立的表情也跟董学斌差不多，情绪都很不稳定。远处，魏楠和周子候子也开车过来了，停在很远的地方下了车，看看写字楼，魏楠只是皱皱眉头，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突然，写字楼里走出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防爆服！

是拆弹专家！

胡思莲急忙道：“怎么样了？炸弹拆除了吗？”

董学斌蹭的一下冲了过去，向道发和梁成鹏等人也齐齐看向他俩。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人道：“定时器不是普通规格的，构造非常复杂，我们只是拆开了最表面的一层壳，里面的线和金属片金属丝都没敢妄动，不说拆掉，哪怕是随便碰了哪个地方，炸弹都可能会引爆。”无可奈何地叹叹气，他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只能等市里省里的拆弹专家来了。”

梁成鹏脸色一变，“还有十分钟！哪里等得了？”

向道发道：“市里的人赶不及了，你们两个摘除炸弹的把握有多大？”

俩拆弹专家对视一眼，都道：“连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这种构造的炸弹我们很少接触过，里面甚至带了平衡装置，谢县长现在连动都不能动，我们怀疑只要炸弹稍稍晃动一下，都可能引发爆炸，而且这种炸弹威力很大，连防护服都遮挡不了，一旦引爆附近几十米没有人能活下来。”

黄立急了，“那就想想其他办法啊！”

专家没说话，他们也是没辙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炸弹拆不了，谢县长必死无疑？怎么会这样！？

县领导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向道发命令人把警戒线拉远，所有人又退后了十几米，梁成鹏也心知事态紧急，叫两个拆弹专家再想想办法，俩人只好又进了写字楼，不多时重新走了出来，依然无能为力。这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勃然大怒，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当面的老部下黄立的手机上，怒声质问他怎么回事。谢慧兰的母亲听到女儿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性命，当时就晕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剩九分钟！

炸弹拆不了！市里的拆弹专家赶不来！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向道发等人已经放弃了营救谢慧兰，别说那些专家暂时到不了，就算是来了，也不见得有把握能摘除炸弹。黄立脸色苍白地望着远处，眼睛都红了。胡思莲捂着嘴巴，轻轻哭了起来。几十个刑警在附近疯了似的寻找着吴大光的身影。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空气在人们头顶盘旋着。

董学斌愣愣地看着写字楼，从手到脚都透着一股冰凉。

谢姐要死了？还有九分钟不到的命？

登时，有股血液仿佛在董学斌心头炸开了，他阴着脸碰的一把重重将手包摔在了地上，一咬牙踱步上前，撩起警戒线就钻进了楼前的无人区域，这边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方圆几百米，空空荡荡，谁也不想被炸弹牵连。董学斌却不管不顾，迈开步子就冲向了写字楼。

“董局长！”

“小董！你干什么去？”

“回来！炸弹快炸了！”

后面不少人纷纷呼喊起来，没人想到在这种最后关头董局长还敢往里冲！

梁成鹏脸色一白，拆弹专家都拿那个定时炸弹没有办法，董学斌当然也不可能会救出谢县长了，进去那是白白送死，梁成鹏当即大吼一声，“给我拦住他！快点！别让董局长进去！”现在这种时候，不能再有人员伤亡了。

两个离得比较近的干警一下就窜了上去。

谁知董学斌动作更快，手一抬，碰的一拳就撂倒了一个，“滚蛋！”另个干警稍一迟疑，没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董局长的战斗力，别说两个人了，董局长要是一心想进去，就是十个人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他。

眨眼间，董学斌已是迈进了大楼，没有人再追上来。

一层大厅一片狼藉，碎在地上的花盆，倒在桌上的茶杯，散落一地的文件。

董学斌越过大厅径直往里走，左侧有一排办公室，正数第三个房间的门大开着，外面放着两个刚刚被干警落下的透明防爆盾，还有一些拆弹工具和一件可能是为谢慧兰准备的防爆服，滴，滴，滴，细微的滴答声从屋里飘出来，听得董学斌的心脏也随之一紧，脸色更是惨白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董学斌咬着后槽牙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谢慧兰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一只手微微扶着绑在腰上的那个定时炸弹，炸弹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里面有很多线和铜片，还有一个倒计时在8分10秒的显示器。谢慧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吸气，呼气，气息非常慢，似乎连大口的喘气都不能做到，生怕触动炸弹里的平衡装置继而提前引爆炸弹。

董学斌嘴皮动动，却说不出话来。

谢慧兰也看到了他，神色微微一变，“你来干什么？”

董学斌没吱声，慢慢走过去。

“别过来！”谢慧兰眉头一蹙，“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出去！”

董学斌嗓音低沉道：“怎么没我的事儿！”

谢慧兰压抑着呼吸节奏，叱喝道：“你给我搞什么！还有几分钟就爆炸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董学斌不理他，低头在炸弹上看着。

谢慧兰沉着脸道：“昨天谁说今后要是再缠着我、再管我的事儿就跟我的姓、就不姓董？是你说的吧？”吸了吸气，谢慧兰喝道：“快滚！”

董学斌仿佛没听见似的，指指她腰上绑着炸弹的那指头宽的线，“这条线不能剪？”

谢慧兰道：“剪了的话会立刻引爆。”

董学斌擦了下眼角滴答下来的汗水，盯着那条线看了看，如果剪短这条线，谢慧兰就能取下身上的炸弹了。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回头看看门外的工具箱和防爆盾，心一狠，抬步就走上去，将外面的东西一股脑搬进了办公室内，手咚咚锤在防爆盾上试了试硬度，然后把它递给谢慧兰。

“拿着。”

“干什么？”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快点！”

把防爆盾强行塞到谢慧兰的右手上，董学斌一回身，也捡起了另一个防爆盾，在手中紧了紧，然后蹲下去从拆弹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子来，走到谢慧兰身边站稳，看看她腰上的线，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冷静道：“你不要动，我会剪开这条带子，然后将炸弹从你身上拿下来，扔出去，等我把炸弹一拿走，你就把防爆盾护在身上。”

谢慧兰皱皱眉，“防爆盾抵不住炸弹！”

董学斌扬扬自己手里的盾，“两个应该够了。”拆弹专家刚刚也说了，这种炸弹威力极大，防爆盾根本顶不住，但董学斌已经想好了方法，扔出炸弹后，他也会把防爆盾横在胸前护住谢慧兰，炸弹的冲击只会先对着自己，这就等于有了双层保护，谢慧兰能活下来的机会也稍大了一些，“你什么都不要管了，记得快点护住自己。”

谢慧兰眉头一跳，眯眼道：“你要拦在我前面？”

董学斌举起剪子，“快点！准备了！”

“别胡闹！放下！”谢慧兰火道：“挡在我前面……你自己怎么办！？”

“你就别管我了！快点吧！没时间了！”

“别胡来！我不同意！”

董学斌也怒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赶紧的！”

谢慧兰故意把脸一沉，“我不用你管！赶紧滚！”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不知道我昨天说的是气话啊？”董学斌瞪眼道：“谢慧兰！你快一点好不好！就还有七分多钟了！”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董学斌从踏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他现在才发现谢慧兰对自己有多重要，即使是死，董学斌也要把她救下来！

谢慧兰阴着脸，一把就将防护盾扔了，“我不同意！”

董学斌大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同意个屁啊！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董学斌把防爆盾捡起来往她手里塞，谢慧兰却怎么也不接。

这时，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兜里的电话响了，是梁成鹏打来的，接起来一听，董学斌直接无视了梁局长的臭骂声，让他把电话给拆弹专家，然后快速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谁知，拆弹专家却吓了一跳。

“不行！绝对不行！”

董学斌道：“为什么？”

那人道：“你要剪那条带子？剪子刚剪断的瞬间就会引爆炸弹，根本没时间扔出去，而且退一万步讲，别说两个防爆盾了，就在再来三个也无济于事，都挡不住炸弹的余波，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我们早就试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越来越沉。

谢慧兰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看看他，“这个方法不行！你快出去！”

董学斌板着脸不言声。

谢慧兰眼中闪过一抹急躁，“炸弹快炸了！赶紧走！”

“救不了你，我走他妈什么啊！”

“快走！滚！”

咬咬牙，董学斌转身就走了。

谢慧兰看看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可谁知，董学斌突然作出了一个让谢慧兰愕然的动作，他碰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咔嚓，将门把手上的锁微微一拧，从里面锁住，随即董学斌轻喝一声，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碰，碰，碰，连续砸了三下，里面的门把手已然扭曲变形，董学斌再从里面拧了拧把手，已经开不开了，外面里面都没办法打开了！

谢慧兰恼火道：“董学斌！你干什么呢！”

董学斌吐出一口气，折身走了回来，“救不了你，你他妈让我怎么走？”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董学斌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情绪非常激动，他压了压心头的愤怒，慢慢握住了谢慧兰的手。

谢慧兰瞳孔中划过一丝动容！

最后的路被封了，董学斌也走不了了！

董学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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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拆炸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办公室里，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在飞快下降着！

一秒，两秒，三秒！

滴答，滴答，滴答！

死亡的音节回荡在房间，离炸弹爆炸还剩不到六分钟！

谢慧兰的眼角挂着怒气，一瞬间闪过很多道情绪，愤怒，焦躁，感动，柔和，那是一道复杂到了极点的眼神，谢慧兰盯着董学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他，瞪着他，望着他。董学斌也彻底放弃了希望，这种时候反倒是放开了，他紧了紧谢姐柔柔软软的小手儿，就这么默默坐在她身旁，拉着她，握着她，陪着她。

死亡离两人越来越近！

“你走！”谢慧兰终于从嘴巴里挤出这两个字。

董学斌无动于衷，“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门锁都被我砸了。”

“你打电话叫人来砸门！现在还来得及！”谢慧兰吸吸气，“算我求你了！”

董学斌伸手从兜口摸出手机，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谢慧兰怒喝道：“胡闹！”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活到七十，最不济也至少到五六十岁，人算不如天算，呵，没想就几分钟的命了。”董学斌看看定时炸弹上的时间，“谢姐，还有五分多钟，别说走不走的话了，就这么最后一点时间，别再浪费了。”语气一顿，“既然救不了你，我压根也没打算出这个屋，咱俩……最后再说说话吧。”

谢慧兰骂道：“蠢货！”

董学斌苦笑道：“都快死了你还骂我。”

“天底下还有比你再傻的人吗？你就是找骂！欠骂！”

董学斌看看他，“谢姐，我才知道你也挺关心我的，昨儿晚上你骂了我半天，我还以为你除了我就不烦别人了呢，其实，我昨天晚上说的也是气话，嚷嚷你爱嫁谁嫁谁，实际上心里面憋屈得不行，嚷嚷着没了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实际上别说离了你，就是几个月看不见你，我估计我就得吃不下饭了。”

闻言，谢慧兰美眸微微柔和了些许。

董学斌捏着她的手道：“我也知道我挺傻的，魏楠开车过来了，连警戒线这边都没敢接近，看了一会儿就赶紧上了车，连拆弹专家也是进来几分钟就赶紧出去了，生怕炸弹走火，呵呵，就我傻乎乎地来了，还把门给砸了，谢姐，你当初就说过我这个性格不适合当官，太冲动，我也明白，也想改，但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做？”

“我不信你一脚踹不开这个门！你不是不做！你是不想做！”

“谢姐，你就让我最后冲动一回吧，这次我真不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以后吧，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谢慧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剩五分钟就完了！还谈什么以后？”

董学斌道：“……那就下辈子，下辈子你说什么我都听。”

“小董啊小董！你让我说什么好啊？”谢慧兰还想骂他一顿，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伸出手，主动又拉住了董学斌的手，“你这回必须听我的，快给外面人打电话，让他们把门砸开，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你陪着我一起死……有什么意义？”

董学斌道：“没意义我也不能走。”

“小董！”

“别说这个了。”

滴答，滴答，滴答——离炸弹爆炸还剩四分钟！

谢慧兰不断在骂着他劝着他，就想让董学斌马上离开，可嗓子都说哑了说干了，董学斌也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谢慧兰心中一紧，就明白说什么也没用了，就算现在真有人把门砸开，董学斌也不会走的。

“对不起。”董学斌这句道歉，是为了很多事。

谢慧兰瞅瞅他，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还道什么歉。”

董学斌苦涩道：“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谢姐，真的对不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快死了，我也不想再骗你什么，我是真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对萱姨也一样，为了你们俩，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会皱皱眉头，所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她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我真没想把你气成这样的，我……唉……我……”

谢慧兰淡淡看他一眼，“别说了，我原谅你。”

董学斌一怔，“谢姐……”

摸摸他的手，谢慧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现在都原谅你。”

“……你不气我了？”

谢慧兰微微闭上眼，“你为了最后陪我这几分钟时间，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气？你让我怎么气？”

“……谢谢。”

“这两个字应该我对你说，能有个这么爱我的人，我死也知足了。”

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砰砰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拧了拧，见没办法打开，一阵阵拍门声就传了进来，是公安局的人，还有人再喊董学斌的名字。

“董局长，您在里面吗？”

“门怎么锁了？快去找钥匙！没时间了！”

“谢县长！董局长！开门啊！”

见谢慧兰眼睛一眯，就要朝外喊人踹门，董学斌眼疾手快地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对外面说让他们先走，自己也马上出去。几秒钟后，外面就没动静了，董学斌把手从她红彤彤的嘴唇上拿下来，重新坐到谢慧兰身边，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我好不容易这么英勇一回，你别打消我的积极性行不？好好陪着你，这就是我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让我做完，成不成？”

谢慧兰抚上了他的脸，“说句自私点儿的话，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我不能。”

“不是你带我走，是咱俩一起走。”

“小董！”

董学斌站起来，走到谢慧兰身后抱住她，“就还有两分多钟了，咱俩是手拉着手好，还是抱着好？”

谢慧兰慢慢一闭眼，“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你死。”

时间还剩两分三十秒！

董学斌道：“你知道我腿上骨折的伤还没好利落，用脚踹不开门，现在就是我打开手机给外面打电话让他们来，时间也来不及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别说那些话了好不好，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谢慧兰闭着眸子，眼角间忽然闪过一丝晶莹的泪珠儿，徐徐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董学斌心头一颤，拿袖口在她脸上擦了擦，“你……哭了？”

谢慧兰没言声。

董学斌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我以为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掉眼泪呢。”

“我不是铁疙瘩，怎么会没有眼泪？”谢慧兰睁开眼，眸子里露出一丝坚定，“如果能活着出去，咱们明年选一个好日子，把婚结了吧，咱们摆上一百桌酒席，风风光光的把婚事办一办。”

董学斌嗯了一声，“能娶了你，我祖坟上都得冒青烟，我妈也肯定得乐死。”

“嗯，那就让老人家乐一乐。”

不过俩人谁都明白，他们怕是没有机会再出去这个门了。

滴答……滴答……滴答……倒计时只有两分钟十五秒了。

谢慧兰一侧头，“小斌，你来前面，让我最后好好看看你。”

董学斌一嗯，走上去，蹲在她面前，“……看吧。”

谢慧兰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和头发，“那次掉进水里，要不是你冒死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的话，下辈子投胎后，我慢慢还你。”

董学斌的眼圈也湿了，“那你下辈子嫁给我。”

“好。”

“下下辈子也嫁给我。”

“……好。”

“下下下辈子也是。”

“嗯，不管投胎多少次，不管几千年几万年，我都嫁给你。”

董学斌摸摸眼角的泪光，抱住她，生怕她突然飞走了一样。谢慧兰也用一只手回抱住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两人相拥在一起，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还有两分钟整。”谢慧兰突然道：“小斌，把剪子递给我。”

董学斌看看她，“你要剪子干嘛？”

“没时间了，最后试一试吧，我想随便剪断几条线，呵呵，万一我运气不错，一剪子就把计时器给弄停了呢？”

董学斌摇头道：“拆弹专家都没办法，咱们就更不行了。”

谢慧兰道：“我也知道，不过死在自己手上，总比慢慢等死要有意义一些，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董学斌想了想，点头道：“那我来吧，我运气一向还行。”

说完这话，董学斌忽然愣在了当场！

等一等！

等一等！

剪线？剪线？剪线？

腾的一下，董学斌从地上徒然站起来，“剪子呢？剪子我刚才扔哪儿了？”

谢慧兰一愣，“急什么？”

董学斌吸了吸气，激动道：“我想到办法了！咱俩或许都不用死了！”

“……什么办法？”

“拆炸弹！”董学斌急急忙忙地左顾右盼，终于在椅子腿边上看见了那把拆弹专用的小卡剪，他呼地一下扑过去，一把就将剪子捏在了手中，“我看过电影！那上面拆炸弹的时候线路不是都有顺序的吗？只要能按照顺序一条条线解除！计时器就会停了！对！对！只要不剪错线就行了！”

谢慧兰愣神儿道：“说是这么说，可这种炸弹的线路连拆弹专家都没有一丝把握，听说很复杂。”

董学斌道：“他们不行！可我行！”

“……小斌，你说真的呢？”

“真的！当然真的！”董学斌已经蹲在了炸弹前面，“相信我！我肯定能拆了它！肯定！”

谢慧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你剪吧，别有太大压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还剩一份四十四秒！

炸弹表壳早被拆弹专家接触了，里面的电路，线，铜片，都清晰可见，但让董学斌诧异的是，电影上拍过的那些炸弹画面，跟眼前这个简直相差太大了，影视作品里的线很多都是红蓝黄绿等等各种颜色的线交织在一起，比如两条挨在一起的蓝线和绿线，只有其中一个是正确的，那些拆弹专家也都靠着颜色来区别。

但谢慧兰身上这枚炸弹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蓝色，里面那十几条线全部都是蓝色，只有一条是红色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多铜片铁片，有电路板，甚至还有几根细细的铜丝。没有红线蓝色的双向选择，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电影里学到的那些知识根本排不上用场。董学斌知道，影视作品多少都有些虚构的成分，也可能是这个炸弹比较特殊，同一个颜色的蓝线太多太多了，所以拆弹专家才没有办法。

全是蓝线，这要剪哪条？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的注意力已然全部集中了起来，希望就在眼前，唯一的生路几乎可以远远看到了，冷静，必须要冷静。

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急得汗都下来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考虑什么了——剪！

董学斌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对着那根唯一的红线就剪了下去！

咔嚓！红线应声而断！

下一刻！一股沸腾的热气瞬间从炸弹里爆裂开来！吞没了谢慧兰！吞没了董学斌！吞没了整个办公室！董学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和谢姐都被炸死了。想到谢慧兰那娇美的身子被砸得粉碎，董学斌眼睛都红了！

麻痹！

BACK四秒钟！

……画面一闪！

董学斌手持剪刀卡主了哪条唯一的红线，正要用力，却赶忙守住了手，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眼珠子往旁边一看，就准备顺着离自己最近的第一条蓝线开始往后剪！

咔嚓！董学斌剪断了第一根！

轰隆！热浪再次撕裂了自己和谢姐的身体！

董学斌吃痛地惨叫了一声，忙喊：“BACK三秒钟！”

……时间又退了回来！

董学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不得回味那种恐怖的滋味，快速选择了第三根蓝线，一剪子就落了下去！咔嚓！董学斌已经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可预料中的气浪却没有冲击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往炸弹上一看！

线断了，可却没有引爆！

成了！成了一根！

虽然计时器还在不停地蹦跶着，但董学斌却喜不自禁！有希望！还有希望！

董学斌不敢耽搁，趁热打铁地再朝第四根线剪去，咔嚓，线断了，仍然没有引爆！

又成了！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董学斌就这么一根根地剪着，死亡不知降临了多少次，董学斌几乎已经麻木了。总共十五根蓝线，全被董学斌挨个剪断了一遍，除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和第六根四条线外，其余的都无法剪短，会立刻引起爆炸，计时器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根红线董学斌也试了试，还是不能剪。

到这个时候，所有裹着绝缘皮的蓝线红线都被他剪了。

再伸出剪刀，董学斌发现已经没有可以下剪子的线了，能剪的都剪过了。

做了个深呼吸，董学斌视线微微一凝，将目光放在那两条没有绝缘皮的细小金属丝上，一抬手，硬着头皮剪短了一根，轰隆，刺眼的光线冲进了眼球，炸弹瞬间就爆了，董学斌马上叫了句BACK三秒钟，然后赶紧止住手，换了个方向，将剪子插进另外那根金属丝上，微微一用力，咔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又一根断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剪子又回到了第一根金属丝上，结果还是不行，这根线暂时没法剪掉，来不及多想，董学斌是连一点拆弹知识也不懂的，可傻人有傻招儿，他手腕子一扭，又开始一根根地去剪那些蓝色的线，一根，两根，三根，刚刚从第三根到第六根断了，这一回又是断了四根，分别是第一根第二根第九根和第十二根。

董学斌眉梢一喜，回头又剪了红线。

这根还是不行，炸弹不知是第几次将董学斌和谢慧兰炸碎了。

那就选金属丝！

吧嗒！最后一根金属丝居然又能剪了，什么意外也没发生！

董学斌略略掌握了一些规律，看着炸弹上的计时器还在一秒秒的走，他就继续剪着那些还没断的蓝线，这一回，第七根和第八根也纷纷断了，只剩了寥寥几根而已。董学斌知道自己离胜利又进了一步，可还没等他高兴，却错愕的发现没有可以剪断的东西了，红线不行，剩余蓝线不行，金属丝也没了。

这怎么办？

能剪的线没了？？

在董学斌看来时间过了许久，但每次用BACK退回来以后，他都很迅速地下了剪子，所以炸弹才过去了五十多秒，现在还剩一分钟零八秒！

不过，也来不及了啊！

他没得剪了！

董学斌不甘心就这么被炸死，一咬牙，他心里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破口大骂了一句脏话，董学斌一剪子就插进了电路板上的那两个小金属片中的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一拧，吱，金属片顿时扭曲了起来，被剪刀弯离了电路板。可让董学斌意外的是，炸弹居然没爆！

有戏！

这铜片也是一个机关！

董学斌赶紧又去掰另外一个金属片，嗒，这个更轻松，一下就被掰开了。

现在炸弹上能动的只剩了一条红线和几根蓝线，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机关了。董学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去挨个剪蓝线，这次，又有三条蓝线被剪断了，现在只剩一条红线和两条蓝线了！

……早在董学斌第一次落剪子之前，谢慧兰就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笑眯眯地看着董学斌的脸，等着炸弹将两人都带走。咔嚓！线断了，却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些拆弹专家连一根线都不敢碰，董学斌却一上来就剪对了一根，谢慧兰觉得他运气真是不错，笑笑，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接着，第二根线断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转眼间，董学斌已然剪断了十几根线，甚至连金属片都给扒拉断了，可却依然无恙。

谢慧兰那淡然等死的释然表情渐渐收了回去，脸上越来越愣，越来越无语，这会儿见董学斌阴着脸不动了，谢慧兰终于说话了，“小斌，我觉得老天对你真的很眷顾，你的运气有时候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低头看看身上的炸弹，谢慧兰苦笑了一下，“就被你剪的还剩三根线了？”

离炸弹爆炸只剩三十几秒钟了。

董学斌急道：“这三根线哪根也没办法剪了，麻痹！怎么会这样？”

瞅瞅他，谢慧兰叹了口气，“你已经尽力了，不行……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我还等着出去和你结婚呢！”董学斌越来越烦躁，那根红线应该很重要，大概是最后才能剪的，可现在，两根蓝线也没办法动了，一剪就炸，这可怎么办？自己的BACK可剩不了十几秒钟了！

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时间了啊！

滴答……滴答……滴答……董学斌汗水渐渐浸湿了后背，到底他妈怎么办啊，为什么都剪不了了！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五秒！

董学斌发疯似得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拍了拍脑袋！

要死了吗？没希望了吗？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秒！

八秒……七秒……六秒……五秒……谢慧兰探出手去，握住了董学斌的手，“下辈子……记得听我的话，别再这么傻了。”

下辈子个屁！

我就要这辈子！

三秒……两秒……董学斌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抄起剪子就伸了过去！

拼了！

一根一根不行！那就他妈两根蓝线一起剪！

咔嚓！蓝色断了！

滴！定时炸弹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

死了吗？炸了吗？董学斌惨笑一声，轻轻闭上眼。

一秒钟……两秒钟……预料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咦？董学斌睁开了眼珠子，然后，在董学斌和谢慧兰愕然的视线下，计时器的数字竟然停住了！

在一秒钟的位置上停住了！！

我靠！停了！

董学斌懵了一下，赶快又剪短了红线！

吧嗒！计时器这一回居然整个灭掉了！什么数字也没有了！

董学斌激动得简直都不会说话了，咔嚓，直接将谢慧兰腰上带着电路的带子剪断！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谢慧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没炸？真没炸？”

董学斌眼泪差点掉下来，上前一把就死死抱住了她！

谢慧兰眼眶也是一湿润，微微张开双臂同样抱住他，“你小子可真行！这都让你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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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狠人！

写字楼外。

离最后的爆炸时间越来越近了。

向道发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曹旭鹏也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谢县长一死，延台县必会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这种负面影响是谁也无法承受的，让越狱犯大摇大摆地进了延台县，还大张旗鼓地劫持了县长往她身上按了定时炸弹，这是延台县全体县领导的失职，不止是向道发，曹旭鹏黄立梁成鹏等人也全都会受到牵连，谁也没发独善其身。

还剩四十秒。

三十九秒……三十八秒……胡思莲捂着嘴巴哭出了声音。

“谢县长！”旁边有两个干警和几个老百姓也是掉下了眼泪，两个干警正是之前负责保护谢慧兰安全并和歹徒对峙过的两人，几个老百姓也是歹徒捆着炸药冲上来后没来得及跑掉的人，之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谢慧兰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不得已下才主动被吴大光挟持住的，当时谢县长如果不管他们立刻后退寻找掩体，就算吴大光引爆炸弹，谢县长也不至于死，都是为了他们，为了保护他们！

还剩二十五秒……还剩二十四秒……梁成鹏喊道：“董局长呢！怎么还没出来？”

一干警道：“那边门锁上了，董局长说马上就出来的。”

“马上？这都马上多久了？都快爆炸了！怎么还没看见他？”

梁成鹏等一些领导和干警老百姓们都对董学斌的举动非常不解，那种炸弹连县里的拆弹专家都一丁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拆了，就是碰一碰都会炸，这种时候董局长跑进去干什么？送死？可这有什么意义啊？只有黄立一个人明白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知道小董为什么不要命地冲进去！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还有十秒钟，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了！

“谢县长！”

“董局！”

还剩五秒钟……还剩四秒钟……现场顿时噤若寒蝉，时间仿佛停住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时间到了！！

完了！全完了！

大家有的闭上眼，有的堵住耳朵，有的还在嘤嘤地哭。

可偏偏，等了一秒钟，等了两秒钟，却没有听到什么爆炸声！

怎么回事？倒计时不是回零了吗？

向道发和曹旭鹏等人纷纷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炸弹的威力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谢县长身上浅浅地爆了一下，那边关着门，所以才没发出什么声音？不对啊，拆弹专家应该不会看错，炸弹的威力足以蔓延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可能！

梁成鹏震惊地看向两个拆弹专家，“怎么没炸？”

俩人也无比惊讶，“不应该啊，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碰！逛荡！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传了出来！

大家吓了一跳，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避开炸弹的余波！然而，从写字楼传出的声响却没有那么沉闷，更别说什么炸弹余波的气流了，什么也没发生，众人面面相觑，细微一琢磨，刚刚的声响好像不是炸弹爆炸，而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动静。砸门？谁在砸门？

紧接着，答案就揭晓了！

笃笃笃，笃笃笃，鸦雀无声的现场突然响起一个脚步声，是从远处飘来的，大家一愕，齐刷刷地全看了过去，瞪眼的瞪眼，错愕的错愕。那扇写字楼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高高的盘发，干练的女士小西装，黑色的高跟鞋，居然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谢慧兰！！

胡思莲喜极而泣，“谢县长！您，您没事！？”

下一刻，董学斌也跟着推开门，对着众人笑了笑。

“董局！您也没事？”

我靠！这他妈什么情况？？

周围所有人都瞪着眼珠子不可思议，大家都在等着炸弹爆炸，已经断定了谢县长和董局长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谁想当事人却飘飘然地走了出来，这种对比实在太强烈了，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慧兰只说了一句话，“董局长把炸弹拆掉了。”

呼啦一声！底下一下就炸了锅！

炸弹被拆了？董局长一个人给拆了？？

听了这话，不止是周围老百姓，连向道发黄立和梁成鹏等人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不可能”，现场的这两个拆弹专家虽说不是顶尖的，但最起码也是专业人员，他们连碰都不敢碰的炸弹，让董学斌轻轻松松就给拆掉了？你这不是扯淡呢吗！但谁也都知道，谢慧兰是一县之长，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况且，俩人现在也确实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大家面前，事实胜于雄辩，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炸弹真被拆了！

真被董局长给拆了！！

董学斌谦虚道：“今天运气不错，把里面的线都剪了也没炸。”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梁成鹏和黄立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两个拆弹专家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话纯粹是在打他们的脸！随随便便把线都剪了炸弹也没炸？我了个靠！你运气再好也得有个限度吧？你以为你是剪扁豆呐！那是炸弹！那他妈是定时炸弹！

俩人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忙问，“董局，您怎么剪的线，炸弹停了吗？”

董学斌回忆了一下，道：“我剪的那些蓝线，正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根都能剪，后来又剪了根金属丝，再又剪了第一第二第九和第十二根蓝线，后来又剪了金属字，嗯，后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两个铜片我也给扒拉开了，最后是两根蓝线一起剪的，计时器就停了，然后再把红线弄断，上面数字都灭了，嗯，我觉得应该是停了吧，炸弹还在里面，我没敢动。”

一般人根本听不出董学斌的举动蕴含的意义，只觉得很乱腾。

但两个拆弹专家怎么会不明白？

年岁稍长的那专家都听傻了，愕道：“您最开始把第三根到第六根都剪了？按照炸弹的那种排列线路，蓝线里确实有四根是‘保护线’，只有剪对了这四根才能着手后面，可那些蓝线被做过伪装，线路连接根本看不出来，我们俩分析了很久才敢确定第三根可以剪，您，您怎么知道第四第五第六也是‘保护线’？”

另个专家无语道：“那铜片也是关键，必须剪断一定蓝线和金属丝后才能拨开，时机稍微有些偏差就会引爆炸弹，你……就这么给拨开了？”

“还有最后两根蓝线，您怎么想到一起剪了？”

董学斌哪知道啊，“不是说了吗，我运气不错。”

随着他们的对话，大家也听明白了，靠，真让小董局长都蒙对了？？

可是很多人却都不这么认为，瞎蒙？扯你姥姥的蛋去吧！十几根蓝线，一根红线，两根金属丝，两片金属片，这种排列组合下，一个外行人能瞎猫碰死耗子地将所有顺序搞对，将所有线都剪断也引爆不了炸弹的几率，根本连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蒙的？你给我蒙一个试试！

两个拆弹专家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遇见专业的了！

其实拆弹专家在国内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想要培养出一个都不知得花费多少资金多少时间，一个小小的延台县也不可能长期驻扎什么真正的拆弹专家，他们两人也都算不上很专业的人士，只是在枪爆科待过两年而已，排除“假炸弹”的经验相当丰富，可真刀真枪的炸弹却接触的不多。不过说起眼力来，两人还是有的，所以他们才不相信这是什么狗屁的运气，他们觉得董局长这是深藏不露！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打量起了董学斌。

枪法出众，身手过硬，精通黑客技术，现在连这么复杂的炸弹也给轻松拆掉了！

我去！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

经过这件事，不少人对董学斌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过了今天，恐怕延台县的干部没有人再不知道董学斌的名字了，单枪匹马杀进写字楼，拆炸弹，救县长，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政绩，加上以前那些听起来都匪夷所思的事迹，小董局长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危机解除了，董学斌跟在谢慧兰后面往警戒线外面走，这边几百米都被隔离了，俩人刚走了一半的路。

董学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活下来了，真是九死一生啊！

谢慧兰唇角也泛起了笑容。

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从写字楼里杀了出来！一股热浪呼扑面而来！

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过去！咔嚓咔嚓几声！写字楼一层外围的玻璃就全部碎裂了开来！顿时射向了四周！远处的人群因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董学斌的左腿却被玻璃碎片击中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谢慧兰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了那里！噗噗几声！谢慧兰应声倒地！后脑，后背，全被玻璃碎片生生扎了进去！当场就死了！尸体惨不忍睹！

“谢姐！！”董学斌大吼！

“谢县长！”

“啊！”

董学斌万万也没有想到，历尽千辛万苦才救出了谢慧兰，却还是被炸弹炸死了！

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BACK五秒钟！！

……画面骤然一退！

董学斌嘴角挂着庆幸的表情，正跟着谢慧兰一起走向县领导那边。

呼，回过神来的董学斌笑容一收，一下就扑向了斜侧方的谢慧兰，“快趴下！”一把将谢姐扑倒在地！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轰隆一声，炸弹就炸了！

“谢县长！”

“董局！”

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的玻璃碎片飞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躲的躲闪的闪，生怕碎片也飞向他们！

不多时，趴在谢慧兰后背上把他紧紧护在身下的董学斌微微抬起头，身上背上全是尘土和玻璃碴子，拆弹专家说的不错，炸弹的威力太大了，以至于冲击波震碎了玻璃，每一块玻璃碎片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董学斌的鞋子上都插了一片玻璃碴子，幸好逃过了一劫。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谢县长！你怎么样？伤没伤到？”

谢慧兰咳嗽了几声，“我没事。”

董学斌感觉身子一下就脱力了，“太好了！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远处，公安局的干警赶忙跑上来护住谢慧兰和董学斌，带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刚刚的情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一拆弹专家脸色苍白道：“是远程遥控！吴大光手上有引爆器！”

另个专家道：“这种引爆器有距离限制！他还在附近！没走远！”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炸弹虽然炸过无数次，但董学斌和谢慧兰几乎每次都是同时死的，董学斌看不到谢慧兰的样子，但这一回，他却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谢姐惨死的画面，那股火气简直都快冲上了头顶！

吴大光！

我要是弄不死你！我他妈不姓董！

董学斌大喊道：“给我他妈挨家挨户的搜！把姓吴的找出来！快！”

不用董学斌说，公安局的人也马上行动了起来。梁成鹏怒不可遏，拿起电话就打给县公安局，继续加派警力，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吴大光找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一声疾呼，“找到吴大光了！在人民北路！他抢了一辆雪佛兰！正在往北开！”

梁成鹏命令道：“截住他！”

“犯人车速太快！我们暂时追不上！”

董学斌脸色一沉，BACK五分钟！

……时间又一次退回来了！

耳边全是对讲机的声音。

“怎么还没找到？去南路看看！”

“西路有发现吗？”

“报告，暂时没有发现犯人！”

董学斌身上的BACK剩余不多了，五分钟是他想最大限度退回去才喊的，现在看来，BACK还有三十几秒钟的剩余。二话不说，董学斌一把就拉开了离他最近的一辆警车的车门，“下车！”

司机愣愣，然后就被董学斌给拽了下来！

“董局，您干什么？”

董学斌顾不上回答，上车一踩油门，朝着北路就飞驰了过去！

刚刚对讲机上说的北路就在几百米外的，不过时间显然不够了，董学斌就没有朝吴大光抢车的地方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吴大光即将要去的方向飞快开去，一路上都在按着喇叭，一辆辆地超车，闯过了一个个红灯！

一百米……两百米……当拐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董学斌已经看到了远处驶来的一辆雪佛兰和后面围追堵截的两辆警车！

雪佛兰上。

吴大光的脸色非常难看，弟弟死了，他这回来延台县就是要给弟弟报仇的，劫持了县长，安了定时炸弹，一切都很顺利，吴大光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引爆炸弹，主要是他也不想这么白白死去，定时炸弹可以牵住警力，他自己就能借着机会逃走了，实在不行还有引爆器做威胁，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时间到了，炸弹居然没炸！

当吴大光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按了引爆器手动引爆炸弹，然后想着快速逃离。

真他妈晦气！也不知炸没炸死那女的！

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吴大光大骂了一句脏话，这时，他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辆警车，吴大光心中一沉，随即冷冷笑了一声，不躲不闪，迎着警车就开了过去，他知道，要是拐弯抹角地躲开，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多警车的追击下逃过一劫，所以吴大光就做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姿态，让警察以为自己不怕死，以为自己豁出去了，这样他们才会有顾忌，自己才有机会！

吴大光加大了油门，冷笑道：“我不信你不让开！”

偏偏，让吴大光惊愕万分的是，对面那辆警车好像真的没有让开的意思，一点犹豫也没有，迎着他就疾驰而来！

吴大光可不信对方真不怕死，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胆量！

两辆车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

十米！

六米！

吴大光终于慌了，心说怎么碰上个不要命的主儿啊，他赶紧一打方向盘，急急一转弯！

已经来不及了！

董学斌早都红了眼，见他调转方向，居然也一打方向盘追了上去！

碰！

董学斌开的警车直接撞在了雪佛兰的侧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了出来！

两辆车的气囊都炸开了！

吴大光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左半个身子几乎早被血水淹没了，只是一瞬间的清醒后，人就晕了过去！董学斌也是受了伤，见吴大光在劫难逃，他才慢慢闭上眼，精疲力竭地失去了知觉！

后面追击的两辆警车吱啦一声停了住。

几个干警下车一看，才震惊的发现开车的竟然是小董局长！

也是，整个公安局除了小董局长外，也没几个人敢和这种亡命徒对撞了！

不愧是小董局长啊！

真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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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瞿芸萱VS谢慧兰

……傍晚，七点。

县人民医院，单人病房。

董学斌感慨万千，心说怎么又住院了，半年住了三次院，哥们儿这招谁惹谁了啊。

来探病的冯副队长道：“董局，您伤着哪儿了？”

“没事。”病床上的董学斌笑道：“气囊弹出来的时候撞了下，明儿就好了。”

冯副队长唏嘘不已道：“这次幸好你在，拆了炸弹又抓了越狱犯，我好像听说这次可能会再批你一个二等功，加上那次没来得及颁发的一个三等功和一个一等功，等您身体好些了，肯定一二三等功一起领，这种事情别说咱们延台县了，就是全国也没碰见一例呢，您是第一个啊。”

董学斌嗨了一声，“也是赶巧了。”心里却挺美。

恭维了一会儿，冯副队长就没打扰他休息，告辞离开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来探病了，或是公安局的同志，或是董学斌的亲朋好友。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董学斌的光荣事迹又一次得到了广泛流传，如果上次他在山脚下救被困老百姓的事情许多人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只要有些胆量谁都能上，但这一回却把不少人惊得说不出话了，拆炸弹啊，那可是技术活，不是光有胆量就行的，至此，大家对小董局长的战斗力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觉得这丫实在太全能了，简直是有什么困难都能上啊！

晚上八点多，探病的人才走了个干净。

清清静静的病房里，董学斌偷着点了根烟，吭哧吭哧地抽起来。

想想上午的一幕，现在董学斌还有些心有余悸呢，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幸好自己福大命大，又一琢磨这次事件的收获，董学斌就满意地吐了一个烟圈，救了谢姐，缓和了前些日子跟谢慧兰的矛盾，又立了功，得了名声，拿了政绩，自己那么九死一生的拼了命，换回来的东西还是很值得的。

对了，谢姐怎么没来看哥们儿啊？

董学斌掐灭烟头，就给谢慧兰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刚响了三声，电话就被那头挂断了。

董学斌郁闷啊，自从他提了副科后，有多久没人敢挂自己电话了？汗，上午还说要是能活着出来明年就跟我结婚呢，还说啥下辈子嫁给我，下下辈子也嫁给我，好嘛，转眼就不是你了啊。董学斌有点小气愤，转即又安慰了自己一下，炸弹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谢慧兰肯定还在那边处理后续影响呢，大概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吧。

天已经黑的很厉害了。

长夜漫漫，董学斌顿感无聊，又打了瞿芸萱的手机。

电话通了，萱姨许是在外面，电话里能清楚地听见瞿芸萱高跟鞋一下一下落地的轻响，还有汽车擦肩而过的引擎声。

董学斌道：“你那儿刚下班啊？怎么这么晚？”

“嗯。”

“别太累了自己，以后早点下班，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嗯。”

董学斌听出些不对劲，“萱姨，怎么了？”

瞿芸萱的嗓音带着股浓浓的怨气，“没什么，姨挂线了。”

“别介啊，别介，出什么事儿了，赶紧跟我说说。”董学斌着急道。

那头沉默了几秒种，“有人跟我说，你在延台县还有一个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董学斌当时就惊了，“我靠，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挑拨咱俩的关系嘛，这谁跟你说的？”转即想到了什么，董学斌脸色一白，“是不是一个叫魏楠的？麻痹！这丫没完没了是不是！萱姨，你怎么认识他的？”跟谢慧兰闹翻的那天开始，董学斌就料到萱姨这边也肯定会出事，没想却来的这么快。

“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儿吧。”

“萱姨，我那个，其实……”

“我就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该来的还得来，董学斌就哭丧着脸道：“差不多……是。”

电话那头一下就安静了下去，一秒钟，两秒钟，嘟嘟嘟，电话就被狠狠挂断了。

董学斌急了，忙回拨了过去，可打了三四遍那边都没人再接，最后瞿芸萱愣是给关机了，根本打不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董学斌暗道一句完蛋，这下可把萱姨给惹火了，随即，想到魏楠挑拨完谢姐又挑拨萱姨，董学斌碰地拍了下枕头，已经把他给恨到骨子里了！

不过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现在怎么办？回京里找萱姨解释？可解释啥呀！

董学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难受啊，纠结啊，心里面堵得都快疯了，末了，他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来，不行，就算瞿芸萱不原谅自己，那也得解释解释，要不自己得懊悔一辈子。

谁知这时候，病房门突然开了。

瞿芸萱赫然站在了门口！

董学斌瞪大了眼睛，“萱姨，你怎么来了？啊？我打电话时你就在楼底下呐？”

原本性子极为柔和的瞿芸萱，此时此刻却沉着一张脸，没什么话也没说地一把关上门，走进病房站在那儿。

董学斌赶快道：“你先听我说，等我说完你在骂我，事情是这样，当初咱俩还跟京城的时候，我不是老说想和你谈对象嘛，你那时也没说个准话，当然，我不是怪你啊，就是说这个事儿，后来我就碰见谢姐了，她家里当时逼着她订婚结婚啥的，谢姐不同意，就把我推出去挡了一下，说我是他男朋友，再后来……”董学斌生怕萱姨二话不说地走人，就用最快的速度说了说两人的事儿。

瞿芸萱一言不发地听着。

董学斌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您俩，我，唉，反正是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人。”

瞿芸萱抿抿嘴，一别脑袋，摸了摸眼角的泪。

“哎呦。”董学斌急忙跳下床，过去拉住她的手，“别哭别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你要不揍我一顿得了。”

瞿芸萱一咬牙，当时就扬起了巴掌打向他的脸。

董学斌龇牙咧嘴地闭上眼，可等了半天脸上也没传来疼痛。

瞿芸萱手停在半空，想打他，可最终也没舍得落下去，她一甩手，又抹了几滴眼泪珠子。

昨天晚上，瞿芸萱整整一宿连觉都没睡，脑子里全是魏楠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些话，魏楠曾在芸德拍卖公司拍过东西，一个月以前俩人就认识了，但关系还不算很熟，瞿芸萱本来不想把那些话当回事儿的，但她也知道无风不起浪，魏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所以今天晚上，瞿芸萱就心烦意乱地开车来了延台县，想从小斌嘴里亲口得证，谁想事情竟是真的，这一下，瞿芸萱整个人都好像垮了似的。

董学斌心疼极了，“别这样，你这样简直比要了我命还难受。”

“你还知道难受？你还知道难受？”

“我当然知道了，我，唉……”

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说，都很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了，他拼命哄着萱姨，心里面也在琢磨着该如何是好，谢姐和萱姨俩人自己都舍不得，可舍得不能怎么办，这又不是什么旧社会，结婚证只能跟一个人领啊，该死的，自己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呢！董学斌自己都恨上自己了！平心而论，董学斌对谢慧兰和瞿芸萱的感情都很真，所以这会儿才痛苦万分，舍下萱姨跟谢姐在一起，董学斌接受不了，舍下谢姐和萱姨在一起，董学斌也接受不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萱姨打自己几巴掌，董学斌还能好过些。

可瞿芸萱生性就是那么温柔，即使是现在这样，也没舍得跟自己动手，也没骂自己，这就让董学斌更难受了。

蓦然，病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董学斌看了过去，脸上登时一愕，谢姐居然来了！

进来的谢慧兰正好看见董学斌在哄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眼珠子一眯，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萱姨”，谢慧兰不紧不慢地关好门，笑笑，“哟，我这是打扰你俩了吧？”

董学斌苦着脸道：“谢姐。”

一听这个名字，瞿芸萱脸色微微一变。

谢慧兰笑呵呵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谢慧兰，小斌的男朋友。”

闻言，瞿芸萱立刻换了一个表情，毫不退让地和她握握手，“瞿芸萱，小斌的对象。”

“呵呵，这可真是巧了。”谢慧兰笑道：“你也是他对象？我怎么没听说过？”

瞿芸萱面无表情道：“我也没听说过你呢。”

火药味顿时在屋里蔓延了开来！

谢慧兰没再看瞿芸萱一眼，转头瞧瞧董学斌，笑眯眯道：“小斌，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跟我说说，好不好？”

董学斌额头有点冒汗，知道谢姐是故意的，萱姨的事儿他早说了。

瞿芸萱也看向了董学斌，“小斌，这位怎么也自称是你女朋友啊？也跟姨说说，行不行？”

董学斌支支吾吾了起来，心里苦涩的要命，谢姐和萱姨都是他的心头肉，现在俩人碰在一起了，董学斌只觉脑袋有点天旋地转，乱成了一锅粥，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纠结极了。

谢慧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角挂着浅笑，“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明年找个良成吉日就把婚给结了。”

董学斌道：“我那个……”

瞿芸萱眉角一沉，也道：“小斌，咱们不是说今年要孩子吗？”谁说萱姨不会说瞎话，这是张嘴就来！

谢慧兰皮笑肉不笑道：“哟，你俩发展倒是挺快，都琢磨上孩子了？”

瞿芸萱淡淡道：“你们发展也不慢啊，都惦记上领结婚证了？”

董学斌听得心惊胆战，赶紧道：“谢姐，萱姨，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我也不想多说呢。”谢慧兰找了个地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翘起二郎腿看看瞿芸萱，微笑道：“可你得给我解释解释现在的情况吧，小斌，我父母你也见了，他们对你印象都很不错，你母亲我也见了，老人家对我印象也挺好，呵呵，咱们俩现在似乎就差一个结婚证没领了吧，可怎么又突然冒出一个狐狸精来？”这也是睁着眼说瞎话，谢书记和韩夫人对董学斌的印象可是非常一般的。

董学斌，“我这个……”

瞿芸萱一步不退道：“小斌，栾大姐承认你俩的关系了？姨怎么没听说？姨就知道我爸妈早把你当女婿看了，你别告诉姨你现在要反悔了？”

谢慧兰笑吟吟道：“小斌，我家老爷子也早把你当孙女婿看了，这种时候你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

你一句我一句，把董学斌都快逼疯了。

瞿芸萱忽然拉住了董学斌的手，拽着他坐在了病床上，咬咬牙道：“姨知道你是被狐狸精蒙了眼睛，这件事姨不怪你，只要你以后跟那狐狸精断绝来往，断绝一切关系，姨就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以前怎么样，以后咱们还怎么样，姨保证不追究，保证还像从前那样对你。”

谢慧兰眼皮一跳，也道：“小斌，你年纪还小，经不住狐狸精的诱惑，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对我，就像我上午说过的那样，你曾经做过多少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也都原谅你，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谈恋爱，你说好不好？”

瞿芸萱：“小斌。”

谢慧兰：“小斌。”

董学斌嘴里苦巴巴的，“我……真不知道。”

谢慧兰把脸往下一沉，“如果非让你选一个呢！”

瞿芸萱脸上也不太好看，“跟她还是跟我！你今天给姨一句痛快话！”

董学斌心里明白，俩人虽都说事后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或者原谅你不计较的话，但实际上，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原谅，就算自己选了一个，以后也肯定会被穿小鞋的，甚至另一个人定被自己得罪狠了，这是问都不用问的，但如果董学斌现在还说俩人都喜欢，还说俩人都想要的话，那势必会把两方都得罪得死死的，这也是问都不用问的。

怎么选？

根本他妈没法选！

董学斌知道萱姨心软，就龇牙咧嘴地装起了病，捂着胸口装成一副疼得要命的小样儿，一口口吸着气，“咝，咝……”丫是想能拖几天是几天。

谢慧兰却不吃他这套，“你觉得能拖几天？一天？两天？这有意义吗？还不如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想瞿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瞿芸萱看着董学斌的眼睛，“你喜欢姨还是喜欢她？”

董学斌装不下去了，无奈拍了下脑门，不言声。

谢慧兰道：“小斌，如果你说想跟瞿小姐，我谢慧兰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听她有些威胁的架势，瞿芸萱皱皱眉，也道：“小斌，如果你说更喜欢她，那姨马上就回京城，这辈子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谢慧兰笑看看她，“瞿小姐的话太冲了吧？”

瞿芸萱瞅瞅她，“跟谢小姐可比不了。”

“小斌。”谢慧兰道：“该说话了吧？”

瞿芸萱抿抿嘴，“你就说我们俩你喜欢谁吧。”

董学斌是越来越急，越来越苦，他也明白现在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这事儿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不然弄到最后他一个人也娶不到，但选谁啊？他现在已经把谢慧兰和瞿芸萱伤得很深了，哪儿还忍心再让她们难受，这本身就是件纠结到了姥姥家的事情，左右不是人！

谢慧兰眯眯眼，“想好了吗？”

瞿芸萱瞅着他，“到底喜欢谁？”

董学斌已经憋屈的快爆了，选萱姨不行，选谢姐不行，选俩人也不行，这根本就没有活路，董学斌也是恨疯了自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大声一嗓子，“你们俩我谁也不喜欢！行了吧！”

谢慧兰笑了，“这是你说的？”

瞿芸萱表情有点难看，“小斌，你别后悔！”

董学斌道：“我明白，你俩嘴上虽然争着，心里却气我气得要命，恨我恨得牙痒痒，我知道我不是东西，配不上你俩，我也不耽误你们了，咱们今后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您俩也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当，别说你们了，现在就是我自己都恨不得拿块板砖拍死我自己。”喘了两口气，董学斌狠声道：“就这样！”

谢慧兰呼了口气，“小董，你可想清楚了？”

“我这不是气话，真想清楚了！”董学斌道：“你俩都走吧，我是真配不上你们，这是实话！”

既然没法跟俩人都在一起，那就谁也不选——这就是董学斌的决定！

谢慧兰点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

瞿芸萱也同样如此。

说出这番很违心的话后，董学斌脑子忽然一晕，只觉病房之间一片天旋地转，连呼吸也十分痛苦，喘不上气来的那种感觉，谢慧兰和瞿芸萱的背影渐渐扭曲，根本看不清了，董学斌脚下一绊，身子就径直倒了下去！

“小斌！”

“小斌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瞿芸萱和谢慧兰焦急的呼声。

“叫大夫！快叫大夫！”

“快来人！来人！”

下一刻，董学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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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一病不起！

晚，八点。

县人民医院，一个值晚班的大夫和几个护士抱着设备飞快跑进董学斌的病房。一脸苍白的董学斌正跟地上躺着，早就不省人事了，谢慧兰蹲在他旁边沉着一张脸，表情很不好看，拳头微微攥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瞿芸萱也是满脸急躁地握着董学斌的一只手，嘴上不断跟他说着话，安慰他说没事，肯定会好起来的。

“家属让一让！”

大夫蹲了过去，道：“心跳，血压！”

一护士道：“血压40—70。”

另个穿白大褂的人道：“心跳45，呼吸微弱。”

大夫当机立断道：“上呼吸机，先送抢救室，马上给洋主任打电话，快！”

瞿芸萱急道：“大夫，小斌不会有事吧？不会有事吧？”

大夫没空跟瞿芸萱说太多，一边指挥着人将董局长抬上床，并采取了暂时的急救措施，然后才回头快速道：“血压和心跳都太低了，情况不乐观，你尽快通知一下病人家属，我们会尽力抢救的。”说罢，也不理脸色一白的瞿芸萱，大夫就跟几个护士一起推着病床往外跑，进了抢救室。瞿芸萱慌忙跟上去，谢慧兰也紧随其后。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抢救室外。

瞿芸萱坐在塑料椅子上急得不得了，“小斌没事，一定没事。”

“那小子的命比谁都大！”旁边的谢慧兰眼睛微微一闭，“肯定不会有事！”

瞿芸萱道：“对，对，不会有事。”

不过谁都听得出来，她俩都有些自己安慰自己的意思，随着抢救时间越来越久，瞿芸萱和谢慧兰的脸色也越加烦躁了起来，谢慧兰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瞿芸萱把手插在头发里，一会儿流几滴眼泪，一会儿跑去抢救室门口扒在那扇根本不透明的门外使劲地看。

吱呀，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大夫！

谢慧兰和瞿芸萱立刻地迎了上去，“大夫，小斌怎么样了？”

谢慧兰强势道：“董局长醒没醒？”

那大夫认识谢县长，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

“还没有？你自己给我看看表！这都多长时间了？”谢慧兰火了。

那大夫硬着头皮道：“谢县长，董局长虽然没有明显外伤，血液化验也没有太大异常，但情况还是很危险，几分钟前，病人心脏曾经短暂停止过一次跳动，所以……洋主任正在尽全力抢救，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救醒董局长。”

听了这话，瞿芸萱和谢慧兰身子都是一晃！

心脏？停止跳动？怎么会这样？？

然后，大夫叹息着拿出了一张单子，“谁是病人家属？”

瞿芸萱道：“小斌母亲身体不好，我们没敢通知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大夫就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还是通知一下董局长家属吧，需要签一下字。”

看到病危通知书这几个字，瞿芸萱一下就傻了，脚下一打晃悠，险些斜着摔过去，好在谢慧兰从旁边扶住了她。

瞿芸萱嘴唇抖得厉害，“小斌他……不行了？”

“冷静点。”谢慧兰吸了口气，“下病危通知书不代表会死！”

这时，县人民医院的老院长和一个副院长一个主任匆匆从走廊远处跑过来，听到董局长突然晕倒，听到谢县长也在医院，几个院领导就知道事态紧急，本来都已经早早睡下的老院长马上带着人赶过来了，董局长可是早上刚刚立过大功的，要是在他们医院出点什么事，他们也难辞其咎。

“谢县长！”

“县长！”

几个院方领导恭恭敬敬地站在谢慧兰旁边。

老院长立刻跟那值班大夫问清了董局长的情况，听完，他脸色一变，心里也急了。

瞿芸萱已经快急疯了，推开那大夫就想往抢救室里跑，却被人拦在了外面。谢慧兰比她稍稍冷静一些，一把就将病危通知书扔给了老院长，“别再让我看见这东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管花多大代价！也得给我把董局长救回来！听见了没有？继续抢救！加派人手！马上！”

“明白！”老院长和一个主任亲自上阵，踱步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的空气越来越凝固，没有一个人说话，走廊里鸦雀无声。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蓦地，抢救室大门一开，老院长和洋主任他们都走了出来。

谢慧兰眼神一紧，瞿芸萱心脏骤然一提，生怕听到什么“我们尽力了”的话。

四十岁出头的洋主任呼了口气，道：“董局长醒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万幸啊，万幸。董学斌被推出来的时候，似乎又是疲惫的睡着了，不过脸色比起之前多了些血色。瞿芸萱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一捂嘴巴，心有余悸地轻轻抽泣着，刚刚可是把她给吓坏了。谢慧兰也是长长一吐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院方建议让董局长好好休息，不要人打扰。

谢慧兰就下令让人散了，几个消息灵通前来探病的人也被她打发了走。

不多时，主治大夫洋主任板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跟我来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折身又进了屋。瞿芸萱正想了解一下小斌的病情，就赶紧跟了进去，谢慧兰见状，随便跟老院长说了几句什么后，也跟上前几步，将办公室的门关好。屋里只剩了他们仨人。

洋主任看看瞿芸萱，“你是家属？”

“是。”瞿芸萱担忧道：“小斌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洋主任是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她，“我还要问你呢！下午董局长送来医院的时候还没什么大碍！怎么突然晕倒了？”

瞿芸萱表情一僵，“病发的时候，他……挺着急挺生气的。”

洋主任眼睛一瞪，“生气？你气他了？”

瞿芸萱没言声。

谢慧兰听得皱皱眉头，“只是生气而已，会造成呼吸困难？心脏短暂停止？”

洋主任肯定道：“当然会，而且这可能就是主要病因，你们应该比我了解董局长的为人，热心肠，善良，正直，几次老百姓有危险的时候，不都是董局长挺身而出的吗？这种人往往心很重，很把事儿当事儿，如果碰见什么想不开的事情，碰见什么烦心事，总会把自己逼得很紧，想不通也会继续想，难受也会继续想，这种情绪往往会导致很多急性病发作，心肌梗，脑出血，很多患者都是生气生出来的！”

谢慧兰脸色微变，“这么严重？”

瞿芸萱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小斌以前可没有这样过啊！”

洋主任气愤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我就不明白你这个家属到底是怎么当的，啊？病人都住院了，你说你不精心照顾着也就罢了，你气他干什么？”在那次山体滑坡里，旅游大巴中被困的其中一个小女孩，正是洋主任的孙侄女，对董局长，洋主任是非常感激的，也把董局长的事儿真当成了他自己的事儿，所以这会儿脾气才上来了！

瞿芸萱咬咬牙，理亏的没吱声。

刚刚谢慧兰也对董学斌步步紧逼了，这下，也是一声不吭。

洋主任道：“董局长这几个月做了多少大事，大家都知道，甘愿进学校当人质，救出被挟持的学生和老师，用血肉之躯接住跳楼男子，山体滑坡时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抢救被困群众，自己险些丧命，还有上午去拆炸弹，最后逃出来后，炸弹余波还差点要了命，末了又开车去抓歹徒，与歹徒撞在一起，别说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了，普通人的精神力度就算连一件事都消化不了，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精神压力，多少次董局长都几乎丧命当场？多少次的死里逃生？这是一句压力就能描述的了的？显然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积累下来，这种畸形的精神压力完全可以把一个人彻底压垮。”

谢慧兰沉吟片刻，“这是心理上的疾病？”

“是，也不全是。”洋主任叹气道：“董局长是太操劳了，而且尚未痊愈，从那次双手软组织严重挫伤住院，到后来双腿骨折，再到现在，这三个月的时间董局长几乎都在养伤住院，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什么，外人可能也看不出什么，但这份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实际上在我看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静养半年也不见得能好完全，可你这当家属的居然还气他？？”

瞿芸萱悔道：“那以后小斌还会发病吗？”

洋主任摇摇头，“说不准，再观察吧，好在心脏没有病变。”

谢慧兰道：“后续该怎么治疗？”

“静养，董局长现在需要的就是静养，不能着急，不能生气，让他轻轻松松地养上一年，这样那些负面的精神压力或许才能慢慢平复，嗯，我不是心理医生，具体的治疗方案还要刘主任那边开。”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谢慧兰把人支走以后，走廊里也空空荡荡了起来。

病房里，不少仪器摆在周围，滴答滴答地响着，董学斌闭眼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着，身上大大小小贴了好多线，还有夹在手指头上的监控仪。谢慧兰和瞿芸萱则在病房里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病床。

忽然，董学斌眼皮动了动，紧接着就睁开了。

谢慧兰上前一步，“醒了？”

瞿芸萱急忙凑上去，“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跟姨说？”

董学斌迷茫地眨眨眼睛，虚弱无力道：“我这是……怎么……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精神上也是非常疲惫，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好像快要死了似的，董学斌心中一沉，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呢。

瞿芸萱摸着他的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董学斌眉毛一抖，苍白无力道：“我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没有。”谢慧兰也弯腰拍拍他的手背，“别瞎想，好好养病，你就是太累了，大夫说静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董学斌不信，“真没得癌症什么的？”

瞿芸萱鼻子有些酸，“姨发誓，真没有。”她把大夫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董学斌松了口气，心里面顿时苦涩了起来，或许那洋主任说的很对吧，不过自己的精神刺激哪里只是短短几次？那次在学校救老师和学生的时候，他被越狱犯的手枪不知击毙了多少回，一次一次地眼睁睁看着子弹打进自己身体，虽然明知道不会死，但那种恐怖和无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再到后来救跳楼男子，看着自己胳膊一次次地断裂，再后面的山体滑坡事件，定时炸弹事件，董学斌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换了别人，恐怕早病倒了，也就是董学斌凭着一股狠劲儿撑了下来。

不过说起来，还是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最大。

与谢姐和萱姨闹翻了的事儿，一下就让董学斌的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加上以前的种种恶性积累，这下才是爆发了，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瞬间崩溃了，连董学斌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那一次次的死亡已经把自己的精神弄得这般混乱不堪了。

董学斌频频叹气。

瞿芸萱柔声宽慰道：“别乱想，大夫说这是好事儿，与其留个不知什么时候发作的定时炸弹，与其越积越多到最后承受不住，还不如早一些发现，早一些治疗，去了病根以后也就没事了。”

董学斌一嗯，“别跟我妈说，我怕她着急。”

“我知道。”瞿芸萱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脸，“你安心养病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谢慧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董学斌道：“就是没劲儿，头有点晕，有点乱。”

这时，董学斌才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一幕，心中一揪，情绪立刻变得很糟糕，呼吸也急促了一些，他强自压了压头晕脑胀的不适感，看看谢慧兰和瞿芸萱俩人，“你俩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瞿芸萱表情一滞，“你一个人不行。”

董学斌病怏怏道：“我没事，你不是要回京城吗？”

“姨不走了，姨就跟这儿陪着你。”瞿芸萱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晚上的那些话，姨说的都是气话，姨心里就你一个人，怎么舍得下你啊，乖，大夫说你不能再着急生气了，别想那么多了，姨不走，姨这辈子都守着你，护着你，就算你做了对不起姨的事儿，姨也不生气了，乖。”

董学斌无奈道：“你这是哄我呢？”

瞿芸萱温柔道：“姨没哄你，这是真心话，真不生你气了。”说完，她看了眼谢慧兰，“谢小姐，这儿有我就行了，你工作忙，回去吧。”

谢慧兰瞅瞅她，“我为什么走？”

瞿芸萱道：“这儿也没别的事儿了，我照顾小斌就行了。”

谢慧兰一眯眼睛，“瞿小姐，我看还是你回去吧，小斌几次受伤都是为了我，理应我留下照看他的，好不好？”

俩人又有点针锋相对上了。

见她们又要掐架，董学斌难受的要命，感觉呼吸一下就困难了。

瞿芸萱吓了一跳，赶忙一下下抚着董学斌的前胸，帮他顺气，“姨不说话了还不行吗？别着急，没事，乖，没事。”

谢慧兰也坐了过来，温和道：“我们俩就是说说话，没吵架。”

董学斌喘了两口气，虚弱不已道：“说真的呢，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了，是我对不起你俩，我早没脸见你俩了。”

谢慧兰替董学斌捋了捋额前的乱发，“说什么傻话呢，感情上的事情不说了好不好？以后我和你萱姨也不逼你了，到时候怎么办到时候再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把病养好，千万别着急，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话你不是常说的么，你啊，现在就当你有两个女朋友，不用瞎想别的了。”

董学斌慌忙摇头，“那哪行啊，一个我都配不上，更别说俩了。”

谢慧兰用高跟鞋轻轻碰了瞿芸萱的鞋子一下。

瞿芸萱一迟疑，“别老说配不上配不上的话，谢小姐说的……姨也同意，你就先当有两个女朋友，别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份病危通知书，现在想想瞿芸萱还有点心惊胆战呢，她真怕董学斌一个想不开再犯病，所以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董学斌：“那怎么行，我……”

谢慧兰打断道：“不说这个了，成不成？先就这么着吧。”

瞿芸萱轻轻一嗯，“我和你谢姐都没意见，你还矫情个啥？快休息吧，闭上眼睡一会儿，姨和你谢姐就跟这儿陪着你，哪儿不舒服你就叫我俩，别撑着，听见了不？”

董学斌知道俩人是为了让自己高兴高兴，不让自己瞎琢磨瞎着急，不然以两人的性格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什么两个女朋友的话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心里面感动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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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感情上的转机！

次日。

清晨一大早，略微带着暖意的阳光照亮了病房。

董学斌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耳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声音很好听。

“我叫人买几份早点，你吃什么？”是谢慧兰的声儿。

“我吃豆浆和油条吧，小斌爱吃包子。”

“嗯，那就一笼包子两袋豆浆外加四根油条。”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门一开，听到谢慧兰在和外面的一个护士说着什么，不多会儿，高跟鞋的响动又迈进了病房里。一般医院只管病人的三餐，家属的伙食人家可不管，更不会帮你下楼买去了，不过那当然是对一般人来说的，谢慧兰可是一县之长，人家巴不得给她跑腿儿呢。

董学斌睁开了眼睛，“萱姨，谢姐，你俩就跟这儿呆了一宿？怎么没回去睡觉啊？”

“醒了？”瞿芸萱露出溺爱的笑容，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小东西，你一天病不好，姨哪里睡得着觉啊。”

谢慧兰慢慢坐在床尾，笑道：“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董学斌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俩，辛苦了。”

“辛苦啥。”瞿芸萱翘翘嘴角，“你要是心疼姨，就赶快把病养好。”

董学斌看看她俩眼睛上那两圈疲惫的黑眼圈，顿时不落忍道：“说真的，今儿个比夜里有劲儿多了，没什么大问题，萱姨，你找个酒店先住下，好好睡一觉，谢姐，你白天不是还上班呢么，你也回去睡会儿，别耽误工作，我真没事了。”说着，董学斌还强撑着想要坐起来蹦跶几下，来证明自己很健康。

瞿芸萱赶紧按住他，瞪他一眼，“找揍了是不！别动！好好躺着！”

谢慧兰也埋怨道：“这还没事？昨天你差点把我俩给吓死，三个月之内发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你多能耐啊！”昨天是一次，上回的病危通知书是跟惠田乡山体滑坡下救人的那回，董学斌整整昏迷了好几天，那时也下了病危通知的。

董学斌讪讪一笑，很不好意思。

这时，一个小护士拿着几份早餐敲门进了来，紧张道：“谢县长，买，买好了。”

“噢，谢谢你了。”谢慧兰笑眯眯地接过来，说着就要掏钱给她。

瞿芸萱却快了一步，摸出一张二十元塞给护士，“多谢了。”

护士急忙摆手，“您太客气了。”推了两下，还是收下了钱。

两分钟后，还没等董学斌他们吃饭，那小护士就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药是董学斌早上饭后药，主治医生洋主任也走了进来，跟谢慧兰和瞿芸萱说了说董学斌白天的治疗计划和检查化验结果。对于谢县长能在医院陪了董局长一宿的事情，医院的众人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奇怪，谁都知道昨天小董局长拼死救了谢县长的命，谢县长感激在心，张罗张罗他的事儿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病房再次清净，三人就开始吃早饭。

这时就看出性格不同了。

瞿芸萱没有自己吃，而是夹起一个小笼包托在手上，小心喂着董学斌，等他吃完以后瞿芸萱才笑了笑，夹着油条往嘴里送，简单吃了几口后，她又扶着董学斌后背喂他喝水，然后才再顾上自己吃。而谢慧兰见董学斌有人照顾了，便端庄地坐到小桌子前面，翘起二郎腿，没有用筷子夹着油条用嘴撕，而是拿刀将油条切成一段一段的，末了才优雅地夹起来轻轻噘着，好像在吃牛排一样。

一个温柔贤惠，一个雍容端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饭后，董学斌道：“谢姐，你赶紧上班去吧，别晚了。”

谢慧兰嗯了一声，“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我下班再过来看你。”

董学斌说不用，主要怕她一天没睡觉受不了，再说昨天谢姐也受了不少惊吓的，但谢慧兰却没再说什么，摆摆手，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老邢，让他开车过县人民医院接她，然后就下了楼。

“小斌，去不去卫生间？”

“呃，不了。”

“那再喝点水？”

董学斌看看她疲惫的神态，拉住她的手，“萱姨，瞧你累得都睁不开眼了，从晚上开始你就没合眼吧，这哪行啊，别再把你给累倒了，快，那边不是有张陪护的床吗，你赶紧躺一会儿。”

瞿芸萱强撑道：“姨不碍事。”

董学斌不高兴道：“萱姨，听我一次成不？”

见小斌呼吸又快了，瞿芸萱忙道：“好好，好好，姨睡觉还不行吗，你别动气，乖，姨这就睡。”大白天的，说不准有谁会来呢，瞿芸萱也没脱衣服，往陪护床上一躺，拉着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旋即面朝董学斌的方向温婉道：“哪不舒服了就叫姨起来，对了，按铃叫护士也行。”

“知道，快睡吧。”

“嗯，你自己看电视吧。”

过了不到两分钟，董学斌就见萱姨呼吸越来越匀称，已经睡得很熟了。

董学斌这才放心，拖着无力的胳膊拿起桌上的手机，钻回被窝，将被子蒙在头顶，然后小声儿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跟老妈报了平安，却没敢说自己住院的事情，接着又给梁局长等人打了，说了说病情连带请假，梁成鹏也听说了小董局长昨夜险些病危的事儿，就让他好好养病，千万别急着出院。

等该打的电话都打完了，董学斌也闲了下来。

他住的这边是单人病房，也是县人民医院最好的病房了，有冰箱，有微波炉，还有一台26寸的液晶电视，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一个个地播着台，想找一找新闻上有没有昨天定时炸弹的报导。不过可能是这事儿影响不太好，被上面捂了盖子，新闻上只是简单提了提，放了几张炸弹爆炸后写字楼的近景图片，点了点董学斌的贡献，其他的却没有细说。

这个也正常，涉及到县领导的事，自然比较敏感。

不久，老妈许是看到新闻了，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打来电话一通大呼小叫，末了狠狠数落了董学斌一顿，董学斌不敢还嘴，嗯嗯啊啊地应着，再过了十分钟，谢慧兰的母亲韩晶也打来了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反复向董学斌表达了谢意，谢谢他救了谢慧兰，还没等董学斌说什么客道话，电话那头就换人了，居然是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谢书记就说了两个字——谢谢。

董学斌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什么我应该的。

挂了电话，董学斌松了口气，看来这次事情的收获可不止那么一点点。

将近中午的时候，两个护士敲门进了屋，就要带董学斌去做化验做检查，董学斌立刻把手指头竖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护士俩一看旁边睡着的瞿芸萱，就明白了，尽量压低了声音，小声儿跟董学斌说了几句话，然后推着一个轮椅拉着他去照片子做化验，化验结果都算正常。

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瞿芸萱才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惊讶道：“小斌，几点了？怎么天都黑了？”

董学斌道：“快八点了，困了就再睡会儿。”

瞿芸萱砸了下嘴，赶紧起来披上一件外套，“怎么也不叫姨，真是的，今天化验结果如何了？”问了些后，她就去找小斌的主治医生那里了，打听了一下治疗计划和很多忌讳的东西，默默记在本子上。

八点不到，谢慧兰来了。

进屋跟董学斌打了个招呼，谢慧兰就和瞿芸萱出了屋子，“怎么样？”

站在走廊上的瞿芸萱低声道：“还好，化验结果没有异常，今天小斌精神状态也不错。”

谢慧兰道：“要多久能康复？”

“大夫说只要保证心态平稳，康复应该很快。”瞿芸萱叹了口气，道：“但只是身体上的康复，心理医生说，这种精神上的压力不是一天两天能去根儿的，得慢慢调养，慢慢休息，最重要的就是精神不能过度紧张，不能生气，不能着急，只要保证这些，应该就不用担心复发了。”

谢慧兰微微点头，“那就不让他着急。”

“……我知道。”瞿芸萱说罢，就和谢慧兰重新走回来。

董学斌警惕道：“你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去了？”他是真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他可没活够呢。

谢慧兰眯眼笑笑，打趣道：“我俩商量着等你出院以后怎么收拾你呢，呵呵。”

董学斌呃了一声，“怎么收拾？”

走过来，谢慧兰在床尾一坐，“先把你吊起来臭揍一顿，然后给你扔大街上自生自灭，这主意如何？”

董学斌脸一白。

瞿芸萱急忙道：“别听你谢姐瞎说，她刚才就是问问你的病情，没说什么别的。”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臭揍就臭揍吧，你俩不揍我一顿，我心里都不舒服。”

“怎么还说这个呐。”瞿芸萱凶巴巴地瞪瞪他，“你还年轻，结婚什么的早着呢，这事儿先不要提了，你也别太怪自己，当初姨跟你谈对象的时候，有些话确实没说明确，谢小姐那边态度也有点朦胧，你自己又误会了，没交代清楚，所以这事咱们仨都有问题，不是你的错，懂不？”

董学斌不这么想，但还是轻轻一嗯。

谢慧兰笑看了瞿芸萱一眼，“对了，还不知道瞿小姐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瞿芸萱一沉吟，“我跟小斌在京城开了家拍卖公司，主要做些古玩的拍卖，其实说是我们俩开的，实际上钱大部分都是小斌赚的，他看古玩的眼力，赌石的眼力，都比我们公司里的专家强上许多。”

谢慧兰笑呵呵道：“这小子，有本事着呢。”

董学斌听得美滋滋的，道：“你俩可别因为想哄我高兴就成天捧我啊，咱得实事求是。”

瞿芸萱没好气地捏捏他的小脸蛋，“傻东西，瞧给你美得。”

“我美什么了。”董学斌翻翻白眼。

谢慧兰笑道：“他可不经夸，呵呵，你越夸他越来劲。”

昨天还刀剑相向，今天就乐乐呵呵了，董学斌看看瞿芸萱，瞧瞧谢慧兰，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自己这也叫因祸得福吧，换了昨天，打死董学斌也不会想到谢姐和萱姨能这么和和气气地在自己身边说笑啊，那是梦里才可能出现的画面，看着看着，董学斌都不想康复了，他倒希望病个十几二十年才好呢。

“看看电视吧，你们说呢？”

“行，看什么节目？”

“小斌说吧。”

见俩人都让自己拿主意，董学斌豪气万千，“……看电影！”

谢慧兰微微一笑，“就猜你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等我给你找找台。”

瞿芸萱道：“有个电影频道，一般都播高清电影的，还不错。”

“嗯，找到了。”谢慧兰把电视声音调大，“看吧，好像是个科幻片。”

到了晚上也没什么治疗了，谢慧兰就走到病房门那儿将门反锁了上去，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董学斌身旁的空地上，后背靠着床头，瞿芸萱一看，也在董学斌另一边坐下了，和谢慧兰同样的姿势，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石榴，一点点给小斌剥着，一边剥一边一粒粒地喂他吃。

一左一右俩美人儿陪着，董学斌觉得自己幸福的要死了。

昨天还在地狱，今儿个就进了天堂，变化不可谓不快。

董学斌一咬牙，把手从被窝里面伸出来，慢慢摸住了萱姨的手，将她白嫩嫩的小爪子抓在手心握着，萱姨没说什么，也反握住了他。见状，董学斌又将右手伸出来，摸住了谢慧兰的小手儿。一手拉一个。谢慧兰也没说话，笑吟吟地也反握了回去，大拇指微微蹭着他的手背。

瞿芸萱自然看到了董学斌也拉了谢慧兰的手，谢慧兰同样瞧见了瞿芸萱也被董学斌摸了手，然而，俩人却似乎都装作没看见似的，眼睛盯着电影看着。

董学斌的幸福感继续飙升，蹭蹭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过董学斌也不傻，当然知道她俩是为了不让自己着急生气才睁一眼闭一眼的，董学斌不敢得寸进尺，拉了一分钟后就松开了俩人的手。

“谢姐，萱姨。”

“嗯？”谢慧兰微微侧头。

瞿芸萱也看过来，“啥事儿？”

董学斌道：“是不是我病好以后，你俩就该秋后算账了？”

谢慧兰笑孜孜道：“你小子倒是挺聪明。”

“不会。”瞿芸萱悄悄碰了谢慧兰腿一下，道：“以后的事情咱们坐在一起和和善善地好好商量，到底怎么样再说，不会跟你算账的。”把手插进他头发里，瞿芸萱轻轻给他揉着脑袋放松，“不想那么多了，听话。”

董学斌迟疑了几秒钟，终于郑重其事道：“其实你俩不用这样，真不用，我还没那么脆弱，着急一下就要死要活了，嗯，昨儿个的事儿是赶巧了，什么事都堆一块了，以后肯定不会了，所以……所以你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走人也好，骂我也罢，我都受得住，真不用考虑我，真的。”

瞿芸萱瞅着他，“姨要是走了，你就高兴了？”

董学斌道：“那倒不是，但你要是想走，那就……”

“姨啥时候说想走了？”瞿芸萱气道：“姨都被你迷得晕晕乎乎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姨咋走啊？”萱姨脸皮一向不厚，是很少说这种情话的，说完她脸蛋就是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董学斌纠结道：“可是……”

谢慧兰这时也道：“昨天我也是有些冲动了，现在想一想，事儿都已经发生了，生气管什么用？芸萱刚刚说的不错，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与其打打闹闹的，还不如和和气气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对不对？”

董学斌挺感动的，“谢姐……”

瞿芸萱捋捋他的头发，“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楚，先不说了，姨现在就想你开开心心的，只要你身体健康，高高兴兴的，那就比什么都强了，要是你老想着这个想着那个，烦来烦去的再弄出点什么病，姨吓也被你吓死了。”言罢，她眼圈就是一红，“你要有个好歹的，你让姨怎么活？”

“萱姨……”

谢慧兰笑笑，“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小斌的命比谁都大，我看啊，活个一百岁也不是问题，呵呵。”

董学斌是真被谢慧兰和瞿芸萱从头到脚地感动了，“谢谢，你俩……真好。”

瞿芸萱捏着他鼻子头晃了晃，“现在知道姨的好了？”

“看电影吧。”谢慧兰握住了董学斌的手，轻轻把玩着他的手指头，“这片子我看着不错呢，外星人入侵？呵呵。”

瞿芸萱笑了下，“嗯，看电影。”

董学斌暗暗放下心里的懊悔，嗯了一声，也不想她俩着急，就挂着微笑陪着她们看起电视。董学斌心中已经做了决定，现在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无论今后怎么样，他都不能对不起谢慧兰和瞿芸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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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新任务

十几天的休养后，董学斌终于出院了。

这些天在瞿芸萱和谢慧兰的陪伴和照料下，董学斌的精神状态得以了最大的放松，神色气色都好了许多，即便是动了气，现在也不会出现什么呼吸困难或者心脏早搏的现象了，但董学斌的主治医师洋主任却不那么乐观，他说这种精神上的疾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要董学斌多注意休息，以免复发。

外面已是接近了冬季，空气冷飕飕的，谢慧兰和瞿芸萱俩人都穿上了风衣。

医院大院里，瞿芸萱给董学斌紧了紧皮夹克的领子，“那姨就回京城了？”

“嗯，别耽误正事儿，今年的秋拍也该办了。”董学斌道：“谢姐，你也上班去吧，这几天辛苦你俩了。”

谢慧兰勾勾嘴角，“一会儿县公安局有你的表彰会，你抓紧准备下演讲稿吧。”

瞿芸萱嘱咐道：“记得放松精神，别太拼了，等姨闲下来再过来看你。”

董学斌一一答应，再不舍的聊了会儿后，才是各奔东西。看看表，时间还有一些，董学斌先是回家简单写了写发言词，因为以前有过经验了，这次写的很顺，大约五分钟就弄好了，旋即董学斌下楼开车，到洗车行把车洗洗，又加满了油，方是不紧不慢地开去了县公安局大院，“哟，董局长！”

“董局，您出院了？”

董学斌笑呵呵地跟大家打着招呼，进了办公楼，又到上面和领导同事一一问候。等走完了局长梁成鹏、政委柳伟业、副局长秦勇等人的办公室后，董学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拿起电话给老朋友和领导们去了电话，比如胡思莲那边，比如政法委书记黄立那头，这都是在董学斌住院期间总是打电话或来探病的人，董学斌自然要感谢一番，并表示改天会亲自拜访。

九点半钟。

该办的都办了，就等十点多钟的表彰会了。

董学斌神采奕奕，充满了干劲儿，休息了太久，终于能回到工作中了。

抽得这点空，董学斌摸出一只钢笔和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着几个年份月份，这是董学斌进入公务员和上任副科的年月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勾画一下今后的目标了。感情上，谢慧兰和瞿芸萱都不让他急着决定，她俩估计也在考虑自己值不值得她们喜欢，一切都还不确定呢，没准哪天谢姐萱姨想通了，跟了其他男人也说不准，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不想就不想了，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也同样给谢姐和萱姨一个思考的时间。

董学斌现在要考虑的主要是事业上的目标。

几个月前他早决定了，下个目标就是提正科，现在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到延台县上任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这半年来总共留下的功绩几乎件件都是大功，算上今天要颁发的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董学斌总共拿到了一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和一个一等功，简直是别人十几年都拿不到的功劳，根基打的很牢实，履历也变得越来越厚了，要是换个在副局长位置上干了三年的人，凭着这些政绩足以跨过副科这道坎，一跃上到正科，但偏偏，董学斌只是个才进体制一年多的小干部，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副科的试用期是一年，他连这一年还没过去呢，更别说提正科了。

破格提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来得有政绩，二来上面得有人。

这两方面董学斌都有，但又可以说都没有，谢慧兰初来乍到，又是二把手，常委会上几乎是向道发的一言堂，所以就算谢姐全力支持自己，希望也不大，再说政绩，董学斌到手的这些足以让一个在任两年的干部破格提拔了，但却还不足以让一个干了不到一年、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干部破格提拔。

难啊！

难如上青天！

翻了翻一些档案，回忆了一下县局领导们的资料，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在任这些年，总共立过两次二等功，四次三等功，副局长龚宗文也跟胡一国差不多，只是少了一个二等功，就连资历不高的秦勇，加上在省公安厅时的资历，现在也有四次三等功，功绩都不少，不是只有董学斌独占鳌头的。他客观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就算拼尽全力，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想提到正科也不太现实。

就这么放弃了？顺其自然？

这当然不可能！董学斌转眼就有了计划！

等到明年春节前后，董学斌副科的试用期就过了，那时的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上够一够，破格提拔的难度也会比没过试用期时小了许多许多，如果自己在这一年里再拿下一些政绩，那时的资本就更大了，升任正科的希望也就更大，再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这个功绩，三等功显然不行，二等功恐怕也不够，只有一等功，董学斌还需要立一个一等功才行！

想一想，两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

到那时就连梁成鹏的政绩怕是都没有董学斌高了！

董学斌暗暗一点头，就这么定了吧，必须在这几个月里拿到一个一等功，正科啊，他已经等不了了！

十点多，表彰会开始了。

董学斌精神抖擞地坐在会场前面，旁边不但有县公安局的领导和县领导，还有市里来的领导，毕竟里面有一等功的颁发，一年也不见得能颁上几次，甚至省公安厅的人都会来。十几分钟后，会议开始，省领导亲自给董学斌戴上了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的胸章各一枚，还玩笑着说是全国第一例一次将一二三等功全部包揽的人，等董学斌致发言词后，底下掌声一片。

董学斌很满足，这些勋章可都是自己拿命拼来的。

会后，不少人都给董学斌道喜，到场的谢慧兰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别骄傲，再接再厉。”

董学斌恭敬道：“谢谢谢县长，一定会的。”

“呵呵……”谢慧兰笑道：“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旁边那么多人在，董学斌自然不好说什么，心里嘀咕说你跟我打什么官腔啊，嘴上还是连连附和，待了会儿，董学斌又去跟市领导和省领导那边打招呼，不过董学斌在延台县虽然闯出了一些名头，但在市领导省领导眼力还算不上什么，人家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打了几句比谢慧兰的官腔还官腔的话，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聚餐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省里市里来的领导大都会在这边吃饭，然而，一个电话突然响了。

省公安厅的一个领导正与秦勇笑呵呵地说着话，秦副局长就是从省公安厅借调下来的，那人可能是他的老领导，可是接了这个电话后，那公安厅的领导脸色就是一变，“你再说一遍……怎么搞的！警报没有响吗……我知道了！马上控制现场！”他好像很生气，啪地一把就挂掉了电话。

秦勇一愣，“霍厅长……”

那人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带着人立刻离开了！

梁成鹏和柳伟业等县公安局的领导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省里那边出事了，而且还不会是小事儿！董学斌也纳闷啊，到底什么事儿让省厅的人都脸色大变的？又越狱了？还是出了什么惊天大案？

午后，董学斌回到办公室，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他伸手一接，“喂，董学斌。”

来电话的是秦勇，“董老弟，快看电视，午间新闻！”

董学斌怔了怔，飞快摸出遥控器按开办公室墙上的那个很少开过的电视，拨了几个台，终于找到了省新闻台。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省博物馆，远景照上去还没什么，可当镜头转向博物馆内的一个角落时，董学斌却微微一愕，有几个展台上的防护玻璃居然被打碎了几个洞，里面的文物竟不翼而飞！

再一听新闻上的解说，董学斌才是明白，省博物馆被盗了！

董学斌神色一紧，对着电话道：“秦局长，这怎么回事儿？博物馆那边防护措施应该做的很严密吧？人是怎么摸进去的？”

秦勇叹气道：“故宫都能被盗，更别说省博物馆了。”

董学斌一想也是，“人抓住了吗？”

“我也是刚知道消息的，还没抓到，连具体被盗了什么文物也不清楚，反正听说省领导勃然大怒，已经把半数警力都洒出去了，还限期三天内破案，想来应该是二级以上的文物吧。”秦勇在省厅有人，消息还比较灵通。

董学斌心说怪不得那霍厅长急急忙忙就带队走了呢，这么大的案子确实是很少有过的，盗窃博物馆？还成功了？这一下得打了多少人的脸？而且案子要是真拖得久了，等小偷将东西转移给谁甚至偷渡出了国内，那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二级以上的文物，除非祖传的，否则连合法的交易都不会允许，你就说有多珍贵吧，那是文化遗产，是一笔巨大的历史财富！这帮丫挺的！怎么什么都敢偷！

这事儿影响太大了，连中央电视台都播了！

全国各地一片哗然，这一下，北河省立即成为了全国的焦点，目光集聚。有骂声，有指责，省里顿时面临了很大压力，尤其公安系统，几乎展开了地摊式的搜索，尽全力寻找着被盗文物。

董学斌对此也非常关注，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上网看新闻。

到了下午三点，案件好像也没用丝毫进展，董学斌也不看了，他知道这是省公安厅的事情，跟自己没太大关系，就算他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只好默默揉了揉脑门，再次考虑起该去哪儿弄个一等功来，一等功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就算破获了什么贩毒案之类的也不见得能给你。

刷刷刷，董学斌一页页翻着卷宗。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找到能给他带来一等功的案子。

董学斌轻轻一呼气，算了，这事儿急不得，反正还有几个月才到一年的试用期呢，时间还富裕，等碰到机会了自己再抓住吧，于是乎，董学斌给惠田乡派出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传真来了一些案件卷宗，他准备着手处理处理乡里的案子，把惠田乡的破案率再弄上去一些。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梁成鹏打来的，“董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董学斌放下电话，赶紧上了楼。

咚咚咚，他敲门进去，看看桌子后面的梁成鹏，“梁局长，您找我？”

梁成鹏愁眉不展地捏捏眉心，一点头，“坐吧，坐下说。”随手从办公桌上翻了翻，他道：“省博物馆的案子，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现在全国几亿人都知道了，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

梁成鹏一嗯，把一份文件推给他，“你看看这个。”

“这是……”董学斌狐疑地站起来，走过去将文件拿在手里，上面没写什么案子，只有一张图片和几行文字说明，刘胜金缕玉衣，北河省满城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是国内出土年代最早、等级最高、最完整的玉衣，用金丝编缀玉片而成，玉衣长1.88米，共用玉片2498片，金丝约1100克。

看到这里，董学斌一下就瞪大了眼睛，“金缕玉衣？国宝？”

梁成鹏意外地看看他，没想到小董局长见识还挺广，“是国宝，而且在国宝里也排的上号。”

董学斌好歹也是做古玩生意的，当然认识这玩意儿，一级文物不是最珍贵的，它上面还有一类国宝级的文物，这才是文物里的顶级，而刘胜金缕玉衣有三个“最”字之称，显然是国宝中的国宝，价值连城，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这可以说是整个北河省最贵最珍惜的一件历史文物了！

董学斌明白了什么，“金缕玉衣被盗了！？”

“唉……”梁成鹏叹息着点点头，“除了这个，还有几件也非常珍贵的文物，后面有图片简介。”

董学斌飞快翻着，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颤，都是价值万金的东西！！

梁成鹏道：“应该是个团伙作案，而且是早有预谋，上面甚至怀疑这个盗窃计划至少计划了一年时间，潜入博物馆，避开警卫，避开报警，简直做的滴水不漏，还钻了博物馆防盗设备的几个漏洞，知道早上快开馆的时候，工作人员按惯例清扫卫生时才发现金缕玉衣和另外几件东西不翼而飞了。”

董学斌不明白梁局长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

梁成鹏看看他，“省里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各地县市要全力配合，甚至必要时成立专案组调查搜索，配合省公安厅破案，小董，这个案子我就交给你了。”其实梁成鹏也是响应省里的号召，走一走过场罢了，一整夜的时间，对方完全可以逃出北河省的，就算还留在这儿，也不大可能上延台县来，但必要的关卡还是得设的，高速收费口，主要路口的排查，这些都得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从局里领导这么重的任务，忙精神一振，“是，保证做好！”

梁成鹏微微点头，将剩下一摞文件推给他，“这是案子详细资料，你回去研究研究，有什么发现或者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董学斌很认真地拿过资料来，慢慢读着。

梁成鹏其实也没打算延台县能破这个案，基本不可能，只要董学斌能做好本职工作不出差错就行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然而，董学斌却没这么想，之前没当回事儿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梁局长命他负责延台县的追查搜捕，董学斌可就把这事儿上了心了，一来也是想替国家追回那几件文物，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流失到海外的，二来，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要是董学斌能把文物追回来，不用说，一个一等功绝对跑不了，这可是省领导甚至中央领导都重视的事件！

就是它了！

能不能上正科在此一举了！

下班之前，董学斌就开始打电话布置任务了，交警巡警纷纷出动，在主要路口布置关卡，刑警队那边，董学斌也给冯副队长打了手机，让他协助查案。董学斌不分管这些部门，不过有了梁局长的尚方宝剑，他现在什么部门都能指挥一点。胡一国和赵劲松虽说看董学斌不顺眼，但这件事上还是不会和他作对的，省博物馆被盗已经成了全国都关注的大案了，谁敢在这种时候使绊子？有多少条命也不够使啊！

搜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下了班，回到公安局家属院的董学斌也没有闲着，拿着那些资料反复琢磨着，就算盗窃犯不会藏身在延台县，也不会路径这边，但董学斌也打定主意要抓住这帮人了，即使是跨市跨省，他也得想办法拿下这笔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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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买情报！

第二天，消息没有瞒住，电视台终于公布了失窃品的名单。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全是二级以上的文物，刘胜金缕玉衣这件国宝被盗，更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可谓举世皆惊，像深水炸弹一般霍然炸开了。这件东西在国家历史上的意义不言而已，这可是出土年代最早、等级最高、最完整的玉衣，比起一般的国宝含金量都要高上许多，被盗了？被人从北河省博物馆轻轻松松地盗走了？好多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老妈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小斌，听说省博物馆让人盗了，人抓到没有。”

董学斌道道：“还没，省里那边也正查呢，应该快了。”

“唉，现在的人啊……”栾晓萍叹气道：“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止老妈这里，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也都在讨论着昨天的事情，就连董学斌上班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也隐约听见有不少路人和司机在用气愤的口气说着什么金缕玉衣，不难怪，上次京里丢失一级二级文物的时候都那么大动静，就别说这次的国宝级文物了，引起轰动也是难免的。

来到县公安局，董学斌继续布着手追查。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省公安厅的三天破案期限已过，但失窃的物品却一件也没有找回来。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通过博物馆附近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警方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车辆，是辆白色金杯车，车号被一张光盘盖住了，经过种种努力，警方终于在陕北省找到了那辆金杯车，但车主早在半年前就报失了车辆，是被偷的车，结果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目击者，指纹，什么都没有，破案好像遥遥无期了。

为了转移公众的注意力，省里一下撤了好几个相关领导承担责任。比如原延台县县委书记常磊，下台后就被调到了省文物局工作，结果一下被当做了替罪羊，和省博物馆的几个领导集体被撤了。

中午的时候。

梁成鹏把董学斌叫到了办公室。

“董局长，省里已经开始联合陕北省查案，咱们县里的排查不用那么紧了。”根据查到的线索看，金杯车既然出现在陕北省，那伙人和金缕玉衣八成也逃了过去，不太可能跟北河省出现了，延台县的警力又不富裕，经不住这么挥霍，所以这个临时调查专案组已经可以解散了。

董学斌也明白，心里不甘地叹叹气。

梁成鹏看看他，道：“我听说你身体还没康复？好像是精神上的压力太大？”

“谢谢领导关心。”董学斌道：“其实也没大事儿，可能是前阵子累的。”

梁成鹏摇摇头，指着他道：“你啊，就不让人省心吧，要是早知道你病没好，我哪还敢给你布置任务？这样吧，下周再批你一个星期的假，你先回家好好把精神状态养好，精神别太紧绷了，放松放松。”

董学斌苦笑道：“梁局，我真没事。”

“这是命令，好好休息去，磨刀不误砍柴工，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啊，脸上露出感激，“那，谢谢梁局。”

董学斌是个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主儿，县局里死案难案那么多，梁成鹏其实又怎么舍得再放他一个星期的假？但昨天下午去县里开会的时候，胡思莲胡秘书偶然间在梁成鹏面前提起了董学斌的病情，说什么不能紧张不能压力大，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似乎是闲聊一般，但梁成鹏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胡秘书的话是谢县长交代下来的，不可能是随便说说，于是梁成鹏回去后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董学斌再多一个假期，而且暂时不能给小董太危险的任务了。

梁成鹏是向道发的人，但不代表他愿意跟谢县长交恶。

官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撕破脸，只要不涉及到利益问题，同级之间，能卖的面子大家多少都会卖一些，当然，梁成鹏也不敢不买谢县长的面子，即便派系不同，谢县长也是他的领导。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无奈揉了揉脑门。

自己这几个月好像就没怎么工作过，休息多久了？现在又来一个假期？

董学斌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脆弱，自己完全可以胜任任何工作，但人家梁局长也是关心自己，董学斌要是死活不答应，那才是不识抬举，兴许还会惹领导不高兴，唉，盗窃博物馆的案子没破，这下又来了个休息，一等功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他什么时候才能上正科？董学斌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更别说他之前已经下过很大决心要拿下这个案子了，想想，还是咬牙拿起电话。

继续查！反正今天自己还没休息！

董学斌是抱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想法，其实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可偏偏，却有了一个意外地发现。

下午，网监部门突然打来了电话。

“董局长，我是王博，网监的。”

“噢，有事吗？”董学斌来延台县办的第一起黑客案，就是跟王博他们合作的，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不太深。

王博语出惊人道：“可能有人知道那批被盗文物的下落。”

“哦？”董学斌眼睛一亮，“什么人？东西在哪儿？”

王博告诉他，他们也不清楚东西在哪儿，甚至不知道消息是不是真的，反正在排查网络安全的时候，偶然间截获了一封电子邮件，上面好像隐约间提到了博物馆被盗一事，网监的人马上查了查这个邮箱地址的信息，却发现都是假的，追踪也差不到具体地址，王博没敢怠慢，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就将这事儿上报了局里。

不过梁局长却没当回事，打发他跟董局长汇报。

董学斌听完，也没太认真，网络上的东西本来就虚虚实实，没准谁谁谁吹个牛什么的，这都有可能。琢磨了一下，董学斌道：“把他邮箱地址给我吧，你们继续追踪，看能不能查到那人的所在地。”

“是。”王博道：“邮箱是<ahref“mailto：。”

反正闲着也没事儿，查查吧！

董学斌就临时注册了一个雅虎邮箱，将一封邮件发到了那个信箱上，董学斌也没怎么措辞，因为他压根就不信这人会知道，所以直接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北河省被盗的文物在哪儿？”

几分钟后，SASASA668回信了，“你哪位？”

董学斌打字道：“听一个朋友说起你的，所以很好奇。”

SASASA668回复道：“皮卡丘的朋友？”

董学斌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东西在哪儿？”

这一回，足足过了五六分钟SASASA668才回信，“我不知道，我跟皮卡丘瞎说的。”

董学斌又开始给他发邮件，一封，两封，三封，可SASASA668却不回了。董学斌皱皱眉头，觉得这人的反应跟吹牛的那类人不太一样，太严肃了，太警惕了，董学斌生出一种想法，这人也许真知道什么，他一下就来了精神，不放弃地又发了几封过去，末了见还没有回应，董学斌抛出一个诱惑，打字道：“我出十万买你手里的情报，怎么样？”

SASASA668终于回信了，“你什么人？”

董学斌回答：“爱国的人。”

SASASA668：“……我真不知道，你还是问别人吧。”

十万都不动心？董学斌顿了顿，发送道：“一百万！”

SASASA668：“你就是出一千万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眨眨眼，“那就两千万，这下你该知道了？哥们儿，别急着拒绝，我也是想尽快找到那批文物，放心，就算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说是谁告诉的消息，再说了，你就一电子邮箱地址，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对不对？两千万，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北河省见面，怎么样？”

SASASA668明显被惊住了，“你说真的呢？”

董学斌道：“是的，那批文物起码能值几十亿，两千万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当然，得要你消息准确才行。”

SASASA668沉默了好久，“……怎么交易？”

董学斌道：“见面再说吧，地方可以你选。”

那头再一次寂静了。董学斌有点不明白，那可是两千万啊，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红了眼，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其实董学斌当然没打算真给他钱，只要见了面将人拿住，再带回派出所审问审问，什么东西问不出来？所以董学斌才这么大方的，目的就是想把SASASA668给引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邮箱终于闪了闪，发来一个见面时间和地址。

董学斌一看，地址就在省城，离这里也不算远，不过要等明天才见面，董学斌却等不及，于是又发邮件跟SASASA668商量了一下，最后俩人决定跟省城西路的一家工商银行门口见面，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

下了楼，董学斌就开车去了省城。

下午三点整，董学斌就到了那个工商银行门口，围着大门溜溜达达着，等了五分钟，人没来，等了十分钟，人还是没来，董学斌蹙着眉头看看表，心说那SASASA668是不是诓我呢？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走向了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董学斌。

“你是DONG25521？”那人确认了一下他的衣服颜色。

董学斌看看他，“是我，你是SASASA668？”他拳头微微一攥，早都做好了准备，就想将对方擒住抓回县局，亲自审问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下手狠一点再用BACK退回来都行，反正这个情报董学斌是要定了。

谁知，那中年人却摇摇头，“我不是，是SASASA668让我来的。”

董学斌眉梢一沉，“他呢？怎么没来？不是说见面交易吗？”

“我和你交易就行了。”中年人很警惕，左右看看，道：“钱带来了吗？”

董学斌道：“钱肯定没问题，但你得让我先确定消息的真假吧？如果是假的，那我不是白花钱了吗？”顿了顿，“先告诉我东西在哪。”

戴着墨镜的中年人微微摇头，“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清楚你和SASASA668要交易什么，他只告诉我让我把钱存上，等确定钱到了账户，我会给他打电话，然后他再跟你说。”

“你不知道？”

那人摇头，“我只管收钱确认。”

够谨慎的啊？董学斌也看不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也许他就是SASASA668？而出于谨慎才没有承认？怎么办？还按照原计划？可他要真什么都不清楚，抓回去也没用啊，而且会打草惊蛇，再想拿到情报就难了。一瞬间，董学斌想了很多，最后忽然灵机一动，道：“好吧，我姑且信你们一次。”

中年人左顾右盼，然后静静看着他。

董学斌就从包里摸出一个支票本来，刷刷写了一行数字，旋即扯下来给他，“两千万，OK了。”

中年人接过支票的手有些颤抖，看看上面，呼吸很快。

董学斌道：“现在能说了吗？”

“我先得把钱到账。”中年人怕是空头支票，就进了工商银行。

支票本是这次萱姨来延台县顺便给董学斌的，上面都提前盖了财务的章和萱姨的签名，董学斌只需要填上大写数字，再对照密码本写上密码就可以了，芸德拍卖公司现在账户上有三千万不到的现金，两千刚刚好能拿出来，不会是空头支票，所以董学斌也不担心银行会把票打回来。

不久，中年人从银行走了出来。

董学斌笑道：“验完了？是真的吧？”

那人点点头，口干舌燥道：“等我打电话。”说着，就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以后，他就对着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嗯嗯了两声，接着将手机递给董学斌，“……他让你接电话。”

董学斌把电话一接，“喂，SASASA668？”

“嗯。”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嗓音，“支票已经确认了，没问题。”

董学斌笑笑，“我的诚意你是看见了，我不希望听到什么假情报，否则你就是跑到大西北去，我也能把你给拽出来，你信吗？”

SASASA668还真信，一个能截获他电子邮件信息的人，一个能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背后的能量绝对不会小，甚至SASASA668已经猜到了，对方可能跟警察扯得上关系，所以SASASA668道：“做生意就得讲诚信，放心，不会说个假消息给你的，嗯，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那伙人其实只分出了一个人开车出了北河省到了陕北那边，将车丢下后逃走，目的就是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大概是想走海路把东西偷渡出国吧。”

董学斌拧拧眉头，“你确定？”

“八成是这样，现在东西应该还在北河省，你记好，是一家叫‘海滨’的洗浴中心，他们老板跟这件事有关，我不知道东西是不是他们策划偷来的，但东西在两天前肯定到过他们手里，可能是买来的，也可能是别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其他的呢？”

“我就知道这么多。”

董学斌把手机挂断，眼神一凝，BACK六分钟！

……画面一变！

董学斌只觉脑袋晕了一小下，下一刻，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

“你是DONG25521？”中年人看看他的衣服。

董学斌迷茫地瞅瞅他，摇摇头，“不是。”

中年人哦了一声，转头瞧瞧其他地方，想找有没有穿条纹衬衫的人。

董学斌笑了一下，摸出车钥匙上了奔驰商务，头也不回地一路开走了，幸好自己灵机一动没有拿人，不然还真得不到这个重要情报，BACK啊BACK，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用啊。

银行门口，中年人等了很久也没再看到穿条纹衬衫的人出现，不得已，他打电话给SASASA668告诉了他这边的情况。

SASASA668叹了口气，“别等了，回来吧。”

“嗯。”

一百万或两百万对SASASA668来说算不了什么，他生意做得也不错，犯不着冒这个风险，但董学斌给出的两千万实在诱惑太大了，SASASA668分析了很久，考虑了很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谁想对方竟没来交易。唉，不过也好，没来就没来吧，万一自己泄露消息的事儿传出去，说不定会招来大难，有多少钱也没命去花了。

SASASA668想得很开，殊不知，董学斌已经得到了该得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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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卧底！

傍晚。

吕安市。

夜色朦朦，行人匆匆，街头灯火通明，尽显一片繁华的气息。

董学斌并没有开车过来，而是坐长途车赶来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看着这些陌生的人群，他行走在这条吕安市最长的商业步行街上，跟报亭买了份地图和旅游手册，找了个长椅坐下，一边翻着地图一边熟悉着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出名点的建筑，董学斌都尽量往脑子里记，末了他才出了步行街，心头一定，伸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拉门上了去。

“师傅，麻烦去海滨洗浴中心。”董学斌坐到后座。

司机回头看看他，“小伙子，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

“……是啊，怎么了？”

“那种地方背景不干净。”司机劝道：“你要是想玩，最好去大海龙洗浴中心，喏，离这里也不远。”

董学斌好奇道：“师傅，那儿怎么不干净，您跟我说说行吗？”

这司机很健谈，边开车上了主路边给董学斌解释，一般的洗浴中心很少有干净的，擦边服务，卖淫嫖娼，都会涉及到一些，不过司机说的不干净不是指服务，而是那边经常出事，打架啊，欺客啊，宰人啊，口碑不是很好，而且好像是有黑势力的背景，唯一的好处就是去那边玩，不用担心被警察抓，他们老板挺有路子的。

董学斌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没太在意。

他这次不远万里地来到吕安市，可以说是一次豪赌。

董学斌不清楚那SASASA668提供的情报是不是真的，就算可信，他也不知道东西现在还在不在海滨洗浴中心老板的手里，所以董学斌没有上报给县局，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一来这份情报的来源他没办法解释清楚，二来万一情报有误，那还不丢脸丢大了，到时候省厅兴师动众地过来抓人却什么也没收获，自己还不落上一个谎报军情的帽子？

于是董学斌才想自己先探一探虚实。

是的，他要当一次卧底，潜入海滨洗浴中心仔细查一查，反正有一个多星期的假呢。

为了避免露陷，这次来，董学斌将身上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延台县，车子，工作证，身份证，手表，手机，麒麟佩，甚至连衣服也换了一身很普通很便宜的地摊货，而且过来前，他已经给不少人打过电话，说自己要跟朋友去外地旅旅游，放松着好好玩一玩，还说因为要爬山的关系，手机可能打不通云云——反正就是绝了后顾之忧，给自己留出了将近十天的空白时间。

市区，中心街北路。

董学斌下了出租车，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牌子。

海滨洗浴中心，这是这儿了，猛地一看，外边的建筑装潢还算得上高档，洗浴中心的牌子闪着红红纷纷灯光，两个挺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旗袍站在门口，对着客人轻轻鞠躬，不少高档车也陆续进了停车场，嗯，这么一瞧，倒不像京城那种洗浴中心，好像有点休闲会所的味道。

董学斌没有先进去，而是围着洗浴中心走了一圈。

等把附近的环境摸清楚后，他捋了捋头发，弄了弄领子，为了拿下这个一等功，董学斌出发之前就把头发给剪了，弄出了一副跟在延台县时不同的打扮，怕被人认出来，其实吕安市的人也不会去看什么延台县的报纸，这边连卖都没有卖的，不过董学斌却上过省报的头版，虽然上面照片不是正面的近照，照的也不清楚，但他还是保险起见，彻底换了一个风格，应该不怕被人发现了。

OK！

一切就绪！

董学斌心头一定，大步朝正门走去。

两个迎宾小姐虽见董学斌穿着寒酸，却仍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进了大厅，红色的大理石瓷砖很是耀眼，不少人在前台办理手续。董学斌朝那边看了一眼，却没过去，而是左右找了找，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身上，董学斌便走过去。

“请问这里招人吗？”董学斌问。

寸头男子看看他，“应聘的？你会什么？”

董学斌大言不惭道：“什么都会点。”

“按摩也会？执照有吗？什么级别？”

“呃，那个没有。”

寸头男子摆摆手，“那就是什么也不会，你走吧。”一般洗浴中心不缺什么打杂的，这个好招，肯出台的女人也容易弄，缺的就是那种有执照的专业按摩师，有些顾客来这边并不全是要“荤的”，很多都喜欢“素的”，就是按按背、捏捏脚、揉揉头之类的素活儿，非专业人士学一学虽然也能揉巴两下，但总归不是专业的，而正儿八经有执照的人，肯来这种地方打长工的又不多，所以才缺。

董学斌砸了下嘴，“执照虽然没有，但一膀子力气还是有的，你看……”

寸头男子摇摇头，“我们不缺打杂的。”

“工资无所谓，给点儿是点儿，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

寸头男子仍然摇头，摆手轰他走。

董学斌有点郁闷，哥们儿好歹也是个公安局副局长啊，要战斗力有战斗力，要枪法有枪法，要本事有本事，好嘛，怎么连个打杂的都应聘不上？这也忒打击人了！董学斌当然不会走，他还就不信了，于是他继续跟寸头男子推销着自己，软磨硬泡，足足说了二十多分钟。

寸头男子有点头疼了，这人忒他妈能说了，就瞪起眼睛想叫保安把人弄走。

见状，董学斌眼珠子一转，“我以前跟宝哥的洗车修理厂干过，绝对明白事儿。”

寸头男子一愣，“哪个宝哥？”

董学斌道：“就是汾州市的宝哥呗。”

延台县就属汾州市管辖，曾经在翻卷宗的时候，董学斌就听说过汾州市的老宝，外号宝哥，主要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虽然看上去生意规模不大，但在道上也有不小的名气，都是当年闯出来的，虽然汾州市离吕安市比较远，但既然海滨洗浴涉及到了黑势力的背景，想来也该听过宝哥的名字。

董学斌猜对了，寸头男子还真听过，“那你怎么不在汽修厂干了？”

“嗨，别提了。”董学斌叫苦道：“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个小时都加班，太累了。”

“你真想跟这里干？”对方看着他道：“我们这边的活儿也不轻省。”

一见有戏，董学斌立刻点点头。

寸头男子想了想，道：“客房部那边倒是缺几个洗毛巾的，一月六百，管吃管住，行的话你今天就上班。”

董学斌故作为难道：“六百是不是……八百行吗？”

寸头男子面露不耐烦之色，“就六百，爱干不干。”

“行行，六百就六百。”

寸头男子就打了个电话，跟客房部那边说了说董学斌的事情，等交代好了以后，他挂下电话，给董学斌介绍着海滨洗浴中心的布局，什么这边是洗浴的地方，那边是打台球的休闲区，楼上是客房。董学斌很上心，默默记在心里。等来到一间办公室后，寸头男子忽然要董学斌把身份证给他，要登记。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身份证……丢了。”

小寸头皱皱眉，“没身份证你怎么工作？我知道你是哪来的？”

“通融通融呗，真是丢了。”

这种人小寸头也不是没见过，相反，经常能遇见，他可不信对方是把身份证弄没了，只是不愿意给别人看罢了，这类人往往都是犯过什么事儿，或偷东西或抢东西啥的，所以才惊惊乍乍，小寸头见怪不怪，他们这边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想了想，就没再说什么，嘱咐他几句后就找人带着他去了客房部。

二楼后间。

这边有个小门儿，进去后景色顿时一变，跟外面的豪华装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边一排排的房间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没什么空挡，房顶，地面，也都是那种很差的材料，正是工作人员的宿舍。董学斌被分到了第六间屋子，一推门，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跟屋里洗衣服呢，屋内面积不大，但却有四张上下铺的那种床，显然是八个人的房间。

董学斌对这个环境相当不满意，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带他来的那领班道：“这是新来的，你们先给他讲讲规矩和工作范围。”

等领班一走，董学斌就自我介绍道：“我叫谢浩。”

俩青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给董学斌说了说工作流程，他们这屋子的人都是洗被单洗毛巾的工作，没别的要求，洗干净就行了，四个人早班四个人晚班，八个人正好住一屋。董学斌对这些可不敢兴趣，等大家认识了以后，他就开始套他们的话了，想知道这海滨洗浴的老板在哪儿。

可几人却都摇头，也是，他们成天洗东西，也接触不到那么深。

他们几个能接触到的最高层，就是马文涛马经理了，海滨洗浴的事儿马经理说了算，跟老板也差不多。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董学斌也懒得废话了，现在姑且算混了进来，第一步完成了，接着就是琢磨着熟悉熟悉这边环境，等摸清了大概，然后再找机会调查一番。

晚十点。

海滨洗浴一间办公室里。

马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东西，小寸头和几个领班大堂都在屋里站着。

不多时，四十多岁的马文涛板着一张脸头也不抬道：“今天有情况吗？”

最近几天，马经理总是再问这一句话，大家都知道最近在严打，凡事小心为妙的好。其中一少妇就恭敬道：“大堂没什么事，一切正常。”

“客房也是。”

“后面也没事。”

马文涛蹙蹙眉，“我不是再问有没有闹事的，我是在问有没有可疑的人来登记住宿的？”

少妇一愣，“好像没有，都是身份证登记的。”

马文涛道：“最近严打，你们都多留点心，凡是不肯出示身份证的人，一律轰出去。”

“是。”大家狐疑地对视一眼。

想了想，马文涛还是不放心，“登记要严，就算是以前关系再好的老客户，这回也得多注意，还有，从今天起这里就不要再招人了，小姐也是，全用过去的那些，不管是谁介绍来的也不要。”

少妇一愕，“马经理，这……”

马文涛摆摆手，“什么也别问，按我说的办。”

小平头犹豫了一下，“经理，刚才有个来应聘的，我已经带他去客房部了，这事儿……”

“多大岁数？”马文涛一拧眉头。

“二十岁出头吧。”

“身份证压在咱们这儿了吗？”

小平头道：“他说身份证丢了，就没压，我听他说原来在汾州市宝哥手底下干过汽车修理，就想着算了。”

一沉吟，马文涛警惕道：“你去，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不过多一会儿，小平头就带着董学斌回来了，屋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拨，那帮大堂领班都走了，留下的只是两个穿西服的大汉，没带墨镜，但表情都带着股凶煞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一见这个阵势，董学斌就心头一突，知道自己可能是惹起怀疑了，但转念又是一喜，对方这般警惕，那情况很可能是真的了！

“马经理。”董学斌佯作忐忑地看着他。

小平头喝道：“别废话了，身份证拿出来！”

“真丢了，不信你翻。”董学斌无奈将钱包摸了出来，“正补办呢。”

马文涛眯着眸子盯住他的眼睛，“别跟我耍花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语气一顿，他冷声道：“你说你跟宝哥那边干过？宝哥的汽修厂半年前就关了！你什么时候跟那儿干的工作？”

关了？这个董学斌倒是不清楚，他刚刚就是随口一说。

董学斌冷静了一下，道：“汽修厂关门的前一阵我一直在那边，后来工作太累就不干了。”

马文涛面色更冷了一些，像只狼一样紧紧盯着他，“我跟宝哥也打过几次交道，他身边的大椎还跟我交情不错呢，你是跟着大椎在后间干，还是跟着小陈做小件的？”

一听他认识什么大椎，董学斌想也不想道：“我跟着陈哥干的。”

马文涛点点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放你妈了屁！给我按住他！”

董学斌一呆，呼呼两道黑影，马文涛旁边的两个大汉就将董学斌给拿住了，碰，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马文涛阴着脸道：“小子，你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董学斌心头微紧，故作无奈道：“马经理，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就是打工的，想找个活儿。”

小平头的脸也沉得厉害，呼地踹了他一脚，“放屁！宝哥的汽修厂从来就没关过！现在还好好开着呢！你还真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啊！还什么跟着陈哥干？宝哥的汽修厂就是他跟他小舅子是老板！管着底下的一群人！哪来的什么陈哥大椎？瞎说一个名字你也知道？”

靠！

董学斌才知道着了道！

他从没当过卧底，也没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冷不丁被这帮丫的一咋呼，还真没反应过来。

麻痹！这姓马的够阴的啊！

对了！BACK一分钟！！

……画面一变！

疼痛消失，董学斌重新回到了站立的状态，呼，背后出了一把冷汗。

“别跟我耍花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马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你跟宝哥那边干过？宝哥的汽修厂半年前就关了！你什么时候跟那儿干的工作？”

董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上个月还在那边做活儿的，关门了？没有啊？”

马文涛瞅瞅他，“我跟宝哥也打过几次交道，他身边的大椎还跟我交情不错呢，你是跟着大椎在后间干，还是跟着小陈做小件的？”

董学斌脸上疑惑更浓，“底下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工人，名字我也记不过来，不过好像没有叫大椎的人吧？姓陈的是有一个，可陈哥不是管事儿的啊，汽修厂宝哥平时不在，就宝哥的小舅子在管。”

马文涛眉头一舒，没说话。

小平头见董学斌对汽修厂的事儿了解挺深，心里也信了七八分，“马经理，您看是让他……”

马文涛疑心已除，既然跟宝哥那里混过，人应该问题不大，就道：“行了，让他回去干活吧。”

小平头一答应，带着董学斌就出去了。

走廊里，董学斌装傻道：“宝哥汽修厂真关了？没有吧？”

小平头一推他，“干你的活儿去吧！问那么多干嘛！”

董学斌哦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尽头走，当身子背过来的时候，董学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麻痹，想算计我？你还嫩点！

不过……真他妈够险的啊！

经此一事董学斌才知道，卧底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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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鉴定专家！

五天后，下午。

海滨洗浴中心，杂物间。

董学斌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摞毛巾，“小史，客房毛巾不够了，咱俩尽快洗。”

“嗯，你先去吧。”小史无精打采地找出了两条新床单，“我去客房送点东西。”

“对了，顺手拿一袋洗衣服过来，那边可能不够了。”

小史点点头，推门出去，“知道了。”

连续五天，董学斌都在洗浴中心吭哧吭哧地洗毛巾，每天都累得跟三孙子似的，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多的活儿，心里虽然很不耐烦，但为了工作，董学斌还是坚持了下来，除了干活他就有意识地观察起洗浴中心的情况，比如经理办公室在哪儿，比如这边哪儿能藏得下东西，比如他们老板是谁，等等等等，不过因为他层次比较低，所以收获不大，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要是再拖下去，就算文物真在这里，早晚也被他们转移了！得想个办法了！

董学斌走在走廊上，正要去后面洗毛巾，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是小平头，“谢浩，毛巾先放下，跟我来。”

董学斌心头疑神疑鬼地紧了紧，“干啥去？”

“303那边客人需要按摩，现在人手不够了，你先去顶一顶。”小平头命令道。

“可我没学过啊？”

“差不多就行了，捏捏还不会吗？”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跟着他上了楼，在走廊尽头，小平头给他指了指房间，又简单跟他说了说怎么按摩，反正就是捏背四十分钟，比较素的那种，然后小平头就下了楼。董学斌拍了拍脑门，也没说什么，走过去敲敲门，听里面有个女人说了声请进，他才迈步进屋，反手将门关好。

床上趴着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看着一本杂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是您叫的按摩吗？”

妇女淡淡嗯了一声，侧头看看他，“手上稍微用点力，别太轻了。”

“噢。”董学斌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走过去坐到床上。

妇女穿着一件白色浴衣，脖子里光溜溜的，里面应该什么也没穿，她身材还不错，有点小丰满，面容谈不上特别漂亮吧，最起码还有些风韵犹存的味道，眼角的几缕鱼尾纹给她增添了些许成熟的妩媚，挺诱人的。见美妇长得还凑凑合合，董学斌反感的心绪也立刻淡了，总比给一个满身臭汗的大老爷们按摩强啊。

手一伸，董学斌就隔着浴衣摸上了她的肩膀，按了起来。

侯箐也不看杂质了，往边上一扔，“小伙子力气不小啊，干这行多久了？”

董学斌道：“没多久。”

“……叫什么名字？”

“谢浩。”

“嗯，好名字。”侯箐微微侧头看他一眼。

董学斌没多大心思跟她闲扯，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能接触到那批文物。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侯箐忽然道：“你们老板最近怎么样？”见他目露迷茫之色，侯箐道：“还是吴老板吗？换人了？”

董学斌瞅瞅他，“我没见过老板，就知道这边归马经理负责。”

侯箐点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反倒来了兴趣，“大姐，你认识我们老板？”

“呵呵，见过两次，没说过什么话。”侯箐享受地闭上眼睛，“马经理最近在忙什么呢？”

董学斌已经捏到了她的后腰上，“马经理不常来，两天三天才过来洗浴中心一次，可能是老板跟其他地方还有生意要马经理管吧。”末了，董学斌又套了套她的话，想知道那个吴老板在什么地方，却是一无所获。

四十分钟转眼过去了。

侯箐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浴衣，笑道：“小伙子手法不错，很舒服。”

“您客气。”

“你们这儿晚上一般几点就没什么人了？”侯箐突然问。

董学斌眨眨眼，“十二点之前还是人不少的，一点以后可能就不多了。”

侯箐微笑地看看他，“嗯，那我晚上有需要……再叫你，你是多少号？”

“汗，没号，我就是临时过来的，现在人手不太够。”

“行，反正我记住你名字了，谢浩是吧？嗯，有需要我找你。”侯箐摸出一百块钱小费来给了他，“喏。”

董学斌胡思乱想起来，一点以后叫我？靠！大半夜的叫我干嘛呀？

出了客房后，董学斌继续干活，到后面工作间洗床单洗毛巾，累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等到晚上八点多，才是到了换班的时间，董学斌和小史汗流浃背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休息着。董学斌睡上铺，小史住下铺，按理说小史来的时间比董学斌长，跟其他人应该很熟悉了，不过董学斌来时第一天就发现，宿舍其他人宁愿跟新来的董学斌说话，也不太爱跟小史交流。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大家都没睡，在聊女人的话题。

董学斌自然没半点兴趣，只是想着该怎么接近更上层，接近那批文物。可是这五天他都在琢磨，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唉，看来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能混进来就万事大吉，可现在你，连屁丁点儿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得到，难道自己要到经理办公室去碰碰运气？有点危险啊！

九点钟出头。

宿舍门忽然开了，小平头走了进来，“小史！小史！”

小史已经睡了，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刘哥，什么事？”

“穿衣服起床，跟我走一趟，快点，马经理等着见你呢！”小平头催促道。

小史迷惑不解地坐起来，有点胆战心惊，不明白经理叫自己过去干什么。看到小平头将小史带走，董学斌也是愣了一下，心思飞快转着，宿舍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的表情，低声议论着什么。

“马经理找他干嘛？”

“是啊，一小偷，难道还要提拔他？”

“小偷？”董学斌诧异道：“小史犯过事儿？”

一睡下铺的青年点点头，“好像在南方哪个省偷了东西，后来跑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大家不爱搭理他呢，原来是个偷儿。董学斌道：“他都偷什么东西？钱包？手机？还是溜门撬锁？”

青年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案发那次好像是偷了几件古玩吧。”

董学斌目光闪烁，隐约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大约十几分钟后，小史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宿舍的其他人都问他怎么回事，问马经理找他干什么，但小史沉默寡言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然后就钻进了被窝。平时大家对小史的态度都不算好，所以他也没必要对别人好。不久，小史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出去上厕所。

董学斌一看，马上紧随其后，“等下，我也去。”

外面走廊上，董学斌低声问，“叫你去干什么了？”

小史跟董学斌的关系还凑合，想了想，就悄悄告诉了他，“马经理让我看了几件古玩，让我给他鉴定一下。”语气一顿，他支支吾吾道：“我以前接触过古玩，经理可能觉得我懂这个吧，不过那几件东西我连认识都不认识，更别说鉴定了，要真会鉴定，我还来这里干嘛啊。”

古玩？

鉴定？

董学斌一听就激动了，他按耐住情绪低声道：“是什么古玩？”

小史摇摇头，“有瓶子罐子，还有些别的，我也叫不出名字。”

董学斌吸了一口气，热血已经开始沸腾了，小史的话和马经理的一系列动作，几乎让董学斌找到了答案，这里面透露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为什么要找小史去鉴定古玩？就算一个小偷能接触到古玩，可却并不是专业的啊，随便从古玩行里拉出来一个人都比他强，解释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就在他们手上，他们不敢张扬，不敢给那些专家看，怕走漏风声，所以才从手下人里找懂古玩的。

另一个情报就是，这批古玩很可能是马经理的老板从盗窃博物馆的人手里买来的，但却不知道真假，没准那帮人提前准备好了赝品替代呢，刘胜金缕玉衣可能还比较好鉴别，但其他的文物就不是那么容易看了，他们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懂鉴定的人帮他们定一定心，确定那些文物的真假！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他知道，自己进入那个圈子的机会来了。找个机会，必须找个机会打进敌人内部！

正要进厕所的时候，董学斌眼角突然一跳，他看见小平头正从里面走出来。

董学斌反应很快，装作没看见他，立刻对小史道：“其实我当初是做古玩造假行当的。”

小史奇道：“是吗？

“嗯，是我父母那辈人传下来的技术。”董学斌道。

小平头表情一怔，看看不远处的董学斌，“谢浩。”

董学斌假装才看到他，快步走上去，“刘哥。”

小平头不确定地瞅着他道：“你做过古玩？”

“没有，没有，瞎说的。”董学斌讪笑一声，为了不让事情显得太突兀，他第一下没有承认。

小平头眼珠子一瞪，“你跟我过来！”

一间办公室内。

小平头带着董学斌进了屋，里面坐着马文涛马经理和几个西服大汉。

见他们进来，马文涛皱皱眉，“有事吗？”

小平头赶紧道：“马经理，这人听说做过古玩行当。”

“哦？”马文涛瞧了董学斌一眼，“是吗？”

董学斌苦着脸摆手道：“真没有，刚刚我是瞎说的。”

小平头脸色一板，“让你说你就说！又不把你送警察局去！怕什么怕！”

董学斌不言声。

马文涛一看，脸色柔和道：“我记得你姓谢是吧？小谢，我前些日子刚买了几件东西，你要是能帮我鉴定出来，以后也不用做杂物了，我直接提你做大堂经理，或者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我也可以满足你，是好事儿，别害怕，知道吗？”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点点头。

马文涛嗯了一声，“现在说说吧，你懂古玩？”

在他们一再逼问下，董学斌“终于”说了实话，苦笑道：“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当初跟着我们家几个亲戚造过假，专门做假文物往外卖的，后来被警察发现了，我才跑到北河省进了宝哥的汽修厂。”

马文涛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死活不承认，原来是怕警察抓，“那这么说来，你对古玩很有研究了？”

董学斌挠挠头，“一点点而已。”

马文涛一琢磨，就让小平头走了，屋里只剩了他跟几个保镖似的人，“小谢，我这里有几件古玩，你先看一看。”给旁边的一个西服男子打了个眼色，那人就从柜子里摸出几个盒子来，一一摆在办公桌上。马文涛宽慰道：“别紧张，只要你能说对这几样，以后你就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黑衣大汉便翻开了最左边的盒子。

一看之下，董学斌顿时有点失望，因为这东西并不是博物馆被盗的文物，一想也明白了，马文涛肯定是不敢让东西见光，更不会轻易给他一个外人看，所以才先用几件古玩试探一番，如果董学斌能鉴定出来，证明他有这个本事，大概才有机会接触到后面的那批文物。想明白这点，董学斌的精神也提到了十二分，走上去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这件东西。

里面是一个陶器，挺破烂的，看上去很有年头。

但接触过古玩的董学斌自然清楚，表面说明不了什么，有种手法叫做做旧。

一想到他们用东西检测自己，大概不会拿真货，董学斌就赶快构思了一下语言，胡乱猜测道：“这东西是赝品，看上去很旧，但明显是人为做旧上去的，你看这里，这里，痕迹太明显了。”

马文涛皱皱眉，又叫人打开了下一个盒子。

这里有一串类似紫檀木的手串，上面包浆很足，似乎被人把玩过很久了。

董学斌想了想，能被人这么把玩，应该不是假的，大概是马文涛身上的东西吧，于是道：“这是紫檀木，颜色很正，肯定是真的。”

马文涛又叫人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一枚铜币露出了痕迹，上面锈迹斑斑，刻着“至正之宝”四个字。

董学斌想着铜币造假不容易，因为成本比较大，这会儿假装拿起来看了看，就道：“这是真品，年代应该是明代，传世不多，价值很高。”说完，董学斌也不知道说对了几个，眼巴巴地看向马文涛。

什么跟什么啊！马文涛柔和的脸色已经变了，不耐烦地撇撇嘴，“行了，你回去吧。”

董学斌一呃，“这个，我哪个说错了？”

旁边一大汉嗤之以鼻道：“一个都没说对！这还叫懂古玩？”

董学斌道：“不可能。”

东西在拿来之前，马文涛已经找古玩鉴定行鉴定过了，早就知道这些玩意儿的真假，当然心里有底。那大汉见董学斌不走，就过去推着他出了门。董学斌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忙问他哪个说错了。

那大汉撇嘴道：“就你这点儿知识还去造假呢？那陶器是石器时代的真品，年头非常久，历史价值很高，不过不值什么钱罢了，那紫檀手串才是赝品，包浆都是后上的，其实就是一种类似紫檀的木头，不值钱，还有那铜币，字都歪了，是批量造假的一批假古币，而且真品也不是你说的什么明代，是元代的！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浪费时间！”他就是拿着东西去古玩行鉴定的那人，知道的很清楚。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都错了？他没想到自己水平这么差！

不过没事！还有机会！

BACK两分钟！！

……眼前一变！

“小谢，我这里有几件古玩，你先看一看。”

马文涛叫人拿出了东西。

时间退回来了！！

“别紧张，只要你能说对这几样，以后你就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马文涛静静看着他，眼中有点期待。

董学斌呼了口气，看向那个陶器，伸手过去摸了摸，“一般我们造假的做旧，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这一看就是岁月挂上的痕迹，做不出来，我看应该是石器时代那会儿的玩意儿吧，不过这类东西年代虽久，历史价值虽高，但经济价值却不大，值不了什么钱的。”

马文涛眼睛微微一眯，“给他看下个！”

紫檀手串被拿出来了。

董学斌摸了摸，掂了掂，道：“包浆是后做上去的，这种手法我们那里经常会用到，为的就是让它看上去有年代，要是真的紫檀木，怕也很少有人舍得这么弄，这木头八成是假的，不值钱。”

马文涛心中一动，“下个。”

董学斌侃侃而谈道：“是枚铜币？不过锈迹是拿其他青铜器刮下来的锈贴上去的，这个手法我当初做古玩时也用过，而且字都歪的，不是正经元代‘至正之宝’的模样。”

三个都说完了。

几个大汉讶然地对视一眼。

马文涛一拍桌子，“好，好，好！”眼中尽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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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卧底见卧底！

晚，十点。

经理办公室内。

见得董学斌连磕巴也没打就将三件古玩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跟古玩行专家鉴定的结果一模一样，马文涛看他的眼神就渐渐变得欣赏了，要知道，专家检测可是通过仪器辅助的，还至少有两个专家共同推断，可董学斌却就一个人，连放大镜什么都没用便判断出了真伪，这份功力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不错，不错，马文涛非常合心意，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懂古玩的人。

不过疑惑也是很大的，“你干这行干过几年？”

董学斌讪讪一笑，“打小就接触这种造假了。”

“你水平这么高的话……”马文涛眉头又皱了起来，多疑道：“怎么不去古玩行或者鉴定所谋个工作？”

董学斌心头一警，知道对方起疑了，赶紧苦笑道：“不瞒您说，刚刚那三样东西，我其实也没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当初跟着亲戚学过的只有怎么造假作伪，大概能看出东西是不是假的，有没有作假痕迹，然后再从这点逆向推断，但如果您真给我一个没有做过旧的普通元青花赝品，我估计也看不出来，所以我知识的局限性太大，一般古玩行也不要我，而且后来警察把我们那个造假窝点端了，我家亲戚也被抓了几个，我不知道我被没被通缉，也不敢往正规行当去。”

这个解释很合理。

马文涛微微点头，笑道：“行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了。”

董学斌面露欣喜，“谢谢马经理栽培。”

“呵呵，以后叫马哥就成了。”马文涛对他很和善，“你今天看了这些古玩的事儿，不要跟别人说，等过几天我会带你去看几样东西，到时候你再鉴定一下看有没有做旧痕迹，嗯，这两天呢，你也不用干杂务了，待会儿我叫人把你行李拿上来，你就跟顶楼住着吧，自己住单间。”顶楼也就是三楼，经理办公室和许多洗浴中心的高层管理人员都住在这里，属于闲人免进的核心区域。

董学斌受宠若惊，“谢谢马哥。”

马文涛笑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那些底下能出台的小姐，晚上带回房间也没问题，到时候我跟小刘打声招呼。”

董学斌连连道谢，显得很激动。

片刻后，马文涛就让董学斌走了。

等他一出去，马文涛便笑容一敛，严肃地对着旁边一个西服大汉道：“你去下面宿舍查一查这个谢浩的行李，手机电脑等等通讯工具都要控制住，然后这两天把这人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他打电话，更不要让他出洗浴中心，除此之外的其他要求，能满足的都满足，这个人过几天老板会有大用。”

“是！”大汉一应，快步出了屋。

……另边，董学斌已被人带到了走廊最里头的一个单间了。

虽然是一居室，但里面装修很高档，木地板，水晶吊灯，欧式的家具，奢华至极。董学斌做出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样子，好奇地看看这个，兴奋地摸摸那个，末了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四脚朝天。带董学斌来的那个大汉看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呆了一会儿就折身走了。

碰，门关。

董学斌心头略略一冷。

要换了别人，马经理这么热情以待，八成会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但董学斌显然没有这个想法，又让人给自己拿包，又给自己单间住，又安排在了顶楼，简直是变相把他给困住了，甚至不用试也知道，床头的那个电话肯定只能打内线，而无法跟外面联系，这屋里说不准也有摄像头之类的监视器。想到这个，董学斌脸上就不敢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了，马上去浴室洗澡。

这个姓马的，还真够谨慎的。

这也不难怪，主要董学斌出现的太巧了，刚入洗浴中心没几天，就恰巧掌握了马文涛需要的鉴定技术，换了谁也得嘀咕嘀咕吧，不过董学斌却不着急，在没有接触到那批文物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打算跟外界警方联系，现在董学斌要做的就是尽量取得马文涛他们的信任，伺机而动。

擦干身子出了浴室，董学斌将浴巾往身上一裹，余光一扫，他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自己刚刚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上衣和裤子，虽然大体还是那么摆放的，但裤子口却稍稍有些变化，跟方才自己有意识记下的画面不太相同，明显是被人翻过，果然如董学斌想的那般，马经理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请进。”

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孩儿走了进来，“您的包。”将董学斌的行李放在边上。

董学斌点点头，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包三四块钱的白红梅来，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女孩儿很有眼色地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女孩儿穿得比较暴露，短裙，黑丝袜，长筒靴，一副妖艳的打扮。放下打火机后，女孩儿就往沙发上一坐，挨着董学斌，身子微微靠向他。

董学斌瞅她一眼，“干什么？”

女孩儿媚笑道：“经理让我晚上陪您。”

董学斌哪有这个心思啊，更何况对方是马经理叫来的，肯定不怀好意，万一自己睡觉时说出点梦话来，那还不全露陷了，但董学斌现在身为一个给人打工的小人物，美色上门按理说不应该拒绝，不然反倒会让马文涛起疑，想了想，他就撇嘴道：“得了，你这个类型我不喜欢，换个人来。”

女孩儿眼中一气，一甩手就走了。

几分钟后，又来了三个小姐，都十八九岁的年华，站了一溜儿让董学斌挑。

董学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还是说都不喜欢，等几人走后，董学斌假装很急色的样子，就出了门准备下楼亲自选个对眼儿的小姐，谁知刚到三层还没下去，一个西服大汉就拦住了他，问他干什么，董学斌说要选个小姐，还狐假虎威地抬出了马文涛，大汉不想让他下楼，就说出台的小姐都没了，不得已，董学斌才悻悻回了去，过了会儿也再没人叫小姐过来了。

姑且算是糊弄过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把所有灯都关上，董学斌钻进被窝睡觉。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董学斌根本没法睡熟，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时不时还琢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他估计那批文物如果真在海滨洗浴中心的老板手里，也不大可能放在洗浴中心的某处，所以他要继续装成鉴定专家，不管他们信不信任自己，只要待董学斌看到那批文物，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那董学斌就可以行动了，这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这是唯一的机会。

夜里一点了，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儿也没有。

董学斌睡不着了，从床上爬起来点上烟，顺便上了趟卫生间。

蹬蹬蹬，蹬蹬蹬，董学斌耳朵一竖，忽然听见外面似乎有急促的奔跑声，隐约间，还带着些许嘈杂。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董学斌精神一紧，系上裤腰带就出了卫生间，附耳趴在门上一听，跑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他心里好奇，就一拧门拉了开，探出身子往外一看，然后董学斌就愣了一下。

他居然看到了白天自己给按摩的那个美妇！

她怎么来这儿了？还被人追着？

“站住！快堵住她！别让他跑了！”

“是条子！”后面追着的几个大汉低吼道。

条子是粗话，说的是警察的意思。董学斌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警察？那中年妇女是警察？见美妇正阴着眉毛朝自己这边跑过来，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呢，怪不得下午给她按摩时，董学斌非但没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老板的信息，反倒有种被套了话的感觉，她先试探着问了什么吴老板，又问了马文涛，原来也是跟董学斌同样的打算，卧底过来探探虚实的！

这点董学斌毫不怀疑。

既然自己能知道海滨洗浴中心，说不准别人也会知道的，不过看样子，美妇要真是警察的话，所属的公安局似乎也不是很确认这个消息，这才指派了她一个人过来摸摸底，却不料洗浴中心戒备很严，上楼的时候被发现了吧。

真是警察？

这可怎么办？

董学斌怔怔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美妇，知道她是想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逃走。

这时，走廊里不远处的一扇门突然开了，马文涛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微微一愣，一个追过来的大汉匆忙对他说了一句，说那美妇从二楼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楼，不知要干什么，马文涛心头一沉，就明白了，看前面已经没有人了，美妇的奔跑速度很快，谁也没发追上她，马文涛就对着董学斌低喊道：“小谢！扑住她！快！”

只要能拖延上一两秒钟，人就跑不了了！

董学斌心里一急，这帮人连国家被盗的国宝都敢弄过来，显然是一群不要命的主儿，美妇若真是警察，落在他们手里肯定好不了，怎么办？要是自己坐视不管放美妇逃走，自己的身份估计也会暴露了，这还怎么接近那批文物？可要是真把美妇拿下来！自己同志的性命又……等等，会不会是他们找人来试探自己的？

不会，肯定不会，下午自己还是个普通打工的呢，他们要是怀疑自己，当初就不会让自己来这边工作了，直接轰走好不好，何必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地做这场戏？先让自己给美妇按摩，又让美妇假扮警察？是的，这不合情理，太夸张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美妇真是警察！

董学斌心一沉，不能让她落到这帮人手里！

不管了！救人吧！

董学斌大吼一声，假装张开手拦在了美妇面前，“站住！”

美妇看都不看他，呼地一下冲了过来，碰，轻轻一抬手就用手腕打在了董学斌的肋下，董学斌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转头目送着美妇，只见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就翻了下去，手在窗台外一扒，缓冲了一下距离，嗖，窗台上那只手紧接着就不见了踪迹，跳下去了！

这是三楼，一般人大概不是摔死也得摔残。

但董学斌相信，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会被这点高度难住。

“你怎么搞的？一个女人也拦不住？”马文涛脸色阴沉的可怕，看了董学斌一眼后，立刻和人一起追到窗户边上。

董学斌也赶紧跟了上去，往下面瞅着。

果然，美妇好像就是头发乱了一些，没受什么外伤。

然而欣慰之色只是刚一闪过，董学斌就看到了让他心脏沉到谷底的一幕，两个人影居然从洗浴中心后门那边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拿着根警棍，呼地一下抡上去，美妇一躲，继续踱步向前跑，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又一个穿西服的男子追了出来，一棍子就打在了美妇的腿上！

惯性作用下，美妇登时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三个人立刻围攻上去！

一人重重摔在她的肚子上，还有一个抡起棍子砸在了美妇的后脖子！几下过去！美妇当场就晕了过去！

马文涛怕惊动其他客人，对着下面打了个手势，示意把人带上来！

董学斌看得差点骂娘，完了！

可偏偏，还没等董学斌为美妇的安全担心，一道阴冷的目光就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是马文涛。马文涛本来就对董学斌有疑，这人的出现实在太巧了，不但来得巧，身上竟恰好带着老板需要的古玩鉴定技术，所以马文涛才不放心，叫人盯着他不让董学斌跟外界联系，生怕他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当然，这只是怀疑而已。

可现在的事情，却让马文涛不仅仅只是怀疑了！

那种情况下，别说董学斌一个大老爷们了，就是换个小姐来，走廊那么窄，奋力一扑的话就算拿不下美妇，但阻碍她几秒钟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但董学斌的表现呢？就假模假样地伸开手臂，一推就倒了，比个女人还脆弱，这说明什么？马文涛心头渐沉，他是有心想放女人走！他们俩是一伙的！

这也是个条子？

马文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董学斌心知不妙，自己的小心思可能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跑？周围全是他们的人！根本跑不了啊！

对了！董学斌眼神忽然一凝！

BACK一分钟！

……画面骤然一变！

“小谢！扑住她！快！”马文涛低吼道。

董学斌一回神，立刻适应了一下时间骤退的晕厥感，这一回他没有再犹豫，看着跑过来的美妇，董学斌心一狠，蹬上去一步就张开手臂，美妇反应很快，侧身几乎贴在了最左侧，但董学斌反应也不慢，微微变换了一下姿势，不等美妇蹲下身子想钻过去，就手臂一落，重重打在她肩膀上！

美妇脚下一拌，但没有摔倒，生生钻了过去！

董学斌很狼狈趴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放弃，而是拼了命地伸出手抓住了美妇的脚腕子！

美妇正往前跑，这下却重心一失，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她眼皮一沉，手支在地板上漂亮地来了个转身，右腿顺势一撩，狠狠踢在了董学斌手腕上，踢开了他的手，董学斌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她就算跳下去也落不了好，还不如少受些罪让自己给抓住呢，于是忍着疼痛再次一扑，又一次抱住了她的脚！

这时，马文涛等人已经赶上来了！

侯箐一看，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没有再做什么垂死挣扎。

马文涛怒道：“给我绑上！带我办公室去！”

两个大汉走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美妇给捆上了，怕她瞎喊招来其他人，嘴里还给塞了块白布。

董学斌还在地上龇牙咧嘴呢，美妇这几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马文涛看看他，脸色略一柔和，亲自弯腰把他扶了起来，“小谢，干得好，没伤着吧？”

董学斌吃痛道：“不碍事，咝，皮外伤。”

马文涛暗暗点头，董学斌刚刚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了，要不是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女警察，这一下，本来心里还存着的一丝怀疑顿时消散一空，马文涛知道自己是多想了，如果这小谢也是警察，是负责在里面接应那女警的，刚才就不可能那么卖力气地把她拿下，那女警看来也不认识小谢，小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想想也是，小谢才二十岁出头，如果真上警校毕业，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什么古玩知识，而他的古玩鉴定技术马文涛可是亲眼见过的，绝不是一年两年能炼成的，从这点考虑，小谢也不可能是什么警察。

马文涛赞许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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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要人！

深夜。

经理办公室，里间。

一身黑色女式小西装的侯箐被里三圈外三圈地捆着，扔在地上半躺着，侯箐表情淡漠，睁眼看着其他几个人。屋里没有小平头和洗浴中心的那些大堂，只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看来他们才是马文涛的心腹，而再远一点的位置，董学斌也被马文涛带进了他的办公室，好像马经理并不准备避讳他了。

马文涛冷冷低头看着她，“说吧，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中年美妇道。

马文涛眼神一厉，“少他妈废话，你哪个公安局的？还是省厅的人？”

侯箐瞅瞅他，道：“你就是马经理吧？公安局？我怎么可能是公安局的人？我晚上睡不着觉就出来转一转，想去外面吃点东西，结果找电梯没找到，才想起这边楼不高，没有电梯，也是我之前睡迷糊了，正想找楼梯下一层，怎么好几个人就开始追我啊？马经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马文涛冷笑道：“那你跑什么？”

侯箐苦笑道：“我一女人，这么多人追我，我当然得跑了。”

马文涛耻笑地看看她，“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这话，你觉得有几个人会信？”声儿一顿，他厉声道：“说说吧，谁让你来海滨洗浴中心的，来这里干什么？抓黄？抓赌？还是其他什么？还有你刚刚在三楼楼梯口转悠，之前进过什么房间？在找什么？只要你老实交代，咱们还有商量，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侯箐无奈又无力道：“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给脸不要！”马文涛上去一脚就踹在了她右边的乳房上！

这里是女人的要害，美妇疼得险些晕过去，脸一下就白了，咳嗽个不停，“咳咳……我真……不是警察……咳咳！”

旁边的黑衣大汉也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侯箐的脸颊当时就肿了，一个火辣辣的掌印印在上面！

啪！又是一巴掌！美妇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说！”

侯箐咬牙道：“我就是……来这边洗浴的，咝，你们……咳咳……让我说什么？”

“嘴还挺硬！”

马文涛对此没什么意外，相反，中年美妇越是这般死撑着，他越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且美妇潜入洗浴中心的目的似乎并不只是扫黄那么简单，狰狞之色一闪即逝，马文涛抬起皮鞋来，狠狠踩住了美妇的另一个胸脯，拿脚后跟用力一撵，胸口一下就变了形，疼得美妇惨叫一嗓子，马文涛还不解气，让人掰开美妇两条丰满的大腿，他眼睛一眯，朝着美妇下体就狠踢了一脚！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美妇晕死了过去！

马文涛下手非常狠，看得董学斌眉头一跳，五根手指头微微并拢。

“给她弄醒！”马文涛命令道。

一个大汉拿起一瓶矿泉水，一股脑浇在美妇的头上脸上，咳咳咳，美妇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幽幽转醒，不过身体上的多处伤害让她虚弱得厉害，喘息着惨白了脸色。

马文涛冷冷一笑，“说不说？”

美妇抿着嘴唇上的血，“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警察。”

点点头，马文涛侧头一看，抓起一根木头棍子就要继续用刑。

董学斌一瞅，故作慌张地上前一步，“马哥，她要真是警察的话，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马文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知道小谢在担心什么，不过有些事情他不知道，马文涛也没打算说呢。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屋里不断响起美妇的撕裂的喊声。

此时的侯箐头发凌乱地散着，显然被人狠狠揪过，脸颊上印着几个通红的巴掌印，上衣和裤子上全是脚印，被人踩了至少十几脚，肚子上和胳膊上的几处位置还浸出些许血迹，破了皮。但饶是被马文涛他们打成这样，美妇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之前的那句话，说她不是警察。

马文涛皱皱眉头，怕打出人命，就没再出手，“给我看住了她，我去打个电话！”

走出房间，马文涛走进另一个办公室，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那头响起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

马文涛恭敬道：“老板，洗浴中心这边出了点事。”

“嗯，听说抓了个条子？审出什么了吗？”

“她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马文涛道：“不过要是一般人的话，早受不住了，现在已经能肯定她就是条子，受过专业训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小马啊，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怎么做事还那么咋咋呼呼，这件事一开始你就办的不漂亮，警察就警察，那又怎么了？你抓她干什么？追她干什么？她想摸摸咱们的底，你就让她摸，反正东西又不在那边，就算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可你这么一抓人，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马文涛脸色微变，“可是警方可能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派人来了，与其让她跑了，还不如抓来问问警方的动态。”

“警方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派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来摸底了，早采取大规模行动了，他们现在顶多是怀疑咱们，如果我猜的不错，其他很多人也被列在了怀疑对象里，这是在撒大网一个个地查，你现在这么做贼心虚地一抓人，反倒中了计，过不了多久警方也会猜到了吧。”

马文涛歉意道：“老板，对不起。”

“不用说那个了，抓就抓了吧，既然抓了就不能放走了。”

“是，那现在怎么办？警方要是知道那女人被咱们抓了，那咱们……”

“洗浴中心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出去，这样，你现在尽快转移，路上的一切我给你安排，洗浴中心的产业也是时候该扔掉了，等咱们到了国外做完这次的生意，五六辈子的钱都够花了，国内的这点产业根本算不了什么，记住，对咱们的事情了解很深的人都给我带上，别落在警方手里。”

“我明白，之前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嗯，你说的那个会古玩鉴定的人也带上。”

“那女警怎么处理？”

“……也一起过来吧，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多一个人质。”

“我明白了。”

挂下手机后，马文涛就又打了几个电话，急忙开始准备。末了，他回到了办公室，对着几个大汉低声说了什么，几人立刻点头，很快就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中年美妇架起来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马文涛和董学斌。

董学斌很担心美妇的安全，心里有点急躁，“马哥……”

还没等他说什么，马文涛就道：“现在咱们需要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小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反正过几天你也会知道，嗯，我的老板正准备做一笔很大的生意，可能有些违法，所以要先出国才行，你呢，现在先跟着我走，如果你愿意，出国的名额我也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董学斌一愣，“出国？不回来了？”

“嗯，你跟这边还有牵挂？”

“那倒不是，只是……”

“等交易结束，肯定也会分你一大笔钱的，放心。”

董学斌假装眼珠子一亮，颇为心动的想了想，道：“那我以后就跟着您了！”

“好！”马文涛一拍他的肩膀，“你收拾收拾！车子马上就到！”

董学斌知道，马文涛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可能有拉拢自己的意思，毕竟自己的鉴定技术他们以后或许还会用到，这才准备带上自己，嗯，也有可能是暂时安抚自己，许给自己一个空头支票，到时候偷渡离开的时候，没准为了堵住自己的嘴灭了口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样，这帮人看来是要带着文物走了，这些日子的耽搁恐怕都是在做出国的准备，留给董学斌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坐在沙发上拾掇着行李。

他脑子里早就翻转了起来，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警方发一个消息，让他们盯好即将要离开洗浴中心的这辆车，一来是为了找到那批文物，二来也能解救那个美妇，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了，然而，电话不通外面，自己又没有通信工具，难道要冒险去二楼找个人借一下手机？或者偷偷找一间办公室往外打个电话？

正想怎么办呢，门突然开了。

一个黑衣大汉道：“谢兄弟，马经理让我来接你。”

得，董学斌心头一沉，知道最后联络外面的机会也没有了，“好，走吧。”

既然没法联络外界，董学斌也放下了这个心思，其实现在联系警方，也很可能将事情搞砸，万一被马经理他们发现了痕迹，自己可就见不到那批文物在哪儿了，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黑衣大汉没有带着他走正面的楼梯，更没有下去大厅走前门，而是走了一个很窄得备用安全通道，下到后院的一个地方，从小铁门那里出了去。

“这位大哥，车到了吗？”董学斌套话道。

大汉点点头，“……前面就是了。”

“那女警呢？怎么处置了？”

“已经在另一辆车上了吧。”

董学斌心一松，活着就好，“她怎么也一起去？”

大汉不想多说什么，可能也不清楚，点了下头就没言声。

前面是一辆广本商务车，新款的奥德赛，董学斌开门上了车，发现前面两排都坐满了人，就走到了第三排座位上，那女警不在这里，马文涛也不在，可能是跟其他车上呢，不一会儿，洗浴中心的那小平头也上了车，司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末了，广本商务立刻开出了后门。

“马经理说了，大家都戴上墨镜。”

司机从旁边摸出一个包来，将墨镜给了他们。

大半夜的戴墨镜干嘛？董学斌和小平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也没问什么，等接过墨镜戴在脸上后，几人才是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墨镜啊，宽大的镜片几乎遮住了半边脸，可墨镜下却什么光线也看不到，好像是被他们做了手脚，涂上了什么东西，外面的情况一点也看不见了。

小平头眉头一皱，“老孙，这是什么意思？”

司机老孙道：“是老板的意思，大家多担待，一路上请不要摘掉墨镜。”

一听老板俩字，小平头就算心里不满，也闭上了嘴巴。

司机又道：“对了，手机也请都给我。”

一个个手机被收了上去，被司机挨个关掉了，甚至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将手机卡也拆掉扔在了窗外。

董学斌想得更多，从这完全不透明的墨镜就能看出来，海滨洗浴的真正老板准备的太充分了，既不想让他们知道行车路线和所在位置，怕里面有人走漏消息，又不会让路人有什么怀疑，这可比蒙上黑布强多了。看来为了这天，对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自己想偷袭得手似乎不太容易啊。

反正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一路上董学斌就考虑起自己的计划。

一小时过去了。

董学斌感觉车子忽然停了，眼睛边唯一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好像进了什么黑暗的地方，闻着鼻子里那股潮乎乎的味道，八成是个大仓库。碰的一声，前面有拉开车门的声响，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也听不清楚。

“都下车吧。”是司机的声音，“墨镜可以先拿下来了。”

董学斌将墨镜一摘，果然，此刻的他们正身处一个仓库里，也不知是哪儿。

等大家陆陆续续下了车，司机又上了旁边一辆丰田的越野车，招呼大家上来。董学斌和小平头等人面面相觑，没多说，都开门又上了越野。奥德赛能坐七个人，丰田越野放下副座来，挤一挤坐个六七人也问题不大。见大家都坐好，司机又让他们都戴上了眼镜，然后一路开了出去。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好像都在走的小路和山路，他们连续换了三次车！

董学斌满身疲惫，墨镜边框的光亮可以感觉到，天已经快亮了。

这换上的第三辆金杯车慢慢停住了，“可以下车了，墨镜先不要摘，有人会带大家进去。”

董学斌听到了车门被拉开的声响，然后就是脚步声，不多时，有个人拉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带着他下了车，慢慢往前走。董学斌自然什么也看不到，其实也没有必要看，周围安安静静的，应该是在个很偏远的地方，鼻子里有些海味，可能离港口或者河岸不太远，他对北河省不太熟悉，就算看了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何况，开车开了那么多个小时，现在也不一定是在北河省了。

蹬蹬蹬，那人拽着董学斌开始下楼梯了。

片刻后，马文涛的声音响了起来，“墨镜可以摘掉了。”

董学斌眨眨眼，随手拿掉墨镜，刺眼的灯光立刻就杀进了眼球，眼前黑暗了太久的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眯了下眼睛，这边是一个地下室，很大的地下室，旁边两溜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挺宽敞的。四周大约有十个人出头，马文涛站在不远处，但身旁并没看到那个老板。

马文涛看看他们，“不是不信任大家，刚刚也是为了保险，大家见谅。”

众人纷纷说没事没事。

马文涛清清嗓子，微微点头道：“这次的任务大家也不用知道太多，只知道很重要就对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老板就在上面，大家的表现也会被老板看在眼里，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还是老规矩，谁出的力多，得到了也就越多。”之后马文涛又唧唧喳喳地说了些暖人心的话。

董学斌心思没在这儿，而是四处寻找着那中年美妇的踪迹。

一刻钟后，马文涛道：“好了，现在解散，里面的房间随便大家选，知道你们都累了。”说完，他就从地下室的楼梯上去地上了，董学斌不用想也清楚，上面的楼梯口肯定有人看着，不会让人随便出去瞎转的。

小平头疲惫地往里走，拉开一扇门进了去。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找了房间，有的关系比较好的就俩人仨人住一个屋子。

空房间还很多，董学斌就选了一个靠近最里面的地方，拉门进屋，这是一个类似毛坯房的地方，环境不太好，几只蟑螂在角落乱爬着，这里有床，有桌子，但卫生间和冰箱什么的自然没有，光秃秃的，还透着一股潮气哄哄的味道。

董学斌左右看了看，接着就往床上一坐。

那批文物八成就在附近了，不过现在董学斌要做的却不是找什么文物，文物再重要，在董学斌看来也是没有人命珍贵的，他必须想办法先把那中年美妇要过来，不然一个女人，能受到的折磨肯定比一个男人要多多了！

怎么要人？

还得他们同意，还得不让他们起疑？

董学斌心思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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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抢人！

上午。

某地下室。

董学斌跟屋里焦急地溜达了半天，也没听见那中年美妇被带过来，他不知道美妇是不是在路上被人灭口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关在其他地方，再等了片刻，董学斌就坐不住了，想要跟他们要人，那也得知道美妇是生是死啊，旋即便出了门，假模假样地走到尽头的小茅房里解手，出来后，董学斌慢步到了前面的楼梯口，往上一瞥，果然，楼道最上面飘来一些模糊的声音，有人在守着呢，还不止一个人！

咋办？

正想着呢，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董学斌精神一提，赶紧退后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关门，趴在门上听着，笃笃笃，笃笃笃，脚步声不少，应该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谁还没睡，出来几个！”是马文涛的声儿。

吱呀吱呀吱呀，三声开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小平头的嗓音，“马经理，有事您吩咐。”

只听马文涛冷声道：“这女警嘴太硬，老板问什么她也不说，不管了，老板说让她先在地下室关着吧，找个人盯着她，谁来？”

“我来！”

“我吧！

“我来吧！”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董学斌一听，脸色微变，忙开门走出去，走廊远处，只见马文涛在最左边站着，身后俩人正一左一右压着那中年美妇，美妇身上还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只不过比在洗浴中心最后看见她的时候，身上似乎又多出了一些伤，她脸色有些虚弱，苍白的可怕，虽已是进入冬季，但豆大的汗珠却挂在了脑门上。

马文涛笑笑，“你们倒挺积极的嘛，嘿。”

小平头和几人都一尴尬，对视一眼，没再言声。

侯箐看着几个争先恐后的抢自己，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凄凉。

马文涛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谁负责看守这个女警，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种好事自然让他们求之不得。如果换作以前，马文涛都不会留给他们，女警的味道她也想尝尝，但一来这美妇岁数略微有点大了，不是马文涛所喜的，二来，现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马文涛眼里只有钱，也没心情玩女人。

瞅瞅他们，马文涛嘿笑道：“她归谁我就不管了，你们分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状，马文涛道：“你们一起玩也行，轮流玩也行，但有一点，别让人给我跑了，记住正事儿！”

正当小平头和几人一对眼神，想商量着谁先谁后的时候，异变突起！

美妇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看似虚弱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趁着旁边俩压着她的大汉注意力没集中，美妇身体猛然一扭，没被捆住的大腿就徒然撩向了一旁，踢在一个大汉膝盖上，旋即一蹬腿，立刻朝着楼梯口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逃脱出去！

马文涛冷冷笑了一声，身子一动不动。

结果，美妇的伤势毕竟遍布全身，还没等她跑出五六步，一个大汉就追上了她！

嗖，大汉一把揪住了美妇后背绑住的绳子，活生生将她拉了回来，碰的一声，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美妇干呕一声，胃里一阵痉挛，吐出了好多东西，然后咳嗽了几嗓子后，她拼命从地上一滚，因为躺在地上手又被捆住，她站了两下没站起来，但还是用尽力气蹬着腿，一点一点往楼梯那边爬着。

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爬能有多快？在这帮人眼力跟蜗牛一样了！

马文涛哼了一声，好像猫捉老鼠似的慢慢走过去，一脚踩住了美妇的后背，这下，美妇再怎么爬也动不了分毫了，支在地上的下巴磕都被磨出了血，“呵呵，还真够劲儿，这种时候你还想跑？”

美妇眼睛都红了，“有本事你一刀捅死我！”

“弟兄们还没快活呢，哪儿能让你死了，是不是？”马文涛淫笑一声。

“畜生！”美妇拼了命地扭着身子想挣脱，“畜生！放开！”

马文涛笑道：“我还以为你挺硬的呢，那么打都不言声，没想到也知道害怕啊。”脚一抬，马文涛狠狠踢了她腰一下，把美妇踢得连滚了两圈，然后他抬头乐道：“行了，你们玩吧，别给我把人弄死就行了。”

“马哥！”远处的董学斌突然走了过来。

马文涛笑看看他，“小谢啊，什么事？”

董学斌硬着头皮道：“这个，您看能不能把这女的给我。”

一听这话，小平头和周围几个大汉都皱皱眉头，显然很不高兴，毕竟无论马经理和老板怎么要用到董学斌，他也是个新来的，地位什么的都不及他们，所以这话实在有点不知好歹了。

马文涛却没在意，很感兴趣道：“哦？给你？”

董学斌佯作脸一红，“我挺喜欢这类型的女人的，咳咳，您看？”

“不是说让你们轮流来吗？”马文涛道。

“那啥，我不太……嗯，不太习惯。”董学斌扮演了一个“恃宠而骄”的角色，意思就是想一个人独吞。

小平头他们脸色有点变了，看向董学斌的目光非常不善。

马文涛呵呵一笑，要是没有他抓住美妇这件事，或许听董学斌这么说，他会疑神疑鬼一些，但现在却没怎么多想，而且晚上的时候他让人找几个小姐上去陪董学斌，后来听说对方一个人也没看上，想一想，那些小姐倒都是挺年轻的女孩儿，十八九岁，二十一二岁，怪不得小谢一个也没留呢，原来是喜欢这类成熟的女人啊。

小谢想要这美妇，马文涛是无所谓的，不过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马文涛不好偏颇什么。

想了想，马文涛笑孜孜道：“小谢，你口味倒是挺重，这女的比你大了十几岁吧？呵呵，其实按理说，这人是你抓住的，给了你也没什么，但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这妞儿比较辣，就算被打成这样了，力气也还是有一些的，你身子这么单薄，怕是吃不住她吧，别再让人给跑了。”这就是敷衍了，即便女人跑的了屋子，地下室这么多人，外面又有人盯着，她插翅也难飞。

董学斌一脸郁闷，但没说话。

马文涛瞧瞧他，“这样吧，你们按老规矩决定吧。”

“老规矩？”董学斌微微一愣。

“就是赌色子，谁的点数大女的就归谁。”马文涛定了调子，“谁带色子来了？”

“……我带了。”一个西服男子走上来，手摸进了裤兜。

这种分女人的事儿，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甚至谁涉及到一些利益和其他纠纷，僵持不下时也很多都会采用这种“老规矩”解决，为了就是保持内部的团结。马文涛上去也没事，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船来，于是便感兴趣地留了下来，抱着肩膀坐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时，有人搬来一张小桌子，几人立刻围了过去。

董学斌眨眨眼睛，“怎么算赢？”

“我说说规矩。”小平头冷眼看了董学斌一下，道：“很简单，一共三个色子，普通的情况下，谁撒下的三个色子的数字加起来最大，算谁赢，当然，如果色子是一二三，三四五这种顺子，这种情况下即使最小的一二三也要比五六六的色子大，再有，如果三个数字都一样，比如一一一的豹子，三三三的豹子，那自然是豹子赢。”

董学斌道：“也就是说，最大的点数是六六六？”

“是的，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就开始了。”小平头问，“谁先来？”

没人说话，桌上的几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董学斌脸上，董学斌假装看不见，望着天也不吱声。哪里都有排外的现象，这场争斗本来就是董学斌这个新人挑起来的，小平头几人都觉得他有点不懂规矩，自然全将矛头指向了他，如果是他们里任意一个人赢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会将女人平分的，不会有董学斌那种吃独食的心思，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四对一。

一秒钟……两秒钟……一个大汉终于说话了，“我先来！”他抓起桌上的色子，就往一个碗里扔了进去。

叮铃铃……叮铃铃……色子相互碰撞，末了停在了碗里——124！一个很小的点数！

大汉一拍脑门，知道自己没戏了。

他们也想甩出一个最大的点数，美妇还没被人碰过，谁不想第一个尝尝鲜？这种良家妇女的味道可跟那些小姐不一样，更何况美妇还有着警察的身份，这就更让人欲火高涨了。董学斌自然也想赢，不对，他是必须要赢，想救那中年美妇的话，董学斌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侯箐躺在地上，屈辱地看着那边。

“我来！”一个瘦高的西服男子出手了，摸起色子一扔！

叮铃铃，色子停了下来——335！也不大！

紧接着，第三个人从碗里扣出色子，这一回，终于出了个大点儿——345！顺子！

那黝黑的大汉咧嘴一乐，侧头看向侯箐，对着她吹了一个口哨，在他看来，这个大姐已是他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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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美妇的策反

赌具还在激烈地进行着。

气氛越来越紧！

黝黑大汉有点胜券在握，神态也轻松了下来，345，这绝对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可偏偏，还没等他高兴多一会儿，嘴角的笑容就顿时苦涩了开来。

小平头出手了，轻轻摸起色子在手心攥了攥，闭眼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猛地一睁眼，将手里的色子往前一扔，叮铃铃，叮铃铃，色子七上八下，可也不知道这个姓刘的小平头是用了什么技巧还是运气极好，色子一停，最上面的数字竟然停在了三三三的位置上！是豹子！

大家齐齐一愕。

小平头一下就乐了，“小谢，该你了吧。”

马文涛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董学斌轻轻松松的将色子一抓，按说这种豹子一出现，就已经决定了胜负，后面的人基本不可能赢了，再出豹子的概率，再出三三三以上豹子的概率几乎没有。然而，董学斌却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原因无它，你要说弄个别的，董学斌或许不行，可要说到赌博，说到玩色子……想赢董学斌？

你那不是扯淡么！

董学斌就这么随手一扔，叮铃铃，色子摇晃了几下慢慢停住了。大家纷纷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可当瞧见上面的数字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错愕的有之，不可思议的有之！

六六六！

居然是豹子！

而且是最大的豹子！！

马文涛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小谢好运气啊！”

董学斌对着小平头几人笑笑，“承让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小平头几人脸色很难看。

对别人来说，出豹子很难，但对董学斌来讲，这自然连事儿都算不上，董学斌作弊了，一次甩出豹子的概率太小，可他有BACK在身，足足花了两分钟，连续BACK六秒六秒的，扔了十几二十次才出了这么一次豹子。

见得如此，侯箐悲哀的闭上眼。

马文涛站起身，“呵呵，行了，你们玩吧。”说罢，他就带着人上了楼。

一分钟后，地下室里就剩了董学斌和小平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平头沉着目光看看董学斌，“小谢，干咱这儿行，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别忘了是谁带你进来的！”

董学斌苦笑道：“刘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给你赔不是了。”

小平头道：“那倒不用，色子你赢了，人就是你的了，不过你玩过以后，下午记得把人送到我屋去。”他也是对中年美妇有些垂涎。

董学斌眉梢一跳，“刚刚下赌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

“怎么着？你还真想独吞？”小平头和其他人面色一冷。

“可我是真特喜欢这大姐，恐怕一天两天都玩不够，要不然过几天再说吧？”董学斌可不怕他们。

小平头顿时一怒，指着董学斌鼻子道：“好小子，行！”

董学斌耸耸肩，也不看他们的脸色了，一转身走向那中年美妇。

小平头虽然嘴上发了狠，可也真不敢把董学斌怎么样，一来刚刚马文涛说得清楚，赌也赌了，董学斌赢了他们，二来，小平头知道老板还有事会找董学斌办，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儿，他要是有个好歹，这个责任小平头和旁边那几人谁都承担不起，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

董学斌已经走到了美妇身前，伸出一手拽她，“走吧。”

侯箐一动不动，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看，董学斌只好俩手往她后背一插，将她横抱了起来，妇女身材挺丰满的，体重估计比董学斌还要高上一点点，这么一抱顿时有点吃力，谁知等董学斌刚站稳脚想迈步回屋，怀里的侯箐就蓦然一甩脚，膝盖狠狠向上一磕，擦到了董学斌，手一脱，美妇哐当一下摔倒了地上。

“哈哈……”见董学斌吃瘪，小平头几个都发出嘲笑。

“你这身膀也太弱了，一个女的都抱不住！”

侯箐什么也不说，咬着嘴唇拼命蹬着腿，往楼梯口一点点爬着！

董学斌一个箭步追上去，再次将她横抱在胸前，“别动！老实跟我走！”也不管侯箐如何挣扎，这回董学斌可是抓稳了，抱着他快步进了过道，几步之下就走到了自己房间前，侯箐仍做着反抗，扭着身子踢着他，等董学斌开门想抱她进去后，侯箐还用脚卡在了门框上！

“畜生！”侯箐恨声道。

董学斌一言不发地向前一挤，俩人下一刻就进了屋里。

碰，董学斌反脚一踢将门关上，走到床边，一把将美妇放到了床铺上。

侯箐的心已是沉到了谷底，来之前她接到任务，说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可能跟一些人有牵连，侯箐接到的就是暗查海滨洗浴中心，结果她万万也没想到竟然让她给碰对了，也没想到对方的警惕性那么高，自己还没查到什么就被人发现追击，这才落到现在的地步。侯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丈夫，还有孩子，什么身子上的痛苦她都能守得住，但唯独接受不了被人侮辱的事情，所以之前还淡漠镇定的她才如此失态。

“畜生！一群畜生！”侯箐骂道。

董学斌看看她，“大姐，您怎么称呼？”

侯箐沉着脸看着他，“你要不想死！你就碰我一个试试！”

“呃，聊聊天呗。”董学斌道：“你真是警察？哪个局的？还是省厅的？”

侯箐当然不会告诉他，冷不丁在床上一扭腰，一脚就拽到了董学斌的大腿。

董学斌疼得跟什么似的，心里大感郁闷，好嘛，哥们儿冒着暴露的危险费劲巴拉地给你救回来了，你还踹我？不过也知道这不能怪人家，沉吟了片刻，董学斌也暂时没打算把身份告诉她，这房间很小，没有什么家具电器，所以早上的时候董学斌就检查过了，不太会有什么摄像头，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不准备说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兴许有其他窃听器呢。

董学斌柔声道：“大姐，你先别激动，给我看看你的伤。”

侯箐冷言冷语道：“别假惺惺的了！想脱我裤子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汗，我脱你裤子干嘛呀。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说了，一狠心，上前一步按住了美妇的肩膀，不也管她挣来挣去的模样，董学斌轻轻扒开了她脖领子的衬衫，往她肩膀上看了一眼，好家伙，董学斌倒抽一口冷气，单单就是这一个肩膀，上面就有两三道淤青，其中一道还破了口子，丝丝血迹在伤口上飘着。

董学斌心中一痛，“他们刚才打得你？”

侯箐失笑道：“不是他们打的，是你们打的，别跟我这里装温柔！”

“你等着。”董学斌把她领子合上，嘱咐道：“千万别动啊，跟床上歇一会儿。”说完，董学斌就折身出了屋，走到楼梯那边往上喊了一嗓子，“有人吗？麻烦来一下！”

蹬蹬蹬，一会儿工夫就下来一个人，“怎么了？”

董学斌道：“这位大哥，有云南白药和紫药水什么的吗？”

“……干什么用？”那人一怔。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女的身上全是伤，密密麻麻的，看着太膈应人了，玩起来没感觉，我就想先把她伤口止住，不然一会儿流点血什么的，弄一床我怎么睡觉啊。”

那大汉会意一笑，“兄弟，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咳咳，差不多。”

“行，你等我上去给你问问。”

几分钟后，那人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小药箱子，“喏，拿去用吧。”

董学斌乐道：“大哥，多谢了啊。”

“不客气。”

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将门拧开，可下一刻就看到床上的美妇居然不见了，他心里一急，赶紧四顾一找，然而呼的一声就杀了过来，一只脚从门后的阴影里踹了出来，董学斌慌里慌张地躲了开，才看到了门后的中年美妇，松了口气，一把推上门后，就往后退了几步，扬扬药箱子，“大姐，咱别这样行不行？外面全是人，你就是把我撂趴下了也出不去，来，我先给你上上药。”

侯箐一看，脸色闪过一丝古怪，“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帮你止止血，没别的。”董学斌把药箱往床上一放，“来。”

侯箐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董学斌语气柔和道：“我真没恶意，来来，先给你上药，别感染了。”

僵持了几分钟后，侯箐才一瘸一瘸地走过来，咬咬牙，往床上一坐，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这人恐怕是想先帮自己疗伤，然后再踏踏实实地玩，不过这也正合侯箐的意思，只有伤好了有了体力，她才能想办法逃出去，不然以现在的身体，她恐怕只能勉强将眼前这人撂倒，碰见其他身材壮一点的人，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董学斌翻开药盒，取出些云南白药，并撩开了美妇的袖子。

咝，侯箐忍着疼痛吸了口气，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原来她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好像是鞭子打的，一条血印子触目惊心，刚才都已经结了疤跟衣服凝在了一起，这下一揭开，连带疤也开了口，血又开始往外冒了。董学斌吓了一跳，急忙用云南白药涂到她的伤口里，又裹上了一层纱布，等这边处理完了，董学斌低低头，撩开她的裤子褪，那边的景象也差不多，大大小小全是伤，看来美妇跟这里没少受折磨。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董学斌道。

侯箐神色复杂地看看他，勉强嗯了一声。

董学斌就开始一点点给她上药，动作很慢，生怕碰疼她。

侯箐紧着眉头，轻轻道：“小伙子，谢谢你了，我看你跟外面那帮人不一样，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年纪吧？我都四十岁了，当你妈都绰绰有余，我这个身子也没什么吸引人的，老得不能再老了，是不是？”

董学斌下意识地奉承道：“你哪儿老啊，这叫成熟。”

侯箐脸色一变，“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想折腾我？你这个年纪，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最适合你，小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省博物馆文物被盗的事情，你听说了吧？这批文物现在八成就在他们手里，你要是能替我出去给公安局报一个信儿，肯定记你一个首功，就算你以前犯过什么事儿公安也不会追究的，可你要是执迷不悟，跟着他们胡作非为的话，警察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如果蹲监狱，可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出来的，至少要几十年甚至无期，你可考虑清楚了！”

听她威逼利用，董学斌有点无语。

卧底策反卧底，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儿。

碍于这边有不确定因素，怕有什么窃听器，董学斌就道：“我不管什么文物不文物的，等到了国外，警方也拿我们没办法，还有很大一笔钱拿。”

侯箐恨声道：“你以为你们走的了？警察现在恐怕已经搜到了海滨洗浴中心，顺着线，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这里了！”

董学斌苦笑道：“不会那么快的，我们中途换了好几辆车。”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好了，先上药吧。”董学斌看看她的腿，“膝盖上面裤子翻不上去了，我脱你裤子了啊？”

侯箐脸蛋一白，“不用了！我腿上没伤！”

“不可能。”董学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去解她裤腰带。

侯箐俩腿一并，“我年纪大了，真经不住你折腾，放了阿姨行不行？”

董学斌一咂嘴，“我没别的意思，配合一下，你要真伤口感染了，谁也没发带你上医院，你不要命了？”

“别碰我！”

“快点。”

“不！”

推搡了几下，董学斌还是把她腰带解了开，脱下了她裤子。

侯箐脸蛋一热，紧紧夹着两条大腿。

董学斌哪有心思想那些弯弯绕绕的啊，瞥了眼她那浅粉色的内裤，就低头不出声了，慢慢给她大腿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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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警察来了！

下午，药上完了。

董学斌擦了擦手，在美妇警惕的注视下，又把裤子给她穿了上去。

侯箐微微一愣，见他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谢谢了。”

“你睡会儿觉，一宿没合眼了吧？”董学斌扶着她躺下，“等吃饭时我叫你。”

侯箐被打了一宿，精神上和身体上早已疲惫不堪，听得这话，她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闭上了眼睛，但大腿略微弓着，好像随时都能发动攻击。董学斌真怕她偷偷跑掉，要是被人抓住可就危险了，于是乎他找出一根绳子来，给美妇的两个脚腕也困住了，这才摸起被子给她盖上，站起来，溜达到旁边的一个小桌前，坐在椅子上往桌儿上一趴，他也累得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睁眼一看表，都快傍晚了，美妇也已经跟被窝里睁开眼。

过去一开门，外面进来的是一个守楼梯口的大汉，他手里拿着几个面包和软包装的牛奶，是来送饭的。董学斌接过食物来道了谢，大汉瞧瞧床上的美妇，对着董学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大姐味道怎么样？”

“嗯，还行，挺辣的。”董学斌道。

大汉一笑，没再说什么，关门出了去。

董学斌也饿了，等人一走，他便胡吃海塞地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灌进了肚子里，接着走去床头扶着美妇起来，一块块撕开面包，轻轻往她嘴里喂，侯箐小口小口地吃，速度很快，有时候连嚼都不嚼，显然是饿极了。

等吃饱喝足后，侯箐侧头看向他，“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董学斌耸耸肩，“现在还没给，等到了国外才知道呢。”

“要是他们压根没想带你走呢？”侯箐没有放弃，继续策反着他，“这帮人杀人不眨眼，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小伙子，听阿姨一句话，你如果不想过那一辈子逃亡躲藏的生活，就帮阿姨个忙，到外面找个电话给警方报一个信儿，你不是想要钱吗？这么大的案子，警方的悬赏一定不少，几十万还是能给你的。”

董学斌摇头道：“没兴趣。”

侯箐说了好久对方都无动于衷，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晚上的时间侯箐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子骨如此单薄，侯箐估计自己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他拿下，可解开绳子后怎么办？出去？外面有人看着，手里还都有枪，要是挟持住这个年轻人威胁他们呢？也不行，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手下而放跑自己，侯箐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第二天。

早晨。

阴冷的空气在四周徘徊，被窝一动，侯箐幽幽转醒，下意识地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才想起身子被人捆住了，绳子触动了伤口，让侯箐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听到动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董学斌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望了美妇那边。这一夜董学斌都没什么其他举动，甚至把床留给了她，这让侯箐有些感动，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略略柔和了些许。

“睡得怎么样？”董学斌问。

侯箐一嗯，“还好，谢谢你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别想着跑了。”

“都这样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侯箐苦笑道：“我也得能动啊。”

董学斌可不信她没办法弄开绳子，嘱咐道：“大姐，昨天的事儿你也看见了，跟我这里待着，至少还能少受些折磨，保证你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可你要是惦记着逃走，万一被谁谁谁抓到，我可就没办法了，落到他们手里，我不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可惦记你很久了。”

侯箐默然。

董学斌道：“待会儿我可能出去一趟，你自己跟屋里好好待着。”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进来了，是个大汉，“谢兄弟，老板和马经理有请。”

“哎，知道了。”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正事儿来了！

大汉带着董学斌出了屋，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迈步上了去。这是董学斌第一次看到一层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一个二层小楼，顺着玻璃往外一看，附近没有什么住户，远处只有几间仓库，再往后眺望一番，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碧波荡漾，似是湖面，也似是海面，看不太真切。

原来这里离水这么近？

岂不是说如果他们想偷渡离开，出门几步就可以走了？

一楼还有两个拿枪的人，一个站在窗户边上，一个站在门后面。大汉并没有在一层停留，带着董学斌再次上楼，一拐弯儿，顺着二楼楼道向右走去，紧接着大汉便停在了一扇门的前面，恭敬地敲敲门，听得里面传出一个“进来”的男性嗓音，大汉才看了董学斌一眼，拧门进屋。

“老板，人带来了。”大汉道。

一个鬓角有点斑白的中年人抬头一看，“嗯，你回去吧。”

“……是。”大汉出了屋，小心将门关好。

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马文涛马经理，还有就是这个中年人了，董学斌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正主儿，便道：“老板，马哥。”

老板微微点头，“你就是小谢？我听马经理说过了，你对古玩很有研究？”

董学斌谦虚道：“谈不上，谈不上，就是略懂一些。”

“呵呵，年轻人还挺谦虚，不错。”老板面色上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仿佛身居高位很久养成的气质似的，他微笑着看看董学斌，道：“话我也不多说了，这里有几件东西要你鉴定一下，看看真假，看看年头，小谢，尽量看仔细一些，这可关乎到这次生意的得失，如果你表现好，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董学斌按耐住激动，“是，我一定尽力。”

老板嗯了一声，对着旁边的马经理点点头。

马文涛便从右侧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这东西约莫两米高，一个权杖似的玩意儿，这个权杖造型神异奇特，内涵高深莫测，头部酷似雄鹰，具有尖尖的喙，同时还有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口中衔一圆球，中层为镂空的大圆肚，根据痕迹判断，曾有支杆从中穿过直达头部口中圆球，下面有金箍痕迹，有点青铜器的感觉。

董学斌一看就兴奋了！

错不了了！就是梁成鹏给他资料上标明的被盗文物！

马文涛看看他，“小谢，你看看这个是真的吗？”

董学斌一答应，快步上去将东西摸在手里，翻翻下面，瞧瞧上面，末了还假模假样地放在鼻子上稳了稳，皱皱眉头后，董学斌随手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瞅了瞅，突然惊道：“这应该是辽代元代那会儿的东西，牧民用的，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但这种权杖上的痕迹，肯定不是后来造假做上去的，原汁原味，绝对是正品，您看这里，一般造假上的锈不会是这个样子，还有这儿，这儿……”他看过原品的资料，自然说的头头是道，再说眼前的俩人也不懂啊，糊弄他们还是小菜一碟的。

老板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确定？”

“绝对确定。”董学斌道：“是真的没错，但价值我不清楚。”

马文涛也松了口气，又从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个盒子来，“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瓷器，口儿上有点破损，保存不太完好。董学斌心头一跳，这又是一件被盗文物，于是上去假装分析了一下，方道：“这是件宋代的东西，白釉划花钵，造型上看不太像是我们那边自己烧制的赝品，再说赝品也不太会故意弄上个瑕疵，这切面也挺开门的，可惜啊，就是有破损。”

老板想了想，“估价能到多少？”

“哎呦，这我可说不好，反正肯定上千万吧。”董学斌眼馋地盯着那个瓷器。其实董学斌没说实话，这东西可不止上千万的价格，这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二级文物，不允许私自交易的那种，要是口儿上没有磕碰破损，那这宋代白釉划花钵绝对能评上国家一级文物了，非常珍贵！

马经理一听，顿时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接着，马文涛又快速拿出了两件文物，一个二级文物，一个一级文物，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董学斌没玩猫腻，都一一按照早构思好的语言分析了这些东西，都说是真品，只不过最后一件东西董学斌说他也看不出来，没有给出结论，但这也反而让老板和马文涛更相信了他的鉴定技术，要是真给什么都知道，那也太万能了，一般好一点的专家也没这个水平，倒会让人起疑。

唯一的遗憾是，董学斌没看到那件最珍贵的国宝——刘胜金缕玉衣，但想来也应该在桌下的保险柜里存着，这件东西也不好作假，基本没有鉴定的必要了，所以他们才没拿出来吧。

东西一鉴定完，那老板和马文涛都心情不错，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批玩意儿不太会是赝品，但毕竟是上了亿的大买卖，还是掉脑袋的事儿，小心自然是必要的，让董学斌看一看东西也是求一个安心。

“小谢啊，你……”马文涛刚要说什么，电话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他接起来一听，眉梢登时一舒，挂下电话后，他对着老板小声儿道：“船快到了。”

老板悠闲地点上一支烟，笑笑，“好，你让人都做好准备吧，不要等船来了再忙叨，那样太惹眼了，船快到的时候就提前做好登船准备，对了，武器也发下去，以应对突发情况，去办吧。”

“是。”马文涛道：“小谢，走。”

“哎。”董学斌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马文涛招手叫来了两个人，对着他们吩咐了几句，什么枪支弹药的分配，什么准备辆车装东西的，眼睛一瞥，见董学斌还在一边跟着，马文涛就摆摆手示意他回去，无奈，董学斌偷听了几耳朵就没什么收获了，转身下楼到一层，眨着眼睛飞快观察着四周环境，随后才回到地下室。

东西已经确认在他们手里！

该行动了！

如果是董学斌一个人，他刚刚就可以动手了，但地下室还有个女警关着呢，万一自己这边一打起来，对方用那美妇做人质怎么办，董学斌就先准备将美妇安顿好了，然后再作打算。

可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突然愣住了。

美妇居然不在了！！

怎么回事儿？去哪了？？

董学斌面露焦急，差点骂出脏话来，他快速翻了下屋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可床底下也没有，只留下床头一团卷卷曲曲的被子。跑了？跑了倒好了，董学斌也省了不少事儿，但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能跑出地下室，楼上还有拿枪的看着呢，刚刚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啊！

麻痹！到底跑哪儿去了！

董学斌急得不行，推门就出了去，往走廊尽头的茅房里看看，也没人！

突然，几声细微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好像是斜后面的一个屋子里穿出来的，有男人的淫笑声和女人的骂声！在那！董学斌呼地一转身，踱步朝那扇门跑过去，咔咔，拧了两下门，却被里面锁上了，董学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起腿来一脚踹过去，碰，碰，碰，连踹三脚，门终于开了！

入眼的一幕就让董学斌怒火中烧！

“你们干什么呢！”董学斌火了！

被捆住的侯箐拼命在床上挣扎着，嘴里骂着畜生，她的裤子已经被小平头脱到了膝盖上，旁边还有三个人，两人一左一右按住美妇的胳膊，另一人揪着她的长发把她脑袋按在那里，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两个大汉，正在那里解腰带脱裤子，整个地下室的大部分人居然都在这个屋！

“哟，回来了？”小平头笑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们，“放开她！别忘了人是我的！”

小平头不以为然地笑笑，在侯箐的叫声中，刷地一把将她裤子拽在了手里，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露在了外面，“嘿嘿，反正也快走了，这女人老板也不会留活口，临死前还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小谢，别给脸不要脸啊，关上门赶紧给我滚蛋，你要是再跟我唧唧歪歪，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旁侧一个脱了裤子的男子不耐烦道：“赶紧走赶紧走！”

“你要想一起玩，也欢迎，不玩就滚蛋！”另人道。

这些人都是小平头撺掇来的，他对美妇可谓是垂涎三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美妇长得跟她前妻有几分相似，但由于昨天马经理见证下，美妇确实被赌输给了董学斌，所以小平头才把大部分人都给叫来了，有道是法不责众，就算马经理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小平头也不认为老板他们会给董学斌出头。

“滚不滚？”小平头瞅瞅他。

滚你大爷！董学斌推开一个挡在前面的瘦高个儿就硬挤了过去！

谁知，那瘦高个儿脸色一变，骂了一句就一拳打在董学斌肩膀上，“你他妈哪根葱啊！还敢动我？”

这一拳用力极狠，董学斌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哈哈，太不经揍了吧？”小平头大笑。

瘦高个儿撇嘴看着地上，“就你这小身子骨，我一个打你十个！”

有两个大汉皱皱眉，觉得自己人内讧有点不妥，但也没说什么。

小平头笑道：“行了，老黑你空手道练了五年，这里有几个是你对手的啊，别欺负新人了，省得人说咱以大欺小。”

叫老黑的瘦高个儿嘿嘿一笑，对董学斌道：“还不快滚！”

董学斌恼了，他眯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肩膀，脑子里快速考虑着眼前的局面，要是自己真把对方收拾了，这就跟自己这些天塑造的形象不太相符了，一个体格很弱从小就学古玩造假的人怎么可能战斗力很高？这样会提前暴露的，但要什么都不做，那女警却要被这帮东西糟蹋了！

打还是不打？

杀还是不杀？

一瞬间董学斌就有了决定——杀！

反正也会暴露！还不如救下那美妇带着她一路杀上去！再把文物抢到手！

啪，小平头在美妇肥美的臀部上拍了一把，看着那乱颤的小肉，他啧啧一声，身子趴了上去，在侯箐愤怒的喊声中，就要折腾她。

“滚蛋！滚下去！”侯箐绝望地大骂道。

“嘿嘿！”

董学斌两腿微微一曲，五根手指活动了一下，就要下杀手了。

可这时，砰砰砰！砰砰砰！几声枪响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是楼上？外面有人开枪？

小平头一愣，又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谁开枪呢？”气氛有点紧张了起来。

侯箐眼眸一颤，瞳孔划过一丝激动。

他们自己人之间不太可能会动枪，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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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杀！

地下室内。

砰砰砰，上面枪声不断。

小平头几人面面相觑，顾不得多想什么，赶紧提裤子的提裤子，拿家伙的拿家伙，纷纷出了屋子往一层跑去，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自然是性命和安全最重要，这一刻，谁还顾得上玩女人啊。董学斌没走，眼珠子微微一动，捡起地上的裤子赶紧给侯箐穿上，并帮她系上裤腰带。

“没事吧？”董学斌道。

侯箐呼了口气，“没事，谢谢你了。”

“走，先跟我回屋。”董学斌扶着她回了自己房间。

枪声已经停了，也不知上面是什么情况，董学斌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该不该现在动手，就没有轻举妄动，他觉得要真是警察来了的话，那应该是大范围的枪战啊，不可能这么零零散散的几声动静。逃过一劫的侯箐也觉得奇怪，刚刚激动上去的情绪又是蓦然一沉，竖着耳朵听着。

蹬蹬蹬，蹬蹬蹬，是脚步声。

董学斌一看她，“大姐，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开门出了去，刚一侧头看向远处的走廊，董学斌就怔了一下，小平头和几个住在地下室的西服男子手中已多了把手枪，好像是刚刚发给他们的，马经理和老板还有三个拿枪的大汉都走到了地下，前面，还压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另一个胳膊上哗哗流着血，似是受了枪伤。

马经理瞪着眼睛道：“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警察沉着脸不言声。

“不说是吧？”马经理抬起枪来就指着那个受伤的警察，并看向他的同伴，“给你三秒钟时间！一……二……”

“等等！”那青年警官急道：“我说！”

老板和周围一伙人都盯着他的眼睛。

那警察吸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北面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有人持刀扎伤了两个人，我和徐哥是过去那边查案的，正好路过这里，然后你们的人就开枪了，我们一看不对劲儿，才反击的。”

马文涛骂道：“放屁！还不老实说？”

警察道：“是真的，我们是为了其他案子路过的。”

老板看看他们，对着马文涛一摆手，“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否则不会就一辆警车两个人。”

马文涛脸色微变，“老板，那现在……”

老板面色也不太好看，“船就快到了，准备好出发，尽快一些，这边的枪声肯定会引来更多条子，要是拖下去，咱们一个也走不了，快！”他对手下的冲动十分不满，要没有开枪，自己这边的位置也不会暴露，但他也明白，在这种颈神经绷的时候忽然出现一辆警车开过来，换了谁都得慌一下的。

马文涛冷静了一下，指挥道：“把俩条子带进去！”

小平头和老黑就一左一右压住了两个警察，“怎么处置？”

“先关起来，看看上面的情况，要是有条子来就那他们当人质，要是船快到了条子还没来，就……”马文涛做了个砍刀的手势。

小平头和老黑会意地一点头。

远处的董学斌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紧，身子后退进屋。

一分钟后。

董学斌的房间里。

两个警察被压了进来，小平头踹了那个受伤的刑警一脚，将他踢到侯箐身边，练过空手道的老黑也一推搡，将他压住的警察推了过去，然后俩人就拿着枪往后面的小桌上一坐，一人点上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真他妈晦气，临走临走还碰见条子了。”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船就来了，应该没事吧。”

“但愿呗，我看也问题不大。”小平头和老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侯箐分别看了俩警察一眼，眉头一跳，旋即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一个地区的，但也是自己的同志，又有两人被抓让侯箐心情已沉入了谷底。俩警察刚刚也听他们说什么女警，自然知道了她卧底的身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同样微微叹息。他们都知道，自己几人是在劫难逃了。

十几个人，十几把枪。

就算把绳子给他们松开，他们也出不去！

刑警小王内疚道：“徐哥，对不起，要不是我说那边堵车想绕个道儿，也……”

“不赖你。”手臂中枪的徐哥忍着痛道：“人的命，天注定。”

小王看向身旁的美妇，低声道：“这帮人是？”

侯箐一沉吟，想着也逃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在他们手上，正准备偷渡出国外。”

一听，小王和徐哥都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出一次警却碰上这么大的案子。

小平头猛地拍了拍桌子，喝道：“让你们说话了吗？都闭嘴！老老实实坐着！”

老黑则看向董学斌，嘿笑道：“小谢，你还跟这儿待着干什么？没听老板和马经理说快做准备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我也没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笑道：“是怕条子来才想躲这里吧？你胆子倒是够小的。”

小平头也嘲笑地呵呵乐着，对董学斌，他非常看不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个脚步声突然接近，吱呀一声开了门。

是刚刚老板身边的一个大汉，他手里捏着枪，对着屋里的小平头和老黑使了个眼色，“船快来了，走吧。”说完，他看了美妇和两个倒霉的警察一眼，没说什么，折身出了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董学斌竖起耳朵一听，好像地下室已经没有人了。

小平头活动了活动肩膀，咔嚓一声将手枪上了膛，看看美妇，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可惜了，要是再多个一小时，老子肯定得尝尝你的滋味，行了，最后还有什么话说？该送你们上路了。”

侯箐一咬牙，绝望地攥紧了拳头。

刑警小王有点慌张，疯狂地扭着身子，似是想挣脱绳子的束缚。

老黑这时也打开了枪上的保险，“刘哥，让我来吧，嘿嘿。”

小平头可没杀过人，一听这话，就点了点头，将手枪一收插进了腰上的皮带里，往后走了几步躲远了些，怕血溅他一身。

侯箐看着董学斌和小平头等人，骂道：“你们这帮畜生！混蛋！”

徐哥慢慢闭上眼睛，小王则大喊着“救命”，希望有奇迹的发生。可离刚刚的枪战才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就算有人听到枪声报了警，警察赶过来也来不及了！完了！小王脑子里翁了一下！

想到自己爱人，想到自己孩子，侯箐眼睛有点红了！

要死了？就这么死了？

老黑举起枪，侧头看看董学斌，“躲远点吧，再吓着你。”

董学斌面露一丝古怪之意，瞅了眼他，随即退后了一步。

老黑桀桀一笑，端起枪对着三人的方向，开始瞄准，他很享受这种掌握了别人生死的感觉，枪口指指小王，见他吓得脸一下就白了，老黑开心地笑了，又微微一挪用枪口指了指那受伤的徐哥，最后，老黑终于决定先从侯箐下手了，腕子一晃，他就瞄准向侯箐的脑袋。

侯箐默默闭上眼，小超，妈妈走了，妈爱你。

老黑目色一冷，手指头略略一动，就要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旁的董学斌毫无征兆地动了，他跨前一步，手臂轻轻一抬，看上去很是轻飘飘的一掌就切在了老黑拿枪的右手上，咚，一声闷响，老黑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被打了麻筋儿的他一下就脱了手，手枪吧嗒掉在了地上。

见得小谢竟敢对自己出手，老黑惊怒交加，大吼一嗓子就打了个直拳！

董学斌轻松一躲，小腿一弹，狠狠踹在了老黑膝盖上！

老黑又是吃痛地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再次愤怒地冲上去用空手道的技法攻击着董学斌！董学斌却不慌不忙，一扭脑袋躲开一拳，五指便是一攥，碰的一拳捶在了老黑胸口，等他再用弹腿攻击，董学斌又是轻松闪开，手一带，腕子一扭，一把就将老黑的胳膊给扭到了后面，一个肘击重重落下去，直接将老黑捶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不知道小谢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打上自己人了，还有，在大家看来小谢这么瘦瘦弱弱的体格，不可能有什么力气的，加上之前老黑曾跟小谢交过手，结果一个照面都没用就把小谢打倒在地，但眼前的画面显然反过来了，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怎么那柔柔弱弱的小谢突然这么厉害了？

小平头见势不妙已然把枪从腰上摸了出来，“别动！你丫干什么！”

侯箐惊了一下，赶紧扑倒在地，小王和徐哥也纷纷照做！

此刻的董学斌仿佛变了一个人，枪口之下仍然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地看看小平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碰！枪响了！

侯箐一声浅呼，“小心！”

董学斌微微一扭脖子，子弹就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

小平头震惊不已，大吼着再次开了枪……碰！

董学斌肩膀一矮身子一顿，子弹又一次擦着他的身子打进了墙里！下一刻，董学斌终于踱步到了小平头面前，见他又要扣动扳机，董学斌胳膊一甩，看准时机一把制住了小平头的手，因为力气不相上下，一时间倒是僵持在那里，董学斌反应很快，膝盖一提，向他下身磕去，趁着小平头失神之际，董学斌手腕子狠狠一拧，将枪口反转朝向了对方，再一使劲，董学斌连带小平头的手指也一起扣了下去！

怦！

枪声一落！小平头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慢慢倒在了地上！

他胸口的血滋滋喷了出来，地上转眼就红了一片！

那边的老黑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过去捡抢，董学斌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冷眼一回头，那支从小平头手里抢过来的枪就抬了起来，怦，老黑的手已经离抢仅有几厘米了，身子却是骤然一顿，一秒钟，两秒钟，老黑呆呆地把手伸到脖子上，喷出的鲜血一瞬间就将手掌染红，老黑一头倒地，死不瞑目。

说时迟那时快。

其实从董学斌出手到连杀两人，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

呼了一口气，董学斌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床边蹲下身，分别给他们仨人解开了绳子。刑警小王都看呆了，徐哥和侯箐也是震撼地望着董学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救他们。

侯箐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自己人？？”

小王和徐哥都是一愣，自己人？

侯箐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对自己这么热心，不惜为了得罪其它人也要把自己弄到手里，可之后却没有像侯箐想的那般强奸自己，反而给自己上药，给自己喂饭，这可不是一个小混混会做的事情！而且对方的战斗力和胆量也绝不是一个小混混能有的，面对枪口和子弹竟能面不改色？侯箐自问就做不到这点！

董学斌笑笑，伸手出手来和她握了握，“大姐，抱歉了啊，之前一直怕屋里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玩意儿，就没自报家门，谢浩是假名，我叫董学斌，在延台县公安局工作，也是为了追查省博物馆文物被盗一案过来卧底的。”

果然是自己人！

峰回路转，几人当真是又惊又喜！

侯箐舒了口气，语气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谢谢！谢谢！”

徐哥捂着流血的手臂兴奋道：“要不是你，我们都完了，同志，谢谢你了！”

“都是自己同志，不用客气。”董学斌拿过一条枕巾来，“伤口快包扎一下，你血流的太多了。”

小王突然道：“你说你叫董学斌？”

董学斌一嗯，“怎么了？”

“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小王眨巴眨巴眼睛。

他这么一说，侯箐也是一怔，确实，这名字她听着也耳熟的很，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顿了顿，侯箐道：“我叫侯箐，是吕安市公安局的。”

小王他们也道：“我们是章则市公安局刑警队的。”

章则市？那是北河省的最南端了，也就是说他们还在北河省境内？董学斌考虑了一下，道：“那帮人应该正准备登船呢，刚刚的枪声估计也会以为是把你们击毙的声音吧，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如果几分钟之内再不上去，他们肯定起疑。”

小王一急，知道还没脱离危险，“徐哥，现在怎么办？”

徐哥的胳膊已被枕巾扎住了，“他们还有十多个人，几乎人人都有枪，这么上去的话绝对是送死，就在地下室守着吧，局里八成已经派人过来了，只要等咱们的人一到，安全就没问题了。”他看了眼董学斌手里的枪，“这儿有两把枪，守住楼梯口不让人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董学斌看看他，“等警察到了，船也开走了吧？”

侯箐皱皱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文物运出国？”

徐哥叹气道：“我受伤了，拿不了抢，小王是新进刑警队的，战斗力也一般，就算拼着冲上去也干不过他们十几个人，我也不想国宝流失到海外，但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说完，他对着侯箐道：“你枪法怎么样？”

侯箐一摇头，试着挥了挥拳，吸气道：“我身上也有伤。”

不是伤患就是战斗力低下，这个队伍显然没法上去和他们硬拼。

董学斌等他们说完，道：“你们商量好了？”

徐哥嗯了一声，“就在地下室守着吧。”

“行。”董学斌把手里的枪给了侯箐，“这把枪给你们留下，子弹应该还剩下几发，你们注意安全。”

闻言，侯箐徐哥等人纷纷一呆，“什么意思？你干什么去？”

董学斌捡起地上那把满发子弹的枪，打开弹夹看了看，又咔地一声推了上去，一把插在后腰上，“还能干嘛，当然是上去把犯罪份子一网打尽了，这帮人都在上面，船也快来了，现在不把他们拿下什么时候拿？”他来当卧底，目标就是找回那批文物，可不是跟这里当缩头乌龟来了。

小王愕然，“你一个人？”

董学斌点点头，“我原本也是打算一个人的，不然我混进洗浴中心当卧底干嘛？”

侯箐厉声道：“不行！太危险了！你就一个人一把枪！他们有十几把！这怎么打？”董学斌对她有救命之恩，侯箐不想看他白白送命。

徐哥也道：“是啊，别冲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小王急道：“还是等武警来吧！”

董学斌算计了一下身上的BACK，前些天倒是积攒了不少，虽然这个星期用掉了几次，但都一分钟两分钟，用的并不多，还算很富裕的样子了，董学斌就理了理衣服，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命一向很大，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我去了，你们保重。”说罢，不等侯箐和徐哥等人阻止，便开门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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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这才是警察！

地下室。

董学斌怕这里还有人在，就蹑手蹑脚地将其余的门一扇扇地推开，连茅房也没放过。

一个屋……两个屋……三个屋……人都没了，全在楼上或者外面了。

董学斌眼神一定，走到楼梯口往上面看了一眼，就要上去，可还没等他迈步，耳朵突然动了动，警觉后面有些许细微的声音，是脚步声。难道地下室还有他们的人？董学斌条件反射地一手摸到后腰的手枪上，猛地一回头，愣了愣，却看到了侯箐和小王徐哥三个人出了屋子，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侯箐双手攥着抢，小王搀扶着受伤的徐哥，三人排成一条一字。

“你们怎么来了？”董学斌低声道。

侯箐勉强笑了笑，“我枪法虽然一般，但起码能支援你一下。”

“不行，你也说太危险了。”董学斌摇头道：“我一个人能行，你们赶紧回去。”

侯箐却没动窝，“我们刚刚已经商量过了，不能看你一个人冒险，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赔在了这里，我也没什么怨言，小王和小徐也是这么想的，再者说了，咱们是公安，只有犯罪份子躲着咱们走的份儿，哪有咱们躲着犯罪份子的？呵呵，你都豁出去了，难道我们就豁不出去？”

董学斌心说你能跟我一样么，我不怕子弹，你也不怕？

“不成，你们一个个都有伤，上去也是添乱。”董学斌故意把话说狠。

徐哥道：“别说这个了，再说船就开了。”

“可你们……”

侯箐一琢磨，道：“我们就在楼梯口支援你，不出到外面，有墙体做掩护，安全应该没太大问题，你的身份还没有曝光，不用一上来就跟他们起冲突，可以先混过去摸一摸他们的情况和人员配备，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掩体再准备出手，你一开枪，我们再跟这边给你做掩护，有个照应，成功的机会也大一些。”

董学斌皱皱眉。

“就这么定了吧。”侯箐最后检查了一下子弹情况。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同意，和他们一起悄悄上了楼梯。

从刚刚和他们接触上看，从三人的表情上瞧，董学斌知道，里面就侯箐能派上点用场，不管怎么样，侯大姐胆量起码比另外俩人大，小王和徐哥明显有些发憷，虽然行动上是跟董学斌他们在一起，可心理上八成不那么坚决，也不难怪，毕竟俩人一个是重伤一个是新人，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楼梯拐角上，几人停住脚步。

董学斌悄声道：“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下吧，我上去探一探，等听到枪声你们再上去找机会支援我。”

侯箐微微点头，“你自己小心。”

“嗯，你们也是。”董学斌把衣服一撩，盖住了腰后的手枪。

一层，大门开着，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几个西服男子，但这间小楼里却一个人也没有，董学斌眨眨眼，抬头一望，转身又上了楼梯，来到当初他曾进过的那个办公室，他想着擒贼先擒王，如果能一下制伏那个老板，事情就顺利多了，可推门进去后才发现屋里早已空荡荡了，几个保险柜都大大咧咧地开着，里面什么文物也没有，显然那批文物已经被转移走了。

又快速将小楼搜了一遍，结果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无奈，董学斌就下了楼，在一层的时候，他忽然大声自言自语道：“怎么小楼一个人也没有？都出去了？”这话是说给楼底下的侯箐几人听的，完罢，董学斌看向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附近很偏僻，似乎是那种废弃的港口，岸边还没有见到船，但两旁却是一副备战的准备，董学斌没有看到老板，只瞧见了远处在指挥什么的马经理和周围三个巡逻的大汉，两侧，停着一辆卡车和几辆金杯车，横在道路中间堵在了那里，应该是准备做掩体用的，他们也怕警察提前赶到，准备的非常充分。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这个阵势，不好打啊。

别说是他一个人了，就算来一队武警，短时间内怕也攻不下来，好多人都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可能是车里，可能是车底下，从董学斌这个角度都看不见。小楼里，侯箐他们仨刚听了董学斌的声音，也偷偷溜上了一楼，躲在窗户边上飞快探出眼睛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看到犯罪份子都隐蔽了起来，也都心头一沉，防守这么严密，就算是偷袭也不行啊，这还怎么打？

侯箐有点急了，想叫董学斌赶快回来，但却没法出声！

小王和徐哥脸色不好看，情况太危险了！

董学斌也明白，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啊，管不了什么了，拼吧！

“咦，小谢？”离得最近的一个戴墨镜的大汉迎了上来，“就你一个人？”

董学斌脸上佯作惨白一片，“刘哥和黑哥正杀那几个警察呢。”

大汉道：“不对啊，早就听见枪响了，怎么还没上来？”

“他们正处理尸体呢，我看不了，就先过来了。”

见董学斌一副要吐的表情，大汉笑着拍拍他胳膊，很理解道：“没看过死人吧？我第一次看得时候也跟你差不多，没事，跟外面透透空气就好了。”说着，他往小楼那儿看了眼，嘀咕道：“都要出国了，还处理尸体干什么？藏得再严实也没意义了啊。”想了想，他就准备下去喊人。

见得如此，董学斌忙摸出烟来，“大哥，来来，抽根烟。”

“不抽了，马哥在呢。”大汉看看远处的马经理，一摇头。

董学斌可不能让他过去，不然就露陷了，于是亲切地拉着他道：“我看您一直跟着老板身边的吧？怎么没看见老板？”

大汉见他跟自己说话，也没好意思走，“哦，老板跟车里呢吧。”

“那批货呢？也在车里？”董学斌眨眨眼。

大汉一凝眉，“你问这个干吗？”

“嗨，我不是关心咱们能不能拿到钱么。”

“呵呵，放心吧，货都运上车了。”大汉笑笑。

这时，马文涛也看到了董学斌，走过来几步，“小谢，几个条子呢？”

董学斌恭敬地一转头，道：“死了，都死了，刘哥和黑哥正处理尸体呢，一会儿就上来了。”

马文涛一咂嘴，“还处理什么处理，让他们赶紧上来！”

墨镜大汉一听，就答应了一嗓子，转身朝小楼走去。

董学斌心中一突，“马经理，刘哥他们……”

“行了，小谢你跟我走，先去车里等着。”马文涛对他招了招手，在他看来，小谢虽然不能打不能杀的，战斗力很弱，但在古玩鉴定方面确实是个人才，所以想到以后还能有用到他的地方，就让他跟着自己去车里，万一警察来了发生什么枪战，以小谢的胆量，估计一听枪响就得吓趴下了吧。

大汉已经走了五六米。

一步……五步……十步……小楼里的侯箐小王等人也发现了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下，也是把董学斌的计划给打乱了，如果让大汉进了屋，就算侯箐他们快速躲进地下室，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过不了十几秒钟大汉就能看到小平头和老黑的尸体了，如果侯箐开枪也不行，不开枪也不行，只要他们那边一暴露，董学斌的谎言就会被当场拆穿，马文涛肯定会猜到自己是卧底的事情，面临的将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小谢？”

“哎！”

“走啊，想什么呢？”马文涛回头叫他。

那墨镜大汉已经快到小楼门口了，五米，四米，三米……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当机立断，手往后腰一伸，撩开衣服就将上好膛的手枪抓在了手里，马文涛懵了一下，瞳孔猛然一缩暗道一声不好，他反应极快，侧身往一个方向一蹬腿，人就横着飞了出去，想借此躲开，然而董学斌好像早知道对方要往这个方向躲，看都不看就朝半空开了一枪！

怦！

马文涛脑门鲜血一溅，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起来！

趁着不少人还没回过神的工夫，董学斌腕子一拧，变了一个方向，直接对着那个已经走到小楼前面的墨镜大汉开了枪，大汉条件反射地慌忙趴在地上，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能打中大汉的几率几乎没有多少，可枪响了，大汉的墨镜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枪打中了脑袋！

短短两秒钟！

两枪出去！两人毙命！

“那是小谢？”

“马哥死了？”

“快找掩体！快！草！怎么回事？”

“妈的！那小谢是条子！”大家都明白了过来。

等董学斌举起枪想着能弄死几个先弄死几个的时候，却发现几乎一瞬间，这帮人都躲到了车后面，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砰砰砰，五六声枪响齐齐杀来，董学斌表情一紧，用最快的速度趴在了马文涛的尸体旁，子弹就从他的头顶飞过去，还有几发落到了地上，噗噗溅起黄土。

“弄死他！”

“给马哥报仇！”

这帮人被激怒了，怦怦开着枪！

小楼里的侯箐和徐哥脸色一白，侯箐扯着嗓子大喊道：“小董！快回来！退到这边来！”伸出手探到窗外，毫无目标地开了两枪，想为董学斌做些掩护，其实心里也明白，这里离着董学斌足有三四十米，那么多人都在射击，怎么可能让董学斌轻轻松松地跑回来？形势已经危及到了极点！董学斌随时可能丧命当场！

怦怦怦怦！

怦怦怦怦！

子弹似雨点一般落向了董学斌的方向！

然而，让所有人都诧异的事情发生了，董学斌看似已经陷入了死局，几乎是必死无疑了，但偏偏，他一会儿动一下胳膊，一会儿翻滚一圈，一会儿又拉着马文涛的尸体挡一下，竟然这么多发子弹下去还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丁点伤都没受，纵然他趴在那里目标很小，可也不至于一枪也打不到啊？

枪声渐渐稀疏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换弹夹了。

见状，侯箐暗叹董学斌运气太好了，居然连伤都没伤，她赶紧又探出枪去咬牙开了两枪，“快！跑回来！趁现在！”小王和徐哥在窗户后边贴在墙上站着，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趁着火力松散，董学斌一把抓出马文涛腰上的手枪，手持双枪站了起来。

躲在一辆雅阁后面的老板怒声道：“别让他跑了！开枪！”

怦怦怦！又是几枪杀了上去！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董学斌居然没跑，反而举着枪不紧不慢地朝众人走了过去！

海滨洗浴中心的人都是一愣，心说这丫疯了吧？

侯箐一下就急了，“小董！你干什么呢！快回来！”

徐哥也喊道：“回来啊！”

董学斌充耳不闻，一侧身，一颗子弹与他擦肩而过，再猛的一抬脚，又一颗子弹打进了他收脚前的土地里，紧接着，董学斌枪口略一调整，怦，一个正趴在车底下开枪的瘦高男子被一枪爆了头，叫都没叫一声就死了。董学斌枪口徒然再转，怦，一个躲在卡车车尾换子弹的大汉应声倒地，太阳穴上冒着鲜血！

死了四个了！

这时，侯箐的子弹也打完了，却一个人都没打中，她骂了句脏话，一把将枪摔在了地上，“这个小董！太逞能了！”

小王对着远处喊，“小心！”

此刻，海滨洗浴的人大都换好了子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猛烈射击。

可这一回，董学斌甚至连趴都不趴了，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他们一步步走去，抬手瞄准金杯车的玻璃，怦的一枪，子弹击碎了玻璃穿过，噗地打进了一个刚换好子弹想要开枪的大汉脑门上，大汉当场死亡！董学斌知道，自己的BACK可支持不了这么消耗，必须速战速决，他们既然要开枪打自己，那势必要用眼睛捕捉自己的位置，势必要露出脑袋来，这又何尝不是董学斌击毙他们的机会？

董学斌侧身往卡车走去，抬手一枪，一个想探出头看一眼董学斌位置的人脑袋刚一露，就溅起一丝血花，死了。

第五个人！

远处的侯箐和小王徐哥几人都看傻了！

借此机会，董学斌再次深入了卡车附近，用车身做遮挡。一发两发子弹的话，董学斌还勉强能靠BACK躲开，可七八发要是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或四周，那董学斌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下瞬移到三四米外，所以他选择了接近卡车，拿它做掩体遮挡一部分人的射击。

怦！

突然，卡车后斗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显然一开始就趴身藏在这里的，出其不意地一枪偷袭了董学斌。董学斌脑袋不慌不忙地歪了一下，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脸颊飞过去的，火辣辣的感觉骤然袭来，他眼睛一眯，几乎同一时间也开了枪，怦，卡车里的那人不可思议地瞪了下眼珠子，眉心喷血，重重倒了下去。

六个！

董学斌继续向前走，走到卡车车尾，慢悠悠地探出了身子。

“他在那儿！”

“开枪！开枪！”

怦怦怦怦！

董学斌骤然一收身子，往车尾一躲，一秒钟后，又忽然冲了出去，手中双枪怦怦响了两下，那边金杯车后头还在拼命射击的两人身躯一颤，枪声就诡异地停住了，片刻后，扑通扑通，两个西服男子相继倒地，一个中枪在了右边的眼睛里穿过了大脑，一个中枪在脸颧骨。

八个人了！

这才过了一分多钟！海滨洗浴那边就已经死了一半多的人！

老板彻底怒了，吼道：“你们都给我搞什么呢！一个人都打不死？瞄准啊！”

一开始冲过来的时候，谁都以为董学斌死定了。

一个人对十几个人，谁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看上去明明一枪就能打死他，可不管他们怎么射击怎么开枪，子弹却就是他妈打不到，不但如此，反而对方一枪回击过来，总是能打中自己这边人的脑袋，一枪一个，枪枪爆头，没有一次例外的！

海滨洗浴的人顿时有点心惊胆寒！

他们觉得自己见到鬼了！开什么玩笑！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

小楼里，侯箐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幕景象跟她料想的镜头竟截然相反，董学斌那不紧不慢举着枪朝犯罪份子一步步走过去的模样，实在有点凶猛的过了分，一枪一个人，八枪八个人，甚至这么多人的射击下，他竟扭扭脑袋动动身子就把子弹避开了？连点皮都没伤？侯箐不明白，公安系统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狠的人？一个人对十几个拿枪的大汉还能有这么压倒性的优势？？

徐哥明显也被董学斌给震住了，一声不吭地瞪着眼。

看着董学斌英勇战斗的姿态，小王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热血沸腾了起来，跟眼前这个拿枪的人一比，小王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很厉害的警察都还算个屁啊！

什么是警察？

这才他妈是警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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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查获被盗文物！

岸边。

海风习习，几只海鸥划过天空，发出呜呜的叫声。

几辆金杯车和卡车横七竖八，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一辆金杯车后面，老板沉着脸一言不发，怒火已经烧到了胸口，望着身边的只剩下的三个手下，他的心越来越阴，几滴汗水也从额头上印了出来。三个手下面面相觑，听到不远处卡车后面的脚步声，都齐齐咽了口吐沫，饶是他们手上早有过不止一条人命了，此时此刻，几人还是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意。

一对十几还这般轻松，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手下们不由自主地都紧了紧手枪，戒备紧张到了极点！

靠在卡车后面，董学斌算计了一下对方也剩不下几个人了，便大声道：“海滨洗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逃不出去了，如果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走出来，手抱头蹲在地上，听见了吗？我再重复一遍，如果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把枪扔在地上，手抱头走出来！”

一个人包围这么多人？

要是之前，他们肯定觉得好笑，但现在，却谁也笑不出来。

一个手下起了退意，“老板，这……”

咔嚓，老板摸出把枪上膛，“给我弄死他！谁敢跑我先毙了誰！”

“对方就一个人！都别怕！”一个忠诚度很高的大汉壮胆道：“一人一枪也打死他了！这次都瞄准好了！”

无奈之下，几人都硬着头皮端起枪。

等了约莫半分钟，对方也没有动静，董学斌就知道他们不会投降了，一迈步，正准备从卡车后面冲过去，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的天空，董学斌眼珠子一紧，几乎提前了半秒钟将右脚一抬，嗖，一颗从车底下飞过来的子弹差点打中他的腿，擦着董学斌的鞋子飞了出去！

远处的侯箐大喊道：“小心！在下面！”

不用他提醒董学斌也知道，身子一斜，横着重重躺在了地上，董学斌刚落地的第一秒钟，手臂却又忽然一顿，用力撑住地面一推，将身子猛然向上弹了一下，与此同时，枪响了，一颗子弹划过董学斌胸口与地面的夹缝钻了过去，险之又险，董学斌眼睛一狠，手臂一松再次躺在地上举起枪，顺着卡车车底下，他看到了前面的一辆金杯车车底下的大汉，正也躺在地上举枪瞄准他！

怦怦！

两声枪响过去了！

大汉的头皮上已多了一个血洞，董学斌则安然无恙地爬了起来。

第九个人了！

董学斌表面上看去很轻松，闪闪身，挥挥手，敌人顿时倒地，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枪法差一些的人还好，子弹打不到他，董学斌也受不了什么罪，顶多心里咯噔那么一下，但打到他身上的子弹就不那么美了，他要一次又一次地用BACK后退回去，运气好的时候也要躲上两三次才能完全避开子弹，也就是说，这些子弹打在身上的触感和疼痛都是真实存在的，精神上得折磨远远超过了身体！

速战速决吧！

让他们跑了就糟了！

董学斌手一紧，弯腰蹲在车下，观察了一下对方几人的位置，不过他们可能有意识地藏了起来，有可能脚在轮胎后面，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董学斌一直腰，将脚步声压到最低，换了个方向，从卡车车头处往外一探脖子，没人，甚至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董学斌走出去，手里的枪左右瞄着。

“现在！”

一个喊声杀来！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蓦然从一辆金杯车的前后两端钻了出来，三个枪口对准了董学斌！

然而，董学斌早在那个喊声出现的前一刻，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位置，枪口一扬对象了金杯车车头旁侧几十厘米的地方，等喊声一至，董学斌便犹豫也没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怦，远处的侯箐小王他们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只见刚一闪出脑袋打算偷袭董学斌的一个西服男子下一秒钟就学破血流，一头倒地！

侯箐徐哥等人心中一震，他们刚刚看到犯罪份子突然杀出来，还打算喊一声提醒董学斌呢，谁想话还没喊，人就倒了一个，他怎么知道犯罪份子会出现在那儿？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第十个人也死了！

老板骂了句脏话，没了命地开枪！

怦怦怦怦！枪声不断！

另个手下也杀红了眼，把所有子弹都朝对方倾泻而去！

董学斌杀了一个后，身子急退，两发子弹从他一左一右两个肩膀上飞过，右侧的子弹稍微低一些，擦破了董学斌的衣服，紧接着，董学斌脑袋一侧，身子一矮，大腿一曲，三发子弹就顺着他的耳朵和头发顶打向了后面，飘飘然地避开了，再下一秒钟，从那老板和手下枪口里打出的两发子弹同时飞向董学斌的胸口，董学斌提前一扭腰，用最大的幅度把身子一侧，啪，上衣胸口的一颗扣子被打了下来碎在了半空，可等董学斌转过身来，却是毫发无伤。

那手下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自己是在看《黑客帝国》！

为什么？为什么子弹打不到他？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打不到？？

见他走神，老板怒道：“开枪啊！想什么呢！”说罢，他身子躲到金杯后面，急忙换子弹。

手下也回过了神，赶紧继续开枪。

可什么都晚了，董学斌手腕微微一抬，怦，一枪爆头。

第十一个人！加上地下室的小平头和老黑两个，短短三分钟之内，董学斌已经干掉了十三个罪犯！看着金杯车，看看周围似乎再没有其他西服男子了，董学斌举着枪道：“吴老板，就你一个人了吧，局势你也看明白了，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放下枪投降，你还能多活几天，要是坚决反抗，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金杯车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董学斌也不急了，这人是主犯，留着他还有用处。

这时，见局势明朗了，侯箐和小王徐哥三人纷纷从小楼里走出来，很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走到几具尸体前，他们还把枪捡了起来，都装备上了武器，朝董学斌慢慢靠近了过去。

“小董……”侯箐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董学斌侧头道：“侯大姐，你们看下周围还有漏网之鱼没有。”

侯箐一嗯，和小王一起举枪在四周转了一圈，拉开一辆辆车门，瞧瞧里面还有没有人，本来，小王警惕地还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怕有什么装死的人混在里面，可侯箐却摆手阻止了他的无用功，小王脸一红，也是，但凡是躺下的人，根本没有肚子中枪或者大腿胳膊中枪的，全是打中了脑袋，就是想装死也装不了了。

一番检查后，侯箐呼了口气，“没人了。”

徐哥有点兴奋，他觉得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

董学斌也露出一个笑容，“吴老板，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是没动静，声儿一顿，董学斌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三秒过后你要是再不回话，后果自负啊。”打了个手势，示意侯箐他们戒备。

侯箐道：“投向吧，你跑不了了！”

小王帮忙倒计时：“一……”

“二……”

“三……”

董学斌皱皱眉，就想绕到车后将其制伏！

可是，意外发生了！

叮的一声清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拉动的声音，然后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从金杯车后面飞了起来，一米，两米，三米，划过一个抛物线，直直落向董学斌和侯箐等人的方向，三米，两米，一米，这一刻，董学斌几人才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圆圆的，黑黑的，居然是一颗手雷！

董学斌几人大惊失色！手雷？这玩意儿怎么也有？

大家都大意了，谁也没料到对方手里还有这么危险的武器！

“快趴下！”侯箐脸色惨白地大吼一声，董学斌和小王徐哥都卧倒在地！

叮……当……手雷落到地上弹了一下，弹了两下！

轰隆！一下就炸了！

董学斌和侯箐小王四人顿时被爆炸波及，四分五裂！

眼睛一黑，董学斌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麻痹，一路都杀过来了，却跟阴沟里翻了船，他们丫竟然还有手雷？这种东西爆炸范围太大，自己就算用BACK退回去，要是时间短了也没办法躲开，毕竟自己的速度在那儿摆着，不可能一秒钟跑出几十米去，就算自己能跑掉，侯箐他们也躲不掉啊，自己的BACK可不多了！后退不到太久的时间段了！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董学斌在危急关头思路总是很快，转眼就有了主意！

BACK六秒钟！

……画面一转！

“投降吧，你跑不了了！”

“一……”

“二……”

“三……”

董学斌突然一喝，“快趴下！”

侯箐和小王三人微微一愣，但当看到那从金杯车后面飞过来的东西后，全都惊得魂飞魄散，慌忙趴在了地上！

是手雷！！

侯箐呼道：“小董！趴下啊！”

董学斌却没有趴，而是猛然往前踏出一步，脑子里飞快回忆着手雷刚刚的落地位置，脚下一停，做出了一个足球运动员射门时的动作，右脚稍稍后仰，呼，下一刻，手雷也飞落了下来，正好落在董学斌身前几十厘米的位置，董学斌二话不说，抡圆了脚就轻轻往上一踢！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手雷方向骤然一变，嗖地一下朝天空飞上去！

董学斌赶忙趴在地上！

轰隆！手雷炸了！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头顶压了下来！

碎片溅得满天都是！但主要方向还是上空，下方的人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董学斌呼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发上的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侯箐和徐哥他们都看懵了，踢手雷？他居然把手雷给踢飞了？我了个去！这得多大的胆子啊？我得多快的反应啊？这得多狠的人啊？？董学斌的凶猛表现有些颠覆了侯箐小王几人以前学习过的专业知识，这种作战方式，他们听都没听过！太狠了！

金杯车后面的吴老板也眼睁睁目睹了一切，身子震惊的一晃悠，手枪就被他扔在了地上！

“我……投降。”

枪打不死，手雷炸不死，这还怎么打？

吴老板从没有见过这么狠的警察，彻底绝望了。

董学斌怕他身上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还有第二个手雷，就挥手示意侯箐小王他们退远一些，做好警备，他自己则是端着枪绕过金杯车走过去，看了眼坐在地上叹气的吴老板，蹲上前翻了翻他的身上，见没有手雷和枪械了，神经才是微微一松，“早这样多好，说吧，那批文物在哪个车上？”

吴老板没言声。

董学斌也不多说，把枪往他脑门一顶。

吴老板瞳孔一缩，无奈一叹气，指了指那辆广本雅阁。

这时，小王很有眼色地走上来，举枪对准吴老板守在这儿。

董学斌就把枪一收，和侯箐一起走向雅阁，隔着窗子看了看，后座上什么也没有，座位底下倒是放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大盒子，董学斌拉开车门将沉甸甸的盒子抱出来，侯箐则将后备箱按了开。辽代的权杖，宋代的白釉划花钵，董学斌曾看过的那些文物都在这里小心放着，没有损坏，很完好，这让董学斌和侯箐都一舒气，他们还怕刚刚的枪战和爆炸伤到文物呢。

现在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刘胜金缕玉衣了！

董学斌目光落在那搬出来的长盒上，手一探，将盒子轻轻打开！

灰蒙蒙的玉片构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上面的金丝也不是金子的颜色，看上去听破烂的。见状，徐哥一怔，“这是……假的？”

侯箐也有些不确定。

董学斌却摇摇头，“上千年的东西了，哪儿还能像现代玉一样颜色和玉质都保存完好？金丝也是，早不知道被腐蚀成什么样儿了，能保存到这样非常不容易，呼，总算找到了，是真的没错。”对古玩古董，董学斌的研究自然比他们两人深多了，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赝品。

大功告成！

被盗文物都找见了！

董学斌和侯箐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两人松了口气。

回到金杯车那边，董学斌从一个尸体上翻出一个手铐，可能是小王徐哥俩人被抓时缴获过去的，将吴老板拷在了那里，等了等，接他们的船还是没有到，董学斌不知道对方是用望远镜发现了岸边的情况，还是没有收到吴老板电话之类的暗号，反正，看来接人的船是不会来了。

徐哥问，“给局里打电话。”

小王就从吴老板身上翻出手机，拨了个号，快速说了几句。董学斌和侯箐都暗暗摇头，虽说这边偏远，没什么人住，但又是手雷爆炸又是子弹乱飞的，公安方面居然没什么反应？也办事效率也太差了？小王看出了董学斌俩人的想法，尴尬道：“西区出车祸了，一直堵车呢。”

徐哥打岔道：“这次多亏了小董同志，好枪法啊。”

侯箐也看向董学斌，“你是……武警？”

董学斌摇摇头，“就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公安局的人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当然了，武警里也不可能有啊！

这边事情一完，大家也放下了警惕，都开始再一次打量起董学斌，之前的一幕幕，现在想想还跟做梦似的呢！

“啊！”小王突然一喊，“我想起来了！董学斌？你是延台县的董局长？？”徐哥目露迷茫，显然没听过，侯箐则皱眉使劲想着，小王一看，激动道：“那次越狱案跑了十个犯人，有九个人都到你们延台县了，听说还进了一个学校劫持了几名学生和老师？就是您被带上手铐佯装进去当人质，然后把九个人全部击毙了？”

听他这么一说，侯箐也一下想了起来，惊道：“是你？前些天县长被歹徒挟持，还按了定时炸弹，是你把炸弹拆了的？还有那次山体滑坡，听说延台县的董局长奋不顾身抢救群众，结果被埋在了山体滑坡底下，后来运气好才侥幸捡了条命，你就是那个董局长？？”很多事情，普通老百姓可能并不太清楚，但一个系统的同志打听打听还是能知道的。

董学斌笑笑：“见笑了。”

“真是您？”小王眼睛很亮。

侯箐往他身上一看，“报纸上说……你不是受伤了吗？”

董学斌一嗯，“刚出的院，算是命大吧。”

徐哥一听就傻眼了，他刚还小董小董的叫呢，本以为就是个普通警察，董局长？局长？那可比他级别高多了！再听到小王和侯箐所说的事迹，徐哥登时一愕，定时炸弹都能拆了？上着手铐还能击毙九名歹徒？山体滑坡都砸不死？再加上这次徐哥亲眼见到他跟枪林弹雨下依然毫发无损的画面，他不禁叫了声我靠！心说这他妈什么人啊！你这一身是铁疙瘩打的啊？

想起跟地下室的时候，徐哥见董学斌一个人想冲上去，心里还觉得他不知好歹呢。

可现在，看样子别说十几个歹徒了，就是再来十几个人家也不在话下啊！

战斗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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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被关起来了！

五分钟后。

章则市，东区岸边。

急促的警笛声呜呜从远处飘来，七八辆警车姗姗来迟。

不多会儿工夫，警车就将现场围住了，一个个刑警干警拿着枪下了车，后面还跟着一车武警，全副武装，有的还举着冲锋枪如临大敌。但再看岸边，十几个穿着西服的男子都倒在了血泊里，除了董学斌侯箐那边几个人，就再没有第二个活口了，枪枪爆头，一击毙命，看得后面的武警都有点眉头乱跳，这个枪法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他们那边枪法最好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混战下枪枪都打中脑袋。

一身警服的孙海拉门下车。

小王和徐哥赶紧迎上去，“孙局长。”

孙海看看现场，“文物怎么样了？”

徐哥捂着受伤的胳膊，答道：“包括金缕玉衣在内的几样被盗文物一个不少都找到了，主犯吴老板在那边拷着，其他罪犯都已击毙。”侯箐和董学斌也走了过来，但听了这话后，都有点皱眉头，怎么说的好像是他的功劳似的？

孙海微微点头，“做得好，回去我给你俩请功！”

小王讪笑一声，“其实我们也没帮什么忙，都是董局长击毙的犯人。”

“董局长？”孙海顺着他的眼神往那边一看。

董学斌伸出双手和他握了握，“孙局您好，我是延台县公安局的董学斌。”人家是章则市公安局的局长，不管是正的还是副的，级别都肯定在副处以上，董学斌自然要做出一副低姿态。

孙海听他说县公安局，心里就没太当回事儿，嗯了一声，“小同志辛苦了。”

那边的侯箐也上来和孙海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

孙海显然不太关心董学斌和侯箐，也不太关心到底是谁查获的文物，只要东西被找到就行了，于是乎，他迅速下令让人将那辆雅阁车保护起来，并亲自过去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等看到那件刘胜金缕玉衣后，孙海脸上露出微笑，拿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可能是给市领导或者省厅的。

孙局长那边忙着，徐哥这边也没闲着。

几个相熟的刑警队的人上来打招呼，“徐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徐哥笑笑。

“恭喜您了啊，这次可立大功了。”一小年轻笑道。

又一人道：“是啊，全国都在讨论的大案，现在让您给破了。”

徐哥笑着摇摇头，“我和小王就是路过赶上了，也没帮上什么。”他说的是实话，但那语气却像是在谦虚。

侯箐眉头再皱，小王咳嗽一声，没言声。

董学斌本来就对徐哥没什么好感，一听这话，顿时有点恶心了，从头到尾这姓徐的就没帮上一点忙，相反，还帮了倒忙，他受了伤被送进地下室，差点打乱了董学斌的计划，险些功亏一篑，后来见董学斌自己上去要击毙歹徒，这姓徐的还百般不愿意，根本就没打算查获什么文物，只想躲在地下室等警察来，要不是侯箐拿了主意，非要上去帮自己，这徐哥肯定也不会冒险上去的，好嘛，怎么现在倒好像是你的功劳似的？

董学斌不是介意和别人分功劳，徐哥和小王恰逢其会，就算是什么也没帮，估计上面也得有奖励，三等功二等功啥的估计不会有问题，董学斌也不至于小心眼到那个地步，甚至大家共患难下，到时候记录案件经过的时候，侯箐和董学斌也肯定会说徐哥小王也为案件侦破作出了贡献，在小楼里为董学斌打掩护什么的，卖一个面子，无所谓的事儿。

可现在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先邀上功了？

哥们儿可救过你的命！你恶不恶心人？有点忘恩负义了吧？

徐哥倒是没觉得说错了什么，他惦记着刑警队里的一个职务惦记了很久了，这次见到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要争取一下，况且他也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了，怎么理解就是局领导的事儿了。

侯箐低笑一声，瞅瞅董学斌，“小徐这是有想法了啊。”

董学斌也懒得管姓徐的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哥们儿的一等功是跑不了了，“侯大姐，这次多亏你的掩护了，不然我也冲不了那么顺。”董学斌的潜意思就是说，打报告的时候给侯箐邀邀功。

侯箐笑了下，“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那几枪一人也没打着，净给你添乱了，哪还有脸要什么功劳？呵呵。”

瞧瞧人家这境界，董学斌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来侯箐就是冲着这批文物来的，不像徐哥和小王那般迷迷糊糊被抓来的，二来，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侯箐还是鼓动了徐哥和小王跟着他一起上了楼，给他打掩护，虽说她枪法一般，没起到什么威慑作用，但毕竟有这份心，也惦记着国家文物不能流失海外，跟徐哥可不一样。

过了片刻，董学斌觉得该说正事了，他就走到孙海身边，道：“孙局长，案子也结了，这批文物我准备开车送到省里，让省文物管理局和省博物馆的同志先做下鉴定，然后再把东西尽快还回去。”

谁知，孙海就淡淡说了句，“不用了，我们会处理的。”

董学斌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孙海没理他，对着旁边一人道：“把那吴老板先带回去，抓紧审问，争取找到其他线索，那批文物也先运回局里。”

“是。”那人领命走了。

董学斌有点火了，“孙局长，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文物……”

孙海皱眉打断道：“你是延台县的同志吧？这次破案你立了不小的功，我会向上面汇报了，你先和他们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处理一下伤势，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案子归章则市接手，跟你没关系了。

靠！

董学斌顿时火冒三丈，他一开始想的是，既然案发在章则市，想绕过他们基本不太可能，所以董学斌就打算把那吴老板给当地公安局留下，等于是将后续处理交给他们，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功劳，但这批文物可是董学斌历经千辛万苦才拿下来的，这份功绩他可不准备让给别人，是要归他们延台县的，等于日后媒体报道时，是得说延台县公安局侦破的案件。

可谁知道，这孙海居然想独吞这份功劳？？

董学斌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从开始做卧底到被关在这边地下室，再到击毙歹徒找到被盗文物，不客气的说，全是董学斌一个人出的力，跟其他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在歹徒被击毙后，章则市公安局过了很久才姗姗来迟，屁都没沾到，好嘛，现在人一来，倒想把功劳给收了？

没有你这么捡便宜的吧？

董学斌压了压火，“孙局长，案子全程都是我们延台县在跟进的，从查到犯罪份子葬身地点，到击毙歹徒找到文物，都是我们延台县警方在出力，现在您要接手吴老板查后续情况，这个没问题，但那批文物……是不是该给我们县里安排？”董学斌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县里。

孙海没想到一个小县的公安局领导敢和自己顶嘴，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道：“案发在章则市，我们当然要接手全部案子，这批文物是重要物证，怎么能分开处理？有什么事，让你们领导来和我说！”意思就是他级别不够，没资格。

董学斌真是低估了这个案件的诱惑。

一个全国瞩目的大案，既然让孙海赶上了，他当然不会放过，他可不管谁击毙的歹徒谁找到的文物，反正现在案发地点在章则市，那就是他们的了，不但是破案的功劳，找到文物的功劳孙海也不准备留给别人，董学斌要是一个市局的，孙海或许还会跟他们领导商量商量，但一个县局的小干部，他觉得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

董学斌看着孙海的眼睛，“您可以派人跟我一起把文物送去省里。”

“不用那么麻烦。”孙海有点烦了，“我说我们会处理，你听不懂吗？”

麻痹！董学斌恼道：“孙局长，过分了吧？我案子是我查的，也是我破的，怎么着？现在我连护送文物去省里的权利都没有了？没你们这么抢功的吧？”

“你怎么说话呢？”旁边一个公安局的干部阴着脸看看董学斌。

徐哥和小王都在不远处看着，没吭声。

董学斌可是爱谁谁的主儿，天王老子他也没憷过，见从徐哥那些底下人到市局的领导都是一副这样的嘴脸，董学斌那臭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倒想问问了，犯罪份子在你们章则市藏着的时候，你们去哪了？我和犯罪份子枪战的时候，你们去哪了？噢，现在人也被击毙了，东西也都找到了，你们倒是蹦出来了，还一脚把我踢开不让我参与？有你们这么办事儿的吗？”

孙海脸色猛地一沉。

一章则市公安局的领导道：“同志，别以为就是你一个人出过力，我们章则市警方难道没有参与破案？”

董学斌笑了，“谁啊？徐哥？行啊，那你问问他怎么破案的！”

徐哥没言声，他现在确实不好说什么。

董学斌看着他，用力点了点脑袋，忘恩负义地他见得多了，也不差姓徐的一个！

旁边的侯箐也觉得章则市这帮人办事有点不漂亮，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孙海根本没把一个县公安局的小干部放在眼里，见他不识好歹，也懒得废话了，摆摆手，“行了，文物运回局里，收队！”

董学斌身子一侧，拦在了雅阁车前，“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他妈也别走！”

孙海阴阴脸，喝道：“捣乱是吧？把他也给我带走！”他被董学斌弄烦了，我一个市公安局局长，难道还要听你一个县公安局小干部的吩咐？

两个警察一下就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想拿住董学斌。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怎么着？还想抓我？他二话不说一脚就踢了过去，见左边的警察躲了开，董学斌身子一冲，一拳撩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碰！那瘦脸警察倒退了两步！捂着下巴惨叫一声！

右边那警察怒了，一把掏出了枪顶在了董学斌脑袋上，“你再动一个试试！”地上那些尸体已经证明了董学斌的战斗力，他有些顾忌对方，于是直接拿出了枪。

枪？这是在指着我？董学斌怒极反笑，“小子，你丫开枪一个试试！吓唬谁啊！”

气氛一下就凝固住了！

孙海一看他，冷声道：“把你工作证拿出来！”

“呵，你见过有揣着工作证当卧底的吗？”董学斌反唇相讥。

孙海点点头，“没有工作证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公安局的？把人带走！回去调查调查！”这话有点重了，显然是孙海被驳了面子，心中动了怒。

闻言，又有两个警察把枪口对准了董学斌，“走吧！”

侯箐急了，“把枪放下！都是自己人！我能作证！董局长确实是公安系统的！给董局长单位打一个电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可不管侯箐的话，领导说了，就得照做，于是直接举着枪将董学斌押金了车里，想押送重刑犯似的。徐哥在一旁看着，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忘了董学斌救过他的命似的，小王急得跟什么似的，想说几句，但徐哥却拉了他一把，下巴努努孙局长那边，小王叹叹气，就没敢开口。

董学斌已经怒到了极点，自己辛辛苦苦潜进海滨洗浴中心，洗了好几天毛巾，还冒着很大风险把章则市公安局的两个刑警给救了，可现在破了案，不但一点好没落，功劳也被他们一把抢走了，还拿枪指着自己？？

好！

真他妈好！

孙海也不是真想抓他，能一口气击毙这么多歹徒，能顺着线摸到了犯罪份子的藏身地，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但董学斌几次顶撞他，一点上下级意识都没有，还当着章则市公安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们的刑警，要是不惩治惩治董学斌，孙海的面子上也下不来，没有工作证，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孙海是秉公办理，谁也说不出什么，大不了晚上再把人放了。

孙海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从那吴老板嘴里套出话来，抓住盗窃博物馆的参与者，这样章则市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所有的功绩了，也能为他的履历增添一笔厚厚的墨迹，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警车一路开回市中心。

大家的心情都很兴奋，能破获这样一起大案，对谁来说都是个机遇。

一辆警车上，董学斌阴着眉毛眯着眼睛，跟谢慧兰待久了，也养成了眯眼睛的习惯。

旁侧，那个被董学斌打了下巴的瘦脸刑警狠着脸看着他，“还敢跟我动手？你不是没事儿找不痛快吗？”

董学斌看看他，“少跟我废话！”

那瘦脸警察正带着火呢，闻言，立刻从腰上摸出一把手铐来，“你再瞪眼！”

董学斌笑笑，“瞪你？我都怕脏了我的眼！”

“草！”那人火了，咔嚓一下就给他手腕子上了手铐！

还敢拷我？董学斌压着暴躁的情绪，“行，小子，我记住你了。”

一个老刑警拿鞋子碰了瘦脸警察一下，示意他别太过了，明眼人都知道董学斌肯定也是公安系统的，这次立了功，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去，孙局长要压他回去也是出一出气罢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可瘦脸警察显然不管这个那个了，当众被打了一拳，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后果？他才顾不得，就算对方是县公安局的小领导，那也是跟他们章则市挂不上关系，两个地区的，也不认为对方能报复回来！

不久，车子开进了章则市公安局。

车一停，瘦脸刑警就一推董学斌，“下车！”

董学斌被押着下了车，只见那边一辆警车上，吴老板也被几个人押了下来，带着手铐，跟董学斌一模一样。吴老板也看到了董学斌，嘲笑般地对他笑笑，然后就被人带了进去，董学斌也被瘦脸刑警狠狠推了一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几分钟后，董学斌被关进了一间小屋里。

瘦脸刑警临走时道：“我们去查查你的身份，要真是公安系统的人，那就再说，可要不是，你就老实给我待着吧！”

碰，门关了！

整个屋里就一扇小窗户，还带着个护栏。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黑乎乎的，连椅子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桌子柜子了，董学斌知道，这不是什么拘留所，而是跟他们县局的小黑屋是一码事。

董学斌看着那冰冷冷的墙面，瞧着手上那冷冰冰的手铐，一时间，心头有些悲哀，自己忙前忙后，甚至连命都险些搭上，到了到了破了案，却反倒被关在了这里还带了手铐？董学斌的怒火已经不在胸口和头顶了，而是蔓延到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里！

这事儿没完！

绝对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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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有多大闹多大！

中午，延台县。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胡思莲的声音响起在电话那头，“梁局长，董局长找到了吗？”

“还没有。”梁成鹏捂着额头眉头紧蹙，“已经又加派一批人手了，还是没消息。”

“听说董局长是去旅游爬山的？具体地点您知道吗？”

梁成鹏微微一叹，“查过了，不清楚，董局长母亲也不知道这事儿。”

胡思莲自言自语地急切道：“怎么会这样，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语气一顿，胡思莲郑重道：“谢县长很关心这件事，今天已经第三次问董局长了，县长让我转达给您，继续加派警力，必要时可以联系其他地区的警方协助，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唉，希望不要是绑架事件吧。”

董学斌失踪了。

失踪了足足一个星期。

一开始谁也没当回事儿，因为局里碍于董局长的伤势，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董局长也曾跟上面打过报告，说要跟朋友去外地旅旅游，爬爬山，还说手机可能打不通，但就在昨天，本应该假期结束来上班的，可董局长却是没有来，打手机打不通，打家里没人接，连董局长母亲栾晓萍和亲朋好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一下，不少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栾晓萍更是拿着钥匙急急忙忙去了公安局家属院，带着县公安局的干警进到了董学斌家里。

可看到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董学斌的手机、车钥匙、身份证、工作证等等等等都在家里扔着！

手机还不说，但如果是旅游，不可能连身份证和工作证也不带，买个机票，办个手续，身份证都是必须的，没有它是寸步难行，怎么会连这个也扔在家里？这根本不合逻辑！

调查搜索立刻开始了！

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董学斌一点消息，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众所周知，小董局长得罪的人很多，查获的案子也很多，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什么绑架事件，所以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出动了不少警力搜索董学斌的下落，直到现在，董学斌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多一点了，但别说具体位置了，连董局长在不在延台县大家都不清楚！

找不到！

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小董！到底去哪了！”

办公室里的梁成鹏放下电话，身上的压力很大，谢县长几乎是每隔几个小时就打来一个电话询问情况，谁都看得出谢县长对这事儿的重视，梁成鹏自然也是如此，小董局长可是他的得力干将，现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谁不着急？好好一个大活人说蒸发就蒸发了！这实在……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梁成鹏赶快接起来，“喂。”

“梁局，有人电话找您。”这个号码是指挥中心的电话，“说是吕安市公安局的人。”

“现在除了董局长的事儿直接向我汇报，其他事情找下面领导处理！”

办公室那副主任道：“梁局，这电话可能就是跟董局长有关的，我们刚刚接到线，打电话的是个女人，说有重要事情要跟您说，电话里还提到了董局长和那起省博物馆被盗的事情，但她只说要和您汇报，其他人不行。”顿了顿，他道：“那边电话还没断，您看我是不是把线转给您？”

梁成鹏马上道：“立刻转过来！”

“是，您稍等。”电话那头滴滴一响。

电话通了，梁成鹏威严道：“我是延台县公安局的梁成鹏，你哪位？”

“梁局长您好。”那头响起一个妇女的嗓音，“我是吕安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人，我叫侯箐，我长话短说，听说延台县警方正在找董局长？董局现在可能没法联系你们，那边稍微……有一点麻烦。”

梁成鹏眉一皱，“怎么回事？”

“董局长在上个星期就去了吕安市一家洗浴中心做卧底，想查那批被盗文物的下落。”

“卧底？”梁成鹏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消息不太准确，董局长也拿不准吧，或许是打算碰碰运气的。”侯箐道：“我也是收到局里的命令，上面撒开大网把几个可疑人员都列为了嫌疑人，我去的就是那家海滨洗浴中心，结果还真碰对了，东西就在他们手上……”侯箐就把这些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梁成鹏这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到董学斌了！

……延台县县委。

一间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常委会。

向道发、谢慧兰、曹旭鹏、黄立等人都在椅子上坐着，讨论着一个道路规划预案。向道发滔滔不绝地演说着，这时，县委书记向道发的秘书突然推门，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向道发一皱眉，有些不悦，但周秘书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向书记跟前，趴在他耳朵边说了足足两分钟的话。

十数个县委常委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儿，看着那边。

不多时，向道发碰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还有这种事？”

周秘书转述完梁成鹏的话后，就退到了一旁。

大家纷纷狐疑地看着向书记。

向道发阴着脸道：“公安局的董局长破获了省文物被盗案！”

谢慧兰和曹旭鹏等常委皆是一怔，董局长找到了？博物馆被盗案？破了？董学斌给破了？这是好事儿啊？怎么板着一张脸干嘛？

向道发接下来就道：“但破案地点是在章则市，当地警方见董局长破了案，就强行接手了过去，还把董局长给关起来了！”说罢，向道发看向周秘书，周秘书会意，就详细解释了一边。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曹旭鹏怒然道：“章则市在搞什么！哪有这么办事的！”

“没带工作证就抓人？给我们打个电话不就能确定董局长的身份了吗？”黄立也是沉着脸道：“这种借口亏他们也想得出来！这是抢功！”谁都看出了章则市的意图，强行接手案件，到时候省对外发布消息时，就会说破案的是章则市警方，而跟延台县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慧兰眼睛眯了眯，“好漂亮的吃相啊。”

黄立看看她，知道谢县长生气了。

向道发瞅瞅谢慧兰，“谢县长，我去联系市里，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我去联系！”谢慧兰痛快道。

向道发点点头，“好，散会！”连常委会都不开了。

这个案子牵涉的神经太多了，政绩，荣誉，名声，谁破了案就会落到谁头上，这已经不是董学斌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整个延台县的事儿，整个延台县的脸面，这一刻，什么向派谢派的内斗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他们要做的就是一致对外，不能让章则市白白捡这个便宜！

回到办公室，向道发马上给市里打了电话，“徐书记，省博物馆被盗案已经侦破……您知道了？是……可是案件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延台县的警方负责的……对，是董学斌同志……但现在我们的功臣破了案子，却被章则市警方给关起来了，反倒说是他们立的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

另边，谢慧兰也在行动。

可她却没有先给省公安厅打电话，因为对省里来说，谁破的案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文物给找回来，而且案发地点确实是跟章则市，要是扯起皮来，几个月时间也不够扯的，所以，谢慧兰眼珠子一眯，直接从电话本上翻出一个以前的老朋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喂，小李吗？”

“是我，谢处长，不对，应该叫谢县长了。”

“找你帮个忙，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有事儿您说。”

“好，你还在日报社工作吧？我们省章则市附近的县市里，有没有你的熟人……嗯，那就好，找几个记者，马上去章则市……对，你按我说的办，到时候……”这个电话打了七八分钟。

挂了线后，谢慧兰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小斌找到了，放心吧。”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俩人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

……两小时后。

章则市，公安局。

小黑屋里，董学斌饿得有些头晕，这几天都在忙着卧底，精神一直处在一个紧绷绷的状态，睡眠和饮食都很不好，今天早上，他更是什么也没吃，现在都下午了，除了那瘦脸刑警刚才进来扔过来一瓶矿泉水外，一点吃的也没给他，这让董学斌的怒火更是高到了一定地步！犯罪份子你们抓不到，现在我把罪犯都给击毙了，文物找到了，你们倒抓起我来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外面隐约听到有些嘈杂的声音，好像是省公安厅的领导要来了。

也对，当时董学斌想的是把文物亲自运到省里给专家鉴定，到时候再顺便归还文物，那样功劳就能记在延台县头上了，如果让省里的人过来，案发在章则市，肯定会有些扯皮，谁想章则市做的这么绝，董学斌把后续查案破案的机会给了他们，他们还不满足，连查获文物的功劳也想独吞，这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吱呀，门开了，一缕刺眼的光线杀进了小黑屋。

瘦脸警察和一个老刑警走了进来，董学斌看看他们，冷冷一笑。

“行了，我们跟延台县公安局确认你的身份了，是公安系统的没错。”瘦脸男子看着他撇嘴道：“你可以走了。”

这个命令是公安局局长孙海下的，他原本就打算敲打敲打董学斌，并没想真关他，现在省领导要来了，专家也要来了，事后势必会牵扯到破案经过，董学斌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这是谁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孙海也没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反正现在案子已经归章则市了，再关住董学斌也没什么用处，况且省公安厅的领导八成会想亲自见一见破案人员，要让领导看到功臣被关在这里，确实也不像样子。

董学斌没动窝。

瘦脸警察皱皱眉，“听不见吗？走啊！”

董学斌失笑道：“你让我走我就走啊？你谁呀？”

“不长记性！你还赖在这儿了？”瘦脸警察脸上一怒，就要上去！

一旁的老刑警赶紧拉住他，转头对着董学斌温和地笑笑，“董局长，之前都是误会，我们也是照章办事，现在确认你也是公安系统的，自然没事了，而且省里的车队已经快到这边了，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现场表彰会，你要是不出去，省里也不知道你在破案过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奖章什么的也没办法发。”

董学斌笑笑，“奖章？我他妈不要了！”

老刑警微微一怔。

“你们不是说是你们章则市破案的吗？行啊，那你们就这么向上汇报吧！我跟这案子没关系，都是你们章则市的功劳！”董学斌瞅瞅他们，道：“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抓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想我走？门他妈也没有！要是没人给我一个说法！我一辈子就住这儿了！”

见他无赖，瘦脸警察就要骂人。

那老刑警瞪着他道：“你闭嘴！”

瘦脸警察脸一白，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老刑警看向董学斌，和颜悦色地拿着钥匙上去，“董局长，你这么待着也难受，我先把你手铐卸了。”

董学斌手腕子一躲，笑道：“别介啊，这铐子我带着挺舒服，挺满意，就这么着吧。”

老刑警心里咯噔了一声，一种不妙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董学斌晃了晃手铐，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抓我？咱们也让全国人民看看，看看你们章则市是什么嘴脸！”笑了一下，董学斌道：“其实没有我也没关系，你们就上报说那姓徐的破的案，是他查到的藏身地点，犯罪份子也是他击毙的，然后你们都串供一下，不就OK了吗？多好，你们章则市肯定备受表扬，多大的功劳啊，还要我出去干啥？”

老刑警和瘦脸警察都知道不好，赶紧出去汇报了。

孙海一听，脸就沉了下来，“不走？他想干什么？”

瘦脸男子道：“孙局，干脆我和老陈他们把人给架出去得了。”

孙海摇摇头，他可不想事情闹大，本来以为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敲打敲打还不容易？没想到事情竟向他很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这人还赖在这里耍上无赖了，董学斌要是不出来，事情可容易起岔子，想了想，孙海有了主意，他找到了延台县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的电话，打了过去。

……延台县。

县长办公室。

梁成鹏正在和谢慧兰汇报着情况，突然，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谢慧兰摆手示意他可以接电话。梁成鹏就按下了接听键，两三分钟后，他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谢县长，是章则市公安局局长孙海的电话。”

谢慧兰笑吟吟地一抬头，“哦？他说什么？”

梁成鹏道：“他已经查清了小董的身份，准备放人了，但小董却赖在小黑屋不走了。”

谢慧兰笑了一下，“这个小董！我就说他吃不了亏！”

梁成鹏苦笑一声，董学斌的臭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根本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让人这么折腾了一遭，不闹出点动静来他肯定不甘心，其实一开始听说董局长被章则市给抓了，梁成鹏就觉得章则市可能要倒霉了，瞧瞧，这不是来了嘛，碰上小董那种软硬不吃的主儿，搁谁身上也得头疼！

谢慧兰道：“孙局长什么意思？”

“他说让咱们跟小董说，要以大局为重，如果再跟公安局那边捣乱，就要以妨碍公务罪抓人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孙海的级别甚至比谢慧兰和向道发还要高，那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谢县长，您看这事儿？”

谢慧兰笑笑，“孙局长的面子自然得给，给他们打电话，让人把手机给小董，我亲自劝劝他。”

梁成鹏狐疑地眨眨眼，立刻拨电话。

……章则市。

小黑屋里，董学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目不语。小黑屋的门从瘦脸警察走后就没有关，但董学斌看都不看，他压根就不没打算走，几个过来想给他开手铐的人也被董学斌给轰走了，这是证据，哪能叫人收走？

蹬蹬蹬，脚步声进了来。

瘦脸警察和老刑警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电话。

董学斌懒洋洋地看看他们，又闭了上了眼睛。

老刑警将手机递过来，低声道：“是你们县长的电话，让你接一下。”

董学斌一愣，谢姐的？转即就想明白了，这是章则市见拿自己没办法，才想到找自己的直属领导压自己。董学斌心中一叹，他知道谢姐估计会让自己以大局为重，让自己不要胡闹，于是接起电话无精打采地喂了一声。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董学斌愣住了。

谢慧兰只说了一句话，“老实跟小黑屋待着！一切有我！”

董学斌就激动了！

靠！谢姐这是让自己有多大闹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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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惊动！

董学斌挂掉谢慧兰的电话，把手机扔给他们。

老刑警瞅瞅他，“董局长，你中午也没吃饭，咱们先去外面吃点东西？”

“走吧。”瘦脸警察爱答不理地走上去，“我给你开手铐。”

董学斌靠在墙上语气微冷道：“走？走哪儿去？我之前的话你们没听见吗？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哥们儿哪也不去！抓我？还给我上铐子？这笔账没算清楚之前，我就踏踏实实住这儿了，倒要让省领导看看你们是什么居心！”一开始，董学斌就打算一个人好好闹一闹，现在有了谢慧兰那边撑腰，有领导发了话，他底气就更足了。

老刑警眉头蹙了蹙，“董局长，你……”

“别跟他废话了！”瘦脸警察上前一步，从老刑警手里接过钥匙，“爱走不走！先把他铐子开了！”

董学斌笑看看他，“上铐子容易，开可就难了。”

瘦脸警察脸一狠，“少废话！伸手！”说罢，一把抓住董学斌的手，想强行给他下铐子。

“哟呵，还敢来硬的？”董学斌眉梢一跳，手腕子猛然往上一撩，碰的一下，一拳头就打中了瘦脸警察的下巴磕上！

瘦脸刑警捂着下巴龇牙咧嘴，“妈的！你敢袭警？”

董学斌笑笑，“别给我扣屎盆子，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对了，不是你叫我伸手的吗？我伸手了啊，干啥？让我伸手有事吗？”

老刑警拽住了瘦脸刑警，“别动手！先回去报告！”

董学斌道：“给我拿个枕头和被子来啊，要厚一点的，我就跟这里过冬了。”

局长办公室里，两个刑警跟孙海汇报了情况。

但孙海刚刚接到电话，省公安厅的领导和专家再有几分钟就到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处理董学斌的事儿，想了想，就让瘦脸刑警俩人把小黑屋的门锁上，既然他不出来，那就暂时先关着吧，等省领导走了再说，不然万一有记者来了，董学斌突然跑出来大喊大叫地一闹腾，这就没法收场了。捂盖子——这就是孙海习惯动用的手段，他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了。

几分钟后，省领导和专家团来了。

闻讯的记者也蜂拥而至，孙海则和几个市领导在这边迎接。

小黑屋内。

门吱呀一声关了，咔嚓，被人从外面锁了上。

董学斌对着那个竖着栏杆的小窗户冷笑了两声，往地上一坐，脑袋靠在墙上静静等待着。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门口有两个警察路过这边，嘴里说着话。

“专家好像鉴定完了，文物都是真的。”

“是吗？呵呵，这回咱们市可出风头了。”

“可不是嘛，走走，去东楼看看，听说省公安厅的霍副厅长也来了。”

听见章则市公安局哪哪都是喜气洋洋的，董学斌心中渐冷，这本是他该得的东西，现在倒好，被章则市强盗似的一把抢了去，理所当然地按在了他们自己身上，麻痹，换了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久后，一个黑影忽然从窗口上闪了过去。

一秒钟后，黑影又回来了，趴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看了眼。

董学斌皱眉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脸，却不知道是谁，他以为是警察，正要再说让他们准备几条棉被，忽地，一个张相机就出现在了窗口上，镜头直接对准了董学斌，略略动了动，似乎还在调整位置，想要照相。董学斌勃然大怒，心说哥们儿都被关起来了，你们还敢照我像？想干什么呀？可紧接着，董学斌心中一愣，觉得又不对，要是章则市公安局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照相？又怎么会这般鬼鬼祟祟的？

记者！

是记者！！

董学斌精神大振，虽然不明白所有记者都应该关注省文物被追回的事情，怎么会跑来这边照自己，但想来也只有几个可能，最大可能是对方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特意想取材个大新闻，其二，谢慧兰以前可是中宣部的领导，人脉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许是谢姐找的人！

不管了！

反正是好事儿！

想到这里，董学斌立即表情一变，颓废地坠着脑袋，脸上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很入戏。

照吧！快！

赶紧照哥们儿！

咔嚓，咔嚓，闪光灯连续亮了几下，然后窗户上的黑影一闪过后就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董学斌悲愤的表情霍然一收，嘿嘿笑了。

……延台县。

县长办公室。

“县长，照片收到了。”电脑前的胡思莲合上键盘。

谢慧兰微微点头，“打开看看。”

胡思莲点开邮件一看，上面正是隔着铁栏杆被关在小黑屋的董学斌，本来应该是很严肃的一副图片，手铐啊，森严的小黑屋啊，可当看到董学斌的表情后，胡思莲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好，她赶忙闭嘴注意了一下谢县长的表情。

谢慧兰好笑道：“这个小董！”

胡思莲知道县长为什么笑，换个不熟悉董学斌的人，肯定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呢，不然出不来这个表情，但认识董学斌的都清楚，表情太夸张了，绝对是小董局长装样子装出来的。

然后，只见谢慧兰又笑了笑，“挺好，还带上手铐了，重刑犯啊。”

胡思莲打了个寒颤，听出了谢县长语气中的冷意，“您看这照片……”

“留个底存起来。”说罢，谢慧兰就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嗯，照片我看了，就用这个，煽情效果够了……好，辛苦你了，下午的晚报能见到吗……嗯，我知道你那边也顶着压力呢，如果上边责怪下来追究责任，你什么都不用管，我给你调到中宣部去。”

胡思莲手腕子一颤，赶紧侧头装作没听见，她做谢慧兰的秘书也有些日子了，但越跟谢县长接触，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中宣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中央的实权部门，不是团委或科技部这种地方，但谢县长一句话说想调就能调？就算她在中宣部工作过也说不过去啊！

……一个多小时后。

章则市公安局内，该散的人都散了，只剩了一些公安系统的人。

一间办公室里，省公安厅霍副厅长赞许地看看章则市公安局的人，“抓了头目，追回了文物，这场仗打得漂亮啊。”

孙海笑道：“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霍副厅长点点头，“那吴老板和被追回的文物我们都接手了，后续事件省厅来查，对了，把破案经过先和我说一下，等明天再把详细案件经过报到省厅。”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霍副厅长就从省里带着专家赶过来了，只知道破了案，但具体的经过还没来得及问，他倒是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这案子还跟延台县那边有点扯皮。

几个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对视一眼。

孙海一迟疑，微笑道：“这案子，延台县和吕安市的两个同志也参与了，对案件侦破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后来犯罪份子想要坐船偷渡的时候，被我们章则市的两个刑警发现了，及时阻止，才没有让犯罪份子逃走。”他只说了大方向，却并没有提细节，这话听上去确实是事实，但却又跟事实有极大的不相符。

霍副厅长道：“人在哪儿？”

“这两个同志就是。”孙海一看旁边的徐哥和小王。

小王很紧张，叫了声霍厅长就没说什么，徐哥倒是沉得住气，很稳重地跟霍副厅长打了招呼。

孙海解释道：“小徐跟犯罪犯人交火的时候还受了伤。”

霍副厅长道：“好样的，听说罪犯有十几个人，还都拿着枪？小同志，呵呵，当时怕不怕？”

徐哥精神抖擞道：“不怕，也没想过那么多，当时知道那批文物在他们手上后，我就想着死也得把国家的东西追回来，决不能让他们运到海外，不然我就是国家的罪人，是人民的罪人了。”

“说得好！”霍副厅长满意地看看他，“好好养伤，到时候给你们请功！”

小王是最了解情况的，当时自己和徐哥都临阵退缩了，要不是侯箐好说歹说，他们根本就不会上楼，现在听徐哥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心里简直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脸都憋红了，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孙局长刚刚又特意嘱咐过他们，这会儿小王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霍副厅长勉励了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孙海和其他几个局领导相视一笑，这份政绩算是拿到了。

同一时间，各地报纸已经摆上了货架，虽然一般的报导早上或者头天就会定稿排版，下午只是印刷和送递就行了，但博物馆被盗这种全国瞩目的大案，自然不会拖到明天再报，肯定是要插队的，用北京话讲叫“加三儿”，很多报社都临时加了一个头版或者副班，将章则市警方破获案件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江海报社，这是一家在省里影响力不算大，也绝对不算小的报社，因为这种报社都是在当地宣传口下分管的，一般也不会报道什么越界的负面新闻，江海报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循规蹈矩著称，凡是涉及到政治的敏感新闻，从来都没有见过报，往往报导的都是一团和气的东西。

可今天，江海报社报纸上的一条新闻却让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镜。

《英雄成了重刑犯？》

——这就是标题，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读下去的标题！

这篇报道几乎占了整整一个版面，开篇却并没有写那个“重刑犯”的悬念，而是反反复复勾勒着延台县公安局董局长的形象，上面提到了董学斌查获黑势力赌博团伙的事情，提到了董学斌以肉身之躯徒手接住跳楼男子的事情，提到了他不顾自身安危抢救被山体滑坡淹没的群众的事情，还提到了他甘愿做人质继而潜入学校解救被挟持的老师和学生的事儿，等等等等，每一件都触目惊心！

有些人以前听说过，有些人则是第一次看到。

但无一例外，所有看过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普通歌功颂德的报导，大家看得多了，基本都是谁谁谁怎么怎么敬业，怎么怎么心系百姓，怎么怎么加班加点不睡觉，都是些官面上的虚话，有具体事例的实在不多，可描述董学斌的这篇报道，一句官腔都没有，只是用事实说话，把董学斌做过的一件件事全都摆了上来，有照片，有文字，有据可查。

最后，笔锋一转，提到了省博物馆被盗一案。

让众人吃惊的是，报纸上居然写到破案的人是延台县的董学斌，这可和刚刚发行的其他报纸说的不一样啊，再往后看，一张照片赫然其上，硬邦邦的小窗口，阴森森的小黑屋，冷冰冰的手铐，还有一张愤怒悲痛的脸，谁看了第一眼都会不由自主地皱一皱眉头，这不就是重刑犯的待遇吗？

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人家破了案吗？怎么还给抓了？

报纸上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文章最后一段话是一句反问句：

为什么破案英雄成了重刑犯？

为什么破案的成了章则市警方？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据本报记者了解，现在董学斌同志还被关押在章则市公安局里，被秘密看守着。

还被关押着？

还秘密关押？

虽然没有明确说，但隐晦的文字让许多人都看懂了！

这篇报道一出，顿时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在其他县市还没什么，但在延台县，许多老百姓看到这篇报道后，简直一下就炸了窝。董学斌可能自己都不晓得，要说延台县谁在老百姓心里的口碑最好，非小董局长莫属，几次舍身救人，几次性命垂危，老百姓都看在了眼里，现在一看董局长竟然被章则市给抓起来了，不少人都怒火朝天起来，排外的思想在每个省市都有，护短的情绪自然也同样。

章则市的电话一下就热闹了。

有的延台县老百姓直接打到了章则市政府的办公电话，上来就骂。

有的人则打给了章则市公安局，区分局，派出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骂带喊地让他们马上放人！

还有许多曾被董学斌救过的人，比如南柳小学的老师，学生家长，还有山体滑坡中侥幸逃生的老百姓，听到董学斌被关起来的消息，大家已经开始自发联系了起来，准备直接到章则市公安局要人了！

网络上，声讨声也是一片接着一片。

老百姓能有什么攻击手段啊？无非就是一个字——骂！

也不知是谁组织的，但凡是章则市几个重要网站，都一瞬间被吐沫也淹了！

“草！赶紧放人！”

“这帮王八蛋！谁给你们权利抓人的？”

“把董局长交出来！破案的是我们延台县！”

“这帮丫挺！抢功抢到我们头上了？”

还有人说，“是不是那人真犯事儿了？不然抓他干什么？”

底下有人骂道：“放你姥姥的屁！”

下面附和道：“别理那傻B，丫肯定是章则公安局的！”

声讨声也不仅仅是延台县的百姓，很多网站也都发表了《英雄成了重刑犯》类似的文章，点击量极高，每分钟都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增长着，骂声，斥责声，愤怒声，一波一波朝章则市公安局袭来。

谁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江海报社也没有想到。

江海的负责人在办公室里接着领导的一个个电话，心里面苦笑不已，他可被谢县长给害惨了，听那些宣传部领导气愤的语气，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撤了他的职。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一辆轿车里唧唧喳喳起来。

坐在后座的霍副厅长正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闻声，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旋即接起来道：“厅长。”

“老霍，你还在章则市呢吗？”

“差不多，快出市区了。”

“你先别回来了，马上去章则市公安局！”

听厅长语气不太好，霍副厅长愣了愣，“这是……”有案子？

那头的声音沉沉的，“江海晚报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你买一份看看，然后把这件事立刻调查清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之前延台县和汾州市的几个领导倒是跟我反映过这事儿，我以为是误会，还没当真，自己人怎么可能抓自己人？大概是不确定对方身份吧，可都到现在了，好几个小时了，人还被关着呢？还给上了手铐？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给我问问孙海他到底想干什么！案子破了，文物找到了，可挺好的一件事怎么搞的这么乌七八糟的！给我查！从头到尾地查！”

霍副厅长就知道事情有变，挂下电话后就叫人下车去买报纸。

等看到报纸上董学斌被带着手铐关在小黑屋的画面，霍副厅长脸色也变了！

“开车！”霍副厅长喝道：“回章则市公安局！”

事情终于闹大了！

连省领导都给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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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讨说法！

章则市公安局。

下午五点，天快黑了，天色渐渐转暗。

霍副厅长的车飞快驶回了公安局大院，门卫一看，自然不敢拦，放行过后就赶忙打电话通知了上面，他们也看报纸了，知道霍副厅长可能是为这事儿来的。董学斌这个人霍副厅长当然知道，上次在延台县开表彰会的时候，就是他给董学斌颁发的奖章和证书，但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霍副厅长也不太清楚，只凭报纸上的只言片语还说明不了什么，他需要亲自确认，把事情给弄清楚。

“霍厅长。”

“霍厅。”

公安局局长孙海和几个领导匆忙下楼迎接。

霍副厅长没给他们好脸色，“董局长关在那里？前面带路！”

孙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霍厅长，报纸上的事儿是个误会，这是有人不怀好意，背后捅我们章则市刀子，董学斌同志确实是我们带回来的，但绝对不是拘禁，只是当时现场比较混乱，我们又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带回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

霍副厅长沉着脸道：“为什么不当时打电话确认？”

孙海叹气道：“那时候现场太乱了，死了十几个人，根本顾不上。”

停下脚步，霍副厅长侧头一看他，“那现在还没确认吗？啊？为什么还不放人？”

“不是我们不放。”孙海叫苦道：“是对方耍上无赖了，死活都不走，我们的人过去给他开手铐，还被他给打了。”他看了看表，无奈道：“几个小时前我们就要求放人了，但却一直拖到现在，我们也没办法了。”对于江海报纸上的报导，孙海是很气愤的，他没想到延台县竟敢玩出这么一手，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必须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否则跟谁也交代不了。

霍副厅长皱眉道：“不走？为了什么？”

“可能是对我们接管案件这方面有些意见吧，他或许觉得应该是他们延台县接管博物馆盗窃案才成。”孙海道。

霍副厅长眉头更紧了，“你们不是全程参与了吗？案发还在章则市？”

孙海摊摊手，“所以才说他不讲道理，又赖在我们这里不走，又撺掇媒体偷拍，这是断章取义，居心不良！”反正孙海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他们章则市公安局一点责任也没有，霍副厅长听得也暗暗摇头，要是真像孙海说的这样，这董学斌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一点道理也没有。

霍副厅长喘了口气，“那手铐怎么解释？啊？对待自己同志至于这个样子？”

孙海看向了旁边的那个瘦脸警察，“霍厅长，我们的同志已经三番五次被董学斌给打了，您看这小同志的下巴，所以不上手铐不行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打人？霍副厅长脸色微变。

又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霍厅长，到了。”一公安局的领导道。

孙海指指那个小黑屋敞开的门，“就是这里，门一直开着，他想走随时都行。”

霍副厅长脸色不太好看，让所有人都退开后，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碰的一声关上门。

董学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呢，见几分钟前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他就知道可能有事，现在看到霍副厅长也来了，心里又明白了几分，可能是事情闹开了，传到了省领导耳朵里。

“霍厅长。”董学斌从地上站起来。

霍副厅长沉着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还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啊？打人？耍无赖？还赖在这里不走了？你要干什么啊？我听听你要干什么！”他也是就事论事，其实对董学斌这个几次三番立下大功的小同志，霍副厅长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霍厅长，他们跟您说什么了？”

霍副厅长道：“我在问你干了什么！”

“您应该问他们干了什么。”董学斌绷着脸道：“霍厅长，我董学斌好歹也是国家干部，不是我炫耀表彰什么，我在我的岗位上一心一意为老百姓办事，我问心无愧，您觉得我是个不讲理的人吗？我打人？我耍无赖？他们怎么不提他们用枪指着我脑袋的事儿了？他们怎么不提把我铐起来关在这里的事儿了？”

霍副厅长看看他，“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我不敢说我有理，但章则市公安局绝对不占理！”

“你们合作破了案，现在案子在章则市结了，你的意思是，还要分到你们延台县？让你们延台县警方接手后续案子？”

董学斌瞪着眼睛道：“我不知道孙大局长怎么和您说的，合作？我们什么时候合作过？”

“那你们怎么破的案？”

董学斌吸了口气，忍着怒道：“他们还真把我破案的事瞒下来了？”

霍副厅长眯着眼，“你破的案？”

“霍厅长，我不是邀功，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章则市警方也参与了破案？”董学斌失笑一声，“那您可以问问他们，犯罪份子是谁发现的？打入敌人内部的是谁？击毙那十几个歹徒的人是谁？找到那批文物的是谁？他们章则市警方要是在这个案子里出过一点力，哪怕是一丁点，您撤了我的职，我二话不说！”

霍副厅长就知道可能另有隐情，静静听着。

董学斌一呼气，道：“上个星期省博物馆被盗，我接到梁局长的命令负责这个案子，后来我查到一些线索，但却不是很确定，于是就去了吕安市的海滨洗浴中心做卧底，几天后，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我冒着风险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跟着他们一起转移到了章则市，最终才发现了那批被盗文物，因为所有通信工具都被收上去了，我也没办法联络外面通知这一情报，只好准备自己单干。”

霍副厅长问，“就你一个人？”

“当时还有个吕安市的女警被俘虏了。”

“然后呢？”

“我正想找个恰当的时机把文物弄到手，结果这时候，章则市警方来了，他们可不是发现了犯罪份子，而是办别的案子路过，只有两个人，当时犯罪份子很紧张，立刻开枪，将两人抓了回来，我担心他们的安全，也管不了时机不时机了，在罪犯想击毙几个刑警的时候我动了手，将地下室的两个罪犯击毙了，接着我又一个人上了楼，一连击毙了十几个歹徒，抓住了头目，找到了文物。”

霍副厅长愣愣，“那些罪犯都是你一个人击毙的？”

董学斌道：“您可以去调查，我一句瞎话也没有。”

“章则市警方呢？”

“他们？”董学斌笑了一下，“从开枪到结束，等所有犯罪分子都倒在了地上，章则市警方也没有出现过，之前的两个刑警，一个人受伤了，就是那个姓徐的，还有一个新人小王，他俩一直躲在墙后面，自始至终都没走出来过，倒是吕安市的侯大姐给我打了不少掩护。”

霍副厅长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一抬眼，“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随便调查，别说章则市警方破案了，他们没帮倒忙就不错了，等我把吴老板抓了，把文物找到了，他们才过来，刚一到现场就直接将案件接手了，当时的情况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也没打算独吞功劳，我就说吴老板你们可以带走，但文物我得送去省里，结果呢？孙大局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根本不理我这茬，我又退了一步，说让他们的人跟我一起去省里，您猜怎么着？孙局长一下就急了，怕我分他们的功劳，直接让人把我抓走，还拿枪顶着我的脑门！”

说到这里，董学斌有点激动，指着自己脑袋，“我卧底的这几天，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犯罪份子识破，就差几步就丢了命，我冒死破了案，还救了章则市的两个刑警，可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那是他妈枪！他们拿枪指着我脑袋！车上还给我上了手铐！美名曰不确认我的身份！可为什么不当时就打电话给延台县确认？非要给我关起来锁起来！等案件完了才说放人？？”

霍副厅长沉吟了几秒钟，“你先出去吃点东西。”

省领导的话董学斌不敢不听，点点头，“霍厅长，我不是在乎这份功劳，哪怕，我说哪怕章则市警方有那么一丁丁点儿贡献，我也什么话都不说，可他们不但没有，还一脚把我踹开想自己吃下这个案子，您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霍副厅长转身打开门，和董学斌一起走出去。

孙海看向董学斌，眸子里一冷。

霍副厅长阴着脸看看他们，“把铐子解开，先让小董去吃点东西！”说完，他嘴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把他们给我叫过来！我有话问！”

一间办公室里。

小王战战兢兢地立在那里，紧张极了。

霍副厅长看着他，“被盗文物在犯罪份子手里的事情，是谁先发现的？”

“是……董局长。”

“你们被抓以后，是谁救你们出来的？”

“……是董局长。”

“案发时章则市警方到现场了没有？”

“没有。”

“犯罪份子是谁击毙的？”

小王咬咬牙，“都是董局长击毙的。”

霍副厅长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出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小王走了出去，徐哥推门进了屋。

霍副厅长瞅瞅他，冷声道：“你们孙局长给我介绍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

徐哥眉头跳跳，没言声。

“你的伤是和犯罪份子交火时受的伤？”

“……是。”徐哥硬着头皮道。

霍副厅长碰的一拍桌子，“少跟我玩文字游戏！这伤是你被犯罪份子俘虏前受的！对不对？后来董局长在跟犯罪份子交火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是你和董局长一起击毙的歹徒吗？”

徐哥苦声道：“我当时受伤了，所以……”

“既然犯罪份子被击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打文字游戏误导我们？让人一听就以为你做出了很大贡献？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吗？欺上瞒下！谎报案情！”

“霍厅长，不是，我……”

霍副厅长是真的火了，“我再问你，你的命是谁救的！？”

徐哥抿抿嘴，“董学斌。”

“好，好啊。”霍副厅长怒极反笑，“董局长被你们的人抓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当时也是没办法，局里不能确认董局长的身份。”

“放屁！”霍副厅长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董冒死打入敌人内部，宁可不惜暴露身份也把你们从枪口下救了出来，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难道还是犯罪份子吗？你们有脑子没有？小董救了你的命，你连帮他证明身份的话都没说过吧？这些最基本的恩情道义你都不懂！你还当什么警察？啊？”

霍副厅长一转头，对着旁边的随行人员道：“把他名字记下来。”

徐哥脸一白，腿都有点软了。

这时，一个省厅的人走进来，趴在霍副厅长耳边说了几句，霍副厅长一听，就说：“让她进来。”

这回来的是侯箐。

霍副厅长问道：“这个案子，你也参与了？”

侯箐严肃道：“我是参与了，但也可以说没参与，我查到海滨洗浴中心的几个小时以后，就被对方被俘虏了，后来是董局长把我救回去的，霍厅长，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章则市警方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董局长为这个案子做了很多，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出的力，可最后案子破了，章则市警方却用四五把枪指在董局长脑袋上，强行押着他上了车，这一幕我是亲眼看见的。”

霍副厅长道：“董局长打人的事，你看到了吗？”

侯箐微微一点头，“是的，但当时是孙局长下令拿下董局长，双方争执的时候才不小心碰伤的，我承认董局长或许有些冲动，但那种情况下，我相信没有人能保持冷静，董局长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案子是他从头跟到尾的，现在他想把文物送去省里，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章则市警方一听董局长想将文物上交省里，反应是那么的激烈，甚至不惜动刀动枪，这是一个功臣应有的待遇吗？他们这是强盗！是强盗的行径！”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霍副厅长也不问了，直接将孙海叫了进来。

“霍厅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孙海急忙解释。

霍副厅长听也不听，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臭骂，“你们章则市警方可够可以的啊！谎报案情谎报到省厅头上了？还抓了自己同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犯罪份子藏身在章则市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十几支枪运到章则市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犯罪份子和小董枪战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好啊，罪犯你们抓不到，抓自己同志抓的倒是挺快！你们可以啊！厉害啊！多威风啊！”

孙海不服道：“霍厅，之前的事……”

霍副厅长打断道：“有什么话你跟厅长去说吧！”他的级别和职务还不太能压得住孙海，所以也懒得多说什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章则市公安局、是孙海太贪心，想将所有功劳全部抢过去，这才导致董学斌被抓，媒体披露一事，对于这种行径，霍副厅长很是不耻，不是不耻孙海的抢功，而是不耻他为了政绩居然连破案的功臣也敢抓！

霍副厅长马上将调查结果上报了厅里。

电话那头的愤怒声，孙海都隐约听到了。

孙海脸色一变，心里有点后悔了，他没想事情会闹成这样，难道还要追究责任？他一开始就没把一个小小的延台县和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副局长放在眼里，觉得这种事无伤大雅，我就是抢了你的功劳，你又能怎么样？即便省里知道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这次不一样，他万万没料到延台县会动用媒体的手段将这事儿公之于众了，这下章则市就变得非常被动了。

董学斌！董学斌！

孙海拳头微微一攥，心里憋了口怒气！

……董学斌和不少人都在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很快就有结果了！

晚上，徐哥和瘦脸刑警被停职了，可能还会接受后续处理。第二天，一纸党内警告处分的文件出现在了孙海的办公桌上。省里雷厉风行的手段把不少人都震住了，有了这档子事儿，对孙海的仕途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当天晚报上，省里并没有对任何事情表态什么，但省文物被追回一事，破案警方已经被改成了延台县公安局。

几天后，董学斌来到北河省省城，被颁发了一等功的奖章！

至此，风波终于慢慢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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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折腾

京城。

和平街北口。

这天上午，寒风习习，董学斌开着奔驰商务驶入了小区，开门下车，他打了一个哆嗦，往手上哈了哈热乎气，忙紧了紧身上的皮夹克快步上了楼，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只觉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这个董学斌从离开京城后还一直交着房租的房子似乎比外面还要凉。十一月份的气温已是接近零度了，每年这个日子都是家里最冷的时候，因为京城供暖一般十五号左右才来。

太冷了！

呼！空调！空调！

冻得不行的董学斌赶快打开空调，预热了一会儿，暖风才是吹了出来。

董学斌眯眼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起腿。

他偷偷回京城的事情，谁也没有告诉，主要是这几天跟延台县太忙叨了，一来是破获博物馆文物被盗一事，二来是他被章则市公安局关起来的事儿，三来是他被颁发一等功的事儿，从中拿出一件都够他忙活一阵的，更别说三件事掺在一块儿了，电话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叫唤着，家里也被人敲破了门，亲朋好友，同事下属，能来的都来了，恭贺啊，道喜啊，络绎不绝。董学斌一直忙于应酬，后来实在招架不住了，干脆趁着周六放假逃回了京城，想跟这边过一个清闲的周末。

终于能休息两天了。

呼，人无压力一身轻呀。

董学斌美滋滋地从裤兜里翻出包精装芙蓉王来，点上火，狠狠抽了两口。这次的卧底行动，董学斌的收获极大，既破获了案件荣获一等功，又在省领导和老百姓面前露了一把脸，章则市公安局孙海和徐哥等几个人被处分的事儿还让董学斌出了口恶气，又一次名利双收了。

歇了一会儿，董学斌方是洗尽了开车一路的疲惫。

干点什么呢？嗯，先问问萱姨在哪呢吧。

董学斌拿出手机给瞿芸萱打了过去，嘟，嘟，嘟，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萱姨，是我，你跟哪儿呢？”

“……姨跟家呢。”

“咦，怎么没上班？”

“还不是让你给气的，死东西。”

董学斌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萱姨已经数落过自己一顿了，“哎呀，我错了还不成吗，这都好几天了，怎么还生气呢？我不是说了么，当时卧底的时候他们把所有人电话都给收走了，我也联系不了外面，后来又让章则市公安局给带走了，这不，我那天不是一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嘛，情势所逼，保证没有下次了。”他知道，自己失踪的时候萱姨肯定没少着急。

瞿芸萱气道：“你下回要是再不吭不响玩失踪，信不信姨揍死你？”

董学斌呵呵笑道：“信，我能不信吗？”

“笑个啥，找揍！”

“行，待会儿让你揍我一顿解解气。”

“臭东西，你现在可本事了，那么大的案子都给破了，这几天新闻联播上还说这事儿呢，姨爸妈也看了。”

“呵呵，伯父伯母夸我没有？”

“得瑟吧你就，傻样儿。”说到最后萱姨就笑了。

董学斌也心情不错，笑道：“你说在家，是和平街北口这儿？跟家干什么呢？”

“……嗯，姨弄弄电脑。”声儿有点异样。

“噢，这样啊。”

“还有事吗？没事姨先挂了啊，这边有点事呢还。”

董学斌听出萱姨语气不对劲了，但也没太在意，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放下了手机，关上空调，整了整衣服，他便拿着包开门出去，又从包里摸出一串萱姨家的钥匙，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进门里，咔嚓，轻轻拧开防盗门，又将另一把钥匙插进里面的锁眼，慢慢拧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想给萱姨一个惊喜。

门都开了，董学斌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咔，细微的锁声并没有多大声儿。

董学斌竖着耳朵听听，弯腰换上拖鞋，迈步悄悄顺着门厅走到了客厅，客厅干干净净的，几乎是一尘不染，被萱姨这个贤惠的女人拾掇得非常干净，即使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夹雪，本应该有些水印的玻璃上也是光洁如新，透透亮亮地跟没有一样。董学斌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紧关着的卧室门上，一步一步踮着脚尖走上去，笑眯眯地趴在门上听了听。

可是，让董学斌惊怒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门后面居然传来一个男人粗粗的喘息声，啪啪啪，还夹杂着肉与肉撞击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女人憋在喉咙中的呻吟声也慢慢升了上来，几个声音交杂在一起，急促而紧绷。董学斌跟萱姨认识四年了，萱姨打哈欠是什么声儿，打喷嚏是什么声儿，董学斌都再清楚不过，也一下就听了出来，里面那个女人的呻吟竟然是瞿芸萱的！

本想给萱姨一个惊喜，没想到董学斌先被惊住了！

靠！董学斌脸都绿了，怎么回事儿？萱姨干什么呢？怎么还有个男人？这是……萱姨有外遇了？不对，人家还没结婚，外遇这个词就更谈不上了，这是有其他相好的了？董学斌一下就被打击了，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外发愣，难道因为自己跟谢姐的事被萱姨发现了，她才……不可能！不可能！

董学斌这个气急败坏啊，碰的一把就将门推开了！

“萱姨！”他迈步冲了进去。

瞿芸萱嗖地回头望着他，脸上一愕，“小斌？”

“萱姨你……”

屋里开着空调，很暖和，此时的萱姨上半身穿着一件肉色的三保暖秋衣，大腿上却什么也没穿，光溜溜的丰满美腿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外面，旖旎极了。看到董学斌突然进来，瞿芸萱脸蛋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急忙一捂下面，羞愤地跑到床边一撩被窝，吱溜一下就钻了进去，连脑袋也蒙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呃，我刚到的京城，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吗？”

“惊喜个啥！早晚被你给气死！”

董学斌眨巴着眼睛在屋里找了找，汗，哪有什么男人啊，倒是电脑屏幕上的暴风影音播放器里正播着一个片子，里面一男一女正那啥那啥呢，音响里不时飘出那男优的喘息声，原来是这个啊。董学斌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汗都下来了，他抬手擦了擦脑门，心说你差点把我给吓死。

“萱姨？”

“……”被窝里什么声儿也没有。

董学斌干笑一声，“那啥，瞧我来的这时候。”

“……”还是不说话。

走过去，董学斌坐在床上推推被子下面的丰腴美臀，“出来吧，都老夫老妻了，羞啥，又不是没见过。”

沉默了几秒种，瞿芸萱咬牙道：“把电脑关了！快点！”

董学斌忙嗯嗯了一声，上去关掉播放器，又关掉了电脑，“行了。”

两秒钟以后，瞿芸萱才把被子微微一拉，将脑袋露出来红着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见董学斌笑看着自己，瞿芸萱脑袋一歪，下意识地拿手捂了下脸，凶巴巴道：“死鬼！你给姨过来！”等董学斌走过来坐下，瞿芸萱突然把手一扬，照着他的屁股就打了几巴掌，“看姨揍不死你的！让你不敲门就进来！让你偷偷摸摸看姨笑话！找打！找打！”

董学斌讪笑道：“我哪知道你忙着呢。”

“你再臭贫一个姨听听？”瞿芸萱愤愤地掐了他胳膊一把，“死东西，姨这张老脸算是丢光了！”

董学斌道：“老什么老，你脸多嫩呢。”

打了他几下后，瞿芸萱捂着脸又把被子蒙在了头顶。

董学斌知道她脸皮薄，就咳嗽道：“其实我刚才啥也没看见，真的。”

瞿芸萱：“……”

“出来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俩聊聊天。”

见怎么说被窝里也没动静了，董学斌不禁一咂嘴巴，往电脑上看了眼，又瞧了瞧床上那两件被脱下来的肉色保暖秋裤和白色内裤，董学斌心中砰然，干脆三下五除二地也脱了衣服，搓搓冰冷冷的手，他略有些寒冷地爬上了床，赶快一把撩开那个热乎乎的被窝，一头钻了进去。

“你干啥！”瞿芸萱没好气道。

董学斌腆着脸道：“外面儿冷，咝，给我捂捂。”

“别闹！姨揍你了啊？”忽然，瞿芸萱浅呼一嗓子，“唉哟！你别瞎摸！你手凉！咝！凉！”

“萱姨，你身子真暖呼。”

“臭东西！就会欺负姨！你就讨厌吧！”

黑乎乎的被子下面，董学斌摸着黑找到了萱姨肉嘟嘟的大腿，在上面磨蹭着，又热乎又软乎，手感要多好有多好，他享受地闭上眼睛，又略略一找位置，就把脸放进了瞿芸萱香喷喷的长发里，一边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一边在她身子上摸着，这儿一下，那儿一下，“想我了不？”

“想，想揍你。”

“呃，我说的是那个想。”

“……不想。”

“不想我你刚才干啥呢？”

胳膊被重重拧了一把，“你再说？再说？”

“别掐，不说了不说了。”董学斌呵呵一乐，轻轻搂住她，“你皮肤真嫩，哪看得出你三十岁了，说你十七八岁也有人信。”现在每次见面，董学斌都得说点好听的话，要不夸夸她漂亮，要不夸夸她年轻，他知道萱姨喜欢听。

“贫嘴吧你就。”瞿芸萱刮了他鼻子一下，“就会哄姨开心。”

“开心你还掐我干嘛？那啥，给我捏捏吧，这几天累坏我了。”

“嗯。”两只手就摸上了董学斌的脑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给他捏着头，“大夫的话你别忘了，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身体一垮了，你想干什么也干不了，懂不？以后别再那么冒险了，你这次去做什么卧底，姨听着都提心吊胆的，你别不当回事儿，你忘了你心脏短暂停止过一次的事儿了？”脑袋按完了，瞿芸萱又在他肩膀和后背上轻轻用着力，很温柔。

董学斌一嗯，“以后我尽量放松。”

“你就糊弄姨吧，真要有什么事的时候，你还不是巴巴冲上去？”

“不会了，今后天塌下来我也装作没看见，呵呵，这样行不？”

瞿芸萱摸在他后背上的手微微一掐，“姨跟你说正经的呢，别贫嘴，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是不是正科有希望了？”

“嗨，谁知道呢。”

“要是成的话，你干脆别跟公安系统干了，财务局，工商局，这些地方哪不行啊，最起码安全有保证。”

董学斌想了想，“嗯，我听你的。”

瞿芸萱笑了一下，捏捏他的脸，“真乖。”

“别捏脸，再给我揉揉腿吧，开了好几个小时车，腿酸着呢。”

“使唤姨使唤上瘾了还？”说是这么说，但瞿芸萱还是体贴地往床尾挪了挪，抱着董学斌的腿慢悠悠地捏起来，一下，两下，三下，末了等董学斌说行了以后，瞿芸萱又主动给他按了按脚丫子，“姨看养生堂说，脚上都是哪哪的反射区，多捏捏有好处，到时候你自己没事儿时也自己多按按。”

“嗯。”

“舒服不？”

“舒服极了，萱姨，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姨的好？臭东西。”

“呵呵，以前我也知道。”

“你就说吧，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做了个全身按摩，董学斌浑身上下都轻快极了，就得寸进尺道：“我还没吃早点呢，给我下碗面条吧。”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是不心疼姨。”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就这么一说，算了算了，我不饿。”

“老实儿躺着。”瞿芸萱一撩被子从被窝里爬出去，阳光下面，两条裸露的大腿白花花的一片，见董学斌瞪着眼珠子盯着那里看，瞿芸萱脸一热，又想起了先前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抓过床尾脱掉的秋裤，也没穿内裤，直接将保暖秋裤套在了腿上，下床踩上拖鞋出了屋。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来香喷喷的气味。

“热汤面好了。”瞿芸萱捧着一个碗快步走进来。

董学斌一起身，“辛苦了，谢谢谢谢。”

“装模作样，跟姨还说谢？”瞿芸萱温婉地把面碗放在床头柜上，将筷子递给他，“喏，趁热吃，底下给你窝了个鸡蛋。”

董学斌确实饿坏了，抓起筷子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瞿芸萱则扯出一张餐巾纸，在旁边溺爱地看着他，不时就捏起纸给他沾沾嘴角，“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嗯嗯。”

“……香不？”

“香，你做的饭都香。”

瞿芸萱勾勾嘴角，“油嘴滑舌，快吃吧。”

一碗热汤面很快下了肚子，董学斌打着饱嗝往床上一躺，这个幸福劲儿啊，就别提了。

瞿芸萱刷过碗后走回来，坐到床上，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摸着。

所谓饱暖思淫欲，看着萱姨诱人的神态和身段，董学斌顿时有点馋了，咽咽吐沫，他慢慢将萱姨揽在怀疑，抱着她上床，一把将被窝盖了上。

瞿芸萱警惕道：“又想坏主意呢是不？”

“不是，就抱着你躺一会儿，来。”

“别讨厌啊，姨待会儿还得去拍卖行呢，别闹。”

“真就躺一会儿，不闹。”

“……那你摸姨屁股干啥？去！别瞎摸！姨生气了啊！”

之前碍于谢姐那档子事儿，董学斌没好意思过分，而且毕竟前些天还大吵过一架，实在有点放不开，但现在磨合了二十多分钟，见萱姨还是原来那个贤惠到了骨子里的小模样，董学斌就心中一定，也慢慢放开了，拉她进了被窝后就将萱姨的秋裤往下扯，一下，两下，终于扯到了膝盖。

“小流氓！”瞿芸萱打了他一下子。

董学斌被她那股子温柔的媚态给弄的心动不已，嘴巴一探，就开始吻着她的嘴。

瞿芸萱脸热着瞪瞪他，“姨还要上班呢，就十分钟。”

“汗，上什么班啊，别去了。”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今儿个真有事。”

“那半个小时。”

“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

一番讨价还价后，预定时间终于定格在二十分钟。

董学斌就不再耽误时间了，脱掉衣服，呼地一下扑上了萱姨的身子，狠狠祸害起她。瞿芸萱大腿绕着他的腰，右手紧紧捂着嘴巴，咬着牙，紧着眉心，手指缝里不时蹦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轻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末了，董学斌足足折腾了萱姨一个小时，俩人才相拥在一起倒在床上，呼呼喘着气。

瞿芸萱白嫩嫩的身上印出细密的汗珠，累得不行，她抹了把香汗，强撑着身子抬头一看表，登时打了董学斌后背一巴掌，气道：“说好了二十分钟的，你个小坏蛋，你就欺负姨吧！”

董学斌搂着她道：“你也没喊停啊。”

“姨喊了你也得听啊，死鬼，早晚被你给折腾死。”

董学斌知道，瞿芸萱向来是口不对心的，看她舒展开来的眉宇，微微泛红的肌肤，八成也是很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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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买彩票！

上午十点。

瞿家小卧室里，身无一物的董学斌和瞿芸萱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说着话。

“反正也晚了，中午吃完饭再去吧。”

“小坏蛋，净耽误姨正事儿。”

“春拍还早着呢，着什么急啊。”

“你说的倒是轻巧，等快开拍了再着急就晚了。”瞿芸萱横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姨。”接过电话来，瞿芸萱还是给拍卖行打了一个，说自己下午再去，挂下电话后，见旁边的董学斌摸出支烟来叼在嘴里，瞿芸萱就砸了下嘴，埋怨道：“越大越不学好，你身体还没好，别老抽烟。”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嗒的一声，瞿芸萱给他点了上，“抽一根就行了，待会儿不许抽了。”

董学斌笑道：“你咋跟我妈似的。”

“瞎说八道。”瞿芸萱打了他脑袋一下子。

“呵呵，对了，公司近来业绩怎么样？上回开了个小拍吧？”

瞿芸萱伸手从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一个烟灰缸，放到俩人枕头边上，“正要跟你说呢，小拍前阵子刚办完，不过效果很不理想，可能是姨没操作好，可能是当时跟其他拍卖行撞车太严重了，还可能是宣传不到位，反正拍品没收上来什么太好的，当天的拍卖人也不多，举牌的就更少了，大概有十几件东西都流拍了。”

董学斌眨眨眼，“亏大了？”

“那倒谈不上，亏了一点吧，宣传成本没收回来。”

“那咱们现在总资产有多少了？”

“资金的话，大约三千万吧，还是上次翡翠专场拍卖后的那么多，一直没怎么上去，主要竞争太激烈了。”

董学斌道：“慢慢来吧，争取今年资产过五千万。”

瞿芸萱摇摇头，“五千万太难了，能到三千一百万姨就觉得不错了。”

说起这个来，瞿芸萱顿时想起一件事，脸色一正，她抓起保暖秋衣来穿在身上，一扭身，坐在床上看着董学斌，“小斌，跟你说个事儿，昨天慧兰给姨打了个电话，她让我跟你好好谈一谈，我觉得也挺有必要的。”

董学斌一呃，又紧张又纠结，“咳咳，你说。”

瞿芸萱道：“你那奔驰商务以后不要开了，还有手表，也别带了。”

“啊？为什么？”董学斌还以为她要说感情上的事儿呢，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心中登时一松气。

瞿芸萱忧虑道：“慧兰说你们县纪委那里，每天都有对你的举报信，有时候一两封，有时候三四封，大部分都是举报你贪污受贿，说你开着一百五十万的车，带着小两百万的表，但以你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这些东西是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董学斌口碑是不错，几次战斗在第一线救过老百姓的命，但人嘛，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总会有看董学斌不顺眼的，有举报信也很正常。

可董学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天三四封？这么多？”

瞿芸萱一嗯，“慧兰说市纪委甚至省纪委可能也会收到你的举报信。”

董学斌恼道：“哥们儿行得端做得正，爱举报让他们举报去，上次你不是还说了吗？车也是记在拍卖公司上的，算是你借我的，就算查起来也没什么吧，现在我要是突然不开车了，反倒是做贼心虚了不是？”

“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瞿芸萱耐心道：“以前你就是一个县的公安局副局长，虽然很年轻，也干出了一些成绩，但也仅限于延台县那巴掌大点儿的地方，不算惹眼，可你最近破获的这起博物馆被盗案可是全国都瞩目的大案，你的名字也被很多人都知道了，所以举报信才有这么多，所以才越来越被人关注，这种情况下就得多加小心了，不能再像以前似的不顾形象了，比如一个村的村书记吧，就算开一辆兰博基尼出去，别人也懒得找他麻烦，因为他的级别没到那个程度呢，可要是一个市长开着兰博基尼的私车到处溜达，你觉得这还能一样吗？早被老百姓戳脊梁骨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是谢姐跟你说的？”

“嗯，她说她以前提醒过你，可你不听她的，所以才让我跟你再说说。”

“你俩说的我也知道，不过没那么严重吧？”

瞿芸萱语重心长道：“怎么没有？县纪委的举报信，慧兰还能压住，可市里的呢？省里的呢？万一有谁看你不舒服，突然让人调查调查，你怎么办？这种事情本身就说不清楚，我借你车，人家也可以理解为变相行贿，也就是说只要市里或省里有人想动你，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动动嘴皮子你就得革职查办吧，现在这个时期，你立了功，可能上面考虑到影响不会有什么动作，但谁也保不准以后不会，明白不？”

董学斌也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沉默不语。

“听姨的，车暂时不要开了，表也放在家里别带了。”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董学斌开惯了好车，现在让他一下回到解放前，确实很不适应，可被萱姨和谢姐的话一吓唬，董学斌也是心有余悸起来，谢姐说的是，延台县的举报信她或许还能压住，但市里省里的举报呢？谢姐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再说董学斌进来得罪的人是越来越多，保不齐谁有个关系能够到市里，一下把自己给办掉呢，这都是说不好的事儿。

看来真得低调低调了？

董学斌道：“可我车也开过了，银行上的转账信息也一直在那儿摆着，你不是好几次都给我卡上汇过钱嘛，几十万几百万都有，这……也消不掉啊，要是真有人动我，怎么着都躲不掉了？”

瞿芸萱踌躇地皱皱眉，“那怎么办？”

董学斌想了想，“我赌石什么的赚的钱，能不能算我自己的？”

“……你去地税局交税了吗？”

“呃，没有，上拍卖出去时不是有税吗？”

“那是买家的税，不一样，再说赌石本身就是个很擦边的东西，这里赚的钱……不太光明正大吧？”

董学斌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光明正大地赚一些干干净净的钱，合法合理的钱，只要钱上没有问题，这就是自己的资产了，到时候别说省纪委了，就是中纪委也不怕他们查，而且自己以后再开奔驰带名表，问题也就不大了，自己花自己挣的钱，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上哪儿去挣这合法的钱去？从董学斌的奔驰上看，起码得赚个几百万才差不多啊。

做股票？可做股票的原始资金怎么解释？

再赌石？可赌石这事儿本身就有点不清不楚呀。

吃过中午饭，瞿芸萱就开车回芸德拍卖公司了，董学斌自己一个人跟萱姨家看着电视，一边看一边琢磨着，每次一想到自己的官帽儿随时都会受到威胁，他就心中烦乱，没心思干别的了，溜溜达达了一会儿后，董学斌将手机和钱包往兜里一装，关上电视出了门，下楼遛着弯儿。

怎么解决呢？

有什么好办法？

刚出了小区，滴滴滴，手机短信的声音响了。

一看号码，竟是刚走没多会儿的瞿芸萱发来的，上面写着：姨是想你小心一点，慧兰也是这个意思，倒不是说真会有人想动你，就怕到时候后悔就晚了，嗯，你过几天回延台县的时候先不要开车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别想那么多了，嗯，当然了，你要是能买彩票中个几百万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呵呵。

董学斌笑了笑，收起手机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他忽然愣了愣，一下就站在了原地，咦？萱姨刚刚说什么来着？彩票？彩票？对啊，彩票赚的钱当然是合法的，如果自己能中个头奖，那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

就是它了！

董学斌神采飞扬地抬头一扫，马路对面就有一家福利彩票店，说干就干，董学斌走上了人行横道过马路，径直走进店里。里面人还不少，老板在机器后面打着数字，几个买彩票的人排队选着号，里面有个电视机和一个学校用的黑板，上面写着好多数字和编号，全是今年双色球的数字概率。

“你说下期06会有吗？”

“悬了吧，不是上期才出过吗？我看08和09这俩数有戏。”

“老刘，听我的吧，这期肯定有13和14，不信你就买一个试试！”

“我觉得02可能性大一些。”

董学斌看着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实在有点理解不了彩民的心思，在他看来明明这道概率题根本是无解的，什么数字都有可能出现，但不知道为什么哥几个却还是成天琢磨这个，机选不就完了吗？当然，这或许就是彩票的乐趣所在吧，就跟京城人喜欢闲聊淡扯一样，不能说这个一点意义也没有。

董学斌左顾右望，瞧着店里的几样彩票。

买哪个呢？

双色球？这个奖金最多，先看看。董学斌以前倒是关注过这些，不过从进了体制后就很少看过了，所以对于规则什么的也记不太清楚了，观察了片刻，又问了几个老彩民，董学斌才心中一摇头，双色球奖金是多，玩法也简单，可自己的BACK暂时用不上啊，每星期开奖时，截止购买时间到摇奖开奖的时间，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呢，也就是说，董学斌至少要积攒三个月的BACK才能有中奖的希望，而董学斌担心被人举报，显然等不了三个月了。

BACK只有五分钟左右，得找个短一点的。

董学斌继续寻摸着，哪个呢？哪个截止购买到开奖时间短一点呢？

“小兄弟，想买哪种，我给你介绍介绍？”那边的店主忙完了，就走到了董学斌身边招呼起来。

董学斌道：“噢，有没有开奖时间短点的？”

店主愣愣，“你大概想玩什么类型的？”

“呃，我打个比方吧，就是截止购买以后，用不了多久就开奖的那种彩票。”

“哦。”店主恍然道：“你说的是PK拾吧？”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PK拾？这是怎么个规则？”

店主解释道：“详细规则那边有个画板上写着呢，我给你简单说下吧，就是跟重庆和几个地方的时时彩差不多，每注两元，五分钟一开奖，等于是说截止购买后的一分钟左右，就能出开奖结果了，玩法也有很多，反正最高奖金就是选12345678910，这十个数字按照顺序排列一下，如果都排列对了，那就能获得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奖金，这也是单注最高奖金。”

董学斌心中一乐，嘿，这个挺符合条件的啊。

“封顶呢？”董学斌问。

店主道：“你是说奖池吧？PK拾也没什么奖池，反正当期最高奖的封顶是500万，要是四个人中了头奖，那就还是能拿到888888元，要是总共头奖金额超过500万了，跟双色球一样，就平分，反正一期就是500万封顶，喏，详细的东西你看看那边的说明吧，都有写的。”

“好，多谢了。”

董学斌走过去研究了起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终于将细节弄清楚了，可行，这个PK拾玩法绝对可行！就它了！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啊！

董学斌没有急着买，因为BACK不多，必须保证一次成功，他就站在PK拾开奖电视前一眨不眨地看着，PK拾的开奖并不是那种家用电视直播的，而是跟店里有一台专用频段的电视，直接从福彩中心转播过来开奖，上面是十辆赛车，谁跑第一，车上的数字就是第一个号码，以此类推，其实就是换一种游戏式的方式而已，这跟双色球的摇球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都是概率问题。

十几分钟后。

“PK拾快开了。”

“走走，看一眼，我刚买了两注。”

“我也买了，选十的那种。”

“哟，选十可不容易中啊，看你运气吧。”

董学斌眼神一定，也跟着看了过去，PK拾购买正在截止，开奖还没开始呢，大约等了一小会儿，从一到十的十辆赛车才出现在起跑线上，一声嘟嘟过后，几辆赛车同时起步，窜出了起跑线！

“跑了！八号第一！”

“哎呀，跟我买的一样啊。”

“别急，开始的排位肯定不是最后结果，都是交替的，是什么数到终点才知道。”

彩民们唧唧喳喳地议论着，有的还攥着拳头嘀嘀咕咕着自己买的数字。

现在的排位从第一到第十分别是：8，10，1，9，6，5，7，2，4，3。

“快完了快完了。”

“8号怎么下来了！上去啊！开啊！冲啊！”

在董学斌跟几个彩民紧巴巴的注视下，十辆车终于冲过了终点，最后的结果也出来了，1，2，5，8，10，9，7，3，4，6！

“唉哟！差一点！”一人抱怨道。

另个彩民也叹息着摇摇头，“以后不买这个了，比双色球还难中。”

“我这也完了，就对了两个数儿。”

董学斌直目瞪眼的盯着屏幕，将这些数字飞快记在脑子里。

别看这种彩票貌似简单，实际上只要懂一点高数的人都能算出来，十个数字排列组合，你能一注彩票就选对循序的几率几乎微乎其微，不然也不会有88万的大奖了，没有那么好拿的，玩这玩意儿，真是得靠一个运气，运气不好的话，你就是花个几百万买来，也中不了那个八十八万！

当然，董学斌除外，他自然不会去靠什么运气。

OK了！BACK两分钟！

……时间骤退！

彩票店声音一降，回过神来的董学斌只见几个老彩民围在了电视旁。

“PK拾快开了。”

“走走，看一眼，我刚买了两注。”

“我也买了，选十的那种。”

“哟，选十可不容易中啊，看你运气吧。”

来了！董学斌赶忙走到店主和彩票机跟前，快速道：“PK拾现在还能卖吗？”

店主看了下时间，“还行，不过你得快一点了，马上就截止交易了，机选吗？机选还快些。”

“不，我说您打吧。”

“……好吧，你快些还来得及。”

“是选十的玩法。”董学斌急急掐动手指，回想着方才电视上的数字顺序，“十个数字是……1，2，5，8，10，9，7，3，4，6。”

店主弄得很快，“买几注？”

董学斌一琢磨，“六注！”

如果能中奖的话，六注88万正好将将超过五百万，这样奖金就都是他的了，呃，当然前提是没有别人再中头奖，不然五百万奖金还要平分的。

啪！店主手从机器上抬起来，“呼，好了，刚刚赶上。”

董学斌也呼了口气，“多谢了。”

店主笑笑，指着那边电视道：“等结果吧，再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董学斌捏着手中买下的彩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中，主要是这种随即的东西，难免保不齐会有什么小变化的。

老天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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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中大奖！

下午。

福利彩票店内。

三五个人围在开奖电视前面，董学斌也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是等待结果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董学斌自己产生的蝴蝶效应会影响到一些事情，比如那次在金帝山庄赌博的时候，轮盘开出的结果有时候就算BACK回去的也会有些变化，因为他下注时的表情，下注时的动作，这些跟之前细微的改变会影响到荷官的动作，继而改变结果，但PK拾的开奖却是电脑操作的，董学斌并没有与之接触，按说蝴蝶效应也不会改变什么才对。但愿能行吧！

这时，赛车全部各就各位，开跑了！

“跑了！八号第一！”

“哎呀，跟我买的一样啊。”

“别急，开始的排位肯定不是最后结果，都是交替的，是什么数到终点才知道。”

董学斌拳头微微一紧，一样，跟刚刚的情况一模一样，有戏啊！

转眼间，8号就被10号赛车超过了，紧接着又被2号和1号超了，排位变化非常快，几乎每两秒钟都会有两辆车的位置发生改变，相互交替，甚至最后一名都有可能几秒钟后跑到第一去，所以不到终点，十个数字的排位根本说不清楚，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7号又跑到了第一名。

快结束了！

还有几秒就到终点了！

董学斌低头看看自己的彩票，1，2，5，8，10，9，7，3，4，6，可都快出了结果，1号赛车却还跟倒数第三位呢，差得很远！

快啊！

快啊！

还剩五秒钟，1号车连超两车，上升到了第六位！

还剩三秒钟，1号车再次狂飙，跑到了第三位！

还剩一秒钟，1号车又超了一次，已经到了第二的位置了！

终点就在眼前！

冲！冲！冲！

在所有人紧张的关注下，嗖的一声，十辆车陆陆续续冲过终点——开奖结束了！

“唉哟！差一点！”

“以后不买这个了，比双色球还难中。”

“我这也完了，就对了两个数儿。”

董学斌可顾不上听别人抱怨，因为他看到离终点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1号车居然又一次反超了，第一个冲过了终点，他按耐住激动的情绪，盯着电视屏幕上打出的循序跟自己的彩票对照着，电视上的排位出来了——1号车第一，2号车第二，5号车第三，8号车第四，10号车第五，接着是9号，7号，3号，4号，6好车是最后一位，这就是开奖的最终结果！

再一看自己的彩票——1，2，5，8，10，9，7，3，4，6！

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差点哈哈大笑出声！

对了！全他妈对了！

哥们儿中奖了！中头奖了！！

董学斌这个兴奋呀，不止是因为赚钱了，以前一口气赚几百万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这回不一样，这钱是有据可查的，是合理合法的，是谁也挑不出毛病的钱，是想怎么花就能怎么花根本不用考虑纪委和举报的钱，有了它，董学斌就能光明正大的开好车带好表买好房了，不用担心有被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了！

一彩民见董学斌咧嘴呵呵直笑，不禁一愣，“小伙子，你中了？”

另人听见了，也一下看了过来，“你买的多少？选十的？”

“呃，没中。”董学斌将彩票赶紧收好，道：“差了一点。”

“……噢。”

那边店主揉着脑门想着什么，电视上列出的数字排序，他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刚刚自己打过似的，但他一天要给客人瞧出的数字简直太多了，他也记不住全部，摇摇头，就没再细想。

……瞿家。

董学斌推门进屋，连鞋子也没换就一头躺进了沙发上，举着那张彩票对着天花板，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多亏了萱姨的提醒，不然自己要是不去彩票店的话，还不知道有PK拾这种五分钟一开奖的福利彩票呢，这种赚钱方式太适合BACK操作了，时间断，开奖快，奖金高，要是操作速度再快一些，他几乎一两天攒一攒BACK，然后就能有五百万进账了！

当然，这种没事儿也就是想想而已。

就算董学斌真能天天都中奖，他也不敢这么玩，那纯粹是玩命！

BACK是董学斌最大的秘密，是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要是被人察觉或者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如若董学斌三天两头地买彩票中头奖，那傻子也能知道不对劲儿了，万一调查起来，连带董学斌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好好翻一翻，百分之八十会露出马脚，他那些政绩来的实在经不住推敲。

所以买彩票也是，必须适可而止，控制在不被怀疑的度里。

至于这个度该怎么掌握，董学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中一次的话，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谁都有运气好的时候，但是中两次的话就有点危险了，反正董学斌还没听说过谁当天中了彩票头奖，过两天又中一次的，概率上讲也不太可能。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种PK拾的玩法并没有双色球那么显眼，不是很多人都关注的，如果自己再中一次头奖，然后让萱姨或者其他人去领奖，危险程度应该就会被分摊开来了，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董学斌拿不定主意地用手敲了敲茶几，还买不买？

买的话很可能有一点点风险，但不买的话又有些眼馋。

五百万啊！要单靠拍卖公司积累，还不知得要多久才能赚到呢！

想着想着，董学斌终于有了决定，买吧，自己从进了体制后一直都是走钢丝走过来的，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事到如今还在乎这一点点风险吗？只要自己不贪心，再买这最后一次就行了，然后短时间内就不再碰彩票了，等明年BACK如果能攒下一个半小时，间隔时间也够久了，那时再打一打双色球的主意，中个几千万啥的，不过这之前是绝对不能再冒险买彩票就是了，间隔频率太短会让人起疑的。

就这么办！再买一次！

董学斌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准备拿着包出门，换个彩票店再买一注，可手刚放在门上，董学斌又犹豫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一天之内两次出现在彩票店，两次都中了奖，这就有点那啥了吧，不行，得换个方法。思来想去，董学斌又放下了包，开门进了萱姨的卧室，按开了她的电脑。

上网，登陆福利彩票中心的网站。

董学斌没有意外的看到，PK拾的彩票支持网上购买！

OK！这就行了！

董学斌马上注册账户，绑定，全是用萱姨的银行卡和密码操作的，弄完这些，董学斌还试着用网络的方式买了几次PK拾，一来是试验试验能不能成功交易，二来是看一看间隔时间，三来，就是为了减小风险了，想一想自己跟彩票店一次就中头奖的方式确实有些冲动了，于是有了一次经验，董学斌就打算降低降低被怀疑的风险，先漫无目的地买了几百注，全是买的选十的玩法，还全是六注六注的买。

一次没中。

两次没中。

第三次倒是中了，因为有规则写着十个号如果排列全部都不一样，也能中奖几块钱。

第四次没中。

第五次也没中。

……做好了这些铺垫，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董学斌觉得时机已到，就点开那个开奖网页，一眨不眨地关注起下一期，离开奖还有一分三十五秒，董学斌搓搓手，抓过烟灰缸来点上一只烟抽了几口，还有六十秒，还有四十秒，还有二十秒……开始了！

网页上的显示跟电视上差不多，就是稍微小一些而已。

呼，比赛开始了，十辆赛车同时冲出了起跑线，5号车一马当先，不过这些排序都是临时的，一秒钟后，8号车就超过了5号，底下一拍数字的排列重新产生了变化，后面的几辆车也是交替连连，一会儿它超过了它，一会儿它落后了它，场面非常激烈，排序每一秒钟都在变化着。

十几秒钟过去了！

嗖嗖嗖，车子一辆辆冲过终点，最终排位尘埃落定！

03，05，08，04，01，09，06，02，10，07！

董学斌眼中一定，马上喊道：“BACK两分钟！”

……画面一闪！

电脑屏幕上的信息已经退回了之前的时间段，上面写着离开奖时间还有一分三十三秒，左侧的一个蓝框里，写着离截止投注还有五十二秒，这就是留给董学斌的下注时间了，还来得及！

董学斌鼠标一点，点开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交易界面！

快！快！

还有四十五秒！

嗒嗒嗒嗒，03，05，08，04，01，09，06，02，10，07，几个数字被董学斌快速敲在了上面！

还有十八秒！

董学斌手指飞快敲在键盘上，做着最后的操作！

还有八秒……还有六秒……五秒……四秒……六注！总共十二元！

三秒……购买成功！！

董学斌长长吁出一口气，狠狠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赶上了！

离开奖时间还有几十秒钟，董学斌往椅子上一靠，忐忑地把俩手交叉在一起，支在电脑桌上死死盯着显示器，快啊，开始吧，开始吧，他实在有点迫不及待了。终于，等董学斌又点上根烟后，开奖开始的倒计时终于停留在了个位数，还有五秒，三秒，一秒——开始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瞅着。

5号车先冲了出去，紧接着却被反超了，暂时第一的是8号车，片刻后，又被后面的车超了上去，这个第一连两秒钟都没能保住！

一样！

跟刚才的画面一丝也不差！

董学斌攥着拳头，就是这样，保持这个事态，冲啊，冲啊！

十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03，05，08，04，01，09，06，02，10，07！

“好样的！”董学斌拳头往大腿上一垂，结果没有变，跟他刚刚从网上买下的号码一模一样！

中了！

又中了六注头等奖！

咔嚓一声，卧室外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斌，姨回来了。”是瞿芸萱的嗓音，萱姨下班了。

董学斌急于跟人分享一下喜悦，就手一伸，对着客厅里的瞿芸萱招招手，“萱姨快来，跟你说点事儿，快。”

瞿芸萱好笑道：“等姨把菜先搁厨房。”

“哎呦，还什么菜不菜的啊，赶紧赶紧，先扔茶几上。”

“干啥，着什么急？”瞿芸萱一瞪他，将菜往桌上一放，踩着皮鞋走进卧室，“你中彩票了？”

董学斌一愕，“你怎么知道？”

瞿芸萱笑着指指显示器，“那上面不是福彩中心的网页吗？”

“嘿，你还挺聪明的。”董学斌乐呵呵道：“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要能中奖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我就试着买了买，结果中了两次头奖，总共十二注，一注奖金就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税后奖金大约不到八百万吧，当然了，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中奖了，不然还得分摊，可能不到八百万的样子，萱姨，这下就踏实了，以后就是有人写举报信到中纪委哥们儿也不怕了。”

瞿芸萱笑着刮了他鼻子一下，“行了，姨先去做饭了。”

“诶，你怎么不惊讶一下啊？”董学斌怔道：“你这是啥反应？”

瞿芸萱没好气道：“姨中午刚说买彩票，你下午就中头奖了，还一中就是十几注，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哪有那么好中的彩票？你当姨跟你一样傻呢，小东西，你也就会糊弄姨，别闹了，洗洗手帮姨做饭。”

董学斌晕了一下，也理解萱姨的心思，要是换了自己跟萱姨刚说了买彩票的事儿，萱姨下午就中了头奖，还一下中了十二注，董学斌估计也不太相信吧，这事儿实在太扯淡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真中了啊。

“萱姨萱姨，你先别走。”

“还干啥？”瞿芸萱回头看看他。

董学斌一招手，“你来，就来一下，你先看看这彩票上的数。”

无奈，瞿芸萱又走了回来，“那个数儿？”

董学斌摸出了那张下午跟楼下彩票店买的彩票，指着上面道：“PK拾你听过吧？就是五分钟一开奖的那个，只要十个数字排列正确就有八十八万的大奖，你看看这上面的排列，等我再给你开网页的记录。”说罢，董学斌点开的福彩中心的兑奖信息，查询了彩票上面的期号。

不多时，那期的中奖号码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董学斌笑道：“喏，你自己对一对。”

瞿芸萱定神一看，“咦？”

“呵呵，怎么样？”

“……这号怎么都对上了？”瞿芸萱愣神儿道。

董学斌又点开了另一期的中奖号码，“你再看看这组号码，还有你银行卡的购买记录，瞧见了吧？”

瞿芸萱顺着他手指的地方使劲瞅了瞅。

“诶？这个也一样？”瞿芸萱惊道：“你小子真中了？没骗姨？”

董学斌道：“我骗你干啥啊我。”

瞿芸萱急忙推开他，自己做到了电脑前面，“你一边去，姨再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行，随便看。”

几分钟后，瞿芸萱终于确定完毕，“……你，你还真中奖了！？”

董学斌微微一嗯，满足道：“我运气一向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呵呵，这下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对了，我怕太显眼，到时候彩票店买的那张我去领奖，网上买的那个你拿你身份证去领，到时候都搁公司账户里就行了，我要是用钱的时候就直接用支票了，反正都连着公司账目呢，放那里也方便用。”

瞿芸萱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他胳膊一下，“臭东西，你可真行！”

董学斌笑道：“再夸我两句。”

“德行！”瞿芸萱白了他一眸子。

解决了一桩难题，瞿芸萱的心情也是极好，晚饭的时候特意做了些平时很花功夫很不好弄的菜，和董学斌俩人好好大吃了一顿。

第二天，董学斌就和瞿芸萱去福彩中心兑奖了。

那张彩票店买的彩票没中满五百万，里面还有一个人也侥幸中了一注八十八万的头奖，分摊之下，董学斌税后拿到了不到四百万的将近。萱姨去领奖的那张网上买的PK拾，当期只有六注头奖，全在董学斌买的那张里，没人分摊那封顶的五百万，税后正好拿到了四百万奖金！

加在一起，这次总共收获了不到八百万的巨款！

董学斌心满意足，这样芸德拍卖公司的流动资金就有三千七百万左右了，总资产也达到了四千万的关口，现在就算跟京城这种拍卖行林立的地方，芸德拍卖也不能算是一家小公司了，终于又往上迈出了一大步！

四千万啊！

董学斌离亿万富翁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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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工作问题

周一。

早晨五点半董学斌就从京城出发了，开车回了延台县公安局上班。

自从破获博物馆被盗案后，这还是董学斌第一天来单位工作，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他先和几个同事联络了一下，又跟领导那边报了到，随即就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着一系列落下的工作，董学斌现在分管的只有惠田乡派出所，大部分积压的文件也都是来自派出所，什么哪哪同志破案有功申请奖励啊，什么置备硬件的批文啊，还有快年底了，很多工作报告和总结都要写。

中午的时候，桌上电话响了。

“董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是梁成鹏的声儿。

董学斌马上道：“是。”放下手头的事就上了楼。

局长办公室里，梁成鹏笑呵呵地让董学斌坐下，“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领导关心，没什么大碍了。”

“没事就好。”梁成鹏微微点头，“最近县里的治安状况不是很好啊，抢劫案和入室盗窃案频发，其他刑事案件也不少，你知道日本一个外资企业来咱们县考察投资的事情了吗？具体投资还没有定，但也差不多了，县里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这事儿更是向书记亲自联络的，向书记交代下来，务必要给外企考察人员一个好印象，要保证投资环境，保证治安状况，不能出问题。”

董学斌知道梁局长是要给自己布置任务了。

果然，梁成鹏接下来就道：“这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是你去办吧，一定不要出岔子。”

董学斌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具体事情你跟招商局的孟局长联系吧。”

“是。”

延台县的地理环境不太好，招商引资这一项目在其他县市都搞得风风火火的，可在延台县却进展极慢，很少有大企业肯来这边投资，所以延台县才穷，现在能来个投资考察团，还是外企，投资显然不会小，县委书记向道发重视一些自然是理所当然，这是有关延台县发展的大事，谁都得重视。梁成鹏给董学斌的任务，明面上是负责外企考察人员的安全问题，实际上就是为了去捂盖子的，如果哪哪出了问题，就得董学斌第一时间去捂住，把延台县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商，把不好的一面藏起来，以确保考察顺利进行，确保外企在延台县落资。

回了办公室，董学斌点上支烟抽了几口。

这个任务确实不好干，办得好了吧，也落不了什么好，办得不好吧，还得承担责任，闹不好就里外不是人啊。

想了想，董学斌就拿起电话给孟局长打了过去。

“喂，哪位？”那话那头声儿有些嘈杂。

董学斌道：“孟局长吗？我公安局董学斌。”

“噢，董局长啊。”

“外企考察的人到了吗？县里让我负责他们的安全。”

“本来说今天下午来的，不过我刚接了那边的电话，说有事要延误一天左右，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天。”

孟局长是这次考察接待的负责人，全名孟祥麟，不到五十岁，是延台县招商局局长，董学斌只见过招商局的副局长吕大发，对孟祥麟这个人没有什么接触，但来了延台县这么久，董学斌的消息也不会像原来那么堵塞了，大概知道孟祥麟是向道发提上来的人，算是向系的铁杆。

下午，董学斌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出了公安局。

大院门口，他拿起电话给谢慧兰打了一个，手机关机，估计是在开会吧。

因为谢慧兰工作很忙，俩人见面又不方便，自打董学斌放假去吕安市做卧底以来，就跟谢姐打了几通电话而已，还没有见过她，想了一下，董学斌干脆一打方向盘，朝着县委家属院驶去，还是老样子地把车停在了另一条街上，买了点菜和熟食，便提着东西过马路，走进了家属院。

谢姐家。

董学斌用钥匙开了门，进屋换鞋直奔厨房。

上次从医院出来后，董学斌就发现自己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钥匙，那是谢姐曾经给他的，后来又收回去的钥匙，董学斌猜也能猜到，肯定是谢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扔进自己包里的，为这事儿董学斌还乐了好半天，这表明谢慧兰跟他的关系有了好转的趋势，当然，也不排除是谢姐为了不让自己着急才又把钥匙给他的，谢慧兰的心思，董学斌一直也猜不到。

洗菜，切菜，董学斌就开始准备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董学斌微微一愣，就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透着猫眼往外一看，是个有一点点眼熟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个领导，具体是谁董学斌一时也没想起来，反正他肯定跟县委县政府见过就是了。看罢，董学斌又折身退回屋里，当然不会给他开门，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谢县长家的事儿就解释不清楚了。

十分钟过去了。

咔嚓，门外有钥匙哩哩啦啦的响声。

董学斌眨眨眼，赶忙走到了卫生间里关上门躲起来。

吱呀，外面门开了，“……庚县长，进屋吧。”是谢慧兰的嗓音。

“这个拖鞋行吗？”

“没事，不用换鞋，呵呵，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

“开完会以后我又去了趟县委，也不知道你过来。”

庚县长？董学斌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庚玉超，延台县的副县长，也是除了常务副县长以外唯一一个进了县委常委的副县长，听说以前他跟还当县长的向道发有点矛盾，在工作上总是有些分歧，县长向道发当了县委书记，他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听话音，八成现在已经是谢系人马了。

“谢县长，您别沏茶了，我坐不住，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也喝杯茶再说，好不好？”

“哎，那我自己来吧。”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们说起正事，庚玉超道：“谢县长，招商局那边本就是县政府的部门，招商也是县政府的工作，向书记这次撇开咱们县政府直接张罗起外企招商来，这也未免太……”

“呵呵，向书记也是为了延台县的发展嘛。”

“话是这么说，可联系了外企考察，到今天才通知咱们，还不让副县长挂帅直接让招商局孟局长负责，向书记这是一点油水也不想露给咱们县政府啊，孟局长和向书记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是为了延台县，为了经济发展，那为什么不让您或者分管副县长挂帅？这也……”

听着听着，董学斌也听明白了，庚玉超就是为了日本外企考察投资的事儿，向道发没经过县政府就促成了这事儿，相关负责人也是向书记的亲信，这就太强势了一些，不给谢慧兰和县政府一点插手的机会，等于也是在强调他向道发说一不二的威信，是在甩谢慧兰的脸。

董学斌皱皱眉，自己救过谢姐的命，给谢姐解过围，就算谁也没说什么，自己脑门上估计也被别人打上了谢系的标签，那这次梁成鹏让自己负责日本考察团的安全工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难道是向道发定下的？功，一点也不让谢系的人沾，容易出闪失和过错的地方，倒是交给自己这个谢系人马，这就是打脸了啊，看来谢姐近来和向道发的矛盾是越来越大了。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脏话，哥们儿刚给延台县挣了脸，立了功，好嘛，你向道发转眼就推给我一堆脏活儿，我招你惹你了？董学斌一直就看向道发不顺眼，不止是因为谢慧兰的关系，前几个月董学斌无意中找到证据挤走原县委书记常磊之后，向道发就是得了利，结果翻脸不认人，连董学斌一个小小的见面要求都没有一点理会，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又来这一套！

麻痹！你跟我较上劲了是不是？

不多会儿，庚玉超告辞离开了，碰，门关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了保险，董学斌稍等了片刻，直到确认人真的走了，才轻轻拧开卫生间的门，走到客厅里。

屋里没人，谢慧兰也不在。

董学斌愣愣，再一看小屋的门开着，就走了过去，“谢姐？”

卧室里，董学斌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只穿着一件黑色文胸的谢慧兰正解开了西裤，弯腰着往下脱，她丰满的美臀就对着董学斌进来的地方，那条红色的保暖秋裤将臀部裹出一道圆圆的弧度。听到董学斌的声音，谢慧兰怔了一下，侧头看看门口，“……什么时候来的？”

董学斌视线赶忙一躲，“呃，五点就到了，菜都切好了？”

谢慧兰眯眼看看他，“怎么来了也不言声？想吓我一跳吗？呵呵。”

“咳咳，没有，看你和庚县长一起进屋，我不是怕误会嘛，就进卫生间了，之前想给你打电话说过来的，你可能开会呢，手机关机。”董学斌就在站门口的位置，不时飞快偷瞄一眼她的屁股，好几天不见，感觉谢姐的臀部又丰润了一些，滑滑溜溜的弧度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

谢慧兰笑眯眯地一瞅她，大大方方地将西裤脱下，平放在床上，又往床尾一坐，抬起腿，手腕子捏住秋裤的松紧带，一欠身，将秋裤往下一拽，边脱裤子边道：“一个女人正在脱衣服，你不觉得应该回避一下才对吗？”

“对对，那我先出去。”董学斌一咳嗽，马上一转身给她关上门。

几分钟后，穿了件针织毛衣的谢慧兰优雅地开门走出来。

董学斌夸赞道：“谢姐，你今儿真漂亮。”

“是吗？呵呵……”谢慧兰也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茶杯雍容地抿了口茶，“周末回京城了吧？玩的怎么样？”

董学斌呃了一声，“啥也没玩，就看了看电视，嗯。”

谢慧兰笑了一下，“看你红光满面的，可不像看电视看出来的。”

“哎呀，我红光满脸啥啊。”董学斌腆着脸道：“这不是想你想的吗。”

谢慧兰呵呵一笑，欠身将茶杯放下，“嘴巴倒是挺甜。”

董学斌知道谢姐没萱姨那么好糊弄，没那么好哄，他又怕谢姐说到他最不想考虑的那个感情问题，就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刚才我听你跟庚县长说外企考察投资的事儿，我刚被梁局长下了任务，负责考察团的安全，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是向道发点名叫我去的？”

谢慧兰一嗯，“他是不想让你升官吧。”

董学斌愕道：“什么意思？”

“你一等功就立了两次，要是换了别人，就该往上迈一个格了，不过向书记大概是不想你升上去，但你的功绩又抹杀不了，所以碍于这些才想给你指派一些只有过没有功的任务，一来不让你再有立功的机会，二来你万一在哪哪出了差错，就有由头压着你的晋升了。”谢慧兰解释道。

我靠！董学斌骂道：“丫也太操蛋了吧？”

谢慧兰笑看他一眼，“你还惦记着提正科的事儿呢？”

“当然了啊，我还惦记着春节之前把级别搞定呢。”董学斌郁闷道：“这是没戏了？”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吧。”

“唉哟，谢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指点指点我。”董学斌这近一年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受的委屈也是一个比一个大，但就因为有着提正科的想法，他才坚持了下来，现在一听向道发是打定了主意要压住自己，正科也不知得猴年马月，董学斌就有点愤怒了。

“真想知道？”

“想啊。”

谢慧兰笑眯眯地拍拍肩膀，“今儿累了，肩膀酸。”

董学斌立刻会意，站起来走到她背后，轻轻给她捏着，“快说，到底咋办？”

“嗯。”谢慧兰舒服地虚掩着眼皮，“只要你最近不出什么大错，趁着你刚破了案的这股热乎劲儿，要是有哪个正科的位置空出来，一个提名我还是能帮你争取下来的，相信向书记也不太会拉下脸来在提名的事情上再为难你，当然了，像财务局局长啊，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啊，或者其他一些重要部门的正科职务提名，你就不要想了，那还不是你现在能够得上的。”

“这我知道，可最近……有缺吗？”

“没有。”

“那我就得干等着了？而且就算到时候上了提名，常委会上向道发也八成不会批？”谢姐在常委会上掌握的票数显然比不了向道发，遇到这种工作调动的事情，还是向道发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你不要着急，再打一年的根基，到时候就算向书记有意要压你，也压不住的。”谢慧兰活动了活动脖子，闭着眼道：“再稍稍用点力，往右边一点，那里有些疼，谢谢了。”

再等一年？

狗屁，董学斌可等不了了。

董学斌往右边给她用力按按，道：“谢姐，常委会上能不能批我，这个先不说，到时候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嗯，现在就是这提名了，你看最近有哪个正科的干部要退休了？或者哪个人要升迁了？”

谢慧兰想也不想道：“呵呵，暂时没有。”

得，董学斌头疼了起来。

正科的职务看上去很多，实际上跟延台县却根本没有多少，局委办一把手总共能有几个？而且其中还有好多是董学斌连蹦带跳也够不到的，比如财务局局长，公安局副局长，监察局局长，这种要职董学斌的资历还差得很远，也胜任不了，再说其他的局委办，比如文化局，比如体委，比如林业局，这种偏僻到不能再偏僻，在仕途上一点前程也看不到的部门，董学斌当然也不会去，那样还不如跟公安局待着继续混资历呢，所以留下的部门就更少了，而在这之下，还要等一把手退休或者工作调动，这又……难啊！

光是等一个提名就难成这个样子！

董学斌暗暗苦笑，但却一点放弃的意思也没有，他早前就决定过了，不管怎么样，不管有多难，他都得争一争这个正科，事在人为嘛！

谢慧兰瞅瞅他，“想什么呢？”

捏完肩膀，董学斌给她揉了揉颈椎，“那就等吧，我就不信这几个月延台县正科级的干部一点变化也不会有，万一生个病提前退休啥的，万一成绩突出直接晋升市里啥的，这都有可能啊。”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乐观的，呵呵，但愿吧。”

董学斌有点汗颜，他这哪里是乐观啊，他这是盼着别人早点出事呢，车祸啊，意外啊，突发性疾病啊，那样就能尽快空出位置来让董学斌顶上去了。这个正科职务的提名，董学斌是说什么也要争取到的，就像谢姐说的那样，越快越好，不然向道发万一给自己使绊子，万一自己反倒来个什么突发性的意外，到时候事情就难免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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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考察团出事了

次日。

中午，县委招待所。

日本外企的考察人员到了，一共五六个人开着两辆黑色的丰田锐志，县委书记向道发带着秘书亲自在外面迎接，同行的还有几个向系的人马，副书记曹旭鹏，招商局局长孟祥麟，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等等等等，从这个阵势也不难看出来向书记对这个考察团的重视程度，甚至快赶上市领导视察的时候了。董学斌在远处看得微微摇头，媒体方面也有人来，他觉得向道发这是在作秀。自从昨天知道了向道发的打算后，董学斌对这次局里交给他的任务就更反感了，打心眼里抵触！

“我代表延台县欢迎几位。”向道发热情道。

随行翻译用两种语言道：“这是向书记，这是坂本先生。”

“向书记，你好。”

坂本笑着与向道发握了握手，咔嚓咔嚓，远处一个相机记录下了这一个镜头，估计肯定是今天县报的头版了。

董学斌没心思听他们说话，侧头对一县委办的工作人员道：“谢县长呢？”

那小年轻低声道：“县长好像有个会要开，没来。”

董学斌心中撇撇嘴，招商引资本来就是县政府的事儿，你们县委这次倒是张罗起来了，不是谢姐不来，是你们不想让谢姐掺和，怕分摊政绩吧？一个个的什么玩意儿啊！手也伸得太长了！反倒看谢慧兰，昨儿个临走时谢姐还嘱咐过自己，让他好好给考察团的人开路，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这可是近来延台县比较大的事情，就算向道发小心眼地生怕县政府有人参与，谢姐也压根没想搞什么破坏，瞧瞧人家谢姐这境界，怪不得跟中央部门当过领导的，眼界和大局观就是不一样，相比之下，向道发就有点小家子气了，眼珠子只停留在能看到的那点政绩上！

之后，大家就开始陆陆续续往里走，准备用餐了。

“董局长。”有人叫他。

董学斌一回头，叫他的是一个五十岁不到的中年人，“是孟局长吧？”

孟祥麟点点头，走上来道：“下午考察团的第一站是武田乡，在那里投资的可能性很大，不能出闪失，到时候你派两个人全程跟着，避免有意外发生，一定要给考察团留下一个好印象。”

董学斌爱答不理道：“知道了。”

见他这样，孟祥麟皱皱眉，“董局长，要重视起来啊。”

嘿，你丫还没完了？董学斌道：“我很重视，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他重视个屁啊，这事儿办得好了，谢慧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政绩，得了利的向道发也绝对不会记自己的好，以后还会继续找自己的麻烦，要是办不好呢，董学斌还得担责任，为这次失败买单，这种恶心人的任务你让董学斌怎么重视？

孟祥麟心中厌恶，道：“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这责任谁也担不起！”说罢，转头就走了，他比董学斌高着一个级别呢，又是这次招商引资的负责人，他已经把派来保护考察团安全的董学斌当做了下属看，说起话来自然不是很客气。

董学斌恼了，你一招商局的，还教训上我了？

孟祥麟对这次招商的事情可是非常重视的，甚至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不仅仅是对方的投资数额很高，还有外企的这份形象，也是打开延台县招商引资尴尬局面的一个契机，只要宣传得当，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企业和资金会选择延台县，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当然了，孟祥麟更看重的还是政绩，只要能把这个电子元器件的厂子拿下到延台县，孟祥麟的仕途很有可能会借此再上一个格。

饭后，向道发等县领导离开了招待所，孟祥麟和吕大发就殷勤地招呼着起考察团的人。

领头的坂本显然是这事儿的负责人，话语权应该很大，决定了资金到底能不能落在延台县，所以孟祥麟他们对坂本先生非常热情，那四十多岁的坂本许也是知道对方有求于他们，这年头谁有钱谁是大爷，于是坂本也很少说什么话，架子端得很足，一般就是点点头，笑一笑，或者嗯上一声，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应酬的工作都是秘书和随行人员负责的。

不多时，坂本对旁边翻译说了句日语。

翻译一侧头，道：“坂本先生说要下去乡里看一看。”

“没问题。”孟祥麟立即道：“我们在前面带路。”

吕大发赶快出去安排车，不一会儿，招商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就纷纷上车开往武田乡，外企考察团的两辆丰田锐志则在后面跟着。董学斌虽说对这份任务很不满，但也没有怠慢，就打了个电话给县局临时叫了两个警员，让他们穿上便衣开车同行，负责考察团的安全，又跟武田乡派出所的同志联络了一下，交代他们做好工作。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妈，啥事儿？”

“吃饭了吗？”栾晓萍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刚吃完。”

“哦，晚上你要是有空，你过妈这里来一趟。”

“有事？”董学斌一琢磨，“别晚上了，我现在就过去吧，下午也没什么工作了，您跟学校宿舍呢？”

“嗯。”

“那行，您等着我吧。”

“也没大事，你路上慢点开。”

董学斌就没回公安局，而是先开去了一个超市，买了些营养品什么的，这才开到了县一中教职工宿舍，上楼敲了门。

“妈，我来了。”

打开门的栾晓萍看看儿子手里的袋子，埋怨道：“怎么又买这些乱七八糟的。”

“嗨，您喝去呗，反正对身体有好处。”董学斌侧身走进去。

“妈见天儿喝也喝不了这么多啊，净瞎花钱。”栾晓萍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来，下巴努了下茶几，“茶是刚沏的，正好喝。”嘴上数落儿子糟践钱，其实栾晓萍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每次小斌一来都得给她买点营养品，这是心疼她。

董学斌喝了口茶，“对了妈，什么事？”

“你等下。”栾晓萍走回小屋里，等折身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件毛衣。

董学斌乐道：“给我买的？”

栾晓萍瞪瞪他，“妈给你织的，穿上试试。”

“哎呀，你花那个功夫干嘛呀，现在买一件也没多少钱，再把你给累着。”以前家里穷，董学斌过冬的毛衣毛裤什么的都是老妈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有时候夏天就得开始织，忙里偷闲一针一针起步，几个月才能成型，太累人，现在家里也有钱了，很少有人再自己买毛线织毛衣了，“您血压最近不是一直不稳吗？瞧您……”

栾晓萍不以为然地拿起毛衣往他身上比了比，“快去试试，不合适妈再改。”

董学斌心中一暖，脱掉外套就把毛衣穿上了，“怎么样？”

“大体合适，袖子有些长了吧？”

董学斌道：“不长，挽上点儿就行了。”

栾晓萍伸手摸了摸，满意道：“行，挺合身的，现在天儿也凉了，你穿上就别脱了，这比你那皮夹克暖和多了。”

毛衣是灰色的，虽然没买的毛衣花哨，但很贴身，董学斌也挺喜欢，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呵呵一笑，“妈，谢谢了。”

栾晓萍笑道：“你要喜欢，妈赶明给你再打一个围巾。”

“别别，可别了。”董学斌忙道：“再给您累着，我还心疼呢。”

栾晓萍哼了一声，“你要是知道心疼妈，就少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这次妈还没说你呢，一失踪就是好几天，妈差点急死。”何止是急啊，董学斌做卧底的那些日子，知道儿子突然失踪的栾晓萍魂儿都没了，成天在家提心吊胆的，生怕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妈，别说这个了成不，我错了，错了。”董学斌赔笑着给老妈锤了锤肩膀，这才把事儿糊弄过去。

栾晓萍拍了拍肩膀上儿子的手，“行了，妈知道你忙，回去上班吧。”

“您下午也有课吧？得，我送您去学校。”

“这儿离学校就两步远的道，送啥。”

最后，董学斌还是开车给老妈送到了县一中校门口，看着老妈进了校门，董学斌才一打方向盘掉了头。

晚上。

董学斌回到公安局家属院打电话问了下，下午的考察很顺利，没出什么意外。

也是，这儿又不是中东，能出什么意外？

放下手机后，董学斌就去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又琢磨起他提正科的事情。忽然，外在卫生间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唤了起来，董学斌一皱眉，关掉淋浴喷头擦了擦右手，拉开塑料帘子就把手伸到外面将手机抓起来，尽量不让手机碰到水，离着耳朵稍远一些按了接听键。

“喂，哪位？”

“董局长，我交通队的，上面说有关外企考察团的事儿全都跟您汇报。”

董学斌眉头蹙得更深了，“考察团怎么了？”

那人道：“我现在正跟现场，考察团的一辆丰田锐志跟人撞车了。”

“人呢？有没有事？”董学斌心中一紧。

“考察团的人没事，车就是前灯那里被撞花了一些，被撞的一辆后屁股那儿憋了憋，也没大碍，但后来被撞的雪铁龙车的车主跟考察团的人起了些争执，双方都动手了，我们刚控制住，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地点在哪？我马上过去！”

“在西口加油站不远……”

等那交警说完，董学斌就不耐烦地擦干了身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招商局孟祥麟的电话，“董局长，考察团出车祸的事儿你知道了吗？你赶紧先去处理一下。”

靠，你丫什么时候成我上级了？

董学斌连话都懒得和他说，啪的一下挂了线。

那头的孟祥麟愣了愣，顿时有点怒了，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下楼开上车直奔西口的事发地点，那边离得不算远，董学斌十分钟不到就赶到了现场，远远看到了一辆丰田锐志和雪铁龙停在马路边上，几个交警在旁边指挥着交通，警察好像也刚刚到了，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色的警灯，毕竟涉及到了斗殴，这已经不全是交警处理的范围了。

“怎么回事？”董学斌大步走上去。

一警察正跟那边说着什么，闻言一看，赶紧恭敬地小跑过来，“董局长。”

雪铁龙边上，一个青年半坐在地上，嘴角留着丝丝血迹，眼睛青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他旁边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可能是青年的妻子，正一边哭一边给青年擦着血，女人脸上也有一个巴掌印，被打的这下下手很重。反观另一边，坂本先生静静在丰田车里闭目养神，连车都没下，两个考察团的人在外面抱着肩膀站着，也是安然无恙，除了衣服上脏了些，没有受伤。

董学斌看得大皱眉头，“谁的责任？”

那警察看看那边，小声儿道：“是那帮日本人的责任，有路人证明，丰田拐弯调走的时候走了个逆行，结果一下撞到了拐角的那辆雪铁龙，嗯，您知道，日本的交通规则跟咱们不太一样，好像顺行逆行跟咱们国内正好相反，他们是靠左行驶的，方向盘位置好像也不相同，可能一时没习惯吧。”习惯这东西是最难改的。

“那司机没国内驾驶本？”

“车本我刚看了，有是有，但却是很多年前的了，早过期了。”

“中国人？”

“应该是。”

“打人的呢？”董学斌问，“谁先动的手？”

警察一犹豫，“考察团的人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但旁边路人和被打的雪铁龙司机都说是那些日本人先打的人。”

董学斌厌恶地拧拧眉头，不用看也知道先动手的不是那对儿小夫妻，对方考察团车里总共三四个大老爷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那雪铁龙司机还带着媳妇，就俩人，怎么可能先去打人？但这件事本身就不好处理，给考察团的人带回去拘留？这会影响到他们对延台县的印象，可要不处理吧，跟被打的老百姓怎么交代？

远处，一个穿西服的男子不耐烦地走过来，“怎么还没处理好？”

警察低声对董学斌道：“这就是那撞人的司机，也参与了斗殴。”

董学斌瞥瞥他，心说撞了人打了人你丫还挺横？

“我们老板问了，现在能走了吧？”司机看看董学斌他们，“我们还有事呢！麻烦快点行不行啊？”汉语说的不错，一听就不是日本人。

那警察知道这伙人的重要性，马上道：“请稍等，我们正在处理。”

司机一咂嘴，看看表道：“这都十几分钟了，你们什么办事效率啊？你们处理不了的话用不用我给你们向书记打电话？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是对方的车半路突然钻出来的，撞上了以后那男的还推搡我们，先动了手，我们这才正当防卫了一下，从头到尾都一点责任也没有！”

董学斌冷冷看他一眼，“不是你说你没责任就没责任的！明白吗？”

那警察一听他拿向书记压自己，也有点烦了，“哥们儿，你驾驶本早过期了，真要算起来这是无照驾驶。”

司机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当即折身回去了。

警察用只有他和董局长能听到的声音骂道：“狐假虎威！什么东西啊！”

董学斌也看那司机不顺眼，打了人你还挺有理？

那边，司机拉开车门低声用日语对坂本先生道：“老板，那些中国警察故意找茬，不让咱们走。”司机也知道延台县的那些人巴结他们还来不及呢，就算打了人也不会有事，所以一点紧张都没有，而且，他虽然是中国人，但后来留学去日本后，偶然一次救过坂本先生的老婆，是在坂本老婆难产倒在街上的时候，那以后，坂本就非常感谢他，不但掉他来当专职司机，对这司机也是极为信任，不然不会来北河省的时候也带上他这个司机了。

坂本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在他看来这是件小事儿，小到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他们唧唧咕咕地说着什么，董学斌可听不懂，他走到那对儿小夫妻跟前，“我是公安局的，伤怎么样？”

青年龇牙咧嘴道：“警察同志，这帮小日本也太不讲理了，我正常行驶，走得好好的，突然后面就插过来一车把我给撞了，我下车跟他们理论，他们还动手打人，您看看，我媳妇也让人打了。”

董学斌想了想，“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尽快解决，大家都各回各的家，别耽误明天上班，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他们赔点钱，包括医药费和撞车的损失，三万吧，这事儿就算私了了，你看怎么样？”

小夫妻俩都不同意，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董学斌耐着心好说歹说了一阵，青年才道：“警察同志，我给您面子，行，三万三万，不过那穿黑西服的司机，必须得给我和我媳妇当面道歉！”

董学斌觉得这要求不过分，就微微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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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老妈被车撞了！

现场。

“董局，怎么处理？”交警和警察等待指示。

董学斌从小夫妻那里走回来，道：“那小两口同意私了了，赔三万块钱，给他俩当面道歉这事就算结了。”顿了顿，他道：“县里对考察团的事情很重视，无照驾驶的事儿就先不要管了，那司机打人的事情也是，不要记录，全当交通纠纷处理，等给了医药费以后就让他们走吧。”虽然有点不情愿这么就放过了打人的司机，但董学斌不能不考虑影响，这件事必须低调处理。

“明白了。”

一交警就走到丰田车前，给他们转述了过去。

一听说要赔钱道歉，司机脸就沉了，“都说我们没责任了！你们什么意思啊？”

旁边那刚也打了人的日本人也很不服气，唧唧喳喳说了几句日语，还指了指那对儿被打伤的小夫妻，脸上很气愤。

交警瘪着脸道：“我不知道在日本交通事故和打架斗殴事件怎么认定，但在我们国家看，都是各位的全责，我们已经很为各位考虑了，无照驾驶和打架的事情都没有再深究的意思，只是该给的赔偿和道歉总也不能少了吧？不然我们没法处理。”说完，他看向那个随行的翻译，“请翻译给你们老板。”

翻译低声跟坂本先生说了几句。

坂本看看他们，不耐烦地对着秘书唧咕了一声，“KASEILU。”

秘书就摸出一个包来，取出三万块人民币扔给了交警。钱给的还算顺利，估计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他们理亏，但当交警提出要打人的几个道歉的时候，却遭到了对方强烈的不满。一日本人也不清楚在说什么，哇哇呜呜，好像在说当时的情景，比划着似乎是被打的青年先骂了他们。

那司机更是道：“道歉不可能，一下车就骂人，没让他道歉就不错了！”

董学斌火了，“你们到底想不想解决？”按理说要是换了其他人，早被交警带回去处理了，哪儿会跟你这儿磨嘴皮子玩？董学斌已经很偏向考察团的人了，麻痹，你们丫还不乐意？

司机仗着这些人里就他最得坂本的信任，便道：“我看是你们成心找茬吧？想让我们道歉？那你跟我们老板的律师说吧！”说完这话，他就转身上了丰田，一打火就要发动汽车。

那对儿小夫妻立刻拦在了前面，“妈的！不道歉谁也别想走！”

交警也怒了，“董局长，这帮小日本给脸不要脸啊！”

董学斌冷冷看着丰田，也是气得不轻。

就在几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的开头，是县委那边的电话。

“喂，我向道发！”县委书记的声音沉沉地压了过来。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向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车祸的事为什么还没有解决？马上让他们走！”

“向书记，责任认定已经出来了，是日本考察团的人的全责，无照驾驶，打架斗殴，我正在现场处理这件事，被打的夫妻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让他们道一个歉，可考察团……”

“不用跟我说这个！立刻让考察团的人走！”

董学斌眉头一跳，“那我怎么跟被打的夫妻交代？”

“那是你要考虑的！现在一切以考察团的事最优先！”嘟嘟嘟，电话就挂断了。

无缘无故被数落了一顿，董学斌都恨不得撂挑子走人了，打了人，撞了人，不但一句抱歉的话都不说，我还得巴巴送着他们走？为了几个小日本，延台县老百姓的利益就不顾了吗？董学斌对向道发的做法越来越看不爽了，在他看来，这种投资建厂应该是个双赢的合作，可怎么现在延台县倒跟个三孙子似的？

吱呀一声刹车，远处，招商局的车急匆匆地赶来了。

孟祥麟下了车，见考察团还在现场，那对儿小夫妻拦在丰田车前，孟祥麟脸色就不太好看，踱步走到丰田前，从车窗里对着里面人道：“坂本先生，让您受惊了，您放心，我们马上处理。”

翻译跟坂本解释了一下。

坂本点点头，严肃地说了句什么。

翻译就对孟祥麟道：“坂本先生对你们延台县的办事效率非常不满意。”

孟祥麟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心里面有点着急了。

那丰田司机道：“老板跟老朋友约好了一起用餐的，你们能不能快一点？现在我们已经迟到了！”

“我们马上办！给我五分钟！”

孟祥麟阴着脸走向董学斌那边，“怎么这么久还没处理完？”

“呵，孟局长，这你应该问他们，别问我。”董学斌道。

那交警就把事情大致和孟祥麟说了一遍，在场的几个公安局的人都明白，不是他们不想处理，是考察团的人太得寸进尺了，仗着延台县有求于他们，想要他们手里的资金，这才气势汹汹，估计要是在日本，他们也不会这样。

孟祥麟听完，却没觉得考察团的人过分，反而觉得这种小事儿还要没完没了的计较，公安局方面太没有大局观了，孰重孰轻难道还看不出来？孟祥麟不敢耽搁什么，看都不再看董学斌一眼，转头走到小夫妻跟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吓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啊？这是来延台县的外企考察团！是县委请来的客人！你们就这么给延台县争光的？还不赶紧让开！耽误了投资考察的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青年怒火冲冲道：“我俩被他们撞了，让他们打了，怎么还是我们的不对了？”

孟祥麟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赔给你们钱了吗？还想怎么样？讹诈？你俩要是不服气！去公安局说话！”

几个交警面面相觑，脸色都有点黑。

董学斌也是暗暗一凝眉，吃里爬外的东西！

孟祥麟知道，对付这种小人物，就得吓唬他们，于是搬出了公安局，看那架势只要这俩小夫妻再敢拦在车前面就直接要抓人了，小夫妻也看出来了，政府的人是摆明了偏向那几个小日本的，根本不会给他们做什么主，他们当然不想进局子，说不准倒给他们来个治安拘留呢，末了，小夫妻愤怒地上了车，不甘心地开着雪铁龙离开了现场，临走时，青年还冷冷看了董学斌一眼，他刚刚可答应让对方道歉了的。

董学斌心里有点憋屈，现场的几个交警和警察也是。

孟祥麟却松了一口气，笑着走到丰田那儿说了什么，坂本先生就一摆手，司机瞥瞥董学斌，也开车走了。

那交警可不管孟祥麟是谁，他现在就认董局长，见那司机还不知悔改，就指着车尾喊道：“你怎么还开车！你驾驶本……”

孟祥麟瞪了瞪那交警，“够了！”

丰田司机根本不理后面，悠悠哉哉地一踩油门。

一警察郁闷道：“董局。”

“领导说了，一切以大局为重！”董学斌一分钟也不想待了，“收队！”

孟祥麟看着董学斌离开的背影，反感极了，在他看来，撞个人算什么？只要投资能到位，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公安局家属院。

回了家的董学斌进屋就把包重重扔到了沙发上，向道发也好，孟祥麟也罢，这些向系人马的办事作风实在跟董学斌的处事理念违背的太过厉害，完全不是一路人，其实董学斌也知道很多当官的就是这样，把利益放在第一位，道德，老百姓，甚至亲人和朋友，那都是排在利益后面的，但董学斌可做不到这点，所以才越想越生气。

要是有人拦路跟考察团的人收过路费，董学斌自然会第一个冲上去解决，能捂盖子就捂住，尽量不给考察团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刚刚这件事却完全是两码事，是考察团的人无照驾驶还打了人，这种情况下也要维护考察团的利益？以牺牲老百姓的利益做前提？难道这样考察团就会对延台县的印象好了？

扯淡去吧！

越这样巴结人家，人家越不把你当回事儿！

董学斌今天被扣了不少屎盆子，自己答应那小夫妻的道歉没有落实，老百姓肯定跟背后戳自己脊梁骨，考察团的人也看自己不顺眼，觉得自己跟他们成心找茬，向道发和孟祥麟估计也恨上自己了，等于董学斌弄了个里外不是东西！

有屎盆子都是我的，有政绩却是你向系的人马拿？

凭他妈什么！

董学斌点上烟狠狠抽了几口，随即就给梁成鹏打了电话，“喂，梁局长，负责考察团安全的任务，我觉得我胜任不了，您看别的局长有事情不多的吗？能不能换别人负责？”梁成鹏虽说也是向系的人，但董学斌跟他关系还是可以的，而且梁局长这个人也不错，人还算正派。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

梁成鹏也听说了方才的事儿，叹了口气，“董局长啊，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你当初可是答应得好好的，半路撂挑子的事儿可不是你小董的作风啊。”劝了他一会儿，梁成鹏反复强调让他以大局为重。

挂了电话，董学斌把手机扔到桌上。

大局个屁！说白了还不是向道发眼红这份政绩？装什么装啊！

突然，咔嚓咔嚓，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一身羽绒服的栾晓萍走了进屋，看看沙发上生闷气的儿子，栾晓萍赶紧换上拖鞋，“怎么了这是？工作上不顺心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董学斌咂咂嘴，“别提了，就那点破事儿。”

栾晓萍心疼地看看他，“你啊，从小到大，凡事都是太校真儿了，不顺心的事儿就不要想，睡一觉就过去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对了，您怎么来了？”

栾晓萍笑笑，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来，“下午上课，看见学校柳老师那儿有本杂志，上面几款围脖都看上不错，妈想着给你织一条呢，这个比毛衣省功夫，有个半个月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她坐到沙发上，翻开杂质给儿子看了眼，“你瞧瞧哪款你喜欢，妈明天去买毛线。”

董学斌道：“不都说不用了吗？到时候买一条就行了。”

“买的能跟织的一样嘛，现在外面那些做好的围脖，毛线都不行。”

“凑合戴呗，您费那个劲呢。”

栾晓萍唬起脸道：“快选一条，妈跟家闲着也是闲着。”

无奈，董学斌挨不过母亲的絮叨，只好扫了几眼杂质，随便指了一条不怎么带花的款式，这个织起来也省事儿，“就这个吧。”

栾晓萍低头瞅瞅，点点头，把杂志上那页窝了一个角儿。

“……行了，你休息吧，妈回去了。”

董学斌一看表，“大晚上的了，住这儿呗，要不我还得送您。”

“送什么呀，妈又不是不认路。”栾晓萍笑道：“正好商场还没关门呢，妈去给你看看毛线。”

董学斌苦笑一声，扶着老妈肩膀道：“妈，您儿子我也算是个千万富翁了，咱就别弄那一套啦，又不是买不起，到时候您再累出个脑血栓来，我还不得急死啊，围脖您想织就织，不着急，明年再戴也一样。”

栾晓萍拍拍他的手背，“呵呵，妈知道轻重，累不着。”

“得，得，我说不过您行了不？”

“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想说我啊，下辈子吧。”栾晓萍又嘱咐了儿子几句后，就转身出了屋，董学斌想送她回去，栾晓萍也死活不同意，她知道儿子遇见烦心事了，就让他放宽了心好好睡一觉。

老妈这么一来一走，也把董学斌的心思给岔开了。

董学斌就不再想刚刚的事儿，洗了把脸，上床睡觉。

半小时……一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正睡的香呢，闻声一睁眼，借着月光扫了眼墙上的挂表，已经九点多钟了，他心说大晚上的谁啊，就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一按接听键，“喂，哪位？”

“董局长，我交警队的。”

又是交警？董学斌坐起来道：“什么事，说。”

“我们现在正在医院，是这样，您……”那交警声音有些忐忑，“您母亲被车撞了。”

“什么！？”董学斌腾地一下下了床，愕道：“你再说一遍？”

“阿姨被车撞了，正跟县人民医院呢。”

董学斌怒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跟我汇报？”

“大概是二十分钟前，您母亲在商场南边的路段出的车祸，后来我们的人接到报警后赶过去，阿姨当时晕过去了，我们也不知道阿姨身份，后来送到医院后才找到了您母亲身份证，这才……”惠田乡派出所的人基本都认识栾晓萍，知道她是董局长的母亲，但县公安局里认识栾晓萍的人倒是不多。

董学斌听得脸都白了。

他现在身上的BACK还剩几分钟而已，根本不够退回到二十分钟前的！

“我妈怎么样？有生命危险没有？”

“没有，阿姨手和腰可能伤到了，但大夫说问题不大，至于骨折没骨折，医院这边正在检查。”

“我妈醒了吗？”

“阿姨刚醒，让您被担心，说她没事。”

没事个屁！被车撞了还能没事？董学斌大声道：“等着我！我马上过去！”说罢，直接挂掉了电话，抓起两件衣服就套在了身上，穿好鞋拿上包，急急忙忙出了门，下楼开车一路驶到了县人民医院！

二楼。

病房里，栾晓萍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正输着液。

董学斌碰地一下推开门，“妈！您怎么样？”

栾晓萍勉强道：“不是说了嘛，妈没事，就是让车碰了一下。”屋里的俩交警对视一眼，都自觉地走到病房外等着去了。

董学斌咬牙道：“没事什么呀，手疼不疼？”

“呵呵，不疼了。”栾晓萍道：“腰也没大事，你回去睡觉吧。”

董学斌火道：“我还睡的着吗我？”他坐在床上，看着老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都说不让您大晚上的买什么毛线去了！您……”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走了进来，“董局长。”

董学斌急道：“大夫，我妈什么情况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拿着一份X光片，道：“都还好，从片子上看没伤到骨头，就是老人家受了点惊吓，现在血压和心率不是很稳定，我们正在给你母亲输液，我建议最好住院治疗至少一个星期，把血压好好控制一下。”

董学斌一松气，没骨折就好。

栾晓萍笑了一下，“妈都说没事了吧？别担心了。”

董学斌眼圈一红，握着老妈的手道：“您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我去处理！”他站起来，转身走出病房，当把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董学斌脸色一下就阴了下去，看看旁边两个交警，冷声问道：“肇事司机呢！？”

“……跑了。”

“去查监控摄像头！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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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寒心！

肇事逃逸……还撞了董局长的母亲……其实不用董学斌说什么，交警那边也早就行动起来了，虽然已是下班的时间，但他们还是很快联系到了相关负责人，立刻调出了八点半左右商场附近路段的监控录像。这里不是京城，摄像头的覆盖度远远不足，由于事发地点并不是主要路口，没有摄像头，所以只能从其他路段的路过车辆里一一排查，并且指派了几个警察在事发地周围调查取证，顺便想找一找有没有目击者。

铃铃铃，手机铃声从兜口传来。

医院走廊里的董学斌一接电话，“梁局长。”

“……你母亲怎么样？”梁成鹏问。

“正在输液，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你先不要急，我已经加派警力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梁成鹏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接到底下人反馈上来的消息后，就马上下令排查，甚至必要时可以封锁路口，小董局长得罪的人很多，又是公安系统这种特殊的部门，所以梁成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除了意外车祸，也排除不了有人要报复董局长和他家人的情况，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肇事者！

挂了线，董学斌走回病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栾晓萍，他走过去坐在床尾，摸着母亲的手道：“怎么没睡？”

栾晓萍道：“睡不着，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董学斌脸上一狠，“还没有，妈，当时的情况您跟我说一遍。”

栾晓萍想了想，叹气道：“晚上妈从公安局家属院出来就坐车去了商场，上卖毛线的地方找了找，本来应该早出来的，不过碰见一个学生家长，就多说了一会儿话，等买完毛线已经八点多了，妈就顺着商场南路往西走，穿了条小街，想去那边做公交车，可刚等妈快出那条小街时，后面就过来一辆车，贴着辅路开过来的，我也没想到那车能撞到我，而且那车开得很慢，结果等妈刚走到小街和马路交界的路口，后面的车就从妈身边过去，然后向右转弯了。”

董学斌狠着脸道：“直接撞的您？”

“是车尾刮了一下，不是车头撞的。”

“车尾怎么会刮到？”

“妈没注意那车，看前面路口红绿灯快变了，就小跑了两步想赶上那个绿灯，结果后面车这时也一下越过去拐弯了，妈一没留神才被刮了一下，撞了我的手，然后一带我我就摔地上了。”栾晓萍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那车也没停，拐过弯就是马路了，妈倒地的时候正好在一个小绿化带那儿，有树有花挡着，也没看到那车的牌照。”

董学斌一沉吟，“您觉得那车是故意撞您的吗？”

“不是。”栾晓萍摇摇头，“可能是赶巧了。”

“巧？既然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没撞了人还不停车？连下来看看都没有？”董学斌也怕是别人在报复自己，心里很疑神疑鬼，“那车什么颜色的？”

“记得是……黑色的。”

“什么牌子？”

“这个妈不懂，也没看见。”

又了解了一下，董学斌觉得这不像是报复，如是对方真想撞老妈的话，应该直接用车头去撞的，不会开过去再拐一个弯儿，但纵然是意外，董学斌也是怒火冲冲，撞了人，连下车看一眼都不看就开车走了，好在老妈没受重伤，要是真胳膊断了大量出血，肇事车连急救车也没叫，那样，晕过去的老妈几乎必死无疑，这是问都不用问的！自从父亲去世后，栾晓萍和董学斌一直相依为命，感情非常深，现在老妈差一点就死了，这让董学斌肺都气炸了！

麻痹！

你他妈给我等着！

董学斌出了医院，开车就去了县公安局。

早都过了下班的时间，公安局大部分办公室都黑着灯，只有几个夜班的科室亮着，董学斌蹬蹬蹬上楼，直奔指挥中心，一推门，里面站着一个办公室的副主任和几个警员，局长梁成鹏也在，大家表情严肃，都盯着前面的一个电脑看着，显示器上正是几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画面。

“梁局。”董学斌踱步走上去。

梁成鹏一回头，“董局长，你来的正好。”

“查到了？”董学斌精神一提，“什么车？”

旁边一个警员道：“根据现场的车胎痕迹鉴定和周围目击者的描述，事发时出现过的车大约有三辆，经过我们排查，最后从监控录像里锁定了一辆嫌疑很大的车。”他一指电脑显示器，“您看，就是这辆。”画面上是一辆黑色轿车经过一个十足路口时拍下的画面，那是辆黑色的丰田锐志。

丰田？董学斌愣了一下。

“这是车牌号。”警员放大图像，调出了那个车牌。

董学斌一下就火了，这个车牌，是那帮日本考察团的车，绝对错不了！

“能确定吗？”梁成鹏沉着脸问。

警员道：“基本不会错，撞人的就是这辆车。”

又调出了一副更清楚点的画面，可以看到开车的司机，正是下午开着丰田撞了人还打了人的那个司机，董学斌的拳头已然猛地攥了起来，这帮王八蛋，傍晚的事儿还没跟他们算清楚呢，现在又欺负到我头上了？当时警察特意还告诉过他们，司机的驾驶本早就过期了，是无照驾驶，不能再上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当回事儿，还敢开车，还敢撞人肇事逃逸！眼里根本就没有法律！

董学斌转头就要走。

“小董，你先回来！”梁成鹏叫住了他，“冷静一点。”

董学斌嗖地回头看着他，“您让我怎么冷静？我妈差一点就没命了！”

“你现在去了能起什么作用？把人抓回来？放心吧，虽然你母亲没有重伤，肇事逃逸罪一般只有重伤或死亡才能判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就算构不成肇事逃逸罪，这事儿也不会说说就算了的。”梁成鹏马上对着旁边的人道：“去日本考察团下榻的酒店追查肇事车辆，立刻做事故鉴定，先确认是不是那辆丰田车撞的人。”

“是。”几人领命。

董学斌压着火道：“梁局长！”

“你跟我在这里等着，出了结果再说。”

“事情都明摆着了，还等什么？”

梁成鹏怕他冲动，“万一查错了车呢？不要急，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梁成鹏也知道这次的问题比较严重，可跟下午那档子撞车的事儿不一样，撞人逃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问题严重的话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更何况事情牵扯到了延台县干部家属和日本考察团，这就更敏感了，保险起见，梁成鹏摸起电话走到一边，当即跟县委书记向道发汇报了情况。

听到消息的向道发眉头一蹙，心说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董学斌？这种投资考察的关键时期怎么净出事！他手指头敲着桌子想了想，就拨了孟祥麟的电话，把事情一说，让他立刻去酒店处理这件事。

孟祥麟知道后，怔了一下，马上拨通日本考察团的电话。

酒店里。

三层，3012房。

随行翻译放下电话，用日语道：“坂本先生，是招商局孟局长的电话，他说警方正在赶过来，说咱们的车涉及到了一起交通肇事案。”他就将电话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边遍，说完，翻译语气中略带着一些忐忑，“是不是大约一个小时前从餐厅回来的时候，路口那里？”

坂本先生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秘书几人面面相觑，司机则是眼神一缩，有点紧张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秘书回忆道：“路口那里，好像是撞到了什么，我听见叫声了。”

坂本先生其实也听见了，他们当时刚跟几个老朋友吃过饭，回来的路上车子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坂本正在给公司总部打电话，说着这边的事情，就没太注意，等放下电话后他还问了一句刚刚什么声儿，那个他一直很信任的司机却说没什么，说车好像刮了下台阶。

秘书和翻译当时也没看到，他们注意力都没在外边，听到声音后回头一看，外面是一小片绿化带，什么也没有，所以也没当回事儿。

只有司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拐弯的时候就瞧见了那个中年妇女，车尾碰的一响后，司机心里就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好，从反光镜瞧了眼，那妇女可能被撞倒了，但却没什么血，司机这才放了心，心想那妇女也不会撞出重伤，加上傍晚时他已经出过一起车祸了，司机怕坂本先生怪罪，就没言声，故作镇定地继续开车，停都没停。

“张志峰。”几人都看向司机。

司机张志峰假装道：“我也没注意，没看到有人。”

一个晚上出了两起车祸，饶是坂本先生很信任张志峰，也不禁眉头大皱。

张志峰有些踌躇不安，推卸责任道：“坂本先生，中国有种诈骗手段，这里人叫碰瓷儿，因为交通法规的原因，机动车辆撞到行人后，不管是谁的过失，最后都是机动车要承担大部分责任的，所以有人就钻了空子，经常看见机动车后就假装撞上去，然后躺在地上装成受伤，为了骗钱，嗯，咱们晚上的时候一直正常行驶，这后面突然出来一人还巧不巧的撞上了咱们，估计肯定是碰瓷儿的。”

坂本先生奇道：“还有这种事？”

翻译也点点头，“是有，而且在这里很常见。”

“伤者呢？”坂本先生问：“什么伤？”

翻译道：“听孟局长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扭了一下，轻伤而已吧。”

这时，警方的人到了，其中几个人直接去了停车场，找到了那辆丰田锐志，一看，车尾那里果然有一点点痕迹，其余几人上了楼，按门铃进到了3012房间，跟那几个日本人询问情况。按理说应该是把肇事司机和同车的这些日本人带回交警队问话的，但这些人身份特殊，就放宽了一些，只在酒店调查取证着。

因为这种事故调查比较麻烦，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有弄完。

坂本先生看看表，有点不耐烦了，“还没有好吗？”

司机张志峰也不紧张了，被撞的人也没伤着什么，出不了大事，就看着几个交警道：“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没看见有人，所以才直接开车走了，而且是她自己撞上来的，这是想讹我们钱，你们要调查就去调查那女的吧，不是也没受什么伤吗？至于这样？坂本先生还要休息呢！”

“讹你钱？”一交警怒了，“你再说一遍！”

另一个老警员也是眼睛一瞪，“那是我们公安局的家属！是董局长的母亲！讹钱？你真想得出来！”这司机的话非常拱火，在场的几个警员都恨不得直接把人带回局里了，董局长母亲碰瓷？这话傻子都不会信，县局上下谁不知道董局长家有钱啊，看那辆奔驰商务就知道，一百多万的车都买了，难道还差你那几百一千块钱？

董局长母亲？张志峰一愣，是公安局的领导家属？

就在现场几个警员跟张志峰起了争执的时候，孟祥麟到了。

“喊什么喊！”孟祥麟对着几个警员喝道：“注意工作方式！”

这帮公安局的人可不买孟祥麟的帐，但碍于对方是这次投资考察的负责人，跟向书记关系又非常近，所以气闷归气闷，还是没有再争吵什么。孟祥麟训斥这些公安局的人，就是做给日本考察团的人看得，他可不想考察团对延台县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孟祥麟接着道：“调查什么结果？”

“是他们撞的人，车上痕迹已经鉴定出来了。”一警员道。

张志峰辩驳道：“说了不是我们撞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孟祥麟看向坂本，“坂本先生，你看……”他主要想看看坂本的态度，要是坂本什么也不说，他就让警方处理了，要是坂本非要保住这司机的话，那……坂本看看他，说了一串日语。

翻译用中文道：“坂本先生说会赔偿一定数额的医药费，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们当时都没有看见那个妇女，不全是他们的过失。”

一警员脸色愠怒，撞人逃逸，这还不是你们的过失？

孟祥麟又跟坂本交流了几句。

末了，坂本的翻译道：“坂本先生说他还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孟祥麟见坂本面色不悦，就知道他已经很不耐烦了，想了想，道：“那就不打扰了，这件事我们会处理。”转头看向那几个公安局的，“走吧。”

几个警员愕道：“走？”

人还没抓，事情还没办，走？

孟祥麟也懒得理他们，去到走廊里就拨了向道发的电话，“喂，向书记，事情查清楚了，是考察团的车撞了人，但事故的原因还有待调查，坂本先生他们都说是董局长母亲自己撞上去的，不过，倒是答应赔钱了，我看坂本先生对那司机很看重，关系可能不一般，就没让公安局的人再说什么，您看这事儿是不是低调处理？反正董学斌母亲也没伤的很重，要追究责任的话，我怕坂本先生那边……”孟祥麟对董学斌一点好感也没有，心里面自然是偏向能给他带来政绩的坂本先生。

向道发淡漠道：“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向道发的电话打到了梁成鹏手机上。

“按民事纠纷解决，低调处理。”向道发道。

梁成鹏怔了怔，“那肇事司机呢？他可是无照驾驶！而且逃逸了！”

“对方当时并不知道撞了人，不是恶意逃走的，就先不要动了。”向道发道：“好了，这事儿你尽快办，做好董学斌和他母亲的工作，要他们有一些大局观，不要闹大，一切都是为了县里的经济发展嘛。”

嘟嘟嘟，电话断了。

梁成鹏还在那里举着手机沉着眉，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低调处理！？

无照驾驶撞了人且当场逃逸，这种案子也能低调处理？更何况撞的可是公安局干部的家属！如果真这么办了，他怎么跟董局长交代？怎么跟公安局的人交代？为了几个日本人的投资就要牺牲延台县老百姓的利益？傍晚的事是这样，刚刚的事也是，顾全大局？这顾全的哪里是什么大局！

就算梁成鹏是向道发提拔起来的干部，在这件事上，梁成鹏也是觉得向书记的处理太过莫名其妙了！即便你看董学斌不顺眼，小董也为了延台县做过不少贡献，直接让你受益的事情就有两件，你能当上县委书记，是董学斌找到了一份扳倒前任书记的证据，前阵子你能得到市里省里的表彰，也是董学斌拼死为延台县挣来的功劳，可现在呢？董局长母亲被人撞了，你居然一点也不顾忌小董的贡献，却反而去偏向着那些日本人？？

这就太让人寒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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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忍无可忍！

晚，十点。

县公安局一间办公室里，梁成鹏把董学斌叫了进来，“小董，你先坐。”

董学斌却站着没动，“梁局长，事故鉴定出来了吗？”

“出来了。”梁成鹏看看他，“是日本考察团的丰田撞的人。”

麻痹，果然是他们，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老妈这笔账，他得好好跟这帮人算一算，告了个辞，说话就要去酒店抓人。然而，梁成鹏叫住了他，心里面叹了口气后，就将向书记刚刚的指示跟他说了一遍，“向书记的意思是，不要追究司机的责任了，尽量低调处理，让他们赔一些医药费。”

董学斌懵了下，“什么？”

“大局为重吧。”梁成鹏无奈道。

听到这话，董学斌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大局？这还叫大局为重？梁局长，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什么是大局？老百姓才是大局！老百姓的事情才是大事！现在为了一个日本考察团去牺牲老百姓的利益！视法律于无物！这叫什么大局？这是谁的大局？我看不是延台县的！是他向书记的大局！”

“别胡说！”梁成鹏心说这小董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

董学斌怒火滔滔道：“您不是不知道，下午那起车祸的时候，警方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撞了人打了人，赔个几万块钱就放人走了，您知道当时被打的老百姓和围观的群众怎么看咱们吗？都在心里骂我们呢！临走时还反复告诉那司机，他没有驾驶本不能开车！那是无照驾驶！可他们一句话也不听，晚上又撞了人！还他妈肇事逃逸！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是刑事案件！是触犯了法律的案子！怎么着？那些日本人就能特殊对待？就能一路开绿灯？难道他们是人，咱们延台县的老百姓就不是人了？”

“小董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

董学斌道：“被撞的是我妈，我母亲差点就死在那里了，梁局长，我董学斌好歹也为咱们县立过几次功，也为老百姓办过一些事，可现在怎么回事儿？我连个小日本的司机都比不上？为了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投资，我连秉公执法的权力都没有了？我妈就得白白让他们撞？”

梁成鹏又何尝不认为这事儿很操蛋，叹叹气，没有说什么。

董学斌知道向道发看自己不顺眼，压着自己的晋升，时时刻刻都想收拾自己，可董学斌没想到，向道发居然明目张胆地偏向那些日本人，连基本的道理和法律都不管不顾了，欺人太甚了！自己为延台县做出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现在非但没落到什么好处，反而还被处处打压，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向道发！

你丫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梁成鹏怕他胡来，就道：“这样吧，你先去医院陪陪你母亲，这件事，我在帮你交涉一下。”

董学斌激动道：“梁局，我不差他们那几万块钱！”

“我知道，到时候让那司机给你母亲当面赔礼道歉，这样你看行不行？”

道歉就完了？董学斌正在气头上，当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梁成鹏耐心道：“这些都是日本人，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一个不好有可能引起很多其他方面的问题，那司机张志峰我虽说是中国国籍，但很得坂本的信任，就算真的把人抓了，坂本也会给他找律师的，加上你母亲伤势并不太严重，想定肇事逃逸罪基本不太现实，判不了什么刑的，反倒会给你惹来一身麻烦，小董啊，我也是为你好，只为了出一口气……值吗？”

值！当然值！

在董学斌看来，人不就是活的一口气吗？？

梁成鹏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反复劝了他好久，末了才让董学斌回去了。

出了公安局，董学斌阴着脸开车直奔县人民医院，路上，电话响了。

是刚刚去考察团下榻酒店查案的警员打来的，“喂，董局长，上面通知说肇事逃逸案不让我们继续查了，无照驾驶的事儿也不让记录在案，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帮日本人也是，一点认错的态度也没有，咬死了说不知道您母亲被撞了，简直……这案子太窝火了啊！”

董学斌眼神一冷，“不承认？”

“何止这样，他们还说……是您母亲自己撞上去的。”

草！董学斌怒气一涌，“还谁说什么了？”

“还有招商局的孟局长，他刚才一过来反倒还把咱们公安局的人训斥了一顿，那表情像是在说咱们小题大做似的，明明咱们是秉公办案，怎么倒弄得咱们不对了？而且孟局长非常偏颇那些日本人，一上来问都没怎么问，摆明了就是想给那几个小日本撑腰，好像他们撞了人也是应该的似的！”

“孟祥麟？”董学斌眯眯眼睛。

“董局，我们正在酒店外面，您说现在该怎么办？”那人请示道。

董学斌失笑一声，“上面都下指示了，还能怎么办？”

“可是……”

这件事不仅仅寒了董学斌的心，同样也寒了公安局干警们的心，一来大家都对小董局长非常尊敬，能为老百姓豁出性命的领导干部全省也找不出几个，所以董局长母亲出事，很多人都异常愤怒，再者，董局长母亲是公安局的家属，也是大半个公安局的人，现在被车撞了还讨不了公道，兔死狐悲的情绪也逐渐蔓延开来，更何况那些小日本在接受调查时态度极其恶劣，这让不少办案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都听您的，您吩咐吧！”那干警语气坚定道。

电话那头又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董局长，抓不抓？”

不是所有人都怕事儿的，那边留下的几个人早都商量好了，他们都不甘心案子就这么结束，太窝囊了！

闻言，董学斌心中一热，有些感动。

“董局……”

“您下指示吧！”

董学斌吸了口气，“原地待命！”

“是！”

挂了电话，董学斌将车开进了医院大院，他暂时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呢，就像梁局长说的那样，即使是抓了人，那司机也判不了太重的刑，可到时候万一坂本一怒之下取消考察投资，那董学斌的处境可就糟糕了，向道发一定会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所有能在投资考察事情上得利的向系人马也会恨上自己，梁成鹏所说的那句话董学斌此刻也在问自己——就为了出一口气，真的值吗？

病房里。

栾晓萍正望着窗外的月色，旁边摆着那捆儿沾了些血和泥土的毛线。

“妈。”董学斌走进屋里，“怎么不睡觉？”

栾晓萍眼神一收，侧头看着儿子笑笑，“刚才睡了一会儿，不困了，对了，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董学斌表情僵硬道：“已经查到了。”

“嗯，你也别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抓人的事儿让底下人去就行了。”

“我明白。”

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董学斌见老人家精神还不错，就放了心，让老妈好好睡觉，自己则是出去到了医护值班室，找到了今天值夜班的王大夫，跟他问了问母亲的病情，王大夫说恢复的还不错，血压和心跳都控制住了，只要保证睡眠和轻松的精神状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另一边，病房里走进来一个中年人。

栾晓萍狐疑地看看他，“……您是？”

中年人板着脸道：“我是招商局局长孟祥麟，负责考察团接待工作的。”

考察团？招商局？栾晓萍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招商局局长是正科级干部，比自己儿子的级别高，于是也拘谨起来，单手扶着床勉强坐起来一些，“孟局长，我这下不了床，怠慢您了，快坐。”她以为对方是来探病的。

孟祥麟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

栾晓萍也察觉到了对方态度不是很好，心中不解的很。

“是这样，撞你的人其实是日本来的考察团，专门为了这次延台县建厂投资的，金额很大，连县委向书记和谢县长都十分重视。”见栾晓萍愣了一下，孟祥麟继续道：“所以上面让我和你说一声，要顾全大局，等明天对方赔付的医药费就会送来的，这就算到此为止了，你也劝劝董局长，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一切都是为了延台县的发展，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到考察投资啊，小栾，你也是教师，是党员，我想应该有这个觉悟。”

栾晓萍被吓了一跳，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很重视？

孟祥麟道：“你也知道董局长的脾气，上面就是不放心他，才让我过来跟你沟通一下，要是考察真因为董局长而夭折了，对你儿子今后的发展可是十分不利的，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栾晓萍脸色一白，“小斌会担责任？”

孟祥麟过来这里亲自做栾晓萍的工作，他是很不情愿的，但不情愿也没办法，万一栾晓萍和董学斌都不答应死活要往上闹的话，事情就不好处理了，所以孟祥麟必须跟栾晓萍好好“谈一谈”，其实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利害关系，一个农村妇女，想来也不敢跟县里对着干，“……明白了吗？你也没受什么重伤，到时候多让他们赔一些医药费就行了，别害了你儿子。”

栾晓萍慌张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跟小斌说！”

孟祥麟满意地点点头。

栾晓萍是真急了，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撞他的居然是县委书记都很重视的投资商，在栾晓萍心里儿子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比小斌更重要，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却不能害了小斌，不能耽误儿子的前程，想到这里，栾晓萍心中虽然委屈得难受，但还是咬牙忍了下去，不能让儿子因为自己惹祸上身，要是真让县委书记恨上小斌，那小斌的前程也就彻底毁了。

栾晓萍越想越着急，突然，她面色惨白了一下！

“那我走了。”孟祥麟就准备回去了。

这时，只见栾晓萍忽然痛苦地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滴，滴，滴，病床边上的监控仪器开始急匆匆地报警了，血压越来越高，120……130……140……150，心跳频率也越来越快，80……100……120……135……栾晓萍伸手抓向枕头，想去摸那速效救心丸，但摸了两下却没拿到，下一刻，栾晓萍就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床上！

孟祥麟皱皱眉，没料到她这么不经吓唬。

原地站了几秒钟，孟祥麟就一句话也没说地转头快步出了病房，准备离开。

病房里的仪器和护士台是相连的，病房报警护士台也会第一时间收到，走廊里，王大夫和几个护士飞快跑过来，董学斌也满脸焦急地跟在后面，他们都不明白栾晓萍本来病情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发作了，甚至血压和心跳比刚送来医院的时候还要严重，好像是急性心脏病发作似的。

妈！你可千万别有事！

董学斌眼睛都红了，与孟祥麟擦肩而过时也没太注意他，一颗心思都在病房里。

孟祥麟没言声，要是栾晓萍真死了，他可不想沾这屎盆子，径直走到电梯口，坐电梯下楼离开了。

“妈！”

推开病房门，只见栾晓萍一动不动地侧身倒在床上，生死不知！

董学斌急急一抓王大夫的手，“大夫！快！快救我妈！”

王大夫飞快扫了眼血压和心率图，对着护士道：“送抢救室！快点！给赵院长和孙主任打电话！马上抢救！”

董学斌忙问：“我妈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呢！”

王大夫绷着脸道：“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突发性心脏病，具体还不能确认，要进一步检查。”跟董学斌解释了一句后，王大夫立刻吩咐一个护士需要注射的药剂，要他们马上去准备，然后回头道：“一般高血压的病人，心脏状况都不会很好，虽然您母亲一直没有心脏病，但也……”

董学斌脸色连变了数下，“能救过来吗？”

“我只能说会尽最大努力。”大夫没把话说死。

看着大夫和几个护士推着病床急哄哄地往前跑，董学斌双手重重拍了下脸蛋，往上一捋，抓着头发靠在墙上，手都有点颤抖了起来，刚刚老妈病情还没什么大碍，大夫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怎么会突然发病了？情绪波动太大？不可能啊，临走时老妈还笑呵呵的呢，看上去已经度过车祸的惊吓了啊？

等等！

等一等！

董学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一个端着托盘走过去的护士，“刚刚谁在我妈病房呢？”

护士一愣，“我好像看见有个男的进去了。”

董学斌道：“是不是孟祥麟？”

“……这我就不知道了，孟祥麟是谁？”

董学斌记得之前似乎瞧见了孟祥麟在走廊，但又不是很确定，想到这里，他嗖地一抬头，看见了医院走廊上方那个监控摄像头，就道：“护士，带我去监控室，把刚刚这二十分钟内进这层楼的录像调出来！”

要是别人的要求，护士肯定转身就走，可董局长发了话，她当然没法说什么，公安局的人是有权查看这些的，于是乎，她就去护士台打电话联系了院方领导，电话里，院方立刻答应了董局长的要求，带着他进了监控录像室，开始调出一段段影像资料。董学斌压着愤怒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看着显示器。

“有了。”

“就是这个时间吧？”

两个工作人员指着监视器。

董学斌头一低，“……对，放大一些！”

监控视频里，一个中年人的背影突然映入了视线，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孟祥麟，只见他板着脸走进了老妈所在的病房，大约五分钟后，也正是老妈发病的当口，孟祥麟快步出了屋，顺着走廊往外走了。

董学斌彻底怒了，这个老王八蛋！！

不用问董学斌也能猜到孟祥麟去干什么了，肯定是因为考察团的车肇事逃逸的事情，他这是去吓唬老妈，不想让她张扬和追究考察团的责任！栾晓萍刚刚受过车祸的惊吓，情绪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现在又被孟祥麟一吓，突然发病也就解释的通了！

向道发！孟祥麟！

我草你俩大爷！！

董学斌只觉一股热血呼地一下涌上了脑门，他碰的一声将手包摔在了地上，自己母亲都让车撞了，你们不但不帮着她讨公道，居然还找人警告她吓唬她？这是要干什么？这他妈是要置我妈于死地啊！这是我妈让日本人开车撞了吗？怎么好像是我妈开车把日本人给撞了？到底谁他妈是受害者？？

好！好！

你们不就是惦记着那份政绩嘛？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

我董学斌要是让你们拿到这份政绩，我他妈跟你们的姓！！

董学斌拿起包来就出了医院，开车往考察团下榻的酒店飞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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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抓的就是你！

晚，十一点。

灰蒙蒙的夜色下，一辆奔驰商务吱啦一声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大门口，刺耳而愤怒的刹车声响彻在寂静的街头，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董学斌一把拉开车门，托着一张阴怒的脸下了车，径直大步走向酒店大厅，他心中想着正在抢救生死不知的老妈，想着向道发的打压，想着孟祥麟的嘴脸，想着日本考察团的目中无人，董学斌早已经压不住火气了，他要好好算算这笔账！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您吩咐吧，我们听您的。”

几个警员一直等在酒店外边，闻声，都踱步迎了上来。

董学斌数了数，有四个人，他们年岁都不太大，有交警队的，也有治安科的，虽然董学斌没法一一叫出名字来，但也都知道他们，其中有两人以前在那次山体滑坡袭来的时候还曾跟董学斌并肩战斗过，看看他们几人，董学斌绷着眉毛道：“这次任务不是局里指派的，也不是县里指示的，全都是我个人的决定，出了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一切后果都与你们没半点儿关系。”

“董局长，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是啊，我们不怕事儿！”

董学斌摆摆手，“不用多说了，走！”

很多领导可能都不喜欢董学斌，因为他脾气太臭，许多事情都不顾及影响，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钟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但董学斌的下属却往往都对他非常尊重，因为他很爱护属下，有时候宁愿自己多担一些责任也会保护好下面的人，这跟董学斌以前的生活经历有关，也正是他得人心的地方，所以在县里和县公安局都明令对考察团不予追究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敢站在董学斌这边听他号令。

大厅里。

两个前台小姐疑惑不定地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董学斌走在最前面，边走边伸手插进怀里摸出工作证，站到前台重重将证件往桌上一拍，“公安的，给我查查一个叫张志峰的住哪个房间！”

前台服务员看了下证件上的警徽，就在电脑上赶快一查，“在3015。”

“好，拿上3015的房卡，跟我走。”董学斌道。

“抱歉。”女服务员犹豫道：“我需要跟我们经理打一声……”

董学斌打断道：“我再说一遍，拿上3015的房卡，跟我走！”

女服务员看看另外一个值班的，无奈，只好找出了一张备用房卡，走到电梯那里按了下，叮，电梯门开，她就带着董学斌和几个干警上了三楼，出来后，顺着走廊往右一拐弯，走了十几步后女服务员停下，看看左侧挂着3015牌子的商务间，一犹豫，轻轻用房卡在上面插了一下。

滴。

门锁一响，门开了。

董学斌挥挥手，示意女服务员靠边，后面，两个干警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是谁？”屋里有人警惕地喊了一嗓子。

董学斌也跨步走进屋，随手按开了吊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日本考察团的司机张志峰，他正在睡觉，一身秋衣秋裤的他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瞪着董学斌这几个不速之客。

一干警冷声道：“张志峰？”

张志峰看看他们，“……干什么？”

干警道：“你说干什么！给我穿上衣服起来！”

旁边那交警道：“今天傍晚六点左右，你涉嫌无照驾驶和人身伤害，打伤了雪铁龙车主和其妻子，晚上九点左右，你无照驾驶撞了人，案发后驱车逃离现场，涉嫌肇事逃逸，甚至怀疑你是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交警扣屎盆子的工夫也不比向道发差多少，直接给他按了顶杀人的帽子。

张志峰怒道：“跟你们走？你们哪个公安局的？”

干警喝道：“延台县还有几个公安局？别废话！你走不走？”

“我跟你们说多少遍了！啊？不是我撞的人！是那女的故意撞的我！你们孟局长不是已经说没事了吗？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利？凭什么？”张志峰的火气好像比他们还大，拿起手机就翻起了号码，“等我给你们孟局长打电话，这是要干什么？随便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蓦地，董学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抓的就是你！”

“啊！”张志峰吃痛地叫了一声。

董学斌硬生生拽着他头发把他揪下了床，张志峰手里的电话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没有打出去，董学斌狠着脸将他脑袋提拉到自己眼前很近的地方，冷冷盯着他的眼珠子，“如果不知道我就告诉你！你的孟局长是招商局的！跟公安局是两个部门！你要是觉得孟祥麟说了算！觉得他能管公安局的事儿！那你等会儿进了小黑屋以后就给他打电话试试！看他能不能保你出来！”

张志峰火道：“你给我放开！”

董学斌一拽他脖领子，一把将他往地上一扔，“带走！”

那干警也不客气，一掰张志峰的手直接将他制住，压着他就往外走。

张志峰嘴里骂骂咧咧地大喊着，末了还叫着跟他同行而来的几个人的名字，察觉到不妙的他已经开始呼救了。他们都住在同一个楼层里，不是门对门就是门挨门，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三个日本人立刻冲了出来，一个是秘书，一个是随行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看样子是保镖之类的人。

张志峰唧唧喳喳地就用日语说着什么。几个日本人一听，顿时火上眉梢，秘书赶快打电话，另两人则踱步上来推搡着他们，嘴里唧唧咕咕着日语就想把张志峰给要回来，不让他们带人走。虽然董学斌他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好话，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场面有点乱了。

干警恼道：“公安办案！都给我一边去！”

俩日本人不听，一脸怒火地拽着他们，谁也不让走。

一旁的董学斌一直没有言声，就在那边看着他们，对这几个小日本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撞了栾晓萍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车里坐着的，可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叫急救车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开走了，撞了人后还嚣张成这样，简直是目无王法，太不把共和国的老百姓放在眼里了！

“董局长，怎么办？”那干警询问道。

交警被那日本的保镖推了一下，险些摔倒，“董局！”

董学斌眼中一寒，二话不说就抬起脚，冷不丁一脚踹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鞋子狠狠落到了那日本保镖的小腿上，见对方左腿一弯，董学斌又踏前一大步，膝盖向上猛然顶去，顿时磕在了那人的肚子上，那保镖疼得汗都下来了，软倒在地，对着地板一个劲儿地咳嗽着。

张志峰惊怒道：“你还敢打人？”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见另个小日本还在推搡着一干警，他便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接给了那小日本一个嘴巴子，那人脑子一懵，差点晕过去，董学斌大声道：“妨碍执法！当众袭警！这俩人也给我带走！”

几个干警一听，胆气登时壮了，三下两下就将那两人也压住了！

旁边的女服务员都看傻了，她知道这几个日本人身份不一般，在他们入住的时候经理还特意嘱咐过，可谁想领头的这公安二话不说就敢打人，还要把他们抓走？咦？他们刚刚叫董局长？这就是那个公安局的瘟神董局长？怪不得那么大胆子呢！听说董局长连县委书记的亲戚都抓过！这种事情一般人可干不出来！

“放开！”

“凭什么抓我！”

叫嚷声不绝于耳。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袭警这词在日本也有吧？不抓你抓谁！”董学斌一侧头，看着女服务员道：“你们酒店这层楼有监控设备吧？带我的人过去把刚刚的录像拷贝一份，留在公安局作证据。”董学斌早惦记收拾收拾他们了，所以方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等机会，见他们还敢推搡干警妨碍执法，哪还会轻饶他们，正好借着机会都把人弄走，连踢带打好好出一口气！老妈之所以发病晕过去，他们几个和孟祥麟都要负全部责任的！

酒店外，几个将那些考察团的人压上了车。

董学斌看向一个干警道：“傍晚的打人斗殴，晚上的肇事逃逸，还有刚刚的袭警，马上给我记录在案，存进县局的系统。”

“是，我这就去办。”

“走，回局里！”董学斌拉门上车！

这次日本考察团来投资的事情可是延台县的大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紧巴巴地盯着呢，这边一出事，消息立刻传开了，县委书记向道发也被惊动了，听闻董学斌把考察团的人抓了，还在酒店打了两个日本人，向道发顿时震怒，挂掉周秘书打来的电话后就拨了梁成鹏的手机。

“梁成鹏！你给我搞什么呢！”向道发大声质问！

梁成鹏愣了下，“向书记，出什么事了？”他还没收到消息。

“董学斌把考察团的人抓了！抓了三个！他要干什么？啊？我倒问问他要干什么！”向道发火道：“胡闹！”

梁成鹏脸色微变，“可能里面有误会……”

“不用说了，你亲自去，马上把人放了！”嘟嘟嘟，电话断了。

梁成鹏脸色不太好看，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后，就一举手机拨通了董学斌的电话，“小董！你怎么搞的！马上放人！”

还在车上的董学斌淡淡道：“梁局长，不是我董学斌不讲道理，我就是要一个公道，就这么难？放人？我母亲正在抢救，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肇事逃逸！伤者病危！难道这么大的案子我连抓人都不能抓？我就他妈不明白了！这法律是给谁准备的？考察团的人是人！我妈就不是人了？”

梁成鹏一愕，“你母亲病危？”

“梁局，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事儿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挂了电话，梁成鹏马上打去了县人民医院的一个熟人那里，“喂，我老梁，董局长母亲怎么了……抢救？怎么回事？晚上不是还没大碍呢吗……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嗯……什么？孟局长去了之后……”了解完了情况，梁成鹏碰地一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刚刚还对董学斌的行为有些恼火的他，此时此刻却是不再说话了。

他很理解董学斌现在的心情。

母亲生死未知，撞人的司机却逍遥法外，换了谁受得了？

这要是没受太重的伤还好说，可现在，栾晓萍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她的突发性疾病明显是受了车祸的影响，加上后来孟祥麟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这么恶劣的肇事逃逸事件，已经跟晚上时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董学斌抓人，谁也说不出什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梁成鹏沉着脸拍了下桌面，这个孟祥麟！

他的心已经开始偏向董学斌这边了，梁成鹏觉得在这件事上，向书记的处理太过草率了，小董再怎么惹了你，可那也是延台县的干部，他母亲被车撞了，怎么能对肇事司机一点也不问罪？甚至还让孟祥麟去威胁栾晓萍？这办的叫他妈什么事儿？现在好了！要是栾晓萍真有个三长两短！依着小董的脾气这件事可就……一时间，梁成鹏左右为难起来，知道了栾晓萍病危的事情后，他不可能再给小董打电话让他放人了，想了想，他眼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谢县长和小董的关系似乎不错，这事儿也只有找谢县长了。

一个电话……两个电话……三个电话……可偏偏，这种时候居然联系不到谢慧兰。

梁成鹏揉揉脑门，一般像县委书记县长这种位置的人，手机基本不会关的，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可现在居然联系不着谢县长，这……梁成鹏知道，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谢慧兰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收不到，既然她现在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表态，那基本可以理解为……她是默许了小董的作为的，不然应该早就站出来阻止他了，不表态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态？

这事儿不好办了！梁成鹏叹了口气。

……县人民医院外，奔驰商务和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张志峰嚷嚷道：“给我电话！我要跟你们领导说话！”

“少他妈得瑟！”董学斌踹了他一脚，在张志峰龇牙咧嘴地惨叫声中关上警车车门，对着身边人道：“压着他们回去，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接关小黑屋，连夜审问，别让他们舒服了！”

“明白！”

几人等董学斌一走，就纷纷上警车，往县公安局开。

董学斌心中焦躁不安，担心母亲的情况，哪里还顾得上回公安局，大步迈进医院大院就往抢救室走。离老妈进去时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了，但里面的灯还亮着，不知是什么结果了。一定要没事啊，一定要没事。董学斌往墙上一靠，捂着脸上下搓了搓，暗暗为老妈祈祷着。

“董局长？”一个大夫从身边路过。

董学斌急道：“里面怎么样了？我妈没事吧？”

大夫道：“还不清楚，刚刚化验出来了，心肌酶突然超标，怀疑是急性心肌梗塞，刘大夫马上给您母亲做了造影，几个主任刚过来，正在会诊，对了，一会儿需要做介入手术，请您签一个字。”

“心肌梗？”董学斌脸一白。

大夫宽慰了几句后，抢救室里也会诊完毕了，需要做支架介入手术。

董学斌不敢耽搁，赶忙签了字。

门关！

手术开始了！

董学斌心急如焚地一转身，趴在墙上闭上眼睛，嘴唇略略发着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摸起手机，“喂。”

是向道发的秘书打来的，周秘书上来就吵吵道：“董局长！你知道你的行为属于什么吗？连上级命令都不听了？你要干什么啊你？你给我听好！向书记交代下来了！立刻放人！把考察团的人送回去！”

董学斌一下就怒了，“我送你大爷！”

周秘书错愕道：“你说什么？”

“我妈还在医院抢救！我抓个肇事司机管你丫什么事？还让我把肇事者巴巴送回去？你丫吃错药了吧？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董学斌大喝道：“要我放人也行，肇事逃逸和打人袭警的事情都已经备案入档了，想要消案子我可没有这个权利，你过来公安局给我签一个字，或者让向书记给我打一个批条，只要你们担保，我他妈现在立刻放人！”

周秘书怒不可遏，没想到他一口一个脏字。

他当然不可能去签字，向书记也不可能打什么批条，不然出了责任谁负责？更何况他事先听说栾晓萍没什么伤的，怎么现在又抢救了？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去打批条，万一栾晓萍出了事，打条子？那不就是留下把柄给别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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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失控的电梯！

当天夜里。

坂本先生知道消息的时候稍微晚了一些，正在酒店总统套间休息的他在听完秘书的汇报后，立时大怒不已，张志峰被抓了，两个随行人员也被抓了，还让警方当众打了一顿，这等于是狠狠扇了坂本先生的脸，面子上太难看了，他当即就恼羞成怒地向延台县政府提出抗议，并打电话找到了向道发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语气里表达出了他对延台县警方的严重不满。

向道发马上就让周秘书去县公安局安排。

经过一系列周旋，两个日本人总算是被放了出来。

不过因为董学斌在从酒店抓人出来后的路上就联系了傍晚时被打了的雪铁龙司机，让他们小夫妻俩到公安局录口供，加上跟酒店的时候，两个日本人先跟警方推推搡搡的监控视频，这个已经被董学斌快速备案的案件就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俩日本人足足交了不少罚款后才被放了人。

只是司机张志峰就没那么幸运了。

知道董学斌母亲病危，还在医院做手术，谁就也没有再提放人的事。

毫无疑问，虽然栾晓萍的突发性心肌梗塞可能是由于孟祥麟跟她说了什么威胁的话，被生生吓出来的，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被考察团的车撞了，之前就受过惊吓，这才是直接原因，张志峰撞了人，肇事逃逸，患者在动手术，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这种时候谁还敢让放人？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凌晨一点。

县人民医院，董学斌在手术室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都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完？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再也等不了了，拧了拧手术室的门，就想进到外间从玻璃里看一看老妈的状况，可手刚一摸上去，却听里面传来些动静，有脚步声稀稀拉拉的接近了，董学斌眼神一紧，后退一步让开门边，咔嚓，只见大门左右而开，几个穿白大褂的主任和医院领导从里面走出来。

董学斌吸了口气，语调哆嗦道：“我妈……”

那县医院副院长挤出一个微笑，“放心，手术很成功。”

“谢谢，谢谢。”董学斌一下就激动了，上去一个一个人地去跟他们握手，“辛苦了，辛苦了。”

里面，躺着病床上的栾晓萍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

“妈！”董学斌一步就跨了过去，“您感觉怎么样？”

栾晓萍醒着，这种介入手术并不会全身麻醉的，见到儿子一脸忧虑，她笑了一下，“妈没事，让你担心了。”

“呼，没事就好。”董学斌眼睛红了一红。

旁边一个大夫道：“先让病人休息吧。”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也不一定就是没事了，术后的几天还有一个危险期，真的安安稳稳的过去了才能放心，于是乎董学斌马上和护士一起推着床坐电梯上楼，换了个楼上清净一点的单人病房，弄好监控设备后，董学斌就坐在病床边上，拉着老妈的手亲了亲，让她赶紧睡觉，自己则在一旁守着。

老妈睡着后，董学斌这晚上也累坏了。

不久，他脑袋往床上一趴，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

手机铃铃铃的声响在耳边叫起来。

董学斌猛地一睁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老妈栾晓萍正跟病床上安详地睡着觉，一缕缕刺眼的光线从外面射进病房内，董学斌怕吵醒母亲，急忙用手捂住扬声器的位置，一看来显，是谢慧兰打来的，就站起来拉门出到了走廊里，看着忙忙碌碌的小护士，董学斌靠在墙上接起电话。

“喂，谢姐。”

“嗯，阿姨没事了？”

“大夫说手术挺成功，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那就好。”谢慧兰道：“早上我刚得到消息，坂本先生已经放弃了对延台县的考察投资，他似乎联系了其他县，下午就要去那边考察了，向书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胡秘书刚刚告诉我，好像跟县委那边看见周秘书把一个碎成好几半儿的电视遥控器扔了垃圾箱，大概是向书记摔的吧，呵呵，你啊，这一次可把不少人给得罪狠了。”

董学斌抱歉道：“谢姐，对不住啊。”

“跟我道歉干什么？这件事，你做得对。”

“……谢谢。”说了两句后就挂了线。

有了谢慧兰的肯定，董学斌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肇事逃逸本来就该付法律责任，不能因为这个那个原因不予追究，法律不是过家儿家儿，不是你向道发一个人说了算的，董学斌这次是秉公执法，就算因此得罪了向系的不少人，他也问心无愧。

坂本先生取消投资，这边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没了这份念想，公安局和检察院那边相信也不会放过张志峰，该什么罪就是什么罪，少不了他的。然而，董学斌却没有告一段落的打算，他没有忘记，老妈之所以差点丧命，而且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孟祥麟这老东西可是罪魁祸首，董学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当然要跟他好好算算账！

回到病房，老妈已经醒了。

栾晓萍对着儿子笑了笑，“你一宿都陪着妈呢？”

“嗯，好点了吗？”

“好多了，对了，那个肇事司机……”

“已经抓回去了，终身禁驾是肯定的，现在还不知道判不判的了刑。”

栾晓萍面色一急，“那人不是考察团的吗？你抓了他，会不会……”

董学斌给老妈端了杯水让她喝，“没事，您儿子我是谁啊，我秉公执法抓个人，谁还敢说什么？”见老妈喝了水，董学斌就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正色地看着她，“妈，您跟我说说，您发病的时候孟祥麟跟您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您来着？说要是您追究上去，我的职务就保不住了？”

栾晓萍叹叹气，“差不多。”

“果然！”董学斌心中一狠，“这老丫挺！”

“小斌，算了吧，妈现在也没事了。”栾晓萍怕他再惹祸。

算了？董学斌怎么能算了，差点害他老妈丧命，对他来说这是血海深仇！

公安局里不少人显然也深知董学斌的秉性，早晨上班后听说董局长母亲被孟祥麟吓出了心肌梗塞差点一命呜呼，几个跟董学斌相熟的人都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包括梁成鹏在内，末了都说了句肇事司机既然已经抓到了，就不要再冲动了，梁局长是怕他跟孟祥麟动手，把人给打坏了。殴打国家干部的事情别人或许干不出来，但谁都知道小董局长一定干得出来。

董学斌满口答应，心里却没这么想。

中午了，董学斌给母亲打过饭后，就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所谓冤家路窄，刚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口那儿，就看到了招商局局长孟祥麟。

孟祥麟今天是来看病的，五十岁上下的人了，身体不可能哪儿哪儿都健康，他四十岁的时候就有脑血栓，每年都会来医院打打点滴，通一通血管，本来年中的时候刚打完，可是早上听说坂本先生取消了投资后，孟祥麟当时就动了震怒，这次投资考察他可是倾注了很大心血，结果愣是让董学斌给破坏了，政绩没拿到，官儿也升不了了，孟祥麟简直气得脑子都快炸了。结果一激动，脑血栓又有了发作的征兆，头晕脑胀的厉害，他这才请了假来医院检查。

董学斌看见了孟祥麟。

孟祥麟也瞧见了他，脸色登时一变，心里恨极了他。

一瞅孟祥麟这幅表情，董学斌就恼了，麻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跟我瞪眼？

“姓孟的！你昨天跟我母亲说什么了？”

孟祥麟板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董学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也太缺德了吧？我妈都被车撞了！你他妈还去吓唬我妈！夜里我妈差点没命了你丫知道吗？啊？别装的跟没事人似的！医院的监控录像我都看见了！我妈病发的时候就是你在病房里的时候！看见我母亲发病你居然连护士也不叫转身就走？你丫还是人吗？啊？”

争吵声不少人都听见了，大家纷纷侧目。

孟祥麟阴着脸道：“少跟我这儿骂骂咧咧的！你这还是国家干部吗？”

“我他妈倒想问问你！把我妈吓病了！你不但见死不救，连大夫也不喊一声！你丫是国家干部吗？啊？”

“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也没跟你母亲说什么！是她自己……”

“自己你大爷！”董学斌怒道：“要不是你威胁我妈！我妈能得心肌梗吗？”

孟祥麟气也不小，指着他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威胁她什么了？”

对吵了几句，孟祥麟撂下句“我懒得跟你废话”后，就走去那边做检查了，董学斌这才知道，孟祥麟不是来探病的，而是身体欠佳才来了医院，一时间火气更大了，妈的，我母亲被你害成了心肌梗塞，你不但死不知错，连探病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你丫也太不把我和我妈放在眼里了吧？

“董局长，您消消气。”一个护士道。

护士长也走过来，“您还没吃饭呢吧？我下楼给您买上来？”

董学斌压了压火，“谢谢了，不用。”

望着孟祥麟离去的方向，董学斌转身一按电梯，开始盘算着怎么收拾这老东西了。打他一顿？这样是能出气，但后果就太严重了，这可不是犯罪份子，而是国家干部，是机关里的领导，自己要是打了人，弄不好会被安一个罪名，向道发估计还会借此撤了自己，这反倒是他对头们愿意看到的。

可那该怎么办？

叮，电梯门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董学斌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有什么既不用负责任，又能收拾丫的方法？

想啊想，想啊想。

五楼……四楼……三楼……呼，电梯一减速，停在了三层的位置。

可还没等电梯开门接人，吱啦一声刺耳的轰鸣，电梯的灯登时灭掉了！

董学斌被惊了一个激灵，刚反应过来死死扶住电梯里的一条金属扶手后，哐当，脚下一颤，上面传来几声巨大的声响，下一刻，董学斌只觉得自己蓦然处在了一个失重的状态，身子都晕晕乎乎的！

不好！

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声！

电梯在下坠！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下坠着！

麻痹！电梯坏了？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的一秒钟后，轰隆一声，董学斌脚下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电梯骤然砸在了下方的什么东西上，停是停住了，可那震感绝对不亚于一个十级地震，哐啷，头顶的灯支离破碎地砸了下来，董学斌两条大腿也被震麻了，一下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了。

疼！

浑身上下疼的要命！

董学斌一口口吸着气，捂着腿，心有余悸地在黑乎乎的电梯里望着，隐约间能听到外面有人再喊什么，嗓音很细微，只溜进来了一点点声响，似乎是有人发觉了电梯的失控坠落。

一秒钟……两秒钟……电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没再有其他变化。

董学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饶是他生生死死经历过不少，这会儿也被吓得够呛，换了别人还不知得什么样呢。

好在危险过去了，呼。

咦！等一等！

正在电梯里等待救援的董学斌忽然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他顿时精神一振！

有了！

就是它了！

BACK三分钟！！

……画面一闪！

疼痛徒然消失了！

董学斌脑子一晕身子一晃，下一时间视线范围内就亮堂了起来，几束光线从四周打在走廊上，他正身处在医院五楼的一个窗户前面，对面是电梯，旁边有不少护士和病患都在看着他。

“董局长，您消消气。”

“您还没吃饭呢吧？我下楼给您买上来？”

护士和护士长站在董学斌旁边，对他说着话。

董学斌拳头一攥，时间退回来了，“不用了，谢谢。”

他眼神一定，一转头，伸手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还在一楼，根据刚刚的记忆，好像电梯在二楼和四楼都停了一下，要上来需要大约不到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怕出什么变化，按过电梯后就对着那个小护士道：“麻烦你一下，待会儿电梯要是到了你帮我留一下，我这就回来。”

护士点点头，“我知道了。”

“多谢了啊！”董学斌转头就往西头跑去。

走廊一拐弯儿，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孟祥麟，这还是他刚和董学斌争吵完的那个时间段。

“等等！”董学斌喊道。

孟祥麟正跟一个大夫讨论着病情，闻声一回头，“干什么？”

董学斌压着心里对他的厌恶，飞快道：“我跟你说点事儿，走，咱俩那边谈。”

“我没的和你说！”孟祥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董学斌冷笑，“怎么着？连跟我说说话都不敢啊？”

孟祥麟脸色一怒，看了眼身旁的大夫，沉着脸就朝董学斌走过去，他可不怕董学斌，更不怕他敢跟自己动手，大庭广众的，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子。见状，董学斌一转身，带着他原路返回，走向电梯口，离得很远，董学斌就看见那个小护士正用手扒了下电梯门，刚合上的电梯又左右开了。

“上哪去啊？”孟祥麟看看他，“我还有事呢！”

董学斌道：“咱们电梯里说，这边人太多，不方便。”

孟祥麟搞不懂他要干什么，眉头皱了皱，“要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没工夫！”

“不是那事儿，进来你就知道了。”

小护士扒着电梯门，“董局长，电梯到了。”

“谢了。”董学斌对她笑笑，先一个进了电梯里。

孟祥麟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也跟着走了进去，电梯里也有监控摄像头的，所以孟祥麟很放心，知道董学斌不敢乱来。

嗒，董学斌按了一层的按钮。

这时，电梯门慢慢向里并拢，要合上了。

可突然间，董学斌嗖的一下窜出一大步，竟然闪身出了电梯。

孟祥麟愣愣，“你……”

董学斌笑道：“想起点事情，你先下去一楼等我吧。”

这话说完，电梯门也吱呀一下关了上，想走出来的孟祥麟没来得及，险些被夹了鼻子，孟祥麟顿时怒了，这姓董的是在耍他玩呢！

这个小兔崽子！

孟祥麟碰地锤了下电梯，眼看着电梯一层层地下降。

五层……四层……三层……正当孟祥麟还在心里骂董学斌的时候，意外突起，电梯灯骤然熄灭，呼的一下，好像电梯上面的缆绳或者其他连接设备断了，又或是下方的器件出了什么问题，电梯毫无预兆的猛然飞速下落！

八米……六米……四米……就好像从山崖上掉下来的感觉！

孟祥麟脸都绿了，一时间魂飞魄散，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四周！

完蛋了——这就是孟祥麟脑子里唯一一句话！

轰隆！

电梯砸在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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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瘟！

县人民医院。

轰隆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在医院每一个角落。

“啊，怎么了？”

“什么响？地震了？”

“怎么跟爆炸了似的？”

好多正在看病的人都愣了一下，场面略有些慌乱，只有在医院一层靠近电梯口的一些人听出了是电梯发出的声响，简单的判断下就得出一个结论，是电梯失控从高层掉下来了，吓了一跳后，几个离得近的护士赶紧喊人，并打电话给了院方领导，谁也不知道电梯里有几个人，伤亡情况如何。

五楼，董学斌溜溜达达地走了安全通道下楼，等下了一层大厅后，许多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用工具去撬电梯门，嘎吱嘎吱，门开了一个缝隙，上去两个维修工左右用力一扒，嘎啦一声门就被拉开了，不过入眼一片黑乎乎的，并没有看到里面掉下来的电梯，应该还在更下面一点点的位置，工作人员就蹲坐在地上，又去撬失控电梯的天花板，展开了紧急救援。

六七分钟后，孟祥麟被救出来了。

“孟局长？”一医院领导认出了他。

俩人扶着他上了担架，“你怎么样？哪里伤到了？”

孟祥麟被吓得不轻，大冬天的，身上全是汗，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嘴唇一直在打着哆嗦，听见急救人员问他话，孟祥麟大口大口地喘了喘气，痛苦地指了指脑袋，表示这里难受，然后就闭上眼睛捂着脑门，心有余悸地呼着气。抬担架的人一看，马上将他抬走去做检查了。

董学斌远远看了眼，心中很是解气，转身上楼回了老妈的病房。

“小斌。”栾晓萍疑惑道：“刚才什么声儿？”

“电梯掉下来了，孟祥麟那老东西正好在里面，差点吓死他。”

“啊？这么寸？”栾晓萍微微一愣。

“他是活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孟祥麟把老妈吓出了心肌梗塞，险些一命呜呼，这老丫挺不但一点歉意也没有，事发以后竟然连大夫也不给老妈叫，直接转身就走，现在甚至连承认都不承认，还说老妈是自己发病的，跟他没有关系，这让一直孝顺的董学斌如何能忍，既然这样，他也有他自己的报复方式，这一回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不是喜欢吓唬人吗？麻痹！我他妈也吓唬吓唬你！

……“病人头部眩晕疼痛，先去照个CT。”医生道。

孟祥麟吃痛地捂着脑袋，被几个护士往CT室推，他本来就有脑血栓，现在被这么一吓，脑袋的症状更是明显，晕得他连看东西都是晃晃悠悠的，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除了难受还是难受，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个事儿，电梯恰巧失控？恰巧让自己给赶上了？怎么会这么倒霉！

诶！

不对啊！

孟祥麟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幕，脸色登时大变！

那时他就觉得董学斌的表现太奇怪了，明明俩人刚刚争吵过一番，为什么董学斌突然又过来把自己叫住，还死活拉着自己上了电梯？电梯快要关门的时候董学斌还反常地突然跑了出去，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举动，分明是知道电梯会发生事故似的啊，怎么回事？是他搞的鬼？？

错不了了！

绝对是他！！

孟祥麟就觉得不可能会这么巧，加上董学斌的一系列举动，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姓董的在里面做了手脚！

小兔崽子！算计我？

“等一下！”孟祥麟大声道。

推着病床的护士疑惑道：“什么事？”

“先别照CT呢，把电话给我。”孟祥麟报警了，他要算算这笔账！

接到消息后，县公安局才知道了这边的事情，一听说招商局孟局长出事了，而且对方报案说是公安局董学斌犯的案，包括梁成鹏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被惊动了，很多人都知道董局长母亲之所以突发心肌梗塞有孟祥麟的责任，也都清楚从来不肯吃亏的小董局长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但谁也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才夜里发生的事儿，第二天中午报复就来了？

不少跟董学斌关系不错的人都开始为他担心上了。

梁成鹏气得差点拍了桌子，这个小董，他先前还反复叮嘱过他，怎么还……公安局立刻派人来了县人民医院着手调查，甚至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都亲自到了现场，毕竟这个案子太敏感了。

……栾晓萍病房里，董学斌的电话响了。

是谢慧兰秘书胡思莲打来的，“董局长，公安局已经派人调查了。”

“哦？”董学斌知道她说的什么事，没什么意外。

胡思莲一沉吟，“谢县长让我问你，这事到底……”

“放心吧，就是赶巧了而已，跟我没关系。”董学斌平静道：“胡姐，替我谢谢领导的关心。”

“……那就好。”胡思莲笑了笑，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另边，胡一国带着公安局的人到了医院，孟祥麟可能受了不少惊吓，无论是情绪和身体状况都不是很好，正在接受一系列的检查，想了解情况也得等检查结束后了，胡一国就根据孟祥麟的报案记录找到了相关人员了解情况，与此同时还派人联系了事故调查人员进入电梯里查明情况。

一间办公室里。

胡一国冷眼看着对面的两个护士，“事发时你们看到董局长和孟局长在一起？”

一护士道：“是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

“他们好像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了，吵得很凶，不少人都听见了。”

胡一国皱皱眉，“后来呢？”

“后来董局长好像要和孟局长说什么事情，就进了电梯。”

“那为什么电梯里就孟局长一个人？”

护士道：“电梯快关门的时候董局长出来了，好像忘了给他母亲拿药。”

经过一系列的了解，胡一国也听得有些起疑，他以前跟董局长可有着深仇大恨的，被弄了个警告处分，失去了前任县委书记这个靠山，一切都是拜董学斌所赐，胡一国自然也是希望这事是董学斌搞的鬼，听了几个目击者的话，胡一国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这事儿跟董学斌绝对脱不开关系！

没别的，太他妈巧了！

胡一国马上去了监控室，调出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董学斌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又引起了胡一国的怀疑，可是将画面反复后退，甚至查到了昨天，也没有看到董学斌有什么接近电梯做手脚的动作，要想让电梯失控坠落，光是在电梯里面按几个按钮，这显然不可能做到，只有进到电梯间甚至爬进电梯里面使绊子才有可能，然而，董学斌却没有过类似的行为，甚至连接近电梯间都没有接近过，也没跟电梯里过久停留。

雇人做的？

胡一国又反复查了查，可是事情的结果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最近两天内根本没人维修或进入到电梯内里，监控摄像头里也没有任何记录！

副局长龚宗文这时也到了现场，在了解了一下后，见胡一国拧着眉头一副认定了是董学斌作案的表情，龚宗文就蹙蹙眉道：“胡局长，有件事，要真是董局长动了手脚想害死孟局长的话，董局长至少要提前做一做准备吧？比如进入电梯上面，比如松动一些螺丝，但事实上董局长和任何人这两天都没有进入过里面，这种情况下如何能随心所欲地让电梯失控？这不可能，更何况孟局长今天来医院做脑血栓的检查，事前谁也不知道，董局长如果早有预谋，怎么能断定孟局长今天一定会来？怎么能断定他会上五楼？怎么能保证当时的电梯不会是其他人做，而只有孟局长一个人？”

龚局长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不可能是预谋的。

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让电梯立即失控！

那边，事故调查的人也得出了结论，电梯属于自然老化，一丝人为做手脚的地方也没有，纯粹是意外事故！

胡一国不甘心地又调查了很久，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跟董学斌没有关系了。

证据上也好，逻辑上也罢，都不可能是董学斌作案的。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可偏偏，在知道这只是意外事故后，却反而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的事故调查报告，梁成鹏一拍脑门，眼神透着一股古怪。

身在县委的向道发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办公室里的谢慧兰摇头一笑，秘书胡思莲看看谢县长，也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还清楚的记得，小董局长之所以被传出瘟神的外号，起源还是金帝山庄的那件事，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的钱飞，就是在拘留所出来的当天被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地砸成了傻子，现在还跟医院里待着呢，而当时小董局长正好就在现场，而且他跟钱飞也有着很深的矛盾。

现在又来？

这回是电梯失控！？

怎么跟小董局长有仇的人到了到了都没有好果子吃？不是被花盆砸了就是电梯坠落？

此刻，公安局里了解内情的几个无神论者不禁都有点在心里面犯嘀咕了！

这瘟神小董的名头果然不是随便叫叫的！

邪门啊！

太他姥姥的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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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被纪委请走！

第二天，早上八点。

县人民医院，五楼病房区。

栾晓萍躺在床上喝着董学斌递来的温开水，欣慰地看着儿子，“小斌，妈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妈没事了，哪儿哪儿都没事了，大夫不是也说基本度过危险期了嘛，安上支架以后就没什么风险了，妈又不是不知道，你啊，都陪着妈两天了，你单位的工作怎么办？快回去上班吧，妈一个人照顾得了自己。”

“我都请假了，单位没事。”

“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栾晓萍嘴上说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董学斌看看表，“我大姨二姨舅舅他们说早上过来看您的，小瑾估计也来，我下楼接他们一下。”

栾晓萍一咂嘴，“不是让你别跟家里人说吗，大老远的。”

“我可没说，您的事儿都快上报纸了，谁还不知道啊。”

“啥？上报纸了？”栾晓萍愕然了一下。

“没有，我就这么一比喻，呵呵，行了，我下楼了。”

董学斌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给舅舅他们，等到了楼下后，家里人也到了，董学斌就招呼着大姨二姨和唐瑾他们上楼，顺带说了说老妈的病情和恢复状况，暂时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以后要吃的药多了好几种。进了病房，舅舅和大姨大姨夫他们一阵暄寒问暖，栾晓萍笑呵呵地坐起来，和家里人说着话。

“哥。”唐瑾满脸气愤，“那个孟祥麟呢？”

董学斌看看他，“你男朋友跟你说的？他知道的还不少。”

唐瑾嘟囔道：“他好歹也是公安系统的，现在底下人谁不知道啊，这个老王八羔子，要不是他，我姨也得不了心脏病，对了，听说那姓孟的老玩意儿做电梯出事故了？摔了个半死？活该！”

董学斌好笑地拍了她脑袋一把，“别说脏字，让你母亲听见揍你。”

“本来就是么！这种人就是活该！摔死他才解气呢！”唐瑾骂骂咧咧道。

二姨夫听见了，回头瞪了女儿一眼，“你小点声儿。”

提起孟祥麟，董学斌才想起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昨天一直没顾上打听，想了想，见有大姨二姨她们看着老妈，董学斌就退出了病房，抓过一个端着托盘走过去的护士，“稍等下，问个事儿。”

小护士看看董学斌，并不认识他，“你说。”

“孟祥麟同志在哪个病房？”董学斌问。

这一层是类似高干病房的那种单人病房，能住进来的大都是有点身份的人，听董学斌叫“同志”这个词，小护士就面色一肃，知道他可能是县里的干部，现在这个年代，除了政府干部一般人很少还会说“同志”这个称呼，小护士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一拐弯正数第三个病房就是。”

“谢谢了，他身体情况如何？”

“可能……不太好。”

“是吗？”董学斌朝着远处的病房走去。

门口，董学斌一眼就瞧见了里面躺着孟祥麟，一个可能是他子女的年轻人正在端着杯子喂他水，可董学斌却错愕的发现，孟祥麟跟他昨天看见的样子完全不同，几乎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嘴也是歪的，下巴也是斜的，喝进一口水后顺着嘴边的嘴角还流出了一些，被子下面的手也一直在抖。

这是？

董学斌走到医护室把刘大夫叫了出来，问了孟祥麟的情况。

刘大夫告诉他，孟局长是惊吓过度，昨天又生了不少气，再加上一直有脑血栓，昨天检查结果出来后就被判定是脑淤血，立刻抢救，虽然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情况也不太乐观，要知道脑淤血脑出血可是跟心肌梗塞一样要命的病，说不好人什么时候就没了，现在孟祥麟的症状就是头晕加上略微的肢体偏瘫，短时间内怕是恢复不过来了，需要进一步调养治疗。

脑淤血？

董学斌心说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你不是吓唬我妈吗？你不是威胁我妈吗？这下老实了吧！

下了楼，董学斌溜达到了医院大院里，坐在一张长椅上点了支烟抽，自己这回是把这口恶气出干净了，抓了张志峰，吓瘫了孟祥麟，报了老妈的仇，又给向道发添了堵，搅黄了日本考察团的事儿，可是董学斌也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这么大一个亏，身为县委书记的向道发怎么会白吃？考察团的投资可是向道发很看重的政绩，自己这么一下，等于是当众打了向道发的脸啊！

铃铃铃，电话响了。

一看，是胡思莲的号码。

“喂，胡姐。”董学斌接起电话。

胡思莲快速道：“刚刚县委开了个会，会上本来说的别的事情，但中间的时候向书记冷不丁地把话题转到了投资考察的事情上，说有投资商跟他反应公安局的执法方式太过粗暴，向书记点名批评了你，说这严重影响了投资商对延台县的印象。”指的应该是董学斌跟酒店里打了俩小日本的事儿。

董学斌眼睛一眯，我粗暴？是那些小日本先动手妨碍执法的，倒成我粗暴了？

他们动手我就得挨着！他们粗暴抗法我还不能动手？我他妈凭什么啊！

胡思莲道：“我听谢县长说，向书记可能是要有什么动作了，你最近小心一些。”

“胡姐，谢谢提醒，谢谢。”

“没事。”

挂了电话，董学斌呼了口气，知道向道发要动自己了，在去抓考察团的人时，他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并没有太大意外。

只是，董学斌想到了这点，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刚等这根烟抽完被董学斌掐灭，远处，一辆老款桑塔纳停在了那里，车上下来两个人中年人，本要往医院大门走的他们忽然看到了外面长椅上的董学斌，脚步一顿，一转身齐齐走了过来。

“……是董学斌同志吗？”一人问。

董学斌皱皱眉，没见过这俩，“哪位？”

其中一人摸出一个证件给他看看，“我们县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纪委来人了？？

董学斌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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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清清白白！

早，十点。

延台县纪委大院，一辆老款桑塔纳载着董学斌缓缓驶入。

自打董学斌来延台县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进到纪委里面，他不慌不忙地下了车，左右望了望，就想给老妈他们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可能回不了医院了，但这个要求却遭到了两个纪委工作人员的拒绝，他俩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带着董学斌进了一个办公楼，上了楼梯，进了二层的一间小办公室。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灯。

这儿跟公安局的审讯室差不多的感觉，很严肃。

让董学斌坐下后，一人坐去对面，另一纪委的人则出去找人了。

董学斌没有被纪委调查的经验，但看这个阵势也大概明白了，这肯定不是双规，双规的话一般是有充分的证据了，纪委方面会直接强制隔离，可从那俩人的表情和行动上看，倒还没有双规的地步，然而，这当然也不是普通的调查问话，普通问话一般会在非工作时间或者单位直接跟本人或同事领导接触，继而了解一些情况，并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把董学斌带回纪委。也就是说，这次对董学斌的强制调查虽然不到双规的地步，但也离双规不远了吧。

看来向道发是铁了心要动自己了！你就这么肯定哥们儿贪污受贿了吗？

董学斌心里冷冷一笑，幸好他回延台县之前就准备了一手，不然还真得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

县政府，胡思莲急忙敲开了谢慧兰办公室的门。

“谢县长，董局长被纪委带走了。”

谢慧兰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一抬头，“……什么时候？”

“就在五分钟之前，纪委直接去县人民医院带人的。”

“嗯，知道了。”谢慧兰眼睛一眯，一低头继续批改着手里的文件，没再说其他的话。

胡思莲看看谢县长，欲言又止，末了还是没说什么，关上门走了出去，董学斌对胡思莲有恩，她能从被撤职的状态一跃成为县长秘书这种美差，多亏了董学斌的举荐，所以这会儿自然担心他的安危，胡思莲知道，如果向书记和纪委真想查一个人，单说董学斌那辆价值上百万的奔驰商务就解释不清楚，借的？只要资产来历不明，只要上面真想动你，怎么都说不清楚！

董学斌被纪委带走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谁都明白，这是向书记要秋后算账了。

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医院里接受治疗的孟祥麟，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教育局局长于郑智等人都有点幸灾乐祸，冷眼看董学斌的笑话。跟董学斌关系比较近的人则都心中一紧，像曾被董学斌救过性命的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和几个民警就恼火不已，小董局长为延台县做了多少事？为老百姓做了多少事？就算不说这个，让你向道发受益的事情也绝对不少了，现在就为了一个本身就不知道能不能落实的考察投资黄了的事就要发难于小董局长？你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秉公执法还不对了？立了那么多功还有罪了？要是都像你向道发这样弄，以后谁还敢认真工作？太让人心寒了！

一时间风云突变，大家都认为小董局长要完了。

……纪委大院。

两分钟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谢顶中年人走进了办公室，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董学斌侧头一看，就认出了他，虽然以前没和他说过话，但几次去县委县政府办事的时候也远远见过他几面，段正安，延台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以前常磊那个前任县委书记还在任的时候，听说段正安是个“亲常派”，虽然不一定所有事情都跟着常书记的步调，但一般人事调整和重大事件，还是保持着对常书记的支持，后来改朝换代后，段正安又成了“亲向派”，跟向道发走得比较近，但据说跟谢慧兰的关系也没有闹僵。

“段书记。”董学斌道。

段正安点点头，不苟言笑地坐到对面，低头翻着文件。

几个纪委的干部也纷纷落座，正对着董学斌。

董学斌对段正安可没什么好感，纪委书记亲自到场问话，这已经说明了对董学斌的重视程度，是非要将他拿下不可了。县委书记向道发，纪委书记段正安，个儿个儿都是延台县的大领导，董学斌觉得自己应该受宠若惊了，你们还真看得起哥们儿啊，这么大阵势来搞我一个副科的小干部！

沉默了大约几秒钟。

一个长得很古板的青年看向段正安，“段书记……”

“小李。”段正安也不抬头，“你问就行了。”

“是。”小李做了个深呼吸，一眨不眨地看向董学斌，“董局长，今天让您来是想调查一下你的经济状况。”

董学斌笑笑，“强制性的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

“行，那问吧，不过我有句话先说在前面。”

“嗯？”小李一看他。

董学斌淡淡道：“我母亲岁数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两天不但被车撞了，还被人吓唬威胁了一下，结果闹出了心肌梗塞，为了老人家考虑，我可不想我被带到纪委的事情被我妈知道，不然出了什么事就……”语气一顿，他道：“调查我可以，但就别打扰我母亲了，暗地里调查，好不好？”

小李询问的目光看了下段正安。按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找栾晓萍例行问话调查是必须走的一步程序，但栾晓萍的身体状况他们也确实清楚，刚做完手术，危险期还没过，情理上讲也实在经不住折腾了。

段正安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脑袋微微一点。

董学斌道：“多谢了，嗯，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了。”

一个纪委的人拿着笔和本子在一旁准备记录。

小李拿着一份文件边看边道：“先想了解一下您的工资状况，您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这个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吧？副科的工资都差不多，随便打个电话都能查到。”董学斌翘起二郎腿，答道：“刨去税后，算上各方面的补贴，每月能到账的钱是大约四千元左右，奖金还算吗？算的话还要多一些，加上我以前破了些大点的案子，省里和县里也给了些奖金，最多一次是几万块吧。”

小李道：“也就是说，你一年的工资大约在五万元左右。”

董学斌皱皱眉，“你这是非往少了算啊，这位同志，就算你不是干部也应该知道，每个月的工资补贴乘以十二并不等于年薪吧？我说过了，除了我破案的奖金外，还有很多单位的奖金分红等等等等，真要算年薪的话，大约八九万吧。”延台县比较穷，工资待遇并不如京城那种一线城市高，但也比少部分特别落后的基层乡县高出不少了。

小李又问，“那去年的时候，您在国安系统的年收入是多少？”

“部门有规定，这属于保密事项。”董学斌道：“不过我也不在国安了，说一说也没什么，我提副主任之前的工资是两千左右，提了综合办副主任后的工资是每月三千元多一点点吧。”小李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他们已经调查过了，董学斌说得没什么问题，和实际情况基本附和。

董学斌看看表，“咱就别明知故问了，说点入题的行不行？下午局里还有个会呢。”

“好。”小李道：“经过我们初步统计，您从大学毕业进入体制后的这一年多几个月的时间里，能入手的工资大约有十万块钱左右。”

“差不多吧。”

“那您的那辆顶级配置的奔驰商务，是怎么来的？”

董学斌耸耸肩膀，“那是我朋友的，借来开开而已。”

“什么朋友？”

“算是亲戚吧，当初京城时和我家门儿挨门儿，关系非常好，跟一家人似的，你们可以去查查，也可以调查下奔驰的来源，这车是划在芸德拍卖公司旗下的，可不是我买的，到时候还得还给人家呢。”

小李看着他道：“对方为什么要借你这么贵重的车？”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就跟一家人似的，借个车还能怎地？”

“那你的手表呢？”小李拿出一张图片，上面照着董学斌，明显是偷拍，尤其是手腕子的位置上特别明显，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块镶着不少钻石的名表，“这是有人寄来的举报材料，经鉴定，这块表是百达翡丽的，市场价值大约将近两百万不到，这表的来源是哪里？以您的工资似乎买不起吧？”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也是那个开拍卖行的朋友的，我就借来带带。”

“……不是别人送的？”小李问。

董学斌笑道：“我知道你希望我说是别人给的，可惜不是。”

接着，纪委的人又问到了董学斌身上的翡翠佩饰和戒指，这些都是价值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东西，董学斌也咬死了说是借的。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买来的东西，非要说是借的，董学斌也挺无奈，可谁让赌石和鸡血石矿这些事不太上的了台面呢，再说他以前捡漏和赌石赚的钱也确实没去税务局交过税，要是像现在这种有心人的算计下，这些钱肯定会被计入不明资产里，所以董学斌不能说。

又询问了一会儿，纪委那边也没有纠缠什么，问完就记录，董学斌说什么他们就记什么，好像真是例行问话一般，不过董学斌当然明白，这最初的问话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局，外面肯定有纪委的人在查自己的帐。

果然，十分钟后，一个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跟段正安和另外几个纪委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递过来一份资料文件。

段正安仔细看了看，嗯了一声，随手让给小李。

小李一看，抬头道：“我们和银行方面取得联系，已经查清了你和你母亲账户上的资金，你的银行卡上总共有三十几万块，你母亲栾晓萍的户头上则有十万多元，总共合计五十万元左右，董局长，以你和你母亲的工资，还有你的家庭状况，这些钱不可能是正常所得的，是怎么来的？”

董学斌撇嘴道：“别急着定性，为什么不能是正常所得？”

小李不耐打道：“据我们调查了解，您和您母亲在京城时的生活很不富裕，您父亲去世，医药费花了很大一笔钱，连房子都卖了，而您母亲的工作甚至连两千元都不到，加上您这一年多的经济所得十万元，怎么也不可能出来五十万元现金吧？而且我们还调查过，你的保姆虞美霞当初身无分文，可是现在她的名下却多了一套房产，一套价值几十万的房产，她是哪里来的钱？”

董学斌眼珠子一眯，没想到对方调查的还真清楚，不禁反问道：“你们以为呢？”

小李道：“虞美霞的房子是你出钱买的，那些现金也是你贪污受贿所得，我们只能这么认为，不然请你说出这些资金的来源，可以吗？”

“贪污受贿啊？”董学斌乐道：“你们倒是真能猜。”

小李在纪委工作了也有几年，还真没见过董学斌这种人，都被查到这份上了，事情也基本明了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好像根本不当回事儿似的，“董局长，希望你尽快交代问题，现在的证据还只是一小部分，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调查，相信取得其他证据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董学斌道：“那照你们的说法，是谁贿赂我的？怎么贿赂的？”

小李道：“是我们在问你。”

董学斌坦然道：“你们可以再去查一查，逢年过节，我董学斌什么时候受过超于两千块钱以上的礼，我在职期间，什么时候假借生日之名受过别人的钱财？我连生日都没过过！人家上哪儿贿赂我去？”董学斌的钱虽然来的不是那么美，但在贪污受贿的问题上，他一向是敬而远之的，这方面董学斌问心无愧，况且也没人有过什么要贿赂他的意思，董学斌就分管一个惠田乡派出所，实权在所有公安局干部里是最小的，是排名最后的一个副局长，人家要托人办事也不找他啊！

二十分钟后。

段正安的电话响了，一看，他就走出了办公室，“喂，向书记。”

电话那头的向道发问，“交代了吗？”

“还没有，恐怕问不出什么了。”段正安道：“不过现在证据也差不多了，董学斌没办法解释这钱的来源，总是卖关子，总是在反问，看来这钱确实很可疑，已经查到的证据也说明了这点，我看可以双规了。”

向道发嗯了一声，“继续查！”

……县长办公室。

谢慧兰把胡思莲叫了进来，“小董去纪委多长时间了？”

“大约……快两个小时了吧？”胡思莲愁道：“会不会……”

谢慧兰好笑地摇摇头，“这小子，他还被调查上瘾了是不是？甭管他，他愿意在纪委待着就让他待着！”

胡思莲呃了一声，她发现谢县长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啊。

不止谢慧兰没当回事儿，身在纪委的董学斌也是一脸轻轻松松的表情。

段正安和几个纪委的人都看得纳闷，都火烧眉毛了，这人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要双规吗？

段正安蹙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纪委的人急急踱步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段正安，忙道：“刚刚调查董局长账户时发现了几笔转账记录，其他一些还很零碎，但有一笔金额巨大。”

段正安心中一动，“多少？”

那人道：“大约四百万。”

一听，在场的几人均是倒抽一口冷气，四百万？这是十几年不遇的大案了啊！数目太大了！

段正安追问道：“资金来源呢？”

“这个……”

“说！”

那人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是京城福利彩票中心。”

“什么？”段正安愣了愣，旁边几人也是齐齐一愕。

那人尴尬道：“我们刚刚跟京城福彩中心联系过了，经过调查已经确定，董局长中过福彩发行的彩票的头等奖，奖金五百万不到，税后是四百万左右。”

中过彩票！？

还是头等奖？？

连段正安都大吃了一惊，他调查干部经济问题时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四百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董学斌的资金来源就没有问题了，不管是账户上的五十万也好，奔驰商务也好，百达翡丽也好，就算不是董学斌借来的，是他花钱买下或者先借后买的又或者真是借的，只要董学斌有这份白色的收入，那所有东西都不再是问题，想在从这上面做文章就太难了。

“确定吗？”段正安脸色一沉。

那人答道：“已经确定了，福彩中心方面也核实了两次。”

段正安一转头，盯住了董学斌的眼睛，“为什么不早说？”

“什么早说？你们也没问我啊。”董学斌一摊手，无辜道：“而且中了那么大的奖，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中奖的实感，实在太幸运了，幸运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呵呵，现在倒想起来了，确实中奖了，是跟京城和平街北口的一家彩票店买的PK拾，唉，当时真是运气啊，你们不提我差点忘了。”

小李差点一头晕倒在地，忘了？扯淡去吧！中了四百万的奖谁他妈能忘了？

段正安和其他几人算是看出来了，董学斌一开始就有恃无恐，根本就没把这调查当回事儿，而且他故意不说中奖的事情，就是想让纪委瞎忙活，成心逗他们玩呢，如果董学斌一开始就说了这事儿，他们也不用去费劲巴拉地查什么账户，直接福利彩票中心一核实就行了。

这丫挺！太气人了！

小李和几个纪委的人都恨得牙痒痒！

段正安立刻出去和向道发汇报了这一情况。

接到这个电话，向道发那头足足停顿了十几秒钟，才蹦出几个字来，“继续查！”

段正安明白了向书记的意思，一叹气，站在原地想了想，就吩咐人从其他方面开始查，调查的源头都是那些这一年寄到纪委举报董学斌的举报信，董学斌有钱，但并不代表他没受过贿赂，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只有能抓住一个突破口，也能跟调查银行账户一样起到相同的作用。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可偏偏，恨不得把董学斌老底都给翻出来的纪委人员却震惊的发现，小董局长居然“干净”的可怕！所谓无官不贪，这句话虽然说得夸张，但也不无道理，身在官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干干净净的，但董学斌似乎是个例外，就说行贿受贿的问题上，真像董学斌自己说的那般，他连生日都没过过，逢年过节收礼的额度也控制的很好，至少纪委的人没有查出什么大额礼品，举报信上的东西大都是捕风捉影，瞎掰的。另一方面，在工作方式上董学斌虽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都不太大，都够不上能拿起来做做文章的地步。

清清白白？

干干净净？？

段正安有些默然了。

旁边那些纪委的人也是，大家的主观思路都先入为主的认为董学斌肯定不干净，谁也没想到会查出这么个结果，都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啊？

……二十分钟过去了。

屋门一开，进来一个纪委干部，“董局长，谢谢你的配合，已经查清楚了，举报信上的事情都不属实。”

董学斌笑着和他握握手，“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嘛，我理解。”

那人面无表情道：“调查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噢。”董学斌站起来，笑道：“来的时候没开车，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劳驾，派辆车送我一趟成不成？”

那纪检干部眉头跳了跳，“……可以。”

下午一点半，董学斌被纪委送回了县人民医院。

知道消息的不少人都大跌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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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正科提名到了！

午后。

寒风一缓，略带了几丝微微的暖意。

县人民医院五楼单人病房里，被纪委专车送回来的董学斌老神在在地推开病房门，往里一看，舅舅舅妈两口子，大姨和二姨二姨夫，还有妹妹唐瑾他们都还没走，正坐在病床边上和栾晓萍说说笑笑地聊着天，旁边的桌上扔着一些没吃完的餐盒，有米饭有炒菜，看来是刚刚吃过饭。

“妈，感觉怎么样？”董学斌走进来。

舅舅笑道：“大夫刚又验了血，说没什么事。”

栾晓萍看看儿子，“你上午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连个电话也不打。”

“嗨，单位那边有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现在OK了。”

董学斌怕老妈担心，自然不会把他被纪委带走的事情告诉她。这时，一身警服的刘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片子和几分化验单，应该是早就过来了，刚刚是给栾晓萍取东西去了。刘立是唐瑾的男朋友，以前跟武田乡派出所做协警，后来转正的事情还是董学斌给办的，他对刘立的印象还不错。

“董局长。”看到董学斌，刘立表情就拘谨了起来。

董学斌笑笑，“还叫啥局长，叫哥吧，都快是一家人了。”

刘立不好意思道：“董哥。”

“表哥。”唐瑾撒娇似地跨住了董学斌的手，略微晃了晃，“你可说话不算数啊，啥时候给我家刘立调到县里来呀。”

这事儿董学斌以前确实答应过，调刘立来县公安局，再给唐瑾在县里找个工作，这样俩人结婚或者同居以后就能跟县里过日子不用两地分居了，不过给唐瑾俩人跟县城买了一套两居室后，董学斌那边事情太多，几次都险些丧命，又是住院又是休息的，一时间还真把这事儿忘了，二姨二姨夫和刘立他们自然不好去提，这话也就唐瑾说最合适。

闻言，董学斌一拍脑门，“房子都装修完了？”

“早装完了。”唐瑾撅嘴道：“还一直想让你过去看看呢，你又忙，没时间。”

董学斌讪笑一声，“赖我赖我，一直没顾上，行行，小刘的事儿我尽快办。”

一听，病床上的栾晓萍瞪了儿子一眼珠子，“你老说尽快办，到时候一忙叨又给忘了，别尽快了，你今儿个就给小瑾和小刘办了，房子都装修完好些日子了，我去看了，挺不错的，你二姨二姨夫也寻思着让他们早点领结婚证呢，你早点办，人家小两口早点过日子，别耽误事儿。”

董学斌尴尬道：“成成，听您的，我这就打电话。”

二姨赶紧道：“姐，小斌，没事，不着急。”

“二姨，您别管了，交给我吧。”

董学斌就出了病房走到走廊的一个窗户边上，趴在窗户框子上点了支烟，并拨通了公安局秦勇副局长的电话，“喂，秦局长。”

“是董局啊，呵呵，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秦勇笑道。

董学斌玩笑道：“劳你惦记了，没什么事，就当是去纪委旅旅游了。”

“哈哈，我也听说了，没事就好。”

之后，董学斌就将想把武田乡派出所的刘立调到县公安局的事情跟秦勇说了说，武田乡本来就是秦勇分管的派出所，掉个民警过来，基本不是什么问题，只是秦勇告诉他，要是刘立想进巡警队或交警队，他都能办，毕竟秦勇就分管着这些，一句话甚至一个电话就能办成了，但想进刑警队或者治安科，他就不太好办了，意思就是让董学斌跟那边部门打一个招呼，得有人接秦勇才能调人。

以前，董学斌答应二姨他们的是把刘立调到交警队，不过现在他人脉和影响力也有一些了，琢磨了一下，还是帮人帮到底吧，更何况是自己妹妹的事儿，交警那边的发展前途终归是差一些，于是乎，董学斌就直接治安科那边打了个电话，现在的科长叫常海亮，董学斌跟他不太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对方一听掉个人过去，还是很给董学斌面子的，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回到病房，唐瑾和刘立都看向他。

董学斌呵呵一笑，“成了，等着调令吧，去治安科。”

唐瑾愣了一下，“不是说去交警队吗？怎么成治安科了？”

“不愿意啊？行，那就去交警队。”董学斌笑道。

“哎呀呀，啥时候说不愿意啦，我是高兴嘛。”唐瑾嘻嘻哈哈地晃晃他胳膊，“治安科可比交警队好多了，谢谢表哥啦。”治安科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比交警巡警那边有前途，有比刑警队的危险小了许多，董学斌也正是为了唐瑾考虑才没想让刘立去刑警队，一来工作时间混乱，二来不安全。

刘立听完，也是心中激动，“谢谢董哥，谢谢。”

“一家人，别客气了。”董学斌拍拍刘立的肩膀，“秦局长跟我关系不错，事儿办成了你去拜访一下，常科长那头也是，到时候准备两条好烟。”

刘立道：“我明白。”

“表哥。”唐瑾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的工作呢？”

董学斌揉揉脑门，“呃，你的稍等会儿，我琢磨琢磨。”主要是那些国企和私企的人，董学斌没太打过交道，一个也不认识，“小瑾，你先辞职吧，直接搬县里住，过些日子我给你想想办法。”

正说着呢，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

离门最近的唐瑾面色一狐疑，“你是？”

董学斌一怔，转即笑着迎上去，“胡秘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呵呵。”胡思莲乐道：“没有风我就不能来了？”

那次董学斌住院，谢慧兰来探病的时候带着胡思莲来过一次，舅舅他们也都见过，只是当时就介绍了谢慧兰，并没有介绍门外站着的胡思莲。见状，董学斌就对着家里人介绍道：“这是胡秘书，县政府第一秘书。”说起县里的第一秘书，也就是说的县委书记的秘书周秘书，可要说县政府的第一秘书，那就是谢慧兰的通信员了。

县长的秘书？

舅舅几人神情一震，“胡秘书，您好您好。”

刘立也紧张了起来。

胡思莲跟他们点头打招呼，随即苦笑道：“别听董局长捧我，什么第一秘书啊，就是个通信员。”要是跟体制里的人，胡思莲就不太会说这种话了，就是个通信员，这句话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不过胡思莲倒没把董学斌当外人，在场几个也不是体制内的人，所以说说谦虚话也没什么，反而显得亲近。

“小斌，快让胡秘书坐啊，扶我起来。”栾晓萍手撑了撑床。

胡思莲赶紧上前扶住她，“阿姨，您别起来，刚做完手术，您躺着吧。”她手里还拿着东西，是一些时令的水果，让栾晓萍重新躺下后，胡思莲就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谢县长让我来看看您，您身体怎么样了？”

栾晓萍受宠若惊道：“没事了没事了，谢谢县长关心。”

胡思莲就笑呵呵地和栾晓萍寒暄起来。

舅舅和舅妈几个对视一眼，上次小斌住院谢县长就亲自来探病了，这回小斌母亲住院，谢县长也叫秘书来了，还拿着水果，从这几件事上就能看出来谢县长对小斌的重视了。胡思莲也清楚，她还是从董学斌被纪委带走的这件事上捕捉到的，董局长被审查，谢县长却一直不徐不疾，没有一丝担心，最后等董学斌出来后胡思莲才明白，谢县长早就知道董学斌中了彩票的事儿了，显然不只在工作上，谢县长和董局长私交也很好的。

聊了一会儿，董学斌突然想起件事。

“胡姐。”董学斌一拉唐瑾，“这是我妹妹唐瑾，你看怎么样？”

胡思莲一笑，“不错，又漂亮又机灵，呵呵。”

董学斌道：“是吧？我正为她工作的事儿发愁呢，她现在跟乡里一个做包的工厂干活，一个女孩子，干这个总不是常事儿啊，我就想给她弄到县里找个好点的单位……”

胡思莲就明白了，痛快道：“行，我帮着问一下吧。”

“唉哟，那多谢了啊。”

“跟我你还客气。”

见唐瑾有些愣神，董学斌扒拉了她一下，“还不谢谢你胡姐。”

唐瑾赶忙道谢，二姨二姨夫他们也立刻表示感谢，让县长的秘书帮着找工作，这得多大面子啊。

末了，胡思莲告辞离开了，董学斌出去送她。

走廊上，胡思莲笑孜孜道：“董局长，什么时候请客吃饭？”

“好说，你晚上有时间晚上就请。”

“呵呵，一般饭馆可别想打发我，至少是个五星级饭店才行。”胡思莲玩笑地看着他，“我可是知道了啊，你彩票中了好几百万，现在可是咱们延台县最有钱的干部了，我啊，得想辙多吃你几顿。”或许在延台县还有比董学斌更有钱的干部，但那些绝对不会是见得了光的资产，所以董学斌还真算是延台甚至汾州市最有钱的干部了。

玩笑了片刻，俩人走到了走廊尽头。

胡思莲一侧头，“别送了，我还不回去呢。”

“嗯？”董学斌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不是，谢县长让我来看一看孟局长。”这边一拐弯就是孟祥麟的病房。

董学斌心说看他什么，不过也知道孟祥麟是招商局的一把手，谢慧兰派胡秘书探探病也是理所当然。

胡思莲忽然声音一压，“我听说，孟局长可能要病退了。”

“……真的？”董学斌一愕。

胡思莲嗯了一声，“脑淤血，这种病可不好治，也治不了根儿，顶多缓解一下症状，不过孟局长那天在电梯里被惊到了，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打电话汇报工作的时候声音都不太利落了，断断续续的，听他的语气似乎有提前退下去的意思，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目送着胡思莲进了孟祥麟的病房，董学斌就折身回了另一端的走廊，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

孟祥麟要病退了？

这不能不让董学斌心思动了起来。

诚然，招商局在其他县可能是个很热门的地方，毕竟这些年各个地区都在招商一事上做的风风火火，甚至说到经济发展，很多干部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招商”，但在延台县这种穷一些的地方，招商局却并不是一个热门的地方，这是很多方面制约着的，可也正因为如此，董学斌才动心了。

他正惦记正科的职务呢啊！

财政局，监察局，这种地方董学斌资历远远不够，他才进入体制一年多的时间，提到副科已经很破格了，再提正科且还是这种肥缺的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而且那种地方现在也没有空缺啊，至于文化局或者民政局那种地方，却并不是正经仕途的中转站，跟那里养老还差不多，再怎么工作也出不了什么大政绩，董学斌自然也看不上。

招商局……现在想一想，这还真是个很靠谱的部门。

所谓靠谱，一来是招商局很有发展潜力，是个能有机会出成绩的地方，二来招商局这种不冷不热……或许说更偏冷一点的部门正适合董学斌那不算厚实的履历，是他伸伸手勉强可以够到的，第三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现在孟祥麟很可能要病退了，一把手职务有空缺，也正好来了机会！

招商局……招商局……好地方啊！！

董学斌越想心越热，之前还为正科的事情发愁呢，现在就来了这么一个大机遇，还是自己用BACK吓唬孟祥麟无意中吓唬出来的，这是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啊，不争一争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就是这儿了！

当天晚上，董学斌回到家就拿着电话思来想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终于，董学斌狠了心拨通了谢慧兰的电话，“喂，谢姐。”

“小董啊，什么事？”她可能在车上，隐约能听见些收音机的声响。

董学斌咳嗽一声，“那个啥，我听说孟祥麟孟局长是不是要病退了？”

“呵呵，你消息倒是灵通，可能是吧，我看他有这方面的意思，但还没定，要看明天的检查结果。”

“那你看，他要是真退下来，我能不能……咳咳……”

谢慧兰笑眯眯道：“能不能什么？”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董学斌讪讪一笑，张嘴要官道：“我要是接了他的班，你看是不是……”

“你上进心倒是强，刚惹了这么大麻烦，还惦记这个？嗯？”

“呃，不行就算了，我就这么一说。”

“呵呵……”谢慧兰语气一顿，“好了，我知道了。”

得到了谢慧兰的答复，董学斌一颗心算是定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什么势在必得的想法，董学斌也知道想从县常委会上通过自己的提名基本不太可能，但要是连拼都不拼一拼，那就说不过去了，所以他想着先把这个正科的提名弄到手，好好争一争，成与不成再单说。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董学斌抽空就来县人民医院陪陪老妈，顺带盯着孟祥麟的病情。

不出所料，孟祥麟的脑淤血虽然没有再进一步恶化，但经过一系列治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终于，县里在征求了孟祥麟的同意下，很快就开始给他办病退手续了，新任招商局局长的位置也惹来了众人的关注，延台县副科的干部太多了，谁不想更进一步？谁不想从副科越到正科？

可是谁也没想到谢县长的动作这么快！

在确定孟祥麟病退后的第二天，谢慧兰就递上了招商局局长的提名交给组织部考察，一个是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这人好像跟县委宣传部部长陈同兵有亲戚，一样是向系的人马，这是比较正常的，虽然招商局是县政府的部门，但谢慧兰也不可能严严实实地卡住向系的人，里面方方面面涉及到了很多东西。而第二个提名却让很多人都愣了一下——竟是董学斌！

谁都知道向书记看董学斌不顺眼了。

那次考察投资黄了的事儿，纪委带走董学斌的事儿，可以说向道发已经到了必须拿掉董学斌职务的地步，不然县委书记的威信往哪儿放？可这个时候谢慧兰居然把董学斌的提名写上去了！董局长可是才二十四岁啊！才工作了不到两年！这就要做破格提正科级干部的准备了？也太快了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县委书记和县长这是在掰腕子，矛盾已经越来越表面化了！

谢慧兰提了董学斌的名，这是打在向道发的脸！

县委书记刚让纪委调查了的人，这个名字还没过两天反而被写在了晋升考察的名单上，反差之大，这脸打的不可谓不狠！！

不少人都暗暗一心惊，不得不再一次谨慎地观察起延台县的局势。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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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家长VS家长

周五。

下午一点半，董学斌给栾晓萍办了出院手续，送着老妈回了县一中教师宿舍。已经快十二月底了，气温越来越凉，纵然是午后这种一天温度最暖的当口董学斌也感觉那一缕缕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径直往自己眼睛、耳朵、鼻子和脖领子里使劲儿地钻，冻得他不行。好在老妈宿舍的暖气是二十四小时的，一进屋，僵硬的手脚才稍稍舒服了一些，寒冷在身体里渐渐被融化。

“妈，明儿后儿周末，你好好休息，先别急着备课呢。”

“让别的老师替了这么久的课，不备课怎么行，妈没事了，大夫不是也说了吗？”

“那您也得多注意点，记得按时吃药，对了，要不我跟这儿陪您住着吧，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妈又不是小孩儿，去忙你的吧，不是有希望要提正科了吗？”

“就是个提名，能上去的机会太渺茫了，我都没抱希望。”

“那也得争取一下，万一呢。”

“……嗯，我知道。”

陪着老妈呆了会儿，董学斌才开车回了家。

县公安局家属院，董学斌进浴室洗了个暖暖呼呼的热水澡，冲掉了身上的寒冷。一边洗他一边想着招商局局长的位置，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董学斌既然得罪了向道发，那想成功上位的可能就基本为零了，十一个县委常委里谢慧兰算上她自己只握着三票左右，而向道发却有七八票，差距太大了，可以说这个正科轮到谁上也轮不到董学斌，董学斌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有什么好办法？

常委会要下个星期才开，这段时间怎么来个惊天大逆转？想了很久董学斌也没想出来，答应或许只有五个字——根本不可能！

算了，不想了，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洗完澡出来，董学斌裹着浴巾往沙发上一躺，边抽烟边拿着遥控器播台，无所事事地看着新闻。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就不要想，想了也没用——这就是董学斌现在的心思，倒不是他心态变好了，也不是他对那个正科级别放弃了争夺，主要是董学斌怕自己再头疼下去会发病，那次因为精神紧绷和情绪激动下引起的心脏突然停止的事情，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呢。

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哼哼小曲儿……董学斌尽量放松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滋滋滋，滋滋滋，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了起来，有来电，探着身子拿过来一看，是虞茜茜的手机号码。董学斌表情有点不自然，那次给小茜茜买了手机后，过了不多久便遇到了感情穿帮的事情，谢姐和萱姨两边的压力一下给董学斌压得都喘不过来气了，他觉得对不起这个也对不起那个，末了就开始有意识地回避着虞美霞母女俩，一个两个就差点把董学斌给折腾死，要是再跟虞美霞发生点啥，董学斌估计自己小命肯定得搭进去，所以这么久了连电话也没给她们打过。

清清嗓子，董学斌一接电话，笑道：“喂，茜茜，放学了？”

“请问你是虞茜茜同学的家属吗？”谁知，电话那头却不是虞茜茜的声音。

董学斌皱皱眉，“我是她哥，你哪位？”

那个女人道：“我是红旗中学的政教处主任，虞茜茜刚刚抓伤了我们学校的孩子，我们的学生脸都流血了，联系虞茜茜的母亲没有联系到，请你来这边一趟吧。”

“茜茜打人？红旗中学？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错的，被抓伤的学生也联系家长了，你马上过来吧。”那政教主任语气很不客气，说罢，电话就嘟嘟嘟断了。

董学斌脸色一变，不敢耽搁，立即穿上衣服就开车出了大院。

他现在是又急又怒，虞茜茜是什么样的孩儿，董学斌再清楚不过了，胆小，懦弱，害羞，老实，听话，简直是乖得不能再乖了，茜茜会打人？还从县一中跑去红旗中学打人？这他妈怎么可能！董学斌是个很护短的人，对下属如此，对茜茜就更甚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茜茜让人欺负了，而董学斌却因为避讳虞大姐而一直没有关心过她们，心里顿时内疚极了。

……红旗中学。

这边跟县一中差不多，也是延台县的重点中学，虽然师资力量比县一中稍稍差了一点点，但设备硬件和教学环境却比县一中高出了一筹，有不少延台县领导干部的孩子和亲属都在这里就读。现在离放学时间刚过没多久，门口车来车送，大部门学生已经回家了，只有小部分人陆陆续续地从学校大门走出来。

车一停，董学斌大步走进学校。

“诶，你等等！”一个老师喊住了他，“学生家长在外面等，不能进学校。”

董学斌冷着脸看看他，“保安室在哪儿？”

那老师一指斜对面，“你有什么事？”

二话不说，董学斌踱步朝那边走去，碰，一脚就将保安室的门硬生生给踹开了，后面跟着的那老师本来还想阻止他进学校，毕竟不久之前南柳小学的教师学生被绑架挟持一事的余温还没过，县教育局早下令加强防范，禁止社会人群和校外人员进入学校，然而看到董学斌上来就凶神恶煞地将保安室的门给活活踹开了，那老师愕然地望着那边，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屋里的人也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齐齐一愣。

董学斌沉着脸道：“茜茜呢？”

一身校服的虞茜茜正站在那里抽泣地抹着眼泪，闻声一抬头，哇地一下哭的更厉害了，“哥哥！呜呜呜！”

董学斌心疼坏了，箭步走上去捧住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你伤着没有？伤着没有？”

虞茜茜哭着用力摇摇头，抱住董学斌的胳膊怎么也不撒开了，脸上又害怕又委屈。

一保安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踹什么门！”

董学斌正在气头上，“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两个保安面色都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这家长这么不讲理。

教导主任陈芳也眉头一蹙，心说现在的家长对孩子真是越来越溺爱，不问青红皂白就发脾气，哪有这种人？她道：“你妹妹没受伤，现在是她把我们学校的同学给打伤了，你应该问问吕晓磊的伤势。”旁边坐着一个很瘦小的男孩，年纪大概也就初一初二的样子，表情很阴沉，正捂着脸照镜子，左侧脸颊上赫然有一道鲜红的指甲印，不过不是很严重，只有些血印。

董学斌看看陈芳，“你哪位？”

“政教处主任，陈芳。”陈芳没给他好脸色。

董学斌点点头，指着那叫吕晓磊的男孩道：“我们家茜茜一个女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连骂人都没骂过，好啊，现在却突然大老远的跑到你们学校门口，打了你们学校的人，还他妈是个男孩儿，是我们家茜茜有病还是你有病啊？”

陈芳也恼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妹妹打了人你还挺横？”

那保安道：“陈主任，报警吧。”

董学斌一摸怀里，将证件往桌上一摔，“我就是警察！把门关上！今天不查清楚这事儿！谁也别想走！”

俩保安对视一眼，心说怪不得这位气势这么足呢，原来是公安。

董学斌蹲下身，轻轻给小茜茜擦了擦眼泪，“不哭了，不哭了，乖，跟哥哥说，谁欺负你了。”

虞茜茜抽抽鼻子，大着胆子一指屋里那男孩儿。

吕晓磊见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虞茜茜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看向董学斌后，心中一暖，咬牙哭道：“吕晓磊截我的钱，昨天我放学的时候他就和几个人在车站把我拦住了，呜呜，说要我给他们钱，不然就……就打我，我害怕，就把我娘这星期给我买矿泉水的五块钱给他们了，可他们说不够，让我今天给他们送一百块钱来，呜呜，我，我不敢跟我娘说，放学以后就想赶紧回家，呜呜，可，可吕晓磊一直在学校不远处等我，我想跑却跑不过他，他把我拽到红旗中学外面的巷子里，非要我给他钱，我没有，他，他，呜呜……他就让我脱裤子。”

董学斌脸色就变了，麻痹的！

吕晓磊怒声道：“你丫再胡说一个试试！”

“你他妈给我闭嘴！”董学斌嗖地一下看向吕晓磊。

虞茜茜流着眼泪道：“当时巷子里好多人都在，呜呜，我不脱，他就上来扒我裤子，我一着急就伸手推了他一下，指甲碰到了他脸。”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快下班的保安去巷子里的小卖部买烟，正好看到这一幕，结果吕晓磊恶人先告状，于是保安就将他们俩带回学校保安室了。

董学斌越听越怒。

陈芳心中一皱眉，显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事儿，“晓磊，你跟虞茜茜恶作剧了？”

碰，董学斌猛然一拍桌子，“恶作剧你大爷，一个女孩子，让人家当众脱裤子羞辱人家，有他妈这么恶作剧的吗？啊？就你这水平还政教处主任呢？你这么多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是逮谁就骂，董学斌早看出来了，这个陈主任明显是偏向吕晓磊的，从一开始就是！

陈芳一张脸涨的通红，“你骂什么人！”

董学斌猜得不错，陈芳确实从心里偏向吕晓磊，一来吕晓磊是他们学校的，而虞茜茜不是，二来吕晓磊平时成绩虽然一般般，但还是个挺听话的学生，并不像虞茜茜说的那样会去截钱和脱人裤子，陈芳不太相信，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吕晓磊父亲是延台县的领导。

吕晓磊叫屈道：“陈老师，我可没脱她裤子，她血口喷人！”

虞茜茜气急地呜呜一哭，“就是你！”

“你们家长什么时候来？”董学斌冷冷看着那男孩，“给他打电话！”

陈芳压着火道：“这位警察同志，不要吓唬孩子，他还小！”这话留有余地，也是在为吕晓磊辩解，就算真像虞茜茜说的那样是吕晓磊的不对，一句他还小，这就没办法了，毕竟是未成年人。

其实很多人都认为董学斌是个不讲道理的主儿，可实际上，董学斌却觉得他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发火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都是他占理的时候，不然站不住道德的制高点，董学斌想发脾气也发不痛快。就拿这件事儿说，在他初二的时候，什么事还不明白？他就不信吕晓磊不知道截钱的后果，他就不信吕晓磊不知道当众扒一个女孩裤子是什么样的行为，一句年纪小就能算了？

“呜呜，哥哥……”虞茜茜叫他。

董学斌摸摸她脑袋，“别哭了，怎么了？”

“我刚才听说，吕晓磊的爹爹好像是县里的领导。”

董学斌知道虞茜茜是担心自己，脸色顿时一板，“别说他妈县领导了，就是中央领导的孩子难道就能随便欺负人？他哪个部门的？”

陈芳心说你口气还挺大，一侧头，没搭理他。

那保安冷声道：“招商局的！”

“招商局？姓吕？”董学斌看看那男孩，“你吕大发的儿子？”

陈芳和俩保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人还知道吕局长，而且听口气好像挺不客气的？

董学斌却敏感地察觉出这里面有猫腻，吕大发和他可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吕大发的亲戚把唐瑾给打了，董学斌还跟电话里刺道过他，现在招商局局长一职与董学斌一起提名的正是这个吕大发，怎么会这么巧？前几天刚公布了提名，这会儿吕大发的儿子就欺负到虞茜茜头上了？

“小子！你认识我？”董学斌看着吕晓磊。

吕晓磊脖子一扭，“你谁啊，不认识！”

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一身夹克的吕大发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我儿子呢？谁打的我儿子？”

吕晓磊腾地站起来，“爸！”

吕大发根本顾不上看其他人，“伤到哪儿了？有事没事？”

董学斌冷言冷语道：“他没事！我妹妹有事！”

“是你？”吕大发脸一黑，真是冤家路窄，“你妹妹？她打的我儿子？”

董学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吕大发！你丫怎么教育孩子的？啊？年纪轻轻的就劫道抢劫！还要动手脱我妹妹裤子？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儿子？什么人性啊！想进少管所是不是？行啊，我欢迎！”

一听少管所，吕晓磊也怕了，脸一白。

吕大发气势很足，“放屁！你妹妹把晓磊打了！你他妈还嚷嚷上了！”

董学斌道：“别说抓了你儿子脸了！我看打死都不多！大庭广众脱人女孩子的裤子？什么东西啊！”

“你嘴巴给我干净点！我儿子什么人性我比你丫清楚！”

吕大发和董学斌开始对骂上了。

旁边的陈芳听得一愕，这会儿再看不出来好歹她就真白活四十多岁了，那虞茜茜的家长虽然年纪不大，可面对吕局长却一点含糊也没有，好像官威比他还足似的，张嘴就骂，一点脸面也不留，而吕局长那边骂归骂，却并没有要报警或者施压的意思，所以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虞茜茜的哥哥也是延台县的干部，并且职务上可能还要比吕大发高上那么一点点。

陈芳和两个保安有点后悔了，俩神仙打架，自己闲的没事掺和这个干嘛啊。

得，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两位领导……”见得俩人越骂越凶，陈芳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这件事上谁对谁错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关键是怎么解决，就算吕晓磊真的打算去脱虞茜茜的裤子，他脸上被挠伤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已经得了惩罚，再说俩人都还是未成年人，就算真论出个是非来……又能怎么样？

五分钟后，董学斌和吕大发也骂累了。

董学斌憋着一肚子火，但却也并没想把事情闹起来，因为虞茜茜毕竟是女孩子，脸皮又薄，要是真大张旗鼓地把事情查清楚，只会让小茜茜受伤更重，到时候谁都知道她差点被人脱了裤子，那她还怎么见同学？

吕大发也是同样的心思，这种事如果传开了，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末了，两人都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去医院的路上。

吕大发沉着眸子看着儿子，“截钱？脱人裤子？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真不是我！”吕晓磊死不承认。

“那女孩儿校服不是县一中的吗？你跑那里去干什么？”

吕晓磊不言声。

吕大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前天公布招商局局长考察人选的时候，他和妻子在客厅里说过这事儿，言语中好像还谈及了董学斌，吕大发狠狠骂了董学斌一顿，儿子当时在屋里学习，很可能是他听见了这话，所以才去找虞茜茜麻烦的，吕大发也知道董学斌母亲在县一中教书，至于这个虞茜茜虽然他不太了解，但他儿子可能是从他以前小学同学那里知道那女孩儿是董学斌妹妹的吧？

想到这里，吕大发心中一叹，怎么也不忍心责备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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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虞大姐

下午五点。

华美小区，虞家。

母女俩搬过来有些日子了，但房子里还是能闻到家具和装修的特殊气味。

进了家门的虞茜茜早就不哭了，董学斌把吕晓磊吕大发父子俩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可给她好好出了口气，再说虞茜茜也没吃什么亏，反而把吕晓磊的脸抓花了，经过董学斌一路的安慰，虞茜茜总算想开了。她想开了，董学斌却没有，他认为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的，不管是不是吕大发教唆他儿子欺负小茜茜还是他儿子自作主张，这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巧合，茜茜被欺负全是自己牵连的，董学斌心中愧疚。

吕大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呢！这事儿没完！

“茜茜，晚上想吃点什么？”他问。

“都行，冰箱里还有剩菜呢。”

“我给你做点新的吧。”说着，董学斌一回头，“对了，下次再有人敢欺负你，你第一时间打我电话，记住没有？”

虞茜茜一低头，小声儿道：“我娘说……说你工作忙，不让我给你打。”

“这叫什么屁话！等她回来看我收拾她的！”董学斌气道。

“不是不是。”虞茜茜吓了一个激灵，慌忙道：“哥哥，娘没这么说。”

正说着呢，咔嚓几声，门被钥匙捅开了，穿着一件羽绒服的虞美霞散着头发走进屋，手里拿着些蔬菜，是美廉美超市特价包装的那种，许久不见，虞大姐又成熟的一些，眼角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鱼尾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风韵妩媚的味道，丰满的身子也格外迷人了，咖啡色的紧身裤将大腿绷得很紧。

“娘……”

“回来了？”忽然，虞美霞才注意到沙发上的董学斌，愣了愣，“小，小斌？”

董学斌没给她好脸色，点上支烟在那儿吭哧吭哧地抽着。

虞美霞忐忑道：“董局长，您没吃饭呢吧？我，我这就去做。”

董学斌没搭理她。

虞美霞有些发憷，一拉女儿低低问道：“你哥哥怎么来了？”

虞茜茜眼圈一红，呜咽着将昨天和今天的事儿跟母亲说了一遍，听完，虞美霞大惊失色，焦急地反复问着女儿有事没事有伤没受伤，虞茜茜摇头说没有，虞美霞才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她也红了眼睛，自责道：“都怪娘，都怪娘，娘要是放学去接你……也不会有事了，茜茜，娘，娘以后不上班了。”她跟超市找了个收银员的工作，下班时间晚，一周有好几天都没法去接茜茜放学。

虞茜茜搂着母亲道：“娘，我没事。”

这时，董学斌看看虞大姐，“你不让茜茜给我打电话的？”

“……嗯。”虞美霞没敢看他。

董学斌一把掐灭了烟头，“我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闲的没事你不让茜茜跟我联系干什么？啊？这好在是没出什么大事！真要是有个什么唔的怎么办？如果茜茜昨天被截钱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早把那小兔崽子收拾了！还有今天的事儿吗？还用得着让茜茜担惊受怕的吗？”

“我……”虞美霞咬了咬嘴唇，没言声。

“你可真行啊你！给茜茜买手机不就是为了方便急事联系吗？你还不让她给我打电话？”董学斌火道。

虞美霞被狠狠数落了一顿，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虞茜茜急了，小大人似的把母亲护住，看着董学斌哭道：“哥哥，你不许说我娘！”关键时刻，她还是向着母亲的。

董学斌呃了一声，他没想到虞大姐怎么就哭了，他也是关心茜茜，刚刚差点出事，董学斌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一听虞美霞不让茜茜跟自己联系，这下就把火撒到虞大姐头上了，想想也确实不太应该，董学斌面色尴尬极了，咳嗽着搓搓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说几句软话吧，又拉不下来面子。

虞茜茜抽泣道：“娘，您别哭，都是我不好，呜呜。”

“是娘不对。”虞美霞搂着女儿轻轻哭着，“是娘不对。”

董学斌站起来，“那个啥，虞大姐……”

虞美霞瞅瞅他，抹了把眼角的泪，哽咽道：“董局长，我从小到大脑子都笨，没有别人那么聪明，没有……你们城里人见得世面多，可我也活了三十几年，我不傻，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们娘俩，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知道你不太想见我，所以你受伤住院的时候，你立功得奖的时候，我都没打过电话，也没让茜茜打过，我怕打扰你，怕……怕耽误你工作。”

哎呦喂，原来是这样啊！

董学斌愧疚极了，闹了半天全是自己的错，自己还批评人家呢，寒碜呀！

他赶快走上去，“虞大姐，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们了？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近来就是工作太忙了，三天两头的还受了不少伤，我也是怕你们娘俩担心才没打电话的，没别的意思，你想得太多啦，嗨，看这事儿闹的，别哭了行不？都赖我，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虞美霞抽抽鼻子，“……是我不好。”

“你挺好，这事儿都怪我。”董学斌抽了张餐巾纸给他，“来来，擦擦眼泪儿，别哭了，再让孩子笑话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虞美霞接过纸抹抹眼睛。

见母亲哭声小了，虞茜茜也不哭了，母女连心啊。

董学斌一松气，擦擦脑门的虚汗道：“这就对了嘛，等我看看几点了，嗯，都五点半了，行了，咱们吃饭吧，也都饿了。”

虞美霞转身道：“我去炒菜。”

“别别。”董学斌按住她的肩膀，“今儿个我做饭。”

虞美霞赶忙摆手，“你忙了一天了，快休息一下，我来。”

董学斌笑道：“我今儿请假了，都没上班，忙什么啊，行了别说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啊，都看看电视去等着吃饭。”说罢，董学斌不由分说地进了厨房，找出了几样蔬菜和肉，鼓捣了起来。他这人虽然冲动，动不动就爱急眼，但董学斌却是个知善恶知道理的人，既然是自己的不是，他就得放低身段，当然了，加上董学斌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对待女人，他总是很和善的。

饭后。

董学斌让虞茜茜进小屋写作业去了，自己则走到厨房里。

虞美霞正在水池子前刷碗，打上洗涤灵，用水龙头哗哗冲着盘子。此刻的虞大姐散着头发，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下面是咖啡色的松紧裤，踩着拖鞋，很有些熟美的韵味。前阵子跟这边养伤的时候，董学斌和她发生过一些暧昧，虞大姐拿手帮自己那啥过，自己也问过她好多隐私话题，可以说已然超出了男女友谊的关系，但却还没到后面那一个阶段，若即若离的感觉。

董学斌有些心热，往她丰润的美臀上瞄了瞄。

似乎听到旁边有动静，虞美霞侧头一看，见董学斌正望着自己下面，她脸就微微一热，心虚道：“我一个人洗就行了，您去抽烟吧。”

董学斌一嗯，摸出烟来，“跟这儿抽也一样。”

见状，虞美霞赶紧擦擦手，一伸兜口拿出一个打火机，吧嗒一声给他点上烟。

董学斌愣了一下，“你学抽烟了？怎么还带着火儿？”

“没有，我，我一直装着的，方便。”

以前也好，现在也是，只要身边有虞美霞在，董学斌每次拿出烟来的时候似乎都是她给点上的，董学斌明白，肯定是虞大姐一直都盼着自己过来，但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才一直随身装着打火机的吧，想到这里，董学斌心就暖暖呼呼的，自己摸过她好几次，调戏过她好几次，可虞大姐不仅一点怨言都没有，还这么体贴着自己，换了谁都得感动一下，再想起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调戏过她后却故意躲着她，简直有点不是人干的事儿了，太缺德了啊！

董学斌轻声道：“以后你可不许躲着我了。”

“……我没有。”虞美霞手一顿，“我是怕你那边……”

董学斌不好意思提自己打算躲过她，咳嗽了咳嗽，道：“反正以后家里有事你就跟我联系，别管是水龙头坏了也好，孩子没人接下学也好，都给我打电话，知道不？”

“……嗯。”

“我以后多过来你这儿，一个人跟家也闷得慌。”

虞美霞一看他，“那茜茜肯定高兴，她总叨念你的。”

“你呢？”董学斌瞧着她的眼睛，“我过来，你高兴不？”

虞美霞脸一红，慌慌张张地低头洗碗，末了，微不可察地点了下脑袋，“嗯。”

“呵呵，那今后我休息了就过来。”

看着虞大姐柔弱的身姿，董学斌若有所思，谢慧兰的温柔是装在脑子里的，轻易看不出来，得使劲琢磨后才能感受到她那份不轻易表露出来的关心和体贴，瞿芸萱的温柔是在骨子里的，举手投足间的小韵味都透着一股子温柔劲儿，让董学斌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得到，而虞美霞的温柔则是装在心里的，冷不丁一下就能让董学斌心中暖洋洋的。唉，多好的仨女人啊，要是能三妻四妾就好了。

刷过碗，俩人坐到客厅看新闻联播。

“刚才对不住了啊。”茜茜不在场，董学斌也能道歉了，“不是故意跟你嚷嚷的，我也是……”

虞美霞小声儿道：“我知道，你也是关心茜茜。”

“咳咳，没生我气吧？”

“没有，真没有。”

虞大姐是个很自卑的人，而且特别内向，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从来不说，董学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没生气，想了想，把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超市工作辛苦吧？你转过身去一点，我给你揉揉肩膀。”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虞美霞忙道。

董学斌温柔道：“平常都是你给我按摩了，我也给你揉巴揉巴。”

“别麻烦了，我，我肩膀真没事。”

“快点，转身！”

见董学斌口气强硬，虞美霞飞快看了眼小卧室紧关着的门，只好慢慢侧过身子，表情上略显些扭捏。董学斌满意地嗯了一声，手搭在她肩上，在那片细细嫩嫩的小肉儿上捏了捏，顿时感觉出她肩膀有点僵硬，脖子也是，估计是这段日子累的，于是道：“你颈椎太硬了，还是跟家歇歇的好，去超市受罪干什么？我月初的时候不是给你打过钱吗？没收到还是没查？”

“……收到了。”

“那干嘛不用？”

“那是保姆的工资，我这段时间没照顾您，不应该拿的。”

“你咋那么死心眼呢。”

董学斌这段日子确实在避讳着他们母女俩，可却没有忘了她们，每月肯定会打个几千块钱过去，但听虞大姐这么说，董学斌也知道她是有自尊心的，不愿意总白拿自己的钱，这才去超市做收银员的吧，叹了口气，董学斌就没再提钱的事儿，“你爱咋样咋样吧，颈椎舒服点儿了不？”

“舒服，小斌，已经可以了。”

“可以什么啊，才揉多半天？”

“我怕您累着，我真没事了，不用按了。”

董学斌不听，继续给她揉着，弄完肩膀弄脖子，弄完脖子弄后背，虞大姐身上的肉跟萱姨一样软乎，不过可能是比瞿芸萱岁数还大的原因，虞大姐的丰满是那种软软呼呼的很腻手的丰腴，捏上去手感极好，也是一种很美的享受，让董学斌有种摸上去就不想拿开的感觉。

“你肉真软乎。”董学斌脱口而出。

虞美霞脸红了一下，“年纪大了，也一直没下田里干活，胖了。”

董学斌咳咳一嗓子，“不是胖，这种正合适，这叫丰满。”

“……”虞美霞没吭声。

“其实……”董学斌看看她的脸，“你还是盘起头发来好看，显得干练，还利落。”他比较喜欢盘发。

虞美霞低低一嗯。

“呃，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这些话，董学斌就有点后悔，呸呸了自己两声，董学斌啊董学斌，你丫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谢姐和萱姨那边的事儿好不容易算是缓和下来了，你咋又来了啊，你闲的没事儿说这个干啥呀你，这不是没事儿惹事儿嘛，你个臭流氓！

半个小时后。

“好了，动换动换，看看舒服没有。”董学斌把手拿下来。

虞美霞活动了活动肩膀，“轻快多了，小斌，谢谢你，你手法真好。”

董学斌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给萱姨谢姐按摩时练出来的，“嗨，我妈颈椎不好，经常给她揉，练着练着就有手艺了，你舒服了就行，下次哪儿哪儿难受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按按。”

“不用，太麻烦了。”

“跟我你还客气个什么？”

虞美霞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茶杯递过去，然后就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虞大姐走了出来，略有些不自然地坐到董学斌身旁，一开始董学斌还没太注意，可侧头一看后才发现，虞美霞居然换了个发型，方才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已经被她束在了脑后，利利落落地盘上了，女人味登时冒了出来。

董学斌一呃，“怎么换发型了？”

“你不是说我……我盘发好看的吗？”她脖子有点烫。

董学斌心动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摸住了虞大姐的手背，刚要说什么，小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董学斌急忙把手拿开，虞美霞也慌乱地坐直了身子。

“娘，哥哥，作业做完了。”虞茜茜天真无邪地走到客厅里，“我能看一会儿电视机吗？”

董学斌笑呵呵地招手道：“来，坐这儿来。”

“嗯！”虞茜茜高兴地坐过来，搂着母亲的胳膊，很腻人。

虞美霞脸上的红霞也渐渐退去，溺爱地摸摸女儿的头发，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这时，汾州市二套电视台播出了一段录像，是汾州市郊区、一个离延台县也没多远的野生动物园，新建成的，占地面积很广，号称北河省最大的野生动物园，当然了，这个最大八成是指的占地面积，而不是动物的数量，从旅游车里拍摄的画面能看到几只老虎和猴子之类的动物在四周走走跳跳。

虞茜茜很兴奋，指着电视惊呼道：“大老虎！是大老虎！”

“以前没看过？”董学斌看看他。

“我们村的山里没有，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虞美霞捋捋女儿的头发，“咱们村的山才多高，不会有老虎的，只有动物园才有。”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们那儿要是真有，还不得出人命啊。

“娘……”虞茜茜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电视机，“我想去看大老虎，还有大狮子，大鳄鱼。”

虞美霞道：“冬天看不到鳄鱼吧？这个季节不是看动物的好时候。”

“哦。”虞茜茜眼中一失落。

董学斌注意到了，立刻拍了板，“管它冬天不冬天的呢，茜茜喜欢咱们就去看，正好明儿个周六，我也休息，咱们一起去？”

虞茜茜一下就激动了，欢呼道：“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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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野生动物园

周六。

早晨，细碎洁白的小雪花漫空飘扬，延台县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要晚多了。

从被窝里爬起来的董学斌顺着窗户往外看了眼，心说这天气预报是越来越不能信了，明明报的是阴转晴，怎么下雪了，好在雪不大，掉在地上基本就融化了开来，只是屋顶和树叶上浮上了一层细密的白色，不但不影响出游，反而正是游玩的好时候，看上去景色不错呢。

穿好衣服，董学斌走出卧室，“哟，都起了？”

“嗯，我也正想叫您起呢。”一身围裙的虞美霞正往桌上端着热腾腾的早餐，“饭熟了。”

虞茜茜换上了身新衣服，期待地看看他，“哥哥，我穿这件衣服行吗？”

“呵呵，行，有什么不行的？”董学斌道：“茜茜穿什么都好看。”

虞茜茜羞涩地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吃过早饭，虞美霞也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后，她头发重新盘上了，束在头顶插着发簪，身上是一件浅色的女士小外套，很单薄的那种，里面是针织的白色毛衣，搭配上米色的休闲长裤，裹着黑丝袜的美脚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是当今时下很流行的那种成熟女人的打扮，董学斌都看怔了一下，这是他有史以来看过虞美霞装扮得最有女人味儿的一次了，不过怎么有点眼熟啊？想了想，董学斌才恍然大悟，昨天跟茶几上那本女性杂志的封面模特，好像就是类似的服装，他就说虞大姐的品味不可能到这个地步嘛，原来是跟着杂志照猫画虎的，不过真不错啊。

董学斌赞叹道：“真好看。”

虞美霞有些不好意思，脸热了热，“没有的。”

“怎么没有？你让茜茜说，茜茜，你娘今天漂亮不？”

“漂亮！”虞茜茜抿嘴道：“娘，您真美。”

“……没有的事。”

虞美霞更挂不住了，其实这从上到下的一套衣服是她上个月超市发了工资后买下来的，总共一千多块钱，是虞美霞狠心了好久才一咬牙付的帐，当时她并不觉得这身衣服漂亮，现在也不觉得，相反，穿上去后简直别扭极了，小外套紧巴巴的，脚面上的黑丝袜凉飕飕的，高跟鞋也咯脚的难受，这么多年了，她根本没怎么穿过高跟，一时间真是适应不了，可虞美霞不想给董学斌丢人，今天是出去玩，要是她穿的土巴唧唧，董局长的面子估计也不好看。

“冷不冷？”董学斌看看她脚。

虞美霞道：“不冷的，没关系。”

“屋里有暖气，你是不冷，到了那儿就不一定了。”小毛衣小外套，高跟鞋上的脚面也就一层薄薄的丝袜裹着，不冷才怪，又不是秋天。

“那我……把羽绒服穿上？”

“不太搭配吧？今儿这么漂亮，穿上羽绒服多可惜啊。”

“哦。”

董学斌一琢磨，“走吧，出发出发，先去商场给你买件衣服。”

不等虞美霞拒绝，董学斌就带着母女俩出门了，走进小区停车场上了奔驰商务，出门交了停车费后，董学斌径直开往汾州市市区，不算远，上了高速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看看表，市里的商场估计也开门营业了，董学斌不常来市里，对这边不是很熟悉，就随便找了个商场进去，走到卖女装的地方。

“小斌，不用了，这里衣服太贵。”虞美霞发憷地看着那些价签。

虞茜茜也被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衣服给弄懵了，胆怯地拉着母亲的手，连摸都不敢摸那些摆着的服装。

董学斌可不管，直奔卖貂皮大衣的地方，“喜欢什么颜色？”

虞美霞不言声。

“你不说我可给你选了啊？”

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先生，女士，请问看上哪件衣服了？”

董学斌眼神在后面找了找，“喏，那件纯白色的貂皮，对，就这个，我们试试行吗？”

“可以的。”女服务员马上去拿样品了。

虞美霞不想试穿，是真的不想，刚刚董学斌说话的时候她就偷偷瞄了眼价签，离得太远具体数字没看到，但肯定是五位数的，也就是上万元甚至几万元，都赶上她跟超市打工一年甚至两三年的工资了，但董学斌一瞪眼睛，虞美霞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赶鸭子上架，小心翼翼地试了试衣服。

顿时，一个漂漂亮亮的女人出现在了镜子里。

女服务员有点羡慕，这大姐看上去年纪不小，气质也很差，可脸蛋却真的太美了，她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了！就这个了！”董学斌拍了板。

虞美霞苦笑道：“小斌，还是别了，这件太……”

“你就听我的吧，这件挺配你的，好看到姥姥家了都。”

虞茜茜也在一边不停地点着小脑袋。

开票结账，三人拿着衣服准备下楼去野生动物园，可路上，董学斌却注意到了虞茜茜的表情，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羡慕地看着她母亲已经穿在身上的貂皮大衣，一眨一眨的，不时还瞄瞄周围买衣服的地方。董学斌心中一动，下了一层楼，又带着她俩来到另一个服装区。

“来都来了，茜茜，你也选几件衣服。”董学斌道。

虞茜茜啊了一声，慌忙摆手，“我，我不要，我有衣服的。”

虞美霞也拒绝道：“是啊，她衣服还不少呢，再说上学有校服，平时穿不到的。”

“让你选你就选。”董学斌一摸小茜茜的脑袋，“快去。”

……一个小时后。

奔驰商务里，董学斌仨人大包小包地拿上了车，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差点填满了。里面全是裤子鞋子围巾之类女人衣服，收获颇丰。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仅仅是给小茜茜买的，刚刚董学斌一高兴，又带着她们好好转了一圈，还给虞美霞也买了一双高跟鞋一双皮鞋和几件衣服，算一算，花了大约不到十万块吧。

虞茜茜兴奋极了，手舞足蹈道：“娘，是这个帽子好看还是那个还看？”

虞美霞没理她，无奈道：“小斌，又让你破费了。”

“谢谢哥哥。”小茜茜道。

“不用谢，这叫什么破费啊，你们高兴就行了。”董学斌笑道：“今儿个咱是出来玩的，就得有个玩的样子嘛，坐稳了，我可开车了啊。”

野生动物园。

这边是新开的地方，游客还不算特别多。

门票50一张，董学斌买了三张票，就带着母女俩进去了。

虞茜茜今天特别高兴，这辈子似乎也没这么快乐过，小的时候村子里穷，爹娘从没有带她出来玩过，后来到了县一中上学，这边的同学哪个没有去过游乐场和动物园？有些有钱的家长甚至都带着孩子去京城上海旅游过了，只有虞茜茜自己很特别，跟这个班级格格不入，可是现在，哥哥不但带着她来动物园了，还给她买了好多好多新衣服，虞茜茜幸福得都快哭了。

小茜茜想得什么虞美霞自然清楚，看向董学斌，虞大姐的眼神更温柔了一些。

“都看我干啥呀？”董学斌狐疑地瞧瞧她俩，“走，进去吧。”

虞美霞一嗯，捏着女儿的手跟了上去，虞茜茜眨巴眨巴眼睛，在董学斌后面叫了声“哥哥”，等他一回头，虞茜茜就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左边拉着哥哥，右边拉着母亲，虞茜茜满足极了。就是虞美霞有点吃不住其他游客投来的目光，脸蛋红了红，这个样子，好像她和董学斌两口子带着孩子出来玩似的。

公园里，靠近门口的区域是步行观光区，大部分动物都在笼子里，可以花钱买饲料亲手喂他们。

“娘，那是不是小鹿啊？”

“应该是，那边有牌子。”

“真可爱呀，能不能跟它照相？我还想摸摸它。”

“行。”董学斌一摸IPHONE4，“哥拿手机给你照，去吧，站过去摆个POSS。”

“噢！”小茜茜欢快地跑过去。

给小茜茜照完相，董学斌掏钱买了些饲料给了她，就是些小果子，让她去给小花鹿喂吃的，自己带的东西虽然小鹿也应该能吃，但工作人员可不会让你喂，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是为了赚钱。虞茜茜这个高兴啊，又兴奋又紧张地走过去喂食了，末了，还很害怕地在小花鹿的后背上摸了一把，完罢，乐得小茜茜咯咯直笑。

“虞大姐，我也给你照张相。”董学斌举着手机道。

虞美霞慌忙一挡手机镜头，“我不照了，不上相。”

“害啥羞啊，快点，出来玩哪能不照相啊？”董学斌撺掇着她。

无奈之下，虞美霞只好站过去，表情很僵硬，董学斌让她笑上一个，虞大姐也只是牵牵嘴角，笑得很傻。董学斌反倒被她给逗乐了，这时虞茜茜喂完小鹿也跑了过来，抱住母亲的手一起看向镜头，虞美霞见女儿来了，神色也正常了许多，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咔嚓，相机定格了，看着照片上面虞大姐不自然的小样子，董学斌好笑地摇摇头，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三人溜溜达达地向前走，一路上玩玩笑笑，气氛很好。

前面有些凉亭和石凳子，小茜茜玩累了，董学斌和虞美霞就带着她坐在一个长椅上休息。

“对了，咱仨还没照相呢。”董学斌笑呵呵道。

虞美霞很不爱照相，“……怎么照？”

“等我找个人帮忙。”董学斌一起身，就对着一个路过的小情侣道：“劳驾，帮忙给我们仨照个相行吗？”

小年轻笑笑，“行。”

“多谢了啊。”

“没事。”接过IPHONE4，小年轻对准镜头。

董学斌折身走回去，在虞茜茜身边坐下，另一边的虞美霞也把脑袋往女儿这边靠了靠，小年轻说了声准备，然后就倒计时“三”“二”“一”，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了那里，董学斌迈步上去接过手机一看，挺好，就跟这俩小情侣又说了谢谢，随即乐呵呵地走回去把照片递给虞大姐她们看。

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董局长好兴致啊。”

董学斌一愣，侧头看过去，“哟，段书记，您也来了？”

那边走过来的人正是前不久刚给董学斌弄进纪委调查的延台县纪委书记段正安，旁边还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九岁十岁也就还上小学的小男孩儿，男孩儿拉着妇女的手，好奇地看着董学斌。段正安不苟言笑道：“这是我爱人，今天休息了，带着孩子过来玩玩。”

董学斌笑道：“是嫂子啊，您好您好。”

这声嫂子叫得程婷婷挺不乐意，按照年纪，对方应该叫她阿姨才对，不过都是体制里的人，董学斌大小也是个干部，这声嫂子也挑不出什么理。

“你也好，久仰董局长大名了。”程婷婷道。

董学斌笑了一下，“您这是寒碜我呢，我哪儿有什么大名啊，恶名差不多。”

程婷婷心里皱皱眉，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短短几句话，氛围不是很和谐。原因很简单，前几天董学斌被段正安请到了纪委，虽然什么也没查出来，但对董学斌的名声却是有一定的损害，别看董学斌表面上乐呵呵的，实际上心里非常不爽，纵然他也知道罪魁祸首是向道发，可段正安这个“亲向系”的执行者他也给恨上了。

同样，段正安对董学斌这种行事太过张扬的主儿也没有一丁点好感。

程婷婷是夫唱妇随，知道董学斌和自己丈夫不是一个派系的，就只是不冷不热地敷衍着话。

一般只要不是有深仇大恨的，两个认识的领导干部在外面偶然碰见了，都会简单客道两句，即便双方有矛盾也不太会例外，有矛盾不等于要撕破脸，这完全是两码事儿，当然了，在外人看来董学斌和段正安夫妇笑眯眯地说着话，好像很熟悉的好朋友似的，实际上官场的虚伪就体现在这里了。

虞美霞和虞茜茜自然看不出来。

那边说话的时候，段正安的儿子京京蹬蹬两步走到虞茜茜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零食，“姐姐，你在吃什么？”

虞茜茜甜笑道：“姐姐在吃薯片。”

京京眼馋道：“我也想吃。”

虞茜茜有点舍不得，家里一直很穷，她也很少吃过零食的，也就是董学斌每次来才会给她买，但见京京那一副眼巴巴的小样儿，小茜茜心一软，就揪出几片薯片来递给他，“喏，吃吧，可香了呢。”

“谢谢姐姐！”京京大喜，伸手一把接过来。

谁知还没等京京往嘴里放，一边的程婷婷就喊了一声，“谁让你吃了！扔了！”

京京瘪瘪嘴巴，“妈妈，我就吃一片。”

“半片也不行，膨化食品不能吃！”程婷婷绷着脸走过去，将儿子手里的薯片拿过来，丢进一片的垃圾桶里。段正安和程婷婷生孩子比较晚，算得上老来得子了，所以对京京非常爱护，之所以不让他吃零食，一来是膨化食品的关系，二来是怕虞茜茜没洗手，手不干净，再吃坏了肚子。

虞茜茜见程婷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还把薯片给扔了，眼圈顿时红了红，眼泪差点掉出来，她好心好意想给京京吃东西，不明白他妈妈为什么这样。

董学斌恼了，麻痹，你闲的没事吓唬我们家茜茜干嘛？有病啊你！

“嫂子，不至于吧？”董学斌看看程婷婷。

程婷婷倒不是故意甩他脸色的，解释道：“京京胃不好，膨化食品打小我们就很少让他吃。”

有了这件事，董学斌对段正安和程婷婷的印象更差了。

段正安似乎天生就是一副板着脸的面孔，上班也好，下班也罢，表情全都一个样儿，他在一旁没说话，其实心里也对虞茜茜给京京零食的事情不太看得过，怕那小女孩手脏，但碍于身份，段正安自然不好说什么，也不好那么直接，这事儿由程婷婷说最好。

气氛骤然一僵。

铃铃铃，段正安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喂……嗯……嗯……什么时候……他呢……在哪儿……”说了几句后，段正安蹙蹙眉头，“我知道了。”转头对着妻子和儿子道：“你们玩吧，我回去有点事。”身为县委常委和纪委书记，他可比董学斌忙多了。

程婷婷显然已经习惯了，“去吧，开车慢一点。”

京京有些舍不得，干巴巴地望着父亲，拉着他的手不撒开。

一看，董学斌就爱答不理地跟段正安和程婷婷知会了一声，心里一哼，带着虞茜茜和虞美霞离开了，段正安夫妻俩护短，董学斌又何尝不护短？

“茜茜，别理他们，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董学斌冷着脸道。

即便走了很远，虞茜茜还委屈着呢，“……嗯。”

虞美霞瞅瞅他，“那是你领导？”

“什么领导啊，前几天被纪委查了，就是这人下的指示，非说我贪污受贿了。”董学斌恨得牙痒痒，“害我名声都被人嘀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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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危险降临！

中午，满天飘洒的小雪花渐渐停了，浅浅的积雪也不断融化在大地。

董学斌和虞美霞母女俩在野生动物园里的一个小餐厅吃饭。

“哥哥，为什么没有见到大老虎和大狮子呀。”

“不在步行区吧，应该在野生放养区里，就前面。”

“……我想去看，哥哥，你快带我去吧。”

“呵呵，瞧给你急的，行行，等吃完饭咱们就过去做大巴，狮子有没有我不知道，东北虎肯定有。”

饭后，仨人走到步行观光区的尽头。

远处就是野生放养区了，远远一瞧，不少叫不出名字的飞鸟在枝头盘旋着。这边人稍微多了一些，几个工作人员在维持着秩序，三两辆大巴车和中巴车停在车场里，不少游客排着队挨个上车，当车里没有座位了，工作人员就挥手示意开车，不多会儿后再让余下的人上第二辆车。

虞茜茜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拉着虞美霞和董学斌就往那边走。

董学斌笑笑，走上去办手续，然后和母女俩一起排队。

这辆车他们没赶上，快到董学斌仨人上车的时候座位就满了，不得已，只能排着队等下面一辆车。

六七分钟后，一辆大巴从车场缓缓驶来。

“茜茜，走，上车。”

“噢，能看大老虎喽。”

“呵呵，慢一点，别摔着你。”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虞美霞和虞茜茜坐到了第一排，董学斌就在她们后面的第二排靠玻璃的地方坐下了。随即陆陆续续有人上车，不过后面没那么多人了，等游客全都上来也没坐满，司机紧了紧方向盘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多等了一会儿，大概是想把人一次拉满再走。

小茜茜急啊，一个劲儿地问怎么还不开车。

董学斌和虞美霞苦笑地对视一眼，他们还很少见茜茜这么开朗过。

约莫十分钟后，渐渐走上来的游客终于把大巴车坐的差不多了，可正当司机要开车的当口，一个声音忽然飘了过来。

“稍等一下！”竟是程婷婷领着京京走了过来。

大巴司机把门一开，母子俩就上了车，在中间一排找了两个空位。

程婷婷俩人上车的时候董学斌自然看见了他们，程婷婷也瞅见了董学斌，不过有了之前的不愉快，俩人都装作没看见，谁也没理谁，倒是京京坐下后甜甜笑着朝头一排回头看过来的虞茜茜招了招手，喊了声“姐姐”，虞茜茜怯生生地看了眼程婷婷，也开心地对着京京挥挥手。

车开了，进入了野生放养区。

一个女导游拿着话筒站了起来，开始解说，“欢迎大家来到野生区，我是这次的解说员，我们的第一站是豹园，总所周知，猎豹是……”

观光车里大都是带着孩子来的，这下，立刻热闹了。

“妈妈！是豹子！是豹子！”

“爸爸！我看见大象啦！”

“有熊！真大！它爬过来啦！”

一路上都是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声音，小茜茜也激动得很，拽着虞美霞的胳膊手舞足蹈地指着远处的一只只平常见不到的动物，高兴极了。董学斌欣慰地揉揉小茜茜的脑袋，回头瞄了一眼，京京显得很矜持，不过也是睁着大眼睛兴奋地看着车外，程婷婷在一边笑呵呵地跟儿子说着话。

豹园，象园，熊区，大巴车一路前行，走走停停。

不一会儿，虞茜茜看得有点不过瘾了，就轻轻把右侧的玻璃扒开了一些，想探出脖子看。

导游立刻阻止道：“呵呵，这位同学，不要把脑袋伸出去，有危险。”

董学斌赶紧把窗户关上，将小茜茜按回原位。

这种旅游观光车一般都是野生动物园特制的，应该和旅游团的大巴车不太一样，比如玻璃的材质硬度，比如车身的平衡性，就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整个大巴车的玻璃都是全封闭的，可能是为了方便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只有最前排的左右两侧的玻璃能打开一点，但窗户上有锁，后面被卡主，玻璃能打开的幅度也不是很大，至少一个成年人的身子从窗户里很难钻出去。

大巴行进在凹凸不平的土地里，经过了一个个野生观赏区。

这时，后面的京京突然脸色有点白，“妈妈，我难受。”

车很晃荡，程婷婷就知道儿子晕车了，赶快叫来导游，“不好意思，我儿子有点晕车，能不能帮我们换个能开窗户的位置？”

导游一迟疑，点点头，过去和左侧第一排的两人说了说。

董学斌侧头瞅瞅，并没有让虞大姐她们主动给程婷婷让座。

能开窗户的地儿只有虞美霞那边和小夫妻这边两个地方，那俩小夫妻皱眉商量了一下，不是很情愿地起了身，和程婷婷母子俩调换了座位。坐过来后，程婷婷把儿子抱在腿上搂着，贴着窗户打开了一点玻璃，让空气吹进来一些，是以缓解京京的恶心感，还不断给他轻抚着后背。

虞茜茜担心地看了下京京那头。

“前面就是虎园了。”导游拿着话筒笑道：“路可能有些颠簸，请大家坐稳。”

闻言，小茜茜精神一振，立刻扯着脖子四顾张望，“大老虎在哪儿？”

“别急。”虞美霞拍拍女儿的手，“还没到呢。”

林子里，一个牌子隐约可见，上面用红色的字迹写了“虎园”两个字，旁边全是围栏。说是野生放养区，实际上对于这些危险性很高的动物当然不可能完全放养，否则几只东北虎今儿吃吃这个园，明儿吃吃那个园，简直是羊入虎口，还能剩下多少动物？所以这里也好，其他地方也罢，大都是封闭式放养的，只留给那些危险动物一个小小的区域任他们活动。

大巴车进入了虎园的领地。

导游让孩子们不要急，几只东北虎在更深一些的地方安家，这里一般看不到，还要往里开一些。

“好点了吗？”程婷婷问儿子。

京京瘪着脸道：“妈妈，我还是难受。”

“再忍忍。”程婷婷满脸忧虑道：“一会儿就回去了，现在下不了车。”

正说着呢，京京忽然干呕了两声，要吐，程婷婷赶忙左右找了找塑料袋，没找到，怕儿子吐在车里，就稍稍又将窗户拉开了一些，看了看，外面没有老虎，连动物都的影子都没看到，程婷婷就抱着京京举了举，京京把脑袋探出去，呕呕地吐了出来。

女导游立刻道：“这位家长，别让孩子探头，不安全。”

“马上就完了。”程婷婷一手扶着儿子，一手给他拍着后背。

导游见状，就去跟一个游客借塑料袋了。

就在这个当口，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边全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没有水泥地那么平稳，大巴车左侧的轮胎蓦然碾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里，车身往左一陷，很快又从土坑中开了出来，车内向上就是一弹，震动很大，董学斌和虞美霞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身子一下一上地弹了一弹，好在有减震，只是忽悠了一下。

可是下一刻，程婷婷却发出一声尖叫！

“啊！京京！”车一颠，一手扶着儿子的她居然脱手了！

车窗玻璃能开的幅度有限，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过不去，但京京只是八九岁，身材瘦小，加上他正趴在窗户上往外面吐着，大巴车这一颠荡直接把他身子给弹了起来，重心一搓，京京惊吓地大叫一声，就在大巴车内众人错愕的注视下从窗户上掉了下去，咚，重重落在了土地里！

游客们全都吓了一跳。

“不好！孩子下去了！”

“赶紧救人！这可是虎园！”

程婷婷脸都吓白了，惊慌失措地把头探出窗子，伸手想去抓儿子，可她的手能有多长？根本够不到车底，她身子从窗户上也出不去，生生卡在了那里。地上的泥土不是很硬，摔下去的京京似乎没受什么太重的伤，但却已经吓得哇哇哭了起来，嘴里喊着爸爸妈妈，一动也不敢动了。

程婷婷喊道：“京京！快上来！快上来！”

“呜呜！妈妈！妈妈！”京京只是哭，显然被吓坏了。

司机和导游也急了，赶快停下车跑过来从车上看了眼下面的情况，大部分游客也都趴在窗户上。

程婷婷疯了似地一转身，“快开门！让我下去！”

“你冷静点，这是虎园！”司机道。

“我儿子还在下面！快点！快开门！”

司机前后左右地快速一看，没有发现东北虎的踪迹，就壮了壮胆子道：“你留在这里，别激动，我下去救人！”虽然这个野生动物园刚建成没多久，但司机明显跟那些旅游团开车的人不一样，来之前都受过一些训练的，比如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呼了口气，司机就准备按开车门跑下去。

可是，一声虎啸突然杀了过来！

司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东北虎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可能是被京京的哭声引来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大巴车！

“坏了！”

“啊！老虎来了！”

导游花容失色，慌忙拿起对讲机跟总部汇报着情况，请求支援。

司机也不敢开车门了，满头大汗地看着远处的猛虎。

这只东北虎所在的位置正对着大巴车的车门，也就是董学斌虞美霞所在的窗户这边，京京是从另一端掉下去的，以老虎的角度应该还看不到京京。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连程婷婷都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再乱喊，生怕老虎突然冲过来。老虎就这么凶恶地望着他们，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车一虎就这么对视着。

救援队应该快来了，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就够了。

可是事不随人愿，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几分钟后，老虎突然动了，迈开爪子就朝大巴车走过来，但方向又不像是大巴，行进方向反而稍稍往后偏了偏，似乎想绕一个圈走到大巴后面！

“不好！它可能发现孩子了！”

“完了！它过来了！”

“京京！”程婷婷惨呼道。

司机当机立断地坐上了驾驶座，“都坐稳了！”

车子猛然一发动，司机将大巴往后一倒车，想拦住老虎的路线，并且想将其吓走，可偏偏，老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脚下顿了顿，又换了一个方向往前谨慎地走着，大巴车一动，京京的位置也暴露了出来，老虎一声低吼，一双幽幽的大眼睛已经盯住了地上哭泣的京京。

程婷婷又惊又怒地对着老虎喊着，“别过来！滚！滚！”

老虎仍然一步步地走过来！

董学斌也是心中一紧，拉开窗户就将给茜茜买的零食扔了出去，里面还带着一罐酱牛肉，已经被拆开包装了，想用这个办法引开老虎的注意力，后面的游客见状也纷纷效仿，拿着一些肉制品扔出窗户。

老虎低头看看，却是理都不理，继续蓄势待发地走向京京。

司机一看不行了，赶紧一打方向盘，想去用车撞它，可是大巴车无论机动力也好灵活度也罢，哪里会是老虎的对手，那只东北虎微微一弹腿就窜到了一旁，此刻的它离京京更近了。司机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又一倒车，退回了原位，用车身将京京的身体挡住。可老虎却已然锁定了方向，步步走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虞茜茜被吓哭了，窝在母亲怀里不看抬头。

完了！谁都知道那孩子生还的希望不大了！

“京京！”程婷婷急急道：“快救我儿子！快救京京！”

没有人言声，怎么救？只要一开车门，天知道老虎会不会换个目标窜上车，那样车里的人就都危险了，再者说，就算飞快冲下车，也躲不过老虎的袭击啊，再退一步讲，即便侥幸跑到大巴另一边救起了京京，可接下来呢？老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车吗？绝对不可能！

形势已经危及到了极点！

司机倒吸一口气，“谁有刀？谁带刀了？”

谁也没带。

“找东西砸它吧！重一点的！”一老太太提议道。

“对对！”司机马上从旁边抽出一个灭火器来，走到窗户边上，对准老虎就扔了下去，碰，灭火器没砸到！

“吼！”老虎被激怒了，吼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坏了！”

司机见老虎就要过来了，马上再次发动了车子，先是倒车几米，再一转弯，四十五度斜插了过去，让大巴车的车门对准了京京的位置，现在只要一开门走出去几米就能抱起京京了。

可还没等大家有所行动，老虎突然呼地一下冲了上来！

不是走了！而是跑！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跃出了好几米！

京京看着近在咫尺的东北虎，早都吓呆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救救我！呜呜呜呜……”

“京京！”程婷婷趴在玻璃上喊着儿子的名字。

董学斌暗暗一攥拳头，心里骂了句脏话，麻痹的，早知道这样我就用BACK了，他虽然对段正安和程婷婷俩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但这跟孩子却没有关系，之前事发的时候，董学斌压根也没往BACK那里想，他也以为孩子能救回来的，可等了半天救援队却没有来，老虎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走了上来，那时候已经拖了很久了，但董学斌身上的BACK只有六七分钟而已，早已来不及回去，现在只能看着老虎朝京京冲过去，干等眼睛却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董学斌都是个很较真儿的人，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心里非常不舒服。如果自己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想到用BACK，京京也不会有事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六米……五米……四米……老虎已经跑到了车门口，阴恻恻地盯着地上的男孩儿，“吼……”

“不！”程婷婷面无血色地叫道：“不！京京！京京！”

老虎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

“救救他！救救我儿子！”程婷婷疯了似地拍着大巴车的玻璃，”京京！不！”

“呜呜呜呜！妈妈！”外面地上的京京拼命朝母亲伸着手！

“草他个大爷的！”董学斌心中一酸，嘴上骂完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喝道：“把车门打开！”

司机和游客们都是一愣，“干什么？”

“我让你他妈开门！马上！”董学斌两步就走到了门口！

虞美霞惊呼道：“小斌！”

吱呀一声，大巴车的车门开了，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董学斌大步走下了车，看着离孩子还有三米距离的那头东北虎，董学斌想也不想地就将身子横在了京京身前，老虎一吼，呼地扑了上来！

“你丫吓唬谁啊！”董学斌壮胆似的骂了一声，毫不示弱地一脚踹了过去！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董学斌的举动给震住了！

程婷婷震惊地看向董学斌，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场这么多人肯舍命去救京京的……居然是那个她很没有好感的董学斌！

程婷婷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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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小董打虎！

大巴车外，危险一触即发。

一人一虎交手了！

董学斌的目的就是保护住跌坐在地上的京京，为了不让老虎伤害到他，董学斌只能自己做诱饵，让老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董学斌才一脚踹了过去，这是他进入公安系统后打架搏斗很久打出来的习惯动作，但凡是要交手的时候，董学斌一般都是先拿脚一蹬，可是，这种招式都是对着人练出来的，而对面却是头猛虎，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东北虎，董学斌的一脚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老虎只是后腿一蹬就微微避开了。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这虎太灵活了。

老虎大吼，双目泛着幽光一下就盯住了董学斌。

大巴车上的人惊呼不已，刚刚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冲出去救人了，面对老虎还能面不改色，这得多大的勇气？

虞美霞急呼道：“小斌！快回来！”

“哥哥！呜呜呜呜！”虞茜茜吓哭了，“快跑！哥哥快跑啊！”

跑？董学斌暗暗叫苦不迭，哥们儿冲都冲上来了，还怎么跑？我跑了孩子怎么办？再说现在这个情况，想跑也跑不了了，老虎的爆发力和速度都比自己要快出好几倍，只怕自己还没转身上车，胳膊或者大腿就得让那只东北虎咬断了，现在唯一留给他的路就是跟丫硬拼了。

京京抽泣道：“叔叔！救我！呜呜呜！”

董学斌大声道：“你找机会回旅游车里！快！”

“我，我腿疼，动不了，呜呜。”京京刚刚摔下来的时候腿伤了。

“来个人！”董学斌一边跟老虎对峙，一边喊道：“把孩子抱上去！”

那司机一见之下，就试探着从车门处走了下来，看看东北虎，就想跑上去将董学斌身后的京京带走，可司机刚探出身子，老虎的虎头就呼地转向了他，血盆大口怒吼一声，后腿一弯蓄势待发，好像要扑向大巴车。董学斌赶紧喊了声“快回去”，司机惊得魂飞魄散，立刻退回车里。

“京京！”程婷婷哭了。

看来只要老虎在，孩子就很难获救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董学斌心下一沉，他能冲下来救人，纯粹是脑子一热根本没考虑什么后果，对于一只老虎，一只成年的东北虎，董学斌没有一点把握能打倒它，没别的，差距太大了，先就说老虎的体重就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老虎有多重？眼前这只的重量最起码要有五六百斤，而董学斌才一百多斤，足足是他的五六倍，也就是说，就算老虎什么招式都不用，简简单单地一扑，董学斌都得粉身碎骨，这种冲击力不是他能承受的，不，应该说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再者，老虎还有锋利的爪子，只要沾到必定皮开肉绽，配合着它的扑击，往往能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连狮子都得退避三舍。最后就是老虎的牙齿了，只要扑住猎物狠狠一咬，没有动物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存的，更别说董学斌这个瘦瘦小小的人类之躯了，在老虎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就宛若一个成年人踩死一只蚂蚁。

双飞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太悬殊了！

董学斌越想心越凉，可是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孩哭声，他就面色一狠，拳头用力攥了起来，即便再怎么无法迎敌，董学斌也不能跑，否则京京怎么办？

京京眼泪都哭干了，声音愈加虚弱。

董学斌沉声道：“京京别怕！叔叔一定把你救回去！”

突然，车上的程婷婷大喊道：“董局长！小心！”

“小斌！”虞大姐急得眼圈都红了。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都看到那只老虎突然动了，又一次向董学斌和京京扑去，那架势，如果说之前只是试探性的攻击，那这一次老虎的样子好像已经动了真格的，它嘴巴里连续发出吼吼的声音，气势也比之前更胜了几分！

董学斌低喝一声，避其锋芒，立刻身子往左一躲，他不可能在这方面跟老虎硬碰硬！

谁知本应该一击落空的东北虎去前爪一歪，在惯性还没有消失的情况下徒然一变方向，又一次对准了董学斌，前爪一下就扑住了他！董学斌还在腾空躲避，这下是避无可避，一声惨叫被按到了地上，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不仅仅被老虎的重量压瘪了，连尖锐的虎爪插进了董学斌的肚子！

“啊！”董学斌疼得脸都白了。

东北虎露出森森的牙齿，吼，朝着董学斌的脖子咬了下去。

眼前一黑，董学斌就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死了？这就他妈死了？董学斌心脏冷冰冰的，他知道自己八成不是老虎的对手，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下来就被活生生咬死了！怎么打？这还他妈怎么打？？

绝对赢不了了！这回算是完蛋了！

董学斌心灰意冷地闭上了眼，如果战斗力如此悬殊的话，纵然用BACK退回去也无济于事，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差了东北虎不止一筹，在绝对力量面前，说什么也是扯淡的，话说回来，血肉之躯的人类怎么可能是老虎的对手？一开始就应该琢磨过来的，人再怎么强壮，赤手空拳也赢不了虎啊！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董学斌忽然一吸气，麻痹的，自己想什么呢！

董学斌啊董学斌，一只老虎就把你丫给吓住了？你也太没用了吧？怕什么怕！别忘了还有个孩子等着你去救呢！你要是死了！京京怎么办？麻痹！赶紧给我振作！不就是一只猫科动物吗？啊？有他妈什么大不了的！谁说人打不过虎？古时候的武松不就赤手空拳地把老虎给干死了吗？人家行，你丫为什么不行？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你怎么就比人家差！？

干了丫的！谁怕谁啊！

董学斌大骂一声，狠劲儿一下就上来了，王八蛋！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给打趴下了！我他妈不姓董！

BACK十五秒！

……时间骤然一退！

“董局长！小心！”

“小斌！”

“哥哥！”

时间退回来了，画面又一次回到了董学斌被扑倒咬死之前的一幕，东北虎低吼连连，气势汹汹地朝着董学斌冲了上来。董学斌的表情还停留在方才有些发憷的时候，可时间骤退的那一刻，董学斌气势一暴，眼中的那抹惧色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拳头一紧，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麻了隔壁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四米……三米……两米……速度极快，似是一辆高速上行驶的汽车，老虎转眼就冲到了眼前！

被激怒了的董学斌猛然侧身，竟是用了之前同样的方法往左侧躲避了过去。东北虎冲势不减，充分爆发出了他的灵活性和四肢的恐怖力量，一个呼吸之间已是强行换了一个方向，虎头咆哮地一转弯儿，朝着董学斌就扑了上去。可是，早就知道老虎会做出这个动作的董学斌当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在老虎还没转身蓄力的当口，他丝毫不惧地一拳打了出去，在别人看来，这拳本来是打在什么也没有的空气里的，可紧接着东北虎地掉头过来了，好像腆着脸过来挨打一般！

碰的一声闷响！

狠狠的一拳正好打在老虎的脑门上！

这个时机和出拳是董学斌用了两三次BACK才纠正过来的，所以打得这么准，而且东北虎正值转身之际，巨大的冲击力正巧是从高位回落的时候，比之发力冲过来时要小了许多，但即便是这般，五六百斤的体重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董学斌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在了右手上，倒退了两步后仰面跌倒在了地上，好像被震飞了，打在老虎脑门上的拳头也生疼生疼的！

东北虎脑袋一晃，却是安然无恙，似乎没受什么伤。不奇怪，以董学斌的臂力显然没办法打动一个五六百斤的庞然大物，但要说老虎一点事儿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大小也是董学斌全力的一拳，总会有些伤害。

“吼！吼！”老虎怒了，根本不给董学斌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来！

董学斌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见状，他也是豁出去了，看着那两只扑上来的前爪和一口森然的牙齿，董学斌立刻左手一撑地，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老虎的攻击紧随其后地到了，看样子他是想扑住董学斌咬断他的脖子。可这时，董学斌突然身子一扭，左手用力一撑，两只脚就齐刷刷地重重蹬了出去，位置拿捏到了极致，双腿恰好躲过了两只前爪，鞋子碰地一下踹到了硕大的虎头上，右脚稍稍偏上些，踢到老虎的脑门，左脚则差点进了虎口，踢到了老虎牙齿和嘴巴上！

老虎条件反射地撕咬了一口，却只在董学斌鞋跟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并没有伤到他。

一击中！董学斌撑地的左手飞快一收，他身子就借着踢力向后飞去！

一米！

两米！

后背一痛地落在地上，还滑出了半米不到的距离！

攻击连带脱困！董学斌这一击的两个目的都达成了！

大巴车上的众人全都清楚地看见，虎口上竟被董学斌踢出了丝丝鲜血，一滴一滴地流进了老虎的牙齿里！

居然让它受伤了！

董学斌精神一震，趁着机会飞快从地上爬起来，“麻痹！来啊！你丫不是牛逼吗？不是叫唤吗？啊？来啊！我他妈弄不死你的！”

东北虎长吼一声，气急败坏地猛然冲上去！

董学斌不退反进，也迎着他大步向前跑！

三米……两米……一米……人虎相遇了！

董学斌当然不会傻到跟它硬碰硬，看似迎面冲过去，可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身子一矮，竟冷不丁朝斜侧方滚了出去，一圈，两圈，三圈，东北虎想转身咬他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董学斌就要从他侧面滚过去，老虎侧头一扭爪子，狠狠朝着董学斌落了下，虎爪似乎都带出了一道风声。董学斌眼疾手快，仿佛预知到了它落爪的位置，腰一扭手一撑停住了打滚的姿态，虎爪就擦着他的皮带碰的落了地，与此同时，董学斌右脚朝斜上方疯了似地蹬了一脚！

老虎正要低头咬他，咚！一脚就踢在了虎头上！

这一脚踢得极狠，一来是董学斌躺在地上借了力，二来所踢的位置是虎头的侧面，只见这个庞然大物身子晃悠了两下，好像被踢晕了！

有戏！

这丫也怕打啊！

董学斌赶忙爬起来与老虎保持了一定距离，心中大定。

大巴车上的虞美霞和虞茜茜心脏都快吓出来了，董学斌几次死里逃生，看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谁都知道，这些搏斗环节如果稍稍有一丁点差池的话，董学斌保证命丧当场，必死无疑！

“小斌！当心啊！”

“哥哥！呜呜呜……你回来吧！呜呜！快回来！”

虞大姐和小茜茜喊着董学斌，程婷婷也是不断擦着眼泪。

董学斌充耳不闻，京京就在一旁，他现在根本没法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只东北虎给干趴下！

老虎站稳了身形，眼中凶光大放，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董学斌瞪着眼睛盯着它，来啊，谁怕谁啊，我他妈不信弄不死你！

就在这时，东北虎又一次发力了，庞大的身躯像一架坦克朝着董学斌呼啸而至，一道道风声扑面而来，可见速度之快。董学斌故技重施，身子快速向左一侧，他知道用手打过去的话力度可能不够，而且反震力太大董学斌会吃不消，所以只等老虎一变方向后就用脚袭击它。

但下一刻董学斌就眼珠子一瞪。

见猎物躲开了，老虎脚下一顿，嗖，竟没有再追董学斌，而是直奔着那边的京京扑了过去！

程婷婷尖叫道：“不！不！京京！”

“啊！那孩子完了！”

“快闭眼！别看！”

大巴车上一下就乱套了！

董学斌火冒三丈，彻底爆了，他一直想着老虎是丛林之王，它有它的尊严，自己正跟他搏斗的时候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去选另一个目标？但此刻的董学斌才是想起来，这只东北虎并不是纯野生的，它不知被圈养了多久，习性和狩猎不可能跟野生的东北虎一模一样，自己太想当然了！

程婷婷哭喊道：“快！快救救我儿子！”

老虎已然冲向了都哭傻了的京京，小京京危险了！

董学斌顿时怒不可遏，现在的他连自保都很难，跟东北虎一对一还要靠BACK支撑才勉强能逃过一死，要是一边护住京京一边跟老虎搏斗，董学斌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我草你个二大爷！

董学斌还是冲上去了，他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董学斌是真拼命了，气血上涌地疯狂望京京的方向跑，京京离他不远，但刚刚老虎毫无预兆地转向了他，这一耽搁董学斌就晚了一大步，六米……五米……四米……东北虎冲到了京京面前，小京京哭着用手抓着它，可却于事无补，老虎一口就咬住了他，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掉头就走，好像要回窝再吃他。

程婷婷抱着脑袋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车上不少人都不忍的闭上眼，完了，孩子被咬死了。

董学斌也以为京京死了，一股火气在肺里炸了开，眼睛都红了，草你大爷的！正当董学斌要念BACK退回去的当口，忽然发现耳边还有京京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再往老虎嘴里一看，没有血，一滴血都没有，京京只是被东北虎咬住了外面的小羽绒服，人没死！人还没死！

骂了隔壁！拼了！

董学斌脑袋一热，每一寸细胞都被怒火燃烧了，此时此刻，他感觉不到任何恐惧，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把丫弄死！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见老虎调转方向想要撤走，董学斌竟是迎面追了上去，几乎爆发了全身的力气。老虎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董学斌，停住脚步，叼着京京的它嘴里发出一声示威的吼叫，似是在吓唬董学斌。董学斌理也不理，迎面而上，借着奔跑的冲力一脚蹬过去！

东北虎轻轻一跃，跳向一旁躲开了。

可是这一用力，牙齿直接将京京后背的羽绒服撕开了，吱啦一声，京京就被甩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地里。

“哇！”京京哭了。

程婷婷听到了声音，呼地一下就趴到了玻璃上，“我儿子没死！没死！”

董学斌也注意到京京身上没血了，最后一丝谨慎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他再没有半点顾忌，大吼一声反而主动像老虎发起了攻击，蹬腿，前冲，一拳跩了过去。到手的猎物飞了，东北虎的眼中也尽是怒火，吐出了嘴里的羽绒服碎块，张开虎口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去咬董学斌打过来的拳头。

董学斌手腕子一收，让虎口落了空，紧随其后就又是一发力！

碰！一拳击中了老虎的眼眶！

东北虎惨叫地一吼，凶性大发，整个身子扑向了他！

董学斌一跃而起，朝着斜侧方向后一蹬腿，不过老虎速度太快，这样的话也躲不开它的爪子，董学斌一咬牙，身子在半空的他看准时机猛然一踢右腿，直接踹到了虎腿上，借力向后飞去，跌坐在土地里，东北虎则是爪子一缩，再次落地支撑起身体的时候，稍稍晃动了一下，那爪子显然也没有落了好！

董学斌一翻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来啊！吃我啊！吃啊！”

“吼……”

董学斌发了狠，一步一步地走向它，“不理你丫你还他妈来劲了！就你丫怂样还丛林之王呐？你他妈吓唬谁啊！你就是丛林里的一泡屎！你不是想吃人吗？啊？”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吃啊！我等着呢！不吃你都是我孙子！来！来来！往这儿咬一口！我他妈给你丫脸了是不是！啊？”董学斌是正儿八经的北京人，自然也有着北京人的通病，一激动就爱骂人。

大巴车里的人都看傻了。

东北虎的尊严受到了挑衅，立刻暴怒一吼，看着走到它面前的董学斌就是两腿一窜，甩头一咬！

董学斌迅速弹跳着后退了半米，老虎这一窜正落在他身前几十厘米的地方，恰好咬不到对方，董学斌早在后退的时候就扬起了手腕，呼，一个肘击重重落了下去，碰的一声砸在虎头上！东北虎惨叫，不甘心地又是伸出爪子向前一扑，董学斌顺势倒地，仰面仰在地上，右脚狠狠向上一撩，咚，踢在了老虎的下巴上！

老虎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见董学斌倒地在眼前，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两只爪子再次一落！

董学斌用力向侧面一滚，躲开了攻击后，又是一脚蹬在了虎脸上！

短短五六秒钟，人虎就交手了三四次！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从头到尾董学斌都有受伤，老虎的一系列攻击连汗毛都没碰到他，而董学斌呢？次次出手都直中要害，脑袋，那是所有动物的要害部位，即便是丛林之王，连续被打了这么多下，也吃不住了！

东北虎的身子有些打晃，吼声也变成了呜呜的声响。

“来啊！啊？你不是牛逼吗？咬我啊？咬啊！”董学斌气势更胜，大步流星地走向它，“来来！咱俩再练练！我他妈弄不死你的！”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突然间，东北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对着董学斌呜呜低声叫了叫，脑袋一耷拉，掉头就朝着丛林深处跑去了，步履蹒跚，显然受了伤。

董学斌的狠劲儿还没过呢，一见它跑了，迈步就追，“咬了人就完事儿了？啊？你丫给我回来！”

东北虎闻声，跑的更快了，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林子里。

一时间，大巴车上的人全都傻眼了，看着董学斌，不少人都在心里骂了一声！

我去你个姥姥的！

这他妈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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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上新闻了！

虎园边缘。

寒风阵阵，落叶飘飘，大巴车附近一片鸦雀无声。

董学斌从冲下观光车和老虎对峙，搏斗，直到结束，大家一个画面也没落地全都看到了，一开始谁都以为董学斌必死无疑了，有勇气是好样的，可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和东北虎这个丛林之王对抗？但后来的情形却让所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董学斌不但保护住了孩子，不但自己没死，反而三拳两脚下把那只老虎打的屁滚尿流，打的落荒而逃，跟他妈拍电影似的！

水浒传又重拍了？武松打虎真人版？

谁都知道这不是拍电影，但眼前的一幕又让人实在接受不了！靠，这哥们儿到底什么人啊？战斗力比老虎还厉害？

“京京！”见老虎跑了，程婷婷心急如焚地就要冲下车。

司机赶紧拉住她，“这位大姐，咱们还在虎园呢，别下去，注意安全！”

“我儿子还在下面呢！”程婷婷对着远处喊道：“京京！京京！”

董学斌将落在老虎离去树林里的目光收回来，一定神，一喘气，理了理衣服踱步走向京京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没事吧？”京京抹着眼泪用力摇头，董学斌检查了一下，就是羽绒服被咬破了，腿可能扭伤了一下，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董学斌这才放了心，抱着他上了大巴车。

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视线望着董学斌。

“嫂子。”董学斌将孩子递给程婷婷，“给，孩子没事。”

程婷婷当时就喜极而泣，一把接过京京抱住，“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妈妈……”京京也哭了。

“都是妈不好，是妈没抱住你，呜呜……”

一上了车，董学斌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儿也骤然松了下去，他筋疲力尽地往头排的座位上一坐，呼呼喘气，擦了把脑门的虚汗，这次真是太冒险了，差一点啊，差一点就把命丢在虎口里了，要不是自己对BACK的判断后退越来越熟悉，这次肯定是有去无回，够险的啊！

“小斌，你，你伤没伤到？”虞美霞挤开人群急急走上来。

董学斌笑笑，“没伤，就是有些累了。”

“哥哥。”虞茜茜也红着眼睛道：“你吓死我啦。”

“对不起。”摸摸小茜茜的脑袋，董学斌柔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哥哥没事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时，发动机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压来，回头一看，一辆医护车和一辆救援车飞快驶到大巴车跟前，救援车上的两个窗户当即被按了下来，两个拿着麻醉枪的安保人员飞快将枪口对准四周寻找着东北虎的踪迹，片刻后，俩人一愣，却是半点儿老虎影子也没看到，那掉下来的孩子也不知踪影。

来晚了？

孩子让老虎给叼走了？

安保人员面色一急，对着大巴车喊道：“……人呢？孩子呢？”

导游一拉窗户，“孩子救回来了，应该没事，但得送医院检查一下。”

“那东北虎呢？”

“……跑了。”导游面色古怪地看看董学斌，“有好心人把虎给打走了。”

安保人员怔怔，“打走了？什么意思？”

导游干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先别问了，把孩子送医院吧，反正这事儿挺玄乎的。”

事发已经十分钟出头了，这帮救援人员才赶到现场，办事效率实在慢得可以，董学斌很恼火，要是他们早来一会儿自己也不用冒这么大险了，所以董学斌就想劈头盖脸地骂他们几句，可转念一想，这里不是延台县，是汾州市郊区，他的官威还压不到这里，脸上冷了冷，却没说什么。

可程婷婷却说了，“你们什么效率？啊？怎么现在才来？”

安保人员看看她，“接到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但这边离救援队很远，路上……”

“别找借口！要是照你们这个速度！还救援什么？等你们到了早出事了！等你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程婷婷早憋了一肚子火，怒气冲天地指着他们，“今天要不是董局长舍命救人！我儿子就没命了！”好歹也是延台县纪委书记的夫人，发起火来官威十足。

那救援队的人还想反驳几句，可旁边一人却拉了他一把，微微摇摇头。

接着，救护车就上来了，开门对着大巴，让程婷婷母子俩上车，要给京京带回去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程婷婷看看董学斌，“董局长，一起去吧，你刚刚也……”

“我不碍得。”董学斌举举胳膊，“喏，连皮都没破，你跟京京去吧。”

见他真没伤，程婷婷感激地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儿，谢谢了，等带京京看完病，回头你一定来家里吃个饭。”

“行，嫂子你快上车吧。”

拍拍他的手背，程婷婷带着儿子上了医护车，一路开走了。

三十分钟后，大巴车也掉头回到了步行观光区，在一众游客们眼巴巴的注视下，董学斌带着虞美霞和虞茜茜大步下了车，可仨人正想出野生动物园的大门，突然迎面跑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拿着话筒，旁边还有人扛着摄像机，一看就是电视台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他们与董学斌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那边刚停下的大巴车。很明显，对方是得到了消息，过来采访的。

董学斌吓了一跳，急忙道：“虞大姐，茜茜，你们先出去。”

“你呢？”虞大姐不明所以。

“别管我了，你们去车里等我，给你钥匙。”

“……那，那好。”

看到虞美霞拿着钥匙带小茜茜走远了，董学斌才放了心，再回头看看大巴那边，几个电视台的已经开始问话了，游客们闻言，纷纷一指董学斌的方向，嘴里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旋即，留下了两个人采访游客，那女记者和另一人就拿着话筒小跑了上来。董学斌不怕被采访，他主要是怕虞大姐他们也上镜头，董学斌不想让谢姐和萱姨知道自己带了虞大姐这么个大美人儿出来玩，不然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好，你就是打虎英雄吧？”女记者话筒一伸。

董学斌摆摆手，“别，英雄不敢当，顶多算是个见义勇为。”

女记者道：“我们是汾州市电视台的，请问，在那种生死关头，你怎么想到要下去救人的？你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吗？”

董学斌侃侃而谈道：“谁都怕死，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有点发憷，我犹豫过，忐忑过，做过很多思想斗争，这才决定下去的，如果我真告诉你我根本顾不上自己，看见孩子有生命危险就必须挺身而出，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呵呵，我估计这么说你也不信，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信。”

女记者和摄影师都笑了。

董学斌还从没这么正式地被记者采访过，更何况是电视台，是市里的电视台，这个分量绝对不小，心里面按说应该有点紧张才对，但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险些一命呜呼，董学斌热血沸腾的感觉还没完全过去呢，所以这下也没什么紧张感了，“我救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是国家干部，也是一名人民警察，在那种时候谁都可以旁观，谁都可以坐视不理，但唯独我不可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起到带头作用，不能总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上，还要表现在行动上，所以就算我当时很害怕，很紧张，很发憷，可我还是得上，因为我是一名党员，我不上谁上？”

女记者立刻惊为天人，一问才知道，眼前这位是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

摄影师也微微一愕，董学斌？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你就是董局长？”女记者讶然道：“我们台做过你的报道，那次延台县发生的山体滑坡事件，冒死救人的就是您吧？还有省博物馆被盗的案子，嫌疑人和罪犯也都是您击毙的？也是您找到了丢失的文物？”女记者有点无语了，这小董局长太狠了，加上这次打虎，干出的每一件事都有点惊天动地的意思啊。

董学斌谦虚了两句。

女记者又问了，“您是用什么办法吓走老虎的？”

“……就是打了它几拳，踢了几脚。”

“您没用枪？”女记者一愣。

“出任务时才会带，今天没带。”董学斌心说要是有枪哥们儿就省大事儿了。

电视台收到的消息不是那么准确，他们只知道野生动物园有个孩子出了危险，然后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下车打虎，几经周折把东北虎吓跑了，一般听到这个事情的人显然都不会真往“打虎”的方向想，而是会理解为那人智斗猛虎，用东西砸啊，鸣枪啊，周旋啊，等等等等，可让女记者和摄影师愣神儿的是，听董局长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跟东北虎正面搏斗来着？人打虎？你这不是扯淡呢吗？

气氛一僵，女记者不知该问什么好了。

“小肖，老王，快来，快过来！”大巴车前的一电视台的人大喊道。

“董局长，请你稍等一下。”记者和摄像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那中年人震惊地拿着一个手机，指指旁边那人，“是这名游客事发时用手机拍下来的视频，你们看看！”

播放键一按，视频开始了。

手机的摄像清晰度有限，加上不是专业拍摄，镜头晃晃悠悠的看不太清楚，但大致的情况还是完全记录了下来，透过大巴车的玻璃能看到小董局长飞快冲下车，用他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地上的孩子，然后赤手空拳只凭着血肉之躯和那只成年东北虎展开了搏斗，拳打脚踢，左闪右避，看得人有些惊心动魄，手机里不时能听到游客们不可思议的惊呼，最后，小董局长好像怒了，竟然反倒追着东北虎打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一拳一脚攻击，居然打的那只老虎毫无还手之力，傲呜一声掉头就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小小一片空地噤若寒蝉。

女记者错愕地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了个去！还真是打虎啊？这董局长也太猛了吧！来之前，他们一组都想好节目的大标题了，就是准备把“打虎”两个字放上去，做一个噱头，并不一定非得打了虎，可谁想这事儿竟是真的，这回噱头都用不着了，人家小董局长确确实实肉搏了一只东北虎，不信不行，视频里记录的真真切切！

这绝对是大新闻！

女记者赶忙回到董学斌那边，举着话筒缠上了他。

当天晚上，汾州市一套电视台播出了一则新闻——《古有武松打虎，今有公安打虎》。

新闻里，主持人先简单提了提野生动物园的突发意外，一个孩子从大巴车上掉下去了，可位置就在虎园，一只成年东北虎突然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虎视眈眈，可就在它要攻击小男孩的时候，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董学斌舍身冲了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孩子，并跟东北虎展开了搏斗。下面就是那段手机录制的视频，因为董学斌脏话太多，好多声音都给删除了，但画面却没有一点删减，从头至尾记录了董学斌打虎的全过程！

众人皆惊，但凡是看了这则新闻的全都瞪圆了眼睛。

总听说虎吃人了，人打虎？这太他妈新鲜了！

晚一点的时候，二套电视台还有一个专题报道，也是研究这次打虎事件的，电视台还专门请来了一个特警队退役的教练，专门分析了这段视频，那教练也赞叹不已，说东北虎的攻击方式很有限，爪，扑，咬，基本就是这三样，可知道归知道，要想躲开这些攻击再趁机袭击东北虎的要害部位，是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即使是他们特警队的人也不行，爆发力上，力量上，反应速度上，差距太大了。

主持人就问，为什么视频里的人做到了？而且看上去反倒是东北虎和他的差距很大？爪子连伤都没伤到对方啊。

教练分析，可能是董局长的运气极好，或者是他受过专业的训练，视频里这套攻击方式和躲避姿势，甚至可以当成打虎教科书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正在虞大姐家看电视的董学斌一看号码，就摸了摸鼻子，走到小卧室接了起来，“……谢县长。”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吗？”谢慧兰淡淡道。

“咳咳，是打虎那事儿？”董学斌咳嗽道：“这是意外，意外。”

“我是真不知道该骂你好还是该表扬你好了。”

刚刚栾晓萍已经给董学斌打过电话了，还是老一套，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董学斌，董学斌也知道自己有点鲁莽了，“谢姐，我其实也没想往上冲，可孩子都掉下去了，眼看就要进了虎口，我要是不去谁去啊？”

“不是不让你去，难道你不会动动脑子吗？”

“当时情况太那啥了，动脑子也没用，只能往上冲了。”

“那种情况下，至少还有很多种办法能把孩子救回来，用得着你铤而走险吗？”

董学斌不信，“有啥办法？”

谢慧兰道：“最简单的办法，当时老虎还没接近大巴车，你不会让司机把车从那孩子身上压过去吗？只要那男孩儿往地上一躺，只要司机的驾龄超过三年，就不会有什么失误，不让轮胎碰到孩子就行了，到时候孩子被护在车底下，别说一只老虎了，再来几只也没有问题，你们等着救援队来不就解决了？”

董学斌心中叫了声我靠，“对啊，嗨，我当时懵了，没往那里想！”

“以后什么事都多动动脑子，不要总显摆你那一身力气！”

“明白，明白。”董学斌受了老妈的遗传，智慧并不是很高，也就是正常人的水平，这是天生的，没有办法，自然比不上谢慧兰的聪明劲儿，这一点董学斌想不承认也不行，不过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谢慧兰能走到县长的位置，靠的是头脑，董学斌要是也全靠肉脑子一坨，估计现在还没当上公务员呢，所以他才得扬长避短，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往上爬。

与此同时，延台县也传遍了董学斌打虎的光辉事迹。

梁成鹏和几个公安局的领导正在外面吃饭谈事情，听了这事儿后，梁局长不禁和桌上几人面面相觑，这个董局长啊，就没有一天能闲着的时候，走到哪里都得惹出点事情来！

打虎？

赤手空拳？？

从小董局长一个打七个，从小董局长一人击毙十几个歹徒之后，延台县上下就没有人再怀疑董学斌的战斗力了，谁都得承认这丫太能打了，可这一次，赤手空拳搏斗东北虎还活生生给老虎打跑了，还是让不少人惊得跟什么似的，不得不再一次衡量起董学斌的个人战斗力！

老虎都干不动他？

去他个姥姥的！这丫也太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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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正科有戏了！

第二天，周日。

华美小区，虞家。

董学斌睡了个懒觉，上午十点多才睁眼，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他就觉得浑身酸痛，哪哪都疼了起来，不禁暗暗苦笑一声，打虎可不是个轻省活儿，瞧瞧，昨天还什么事也没有呢，今儿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吧，应该是肌肉有些拉伤。董学斌龇牙咧嘴地活动了几下膀子，一呼气，踩着拖鞋下了床，走出小卧室，只见虞美霞正跟沙发上看昨天打虎新闻的重播呢，电视里正播着董学斌慷慨激昂的话语。

——“因为我是一名党员，我不上谁上？”

董学斌微微点头，自己都觉着自己说的真好。

“虞大姐，早啊，茜茜呢？”

“噢，你醒了？茜茜找同学玩去了。”

“刚去？这都几点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她说跟同学家吃，下午回来。”虞美霞就进屋给他叠被子去了，“……你想吃啥，我待会儿去买菜？”

“嗨，随便吃点就行。”董学斌走进卫生间刷牙洗漱，“不用太麻烦。”

“那早饭……”

“十点多了，不吃了。”

擦过脸后，董学斌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晾，走出卫生间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眼睛盯着电视上自己英姿飒爽的小模样，暗暗点着脑袋，随手摸出支烟来叼在嘴里，很是满意。那边的虞大姐刚给他叠被子扫完床单出来，见状，赶忙快走两步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上，然后也不等董学斌说什么，虞美霞就绕到沙发后面，很称职地给他揉着脑袋和肩膀。

“……小斌。”

“嗯？”

“听说你要提正科了？”虞美霞问。

啪，董学斌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唉，提正科八成没戏，就是个提名而已，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可你不是立了很多功吗？”

“不一样，这是得经过县党委投票的。”

“我不太懂这个。”

“简单来说吧，我得罪过向道发，他手里可握着一半以上的常委票，也就是说，只要县委书记不点头，我就上不去，现在跟立了多少功劳已经关系不大了。”

“噢，这样啊。”

下星期就是县常委会了，留给董学斌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的话，招商局局长的帽子绝对会扣到吕大发的头上，自己一点希望也没有，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得罪过向道发，最关键的也是吕大发是向系人马，在这种敏感的人事任命上向道发当然不会让肥水流到外人田里，更何况还关乎到他和谢慧兰的政治斗争，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谢系的人上位？不可能！

唉，正科啊，难道真要等明年后年了？

正想着呢，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声叫了起来。

虞美霞把手从董学斌头发里抽出来，踱步进了小屋，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手机，“是胡秘书号码。”

“谢谢了。”接过来，董学斌拿起一听，“喂，胡姐？”

那头的胡思莲道：“你在家？说话方便吗？”

“方便。”董学斌眨眨眼，“有事？”

胡思莲一嗯，“刚刚听说了一事儿，县长让我跟你确定一下，昨天你跟野生动物园打虎时救下来的那个小男孩，是不是段书记的亲戚？”

董学斌才想起来昨天忘跟谢姐说了，“对，是段书记的儿子。”

“还是真的了？”电话那头沉默了。

“胡姐，怎么了？”

“你等下，我去跟谢县长说一声。”听筒里立刻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是被那头调了静音，什么也听不到，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杂声才蹦了出来，“……董局长，过几天就要开县常委会了，你的提名还……县长的意思是让你把握住机会，跟段书记搞好关系，争取把这一票……对不对？”

闻言，董学斌愣愣，随即眼前豁然开朗，“对啊，嗨，我怎么给忘了！”

“县长还说，曹书记跟你关系好像也不错……”

“我明白了，明白了，胡姐，太谢谢了啊。”

“别谢我，我只是传话而已。”

挂了电话，董学斌狠狠给了自己脑袋瓜子一巴掌，自己怎么净犯傻啊，段正安是纪委书记，是县委常委，手里可握着很关键的一票呐，虽然他是“亲向”系的，虽然他和自己前阵子才有过些矛盾，可有了董学斌救他儿子的事情，这个矛盾也就不算矛盾了，如果能争取下来这一票，此消彼长，算上谢姐手里握住的票数，就能弥补票数上的弱势了啊，而且谢慧兰让胡秘书传过来的话又让董学斌突然想起来，同样是向系人马的县委副书记曹旭鹏，他可还欠着自己一个人情呢，如果再争取争取他的话，那……靠！

正科有戏了啊！！

董学斌一下就激动了，“虞大姐！虞大姐！”

“我在。”厨房里的虞美霞探出脑袋，“中午吃炖肉行吗？”

“别做我的饭了，你自己吃，我得出去一趟，晚饭估计也不回来吃了。”说罢，董学斌就拿着包和钥匙出了门。

说干就干，时间得抓紧了！

……县委家属院。

看着那一栋楼，董学斌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是段书记家吗？”

“你是？”那头是个妇女的嗓音。

董学斌笑道：“是嫂子吧？我董学斌。”

“唉哟，是董局长啊，我刚还说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家老段说要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不用，那啥，我就跟您家楼底下呢。”

“楼下？哟，那你等着，我下楼接你去。”

“别别，那怎么好意思，您告诉我门牌号吧，我自己上去。”

挂了线，董学斌紧了紧手里的一包东西，走进楼里，坐着电梯一层层地上了楼，叮，电梯门开，等董学斌出了电梯一转弯，就看到旁边段书记家的门已经开了，一身居家打扮的程婷婷热情地在门口等着他，等董学斌一过来，程婷婷就赶快笑呵呵地把他迎进了家里，关好门。

“京京昨天检查没事吧？”董学斌问。

程婷婷笑道：“托你的福，身体没事，就是被吓坏了。”

董学斌把手里的玩具汽车递给她，“没事就好，这是给孩子买的，电动遥控汽车，玩玩也能放松一下精神，过几天就忘了那事儿了。”

“你看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程婷婷咂嘴道。

这时，小屋门开了，段正安领着京京走屋里走出来，“小董来了。”

“段书记。”董学斌打了声招呼，“昨儿个也不知道京京被咬伤没有，我就说过来看看，打扰您休息了。”

段正安摆摆手，“不打扰，快坐吧。”

京京之前的情绪一直很低迷，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似的，从昨天医院检查回来后到今天，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可看到董学斌后，京京却是神情一震，走过去轻轻拉住了董学斌的手，乖乖叫了声叔叔，旋即就不撒开了，对董学斌显得很依赖。不难怪，昨天董学斌生生把小家伙从虎口里抢了回来，这才让京京捡回一条命，在小家伙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程婷婷把玩具递给儿子，“喏，你叔叔给你买的遥控车。”

“嗯！谢谢叔叔！”京京接过盒子，当时就拆开包装摆动起来。

“这孩子，就知道玩，呵呵。”看到儿子情绪有所好转，程婷婷也很欣慰，“小斌，你快坐吧，我给你沏茶。”称呼也改了。

“哎，谢谢嫂子。”

“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快坐。”

董学斌见段正安先坐下了，这才在沙发上小心一坐，他也想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让纪委查自己归根结底还是向道发的意思，再说段正安是秉公办理，并不是他的错，在调查自己的过程中人家也没做什么为难，自己提出不想让老妈知道怕她担心，段正安也很通情达理的没告诉栾晓萍，所以不能把帐算在段书记头上，说来说去他跟段正安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段书记，您抽烟。”董学斌摸出烟来。

段正安从茶几上一摸，“来，抽我这个吧。”

等俩人都叼上烟后，董学斌本想给他点上的，谁想段正安却一打打火机要给董学斌点烟。董学斌当然不敢凑上去，忙受宠若惊地一收脖子，“别别。”最后还是他给段书记点上了。

“小董啊。”段正安感触很大，“昨天谢谢你了。”

董学斌道：“应该的。”

“我看新闻了，你那句‘我是一名党员，我不上谁上’……说得好啊！”

“嗨，没有。”

段正安是真对董学斌刮目相看了，之前他看董学斌不顺眼，是因为怀疑他贪污受贿，后来查清了他是中了彩票，段正安也没有除去那心中的反感，主要还是他在纪委工作了太多年，看不惯像董学斌这种太张扬的干部，动不动就买辆一百多万的车，近两百万的表也是随随便便就带上了，影响太不好了。

但昨天儿子险些命丧虎口，让段正安对董学斌的印象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当时妻子打电话说这事儿的时候，段正安脸都白了，后来一看电视上的打虎视频，更是清楚了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可这种情况下董学斌还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把京京救了回来，这让段正安非常感激。他和董学斌是有矛盾的，前阵子才把董学斌带到纪委调查审查，要是换了另个人，巴不得看着自己儿子出事呢，但董学斌却没有，反而冒死救了自己儿子，单说这种气量和作风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段正安心里有些歉意，自己刚查完董学斌，儿子反倒被他救了，这个人情欠得太大了。

程婷婷也清楚之前纪委调查的事儿，心中也很过意不去，给董学斌沏了杯茶后，她道：“小斌，中午跟家吃吧，爱吃什么菜，我去买。”

董学斌客道道：“太打扰了，我坐会儿就回去了。”

“来都来了，想走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喽。”程婷婷呵呵一笑，“你们聊吧，我去做饭，今天必须跟这儿吃。”

董学斌道：“那……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你喝茶吧，我洗菜去。”

饭桌上，段正安和程婷婷和颜悦色地招呼着董学斌吃菜。

董学斌暗叹世事难料，头天还互看不顺眼呢，今儿个却和和善善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来，多吃点这个。”程婷婷亲切地给他夹着菜。

董学斌赶快道：“谢谢嫂子，您别客气了，我自己夹吧。”

段正安平时跟单位就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主要是纪委工作的特殊性，不知是不是养成的习惯，在家里他也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程婷婷在陪着董学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有意控制下，俩人谈的很投机。

饭后，程婷婷忽然道：“老段，我听说招商局局长的提名有小斌一个？”

“嗯。”段正安点点头，“下周常委会讨论。”

一听，董学斌耳朵就竖起来了。

程婷婷有心想报答董学斌，也知道他第一次上门不好说什么，于是程婷婷主动提了出来，“机会大吗？你给小斌使使劲儿呗。”

“常委会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你手里也有一票啊。”程婷婷见丈夫这么说，有点不满意，“小斌这种称职的领导干部，现在还有几个？我看去招商局都有点屈才了。”

董学斌讪笑道：“嫂子您太捧了，我这几斤几两的……”

官儿做到段正安这个级别，哪个不是人精？从董学斌主动登门拜访的一刻，段正安就知道他想的什么，含糊了几声却没有再提这段话，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董学斌也明白段正安不太可能亲口表什么态，当领导的一般都不会把话说死，所以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董学斌就告辞离开了，能做的他已经做了，该表达的信息也表达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成，只有听天由命了。

出了楼，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琢磨着请曹旭鹏吃个饭。

能不能上正科，曹书记的票很关键。

曹旭鹏是县委副局长，延台县的三把手，几个月之前在那次越狱犯劫持学校师生的案子里，歹徒当时本来是叫曹旭鹏去做人质的，而如果他去了，相信必定凶多吉少，关键时刻还是董学斌挺身请命，主动替下了曹旭鹏，被铐上手铐当做人质进了教学楼，这才击毙了歹徒破了案，也让曹书记逃过一劫。董学斌明白，前阵子曹书记之所以每次在自己受伤住院的时候都打来电话慰问，就因为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得好好把握啊！

必须争取下这一票！

董学斌眼神一定，就要给曹书记打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

“咦，董哥？”后面有个男孩儿的声音。

董学斌意外地一回头，放下手机道：“噢，你小子啊。”来人正是小华。

小华看看他，“您怎么过来了？来送礼的？”

“去，别胡说。”董学斌瞪瞪他，没给小华好脸色，“我来看个领导。”

小华也不生气，“董哥，你要是办完事了去我家坐坐吧，我都好长时间没碰电脑了，你跟我爸我妈说说，我都保证不胡闹了，他们还不让我上网，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憋疯了啊。”

董学斌失笑道：“谁让你小子有前科的。”

“我真改邪归正了。”小华哭丧着脸很郁闷。

董学斌来延台县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查获一起黑客案，当时的黑客就是小华，这小子竟把县政府网站上县长和副县长的名字给调了一个个儿，差点弄出性质很恶劣的政治事件，是董学斌花了很大功夫才将这小子逮住的，不过后来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原因，董学斌还是放过了他，并没有如实向上汇报，主要还是碍于小华的父亲是县里的领导，董学斌不想闹大，顺便也送个人情给他。

对了，这也是个人情啊！

而且这情绝对不小！

董学斌灵机一动，把小华拉到一边，“你爸呢？”

小华眨巴眨巴眼睛，“你找我爸？他中午跟曹叔叔吃饭去了，还没回来。”

“县委的曹书记？”他问。

“嗯。”

自从那回黑客案结了以后，小华的父亲只是打了个电话和董学斌说了谢谢，并没有见面，后来在县委遇见了也是擦肩而过，基本连话都没说过，想了想，董学斌觉得这张底牌是该用出来的时候了，但心里又没有太大把握，就道：“小华，交给你个事儿，晚上我想请你爸吃饭，你帮我约一下。”一想又不好，应该自己直接跟人家联系的，“算了算了，还是我给你爸打电话吧。”

“你找他啥事儿？”

“什么都有你，一边去。”

“嘿嘿，我问问嘛，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敲了小华脑袋一下，董学斌一边往县委家属院外面走一边开始打电话，争取把能到手的常委票全部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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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毁容！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星期三中午，今儿是个大晴天，朵朵白云在空中摇摆漂泊着。

从县政府办公楼出来，董学斌对着外头迎面打过来的暖暖呼呼的阳光伸了一个懒腰。前两天大风降温，今儿个的温度总算有所回暖，董学斌点上支烟抽了几口，一边往大院外走一边想事情。

后天就是县常委会的日子了。

招商局局长的位置……到底能不能成？

董学斌心里没什么把握，这三天他没干别的，把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跟领导套近乎上了，段正安那边，曹旭鹏那边，董学斌都一一拜访了，并把自己想要上进的意思很清楚地传达给了他们，只不过他们具体是个什么想法董学斌就不清楚了，因为段书记曹书记都没有明确地答复他，比如曹旭鹏，饭后就说了句“知道了”，董学斌也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意思说要考虑考虑，即便有人情的成分在，人家几个也是向系的人马，会不会帮董学斌还真不好说。

至于谢姐派系的人自然就非常顺利了，董学斌刚刚去县政府就是拜访副县长庚玉超的，政法委书记黄立董学斌也在昨天请他吃过饭了，有谢慧兰在后面支持，庚县长和黄书记当然也会不遗余力，其实就算不去拜访谢姐估计也早交代好了，董学斌去就是走走形式，这是礼貌。

呼，现在该做的都做了。

听天由命吧！不想那么多了！

忽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神一看，是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

董学斌神色一冷，“哟，这不是吕局长吗？”

吕大发也看到了他，眉头一沉，“董局长倒是勤快，这几天净看你往县政府跑了啊。”

“我可比不了你。”董学斌冷笑一声，“县委办公楼都快成你招商局的办公室了吧？你还不如住这儿算了。”

吕大发压着对他恨之入骨的情绪，没再搭理他，径直朝县委办公楼走去。

招商局局长的位置肯定会在吕大发和董学斌两人中选出来，董学斌在跟领导拉关系，吕大发又何尝不是？这几天他也是频频跟县委领导接触，与董学斌不同的是，这个局长的位子吕大发是势在必得的，说到政绩他或许没有董学斌多，但谈到资历，谈到关系，吕大发无疑是有着绝对优势的，他跟新任的宣传部部长关系很好，借着这条线也搭上了向书记的车，也得到了向道发的亲口许诺，有了县委书记的全力支持，吕大发等于已经提前坐上了局长的位置，没有任何悬念。

等吕大发走后，董学斌哼了一声，也转头走了。

对方眼中的恨意让董学斌很是恼火，最开始俩人交恶，就是因为吕大发的亲戚打了自己妹妹唐瑾，后来吕大发的儿子又欺负到了小茜茜头上，不但截钱吓唬茜茜，还要脱虞茜茜的裤子，几次三番地欺负到董学斌头上，他还没跟吕大发算账呢，这丫竟然还恨上自己了？这老王八蛋！

开车上路，董学斌给惠田乡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刘，我董学斌。”

刘大海道：“董局，有吩咐你说。”

“……前天我让你问的事儿问到了没？”

“噢，查到了，吕大发和他爱人确实带着儿子去过医院，不是县人民医院，是建安医院，我跟熟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他儿子脸被抓了一道子，可能是感染了还是什么原因，伤口处理完以后留了点疤痕，据说吕大发两口子当时就火了，指着大夫鼻子骂了一顿，问怎么这么点伤还会留疤。”

“后来呢？”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换医院看病去了吧。”

“噢……”

“真要是有了疤，一般就去做整容手术了，普通治疗估计效果不大。”

放下电话，董学斌开车回了县公安局，开始忙活起工作来，他算是知道吕大发为什么露出那种带着寒意的眼神了，脸是什么？脸就是面子，要是这辈子都带着一个疤，连找对象都不好找。不过董学斌却没觉得什么，这是他们自作自受，你们丫既然连欺负一个小女孩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归根结底也是你们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别人！

与此同时，吕大发的手机响了，是他妻子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李红的声音阴恻恻的。

吕大发皱皱眉，“县委，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不是说今天去市里给晓磊看病的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有事，你带孩子先去吧，我过会儿到。”

“吕大发！”李红怒了，这股火气她已经压了整整四五天了，“晓磊是你亲儿子！你还有个当父亲的样儿吗？晓磊让姓董的妹妹毁了容！你连个屁都不放！成天还惦记着你那个局长！你还是人吗？啊？晓磊脸上都这样了！他以后怎么办？你让他带着这块疤过一辈子啊？那是你儿子！”说到最后，李红呜呜哭了起来。吕大发的妻子是个乡下人，出嫁之前就很泼辣，脾气很爆。

“好了好了！”吕大发蹙眉道：“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李红一边哭一边狠声道：“晓磊的脸要是恢复不了！我跟那姓虞的小娘们没完！”

县里最好的两家医院他们三口人昨天前天都去了，但大夫却无能为力，说不管怎么治疗疤痕都很难完完全全去掉，只能淡化一些而已，如果市里的医院也治不好的话，儿子可能真得一辈子都这样了。吕大发又何尝不心疼儿子？又何尝不想把这笔账算回来？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坐上招商局局长的位子，有了权力，然后再一点一点收拾董学斌和虞茜茜一家子，虞美霞曾经当过董学斌保姆的事儿，虞美霞母女俩现在住在哪里在哪儿上班上学，吕大发都托人打听好了，这事儿绝对不会这么完了。

……下午，县公安局。

正在看文件的董学斌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小斌？”电话那头的虞美霞声音很小心，“是小斌吗？”

董学斌被她逗笑了，“是我，虞大姐，你这是啥声儿啊。”

“我没怎么用过手机。”虞美霞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拨错号码没有，又，又怕打扰你工作。”

“没事，怎么了？”

“我想问你晚上过来吃饭吗？”

一琢磨，董学斌道：“过去。”

“那我下班时买点菜回去，可能要……要晚一些，超市这边也许加班。”

“噢，那我下班时顺路把小茜茜接回去吧，现在天黑得早，她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行了，晚上见吧。”

“那，那茜茜麻烦你了。”

“都是自己家人，麻烦什么，呵呵。”

收起手机，董学斌继续低头工作起来，越是这个节骨眼他越不能怠慢，得争取表现得好一些。

下班了，董学斌看看表，下楼开车。

大院里，不少公安局的同志笑呵呵地跟董学斌打招呼，大部分人都知道后天常委会会讨论招商局局长的人选，而董学斌就是其中一个提名，但却没有人提这个事儿，更没有人去恭喜他，原因很简单，这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正科的位置跟董学斌不会有什么关系，有向书记在，吕大发的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会有什么意外。

傍晚。

董学斌接了虞茜茜回了华美小区，天已经黑了，星光闪闪。

“到了，你先回去吧。”董学斌却没下车。

虞茜茜眨眨眼，“哥哥你去哪儿？娘就快回来了。”

“我知道。”董学斌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娘说要买菜，我怕她又弄得大包小包的拿不动，我去超市接她一趟，5路终点站的那个美廉美超市吧？”

“……嗯！”

“行，哥这就回来。”

出了小区，奔驰商务慢悠悠地一路向北。

董学斌之所以想到去接虞美霞，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一来是真怕她买的菜太多拿不动，二来是想看看虞大姐的工作环境，她那么漂亮寡妇，惦记她的人肯定不少，万一她同事里有什么追求者，呃，那好像也跟自己没啥关系啊，虞大姐要是真看上了谁谁谁，董学斌也没办法，拍了拍脑门，他决定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对了，打个电话吧。

董学斌怕和她走岔了，没准虞大姐已经上公交车了呢，就摸起电话拨了过去，嘟……嘟……嘟……嘟……半天没人接，应该在忙吧？董学斌也没在意，挂了电话继续开，等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嘟……嘟……嘟……嘟……还是没人接听。正当董学斌想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忽然通了。

“虞大姐。”董学斌笑呵呵道：“忙着呢吧？”

谁知那头却没人回应，电话里传来杂乱的噪声，隐约还有喊声。

“臭婊子！给谁打电话呢！”是个妇女的声音。

“你干什么！啊！”这是虞大姐的嗓音。

碰，嗒，手机好像掉在地上了，紧接着虞美霞的痛呼声就传了过来，那边应该有不少人，男男女女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臭娘们！害我儿子毁了容！我打不死你的！”

“啊！”

“小红！别闹了！”

让董学斌惊愕的是，电话里居然还有吕大发的声音，他一下就火了，“虞大姐！虞大姐！你在哪呢？怎么了？”

“啊！”

“别打了！都别打了！”

虞美霞好像被打了，周围有人劝架！

我草你大爷！听着虞大姐的惨呼声，董学斌当时就爆了，大吼一声BACK五分钟！

……时间一退！

画面回到了董学斌刚从华美小区出来的时候！

二话不说，将BACK全用了的董学斌立刻怒气滚滚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拿起手机就给公安局打了一个电话，“我董学斌！马上叫人5路终点的美廉美超市！有人行凶！快点！”那头人一听是小董局长，立刻接线联络出警。挂了电话，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虞美霞的手机，嘟嘟嘟，嘟嘟嘟，没人接！

妈的！

前面一个红灯，董学斌看都不看，开车就冲了过去！

快！再给我快点！

董学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上，但他已经拿出了最快的速度，联系到刚刚的声音，他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肯定是吕大发一家人见吕晓磊被虞茜茜挠出了疤，这才把帐算到了虞美霞头上，到了虞大姐工作的超市跟她理论，然后动起了手，那个叫小红的人绝对是吕大发的妻子李红！

这俩王八蛋！

董学斌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

……美廉美超市，东北口。

漫骂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李红像一头疯了的狮子，指着对面的虞美霞破口大骂着。她和吕大发下午带着吕晓磊去了市里的医院，结果大夫说这种疤痕他们虽然可以治疗，有一定把握让痕迹看不出来，但却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要想真完全恢复如初，还得到专业的机构诊所去治疗。这下一听市里也治不了，李红脸都白了。

回县里的路上，几人正好路过这边的美廉美。

见吕大发阴着脸指了指那个准备下班的美妇，说她就是虞茜茜的母亲，李红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下了车就找她算账去了。

“婊子！你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虞美霞根本不认识她。

“不懂？好！我今天就让你懂一懂！”李红刚刚骂了半天也骂累了，一把揪住虞大姐的头发，用力撕扯起来！

虞美霞疼得尖叫了一声，捂着头喊：“你干什么！”

李红龇牙咧嘴道：“你说我干什么！毁了我儿子的容！你以为就这么算了吗？”

“啊！”柔柔弱弱的虞美霞怎么是她的对手，头发都快被抓掉了。

车上的吕大发见状一皱眉，让儿子呆在车里别动，他赶紧开门下车走上去，现在正是他升官的关键时期，吕大发不想出什么意外，想到这里，他真有些后悔，刚刚就不应该告诉李红虞美霞的事儿。

周围也有不少人在劝架。

李红是谁的话也不听，啪地甩了虞美霞脸蛋一巴掌，又揪住她头发打！

虞美霞叫道：“你放手！啊！放手！”

“小红！”吕大发快步走上来！

远处，警车警笛声越来越近！

吱呀一声急促的刹车，一辆奔驰商务停在了路边上。董学斌从挡风玻璃中就看到了虞大姐被打的情景，肺都快气炸了，大骂一声一把推开车门，朝着那边就飞奔了过去，“给我他妈放开！”

一见董学斌来了，李红火气更足了，抬起手来一把就抓向虞美霞的脸，她是被气疯了，心里想着你女儿毁了我儿子的容，我也毁了你的容！

嗖！

五根指甲一下挠到了虞美霞的脸上！

虞美霞捂着脸惨叫一声，血顿时从她指缝里流了出来！

李红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指甲盖，缝隙里全是些带着血的肉沫，她心中一凉，怒气登时惊散了大半，“你……你怎么不躲，我可没碰你啊！我可没碰你！”李红也有点慌了。

旁边的吕大发脸色大变，一胳膊将妻子揪回来，“你胡闹什么！”

“不是我，是她不躲开！”

在李红挠出这一下的时候，现场就骤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董学斌呆住了，脚下步子一顿，刷地一看看向虞美霞。

跌坐在地上的虞大姐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叫声，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鲜血顺着她的手背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当虞美霞拿开手掌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心中一突，看看她的脸，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本是绝美无暇的脸蛋，此时却留下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延伸到了整整半张脸，再加上那满脸的鲜血，看上去跟鬼一样可怕，谁也没想到刚刚那个倾国倾城的美妇转眼间就成了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

“虞大姐！”董学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虞美霞怔怔地摊开双手看着那满手的血，脑袋一歪，当场就晕了过去！

董学斌简直不敢相信那张脸是虞大姐的，眼睛都红了，眼珠子里蹦出了一股疯狂的凶戾，一字一字道：“吕！大！发！李！红！”

吕大发脸色不好看，心里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儿。

呼，董学斌蓦然冲了上去，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李红的脸上！

吕大发往上一栏，怒道：“你打什么人！”

抬起手腕将他狠狠推开，董学斌理都不理他，看着被打懵了的李红，抬起脚就猛然踹了过去，碰，李红肚子上挨了一脚，疼得她脸蛋扭曲了起来，惨叫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酸水都吐出来了！

“住手！”吕大发喝道。

“我他妈住手你大爷！你媳妇打虞大姐的时候怎么没住手？啊！？”董学斌指着他鼻子道：“吕大发我告诉你！虞大姐要是毁了容！我他妈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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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一定得拿到！

晚七点。

美廉美超市斜对面，场面一片混乱，李红被董学斌打得站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妻子被打，吕大发可不干了，揪着董学斌跟他理论起来，他儿子吕晓磊也从车里跑下来，大吼一声冲向董学斌，似是要跟他动手。董学斌正处在一个怒不可遏的状态，见得如此，呼地一巴掌地推开了吕大发，对方蹬蹬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董学斌随即一抡胳膊，啪，将吕晓磊扇到在地！

“晓磊！”吕大发怒气冲天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远处几人路人不禁道：“你们两口子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提王法？被打了才想起来？呸！活该！”

一老太太也道：“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让你们爪成那样！打死你们都不多！”

这时，吱呀一声，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董局长！”三五个警察快速下车。

一见小董局长正大开杀戒，几个治安警察都吓了一跳，慌忙迎上去阻拦，抱手的抱手，抱腰的抱腰，总算是将小董局长给制住了。再看向一旁的三口子，几个警察有一人认出了吕大发，低声对着同伴说了几句，听完，大家都在心里摇了摇头，心说董局长连东北虎都能干趴下，更别说三个老幼妇孺了，你们闲的没事惹他干什么啊。

等了解完了情况，几个警察都有些默然，看看满脸是血的虞美霞，他们知道这事儿不好处理了。

“董局长，这里……”一个警察试探道。

董学斌指指李红，“故意伤人！把这老娘们给我带走！”

“是。”几人一听，就硬着头皮上去了。

一转头，董学斌顾不得再管这边的事情，弯腰一把将晕倒的虞美霞抱在怀里站起来，快步跑进一辆警车里，“快！县人民医院！”

司机不敢耽搁，一踩油门就走了。

看着虞大姐被抓花了的脸，董学斌心中像针扎一样痛，咬咬牙，将手插进她被李红抓乱的头发里，一点一点帮她捋顺了发丝，然后轻轻握住了虞大姐的一只手，董学斌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一定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现在的科学技术可不比十年前了，这点伤肯定不会留疤的。

……医院。

董学斌路上就跟院方联系好了，车一停，一个大夫和几个护士已经推着病床等在了那里，董学斌飞快将虞大姐的身子放在床上，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医院大厅。一边走，大夫一边观察着虞美霞的情况，不时伸手扒了扒她脸上的伤口，不多时，大夫皱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董学斌急道：“大夫，病人没事吧？”

“生命危险倒是不会有，只是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那脸呢？”这是董学斌最关心的，“不会留疤吧？是不是？”

“……很抱歉。”大夫的话让董学斌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大夫道：“我们医院技术有限，我只能先为她清理伤口防止感染，然后只能等伤口先自动愈合再说，不过这之后肯定会有疤痕，而且看病人的伤势……”他低头看看虞美霞的脸，“太重了，已经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相貌，疤痕会非常重，请您和病人有个心理准备。”

董学斌脸一白，“植皮呢？植皮也不行？”

大夫道：“植皮得去专门的机构和医院，我们院没有这种设备，不过就算是植皮，一般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原貌，取决于很多因素，就算恢复得比较好，手术比较顺利的，愈合后恐怕也会有痕迹，只不过是拿掉了抓痕，换成了其他的疤痕，而且花费很高，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董学斌身子一晃，停下脚步，没有再跟上去。

靠在走廊里，董学斌呆呆地望着窗外，他当然知道一张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要是让虞大姐知道这事儿，那她……麻痹！

碰！董学斌猛然一拳打在走廊的墙壁上！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号码是虞茜茜的。

董学斌手掌微微一颤，“……喂。”

“哥哥，你和娘怎么还没回来？”小茜茜无聊道：“我打了娘的电话她不接，你们在哪儿？我都饿啦。”

董学斌强笑道：“我和你娘有点事，正在外头呢。”

“噢，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要……等一会儿了，这样吧，你跟家等我电话。”

挂了线，董学斌立刻给老妈打了过去，“妈，华美小区您知道吗？小茜茜现在正住那里呢，您帮我过去接一下她吧，嗯，先接您单位宿舍去，让她跟您那儿住几天。”听栾晓萍奇怪，董学斌道：“虞大姐受了点伤，我正跟医院呢，先不能让小茜茜知道，让她先和您住，过几天我再和她说。”

十几分钟后。

大夫找到了董学斌，“伤口处理完了，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真没办法了？”董学斌吸气道：“一辈子就……就得这样了？”

大夫一沉吟，道：“也不能说绝对，国内的医疗技术水平有限，但国外的一些机构还是有些希望的，如果不想做整张脸的整容，那只能到国外碰碰运气，董局长，我以前的几个同学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但国外的这种医院和这种手术，花费上或许要很高，而且也没有一家医院敢百分之百保证能恢复如初，具体怎么样，有时候谁也说不好，但至少是有完全恢复的可能的。”

董学斌神情一震，“跟原来一模一样？”

“恢复好的话，应该是可以，但也不能保证。”

“只要有希望就行！”董学斌看着他，“大夫，多谢你了，务必帮我联系一家最好的医院，钱不是问题。”董学斌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让虞大姐的脸好起来，只要能让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多少钱董学斌也不心疼。

大夫点头道：“那好，我尽快帮你联系。”

“对了。”董学斌道：“毁容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虞大姐？”

“这……”

“我怕她承受不了。”

想了想，大夫慢慢一点头，“好吧。”

一间病房里。

董学斌和大夫走进去的时候，虞美霞早已经醒了，她脸上裹着纱布，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卫生间里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捏在纱布上，似乎想掰开纱布看一看脸上的伤口，神色非常紧张。

“纱布不能动！”大夫阻止道。

虞美霞看看他们，慌张道：“我的脸……脸……”

董学斌心都快滴血了，但攥了攥拳头，还是忍了下来，假装轻松地呵呵一笑，走进厕所将虞大姐扶出来，让她上床躺下，“好好睡觉吧，你脸没事，大夫也说了是小伤口，过不了两天就愈合了。”

虞美霞咬咬嘴唇，“会不会……会不会留疤？”

“不会，怎么可能！”董学斌笑道：“这点伤不碍事，别想那么多了。”

“大夫。”虞美霞不信，看向医生。

大夫一迟疑，身为医生自然不好骗她，但董局长刚才又交代了，他只能含糊着说了句“放心吧”，至于这个放心怎么理解就是对方的事儿了。

一听，虞美霞就松了口气，靠在床头不说话了。

董学斌给她盖上被子，“听见了吧？没事的，你就放心养病吧，那打你的李红我已经让人带回局里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虞美霞低声道：“对不起。”

“说啥呢，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这事儿赖我。”

董学斌内心非常歉疚，这事儿的起因说白了就是自己和吕大发的矛盾，跟虞美霞一点关系也没有，要不是自己跟吕大发争招商局局长的位子，吕大发的儿子也不会欺负到茜茜头上，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在一想到吕大发一家的胡搅蛮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自己头上，董学斌刚下去的火又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走到走廊，他给局里打了电话，“怎么样了？”

“李红已经带回来了，正在录口供。”

“好好给我审这老娘们！别让她好受了！”说罢，董学斌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人！”

“明白了。”

回了病房，大夫已经走了。

董学斌强装出笑容道：“晚上还没吃饭呢吧？想吃点什么，我下楼给你买去。”

“我不饿。”虞美霞情绪还是不怎么好，“茜茜那边……不要告诉她。”

“我知道，刚才让我妈把小茜茜接她那里住了，放心。”

虞美霞低低嗯了一声，顿了顿，手又不自觉地摸上了脸，在纱布那里碰了碰，“真不会有疤？”

董学斌拍拍她的手背，“不会，大夫刚不是说了吗？”

虞美霞一哦，“那我……不住院了，这里太贵了，咱们回去吧。”

看她想起来，董学斌赶紧按住她，“别担心这个，医药费让吕大发和李红那老娘们出，你就放心住着，把伤养好了再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我的。”

“……嗯。”

陪她到了晚上九点，小茜茜又打来了一个电话，董学斌随口编了瞎话，然后把手机递给虞美霞让她跟女儿说了几句。挂了线，虞美霞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转头对董学斌道：“小斌，不早了，你回家休息吧。”

董学斌笑笑，“我不走了，今儿陪着你。”

“不用……”

“我回去也没事，你睡你的吧。”

看着他的眼睛，虞美霞心中一暖，“……谢谢。”

“睡吧，翻身时小心点，别压着伤口，夜里有事就叫我。”

“嗯。”虞美霞徐徐闭上眼睛。

等虞大姐睡熟了，董学斌才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瞅瞅她的睡脸，他鼻子一酸，眼睛不自觉地红了红，退出病房走到外面点上支烟，董学斌狠狠抽着，毁容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后天拆纱布换药的时候虞美霞肯定能知道，到时候董学斌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董学斌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一睁眼，他赶紧一捂手机喇叭，看看身边还在睡着的虞大姐，董学斌快速从陪护床上翻身下来，走出去接起电话。

“董局长，我是治安科的。”

“说。”

“李红夜里的时候被放走了。”

董学斌一下就火了，“我不是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人吗！？”

那人苦声道：“是梁局长的命令。”

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董学斌阴着脸就拨通了梁成鹏的号码。

梁成鹏刚睡醒，一看董学斌的电话就知道什么事，接起来道：“小董啊，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人是我让放的，李红已经答应赔偿十二万元作为医药费，这个赔偿不算少了，就是个民事纠纷，解决了就好，没必要弄个拘留，你啊，也消消气。”梁成鹏也是向系的人，昨天县宣传部部长打了电话给他，这个面子梁成鹏不能不卖，所以才当起了和事老，更何况吕大发就要提正科了，算起来，吕大发跟他也是一个派系的。

“梁局，您让我怎么消气？我保姆现在已经毁容了！毁容您明白吗？她一个女人！一个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你让她后半辈子怎么办？这是赔点钱就能完事儿的么！”董学斌火道：“他们要是觉得钱能解决！行啊！我现在就过去把李红吕大发全给毁了容！赔钱？我赔他们二十万！我一天毁他们一次！我他妈看谁耗得过谁！”

谁都知道董学斌中了彩票，几十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闻言，梁成鹏喝道：“你可别给我胡来啊！”

“李红这是故意伤人！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无奈之下，梁成鹏道：“你还说别人？昨天你把吕局长一家三口都给打了，人家还要报案呢，我好说歹说才算作罢，你们也算两清了，听我一句，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儿到此为止，行不行？”

董学斌就知道跟他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病房里，虞美霞醒了，“小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董学斌把愤怒压在心里，“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有一点火辣辣的，倒是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

等安顿好了虞美霞这边，董学斌就出了医院，直奔县政府。

……县长办公室外间。

董学斌一脸气愤地推开胡秘书的门，“胡姐，谢县长在吗？”

“在，你直接过去就行。”胡思莲眨眨眼，不明白小董局长怎么生了这么大气，昨晚的事情并没有闹开，很多人都不清楚。

一转身，董学斌咚咚敲敲门。

“请进。”里面的谢慧兰说话了。

推门进屋，董学斌反手将门关上，也不等谢姐说什么，他就道：“谢县长！咱们延台县的干部一个个都是什么素质？啊？那个吕大发！就因为我跟他一起上了提名！他就撺掇他儿子去欺负我保姆的女儿！不但截了人家钱！还要当众脱人家裤子！这他妈叫什么人？最后那小子自作自受被抓伤了脸！他吕大发和李红又把帐算在我保姆头上了！到了她工作单位把她脸给抓了！五道痕迹！触目惊心！医生说想恢复到以前的容貌可能性不大了！才三十几岁就被毁容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谢慧兰放下手里的文件，“现在呢？”

“李红被放了！连拘留都没拘！只说赔给我保姆十二万！十二万！真多啊！和一个人后半辈子比起来十二万能干什么？”董学斌咬牙道：“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毁容的事儿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还没告诉她呢！”

又说了半天，谢慧兰才是了解了情况。

她皱皱眉头，“……你想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处理！他们必须为这事儿付出代价！不是赔点钱就完了的！”

谢慧兰瞅瞅他，下巴一努前面，“你先坐下。”站起来，她亲自走到饮水机边上倒了杯水，转身递给他，“喝口水消消气先，遇见事就暴躁成这样，你啊，什么时候能有个稳重的样子？”谢慧兰伸手解开他大衣的扣子，捻着优雅的指头又重新给他系上了，“扣子都系错了。”

董学斌怒气一缓，“谢谢。”

谢慧兰道：“很多时候，要惩罚一个人并不非得用最直接的办法。”

董学斌不懂。

“明天不就是县常委会吗？”谢慧兰淡淡道：“那个局长的位子，谁都不认为你能抢得过吕大发，如果你爆了冷门真的上去了，对吕大发的打击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等你正式上任，吕大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到时候你想整治他，有的是办法。”这些天，谢慧兰一直在为明天的常委会布局着，这关乎到董学斌今后的仕途，谢慧兰很上心。

听谢姐一说，董学斌也想明白了。

确实，如果自己真抢了吕大发的晋升，这可比让李红拘留几天解气的多！

董学斌现在的目的就是不让吕大发好过，虞大姐的这笔账他必须要算回来！

是了！

这个正科自己一定得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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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县委常委会

第二天早晨。

吕大发家，李红给吕晓磊准备好书包让他上学去了。

儿子一走，李红就不再掩饰脸上的烦闷情绪，黑下了脸回头看着丈夫，“钱我取出来了，十二万，你知道咱们家存折里还有多少钱吗？都快干净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领导！咱儿子让人毁了容！我把那姓虞的脸抓了又怎么了？啊？更别说那姓董的还把我和儿子给打了呢！这笔账你怎么不算？还要赔给他们十二万？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你告诉我怎么过？”

吕大发一拍桌子，“够了！”

“你没本事！还跟我嚷嚷？”李红瞪了眼。

吕大发喝道：“要不是你惹出来的事！至于弄得我这么被动吗？”

这两天他们俩净为这事儿吵架了，白天吵完黑天吵，没有一会儿闲着的时候。末了，吕大发懒得跟她吵吵了，道：“我答应赔钱，还不是想尽快把这事儿了结了，今天就是县委常委会了，局长的位子很快就定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什么意外，等我上了局长，十几万还算什么事儿，你怎么就一点远见也没有？就会盯着眼前那点东西！”

李红一眨眼，“你到底上不上的去？”

“没问题。”吕大发道：“已经定了。”

闻言，李红也不跟他吵了，“我给你弄点饭吧，吃什么？”

“我去单位吃了，顺便等消息。”吕大发并没有因为虞美霞的事情影响到心情，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能当上局长，什么就都有了。

……县委。

向道发和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坐在屋里。

“向书记。”陈同兵道：“听说谢县长最近动作不少啊。”

向道发笑笑，没当一回事儿，自从谢慧兰来了延台县以后，一直奉行着低调办事的原则，在一些重要会议和重要议题上，很少跟向道发起冲突，从不正面和他博弈，向道发明白，谢慧兰这是在等待机会，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但这次谢慧兰突然发力将董学斌上了招商局局长的提名，摆明了要和向道发唱对台戏，实在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谢慧兰这么看中董学斌，要是就因为董学斌救过她的命才感情用事，那向道发只能认为这个新来的县长还很不成熟，又或是说，谢慧兰等到了机会？

陈同兵也不明白，在常委会上，向系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不管谢慧兰怎么出招也是没办法较量的，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这种劣势下她就敢和向书记发力？这谢慧兰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我听说曹书记那边……”陈同兵不放心道。

向道发一嗯，“我知道，老曹跟我说过了，没事。”

听他这么说，陈同兵就心头一定，他跟吕大发关系极好，吕大发之所以能入了向道发的眼，还是陈同兵牵的线，他当然不想这事儿出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政法委书记黄立也去了谢慧兰的办公室。

对于谢县长这次要和向道发正面交锋的事情，黄立是极不赞同的，他认为时机还不到，董学斌不可能争得过吕大发，招商局局长的位子除了吕大发不可能让别人去做，照这么下去，谢慧兰输了这局博弈，势必会影响到她的威信和她话语的力度，太得不偿失了，但黄立也没有阻止，因为整个延台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小董是谢慧兰的男朋友，谢县长不会看着小董被欺负了还不管。向书记三番五次的打压董学斌，给他难堪，想撤了他，谢慧兰此时站出来为男朋友撑腰，这是理所当然的，黄立不好去说什么，也不能说。

办公室里，黄立对这次常委会的议题跟谢慧兰碰了碰头。

说到最后，黄立不得不提了下招商局局长的提名。

谢慧兰笑眯眯地看看他，“向书记的阵营也不是铁板一块，所有人的思想不可能拧成一股绳，别忘了，这是小董的事儿，他在公安局的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可做了不少成绩，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小董，觉得他不成熟，太冲动，而且不断在得罪人，但是，很多人却忽略了另外一点，小董也帮过不少人的。”

黄立心中一动，想到了曹旭鹏，顿时有些明白了谢慧兰的打算。

看来这次的事件，谢慧兰并不是没有深入考虑过的，她不但要给男朋友撑腰，而且还想把延台县的水搅浑啊！

……医院里，董学斌轻手轻脚地关上虞美霞的病房门。

找到大夫问了几句后，他就开车回了县公安局。

常委会马上就开始了，董学斌不能再跟这里陪着虞大姐了，这种时期，就算装样子也得回去工作，不能落人话柄。想到常委会，董学斌脸色微冷，现在他的神经已经全部丢去了那里，这次会议的决定关乎到了很多事情，董学斌的前途，虞美霞的仇，谢慧兰的威信，等等等等，对董学斌来说，这是一场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较量。

他必须要赢！

必须拿下这正科的职务！

两手交叉握在一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董学斌微微闭上眼睛。

在董学斌默默祈祷下，县委常委会开始了。

气氛浓重的一号会议室，几个常委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一般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桌位前端都是立有名字牌儿的，哪个座位是谁的一目了然，但延台县一般的常委会是不会立牌子的，不过这却不是意味着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比如为首中央的那个座儿，是县委书记的，后面依次排开，全是记录在案的县委常委的排名循序，一点马虎也不能，所以每次排名调整后的座次都是已经定好了的，不能随便瞎坐。

人基本到齐了，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没来。

领导一般会晚来一会儿，这在延台县是惯例。

不过片刻，向道发就和谢慧兰一边笑着交谈着什么一边走进会场，看上去两人之间气氛非常和谐，可实际怎么回事，在场的常委都清清楚楚，这就是官场的虚伪了。

在延台县，向道发是一把手，所以在和向书记并肩走向会场的时候，有心人都能注意到谢慧兰是微微退着小半个身位的，没有一般上下级退的那么多，但也确实是退了的，而快要进会场的时候，谢慧兰笑吟吟地结束了谈话，拿着文件快走几步，先一个走进了会议室，给了向道发作为一把手的“压轴”进场。谢慧兰的一言一行上都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很规矩。

向道发清清嗓子，所有人都坐正了身子。

门关，向道发走向了中央为首的座位，轻轻坐了下。

这是本月第二次常委会，县委书记——向道发，县委副书记、县长——谢慧兰，县委副书记——曹旭鹏，组织部部长——易涛，政法委书记——黄立，纪委书记——段正安，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常务副县长——周平志，武装部部长——熊志勇，县委办公室主任——廖岩山，副县长——庚玉超，十一名常委参加会议。会议记录是向道发的秘书——周俊。

不久，向道发铺开文件，端起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杯子一落，也就意味着常委会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会议最开始很少会出现有争议的议题，这种东西往往会留到最后，今天自然也不例外。首先，向道发宣读了一份市里的文件，将上面的指示精神传达了一下，完罢，向道发又做了总结，将延台县这一年内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等等一系列成绩肯定了一下，年底了，一般都是报喜不报忧，等年初布置谋划全年工作的会议时才会将忧患的方面拿上桌子。

近一个小时过去了，会议进程进行了一半。

这时，一些有争议的议题终于被提了出来。

根据今年全国、省、市一号文件精神，县委、县政府曾制定出关于水利改革发展实施意见，这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指导县水利事业发展的重要纲领性文件。各级各相关部门要抓住中央大力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的机遇，加快推进十二五期间水利重点项目、重点工程的建设，将城关内河整治与城市建设结合起来，水利项目要分级负责，有偿使用，要全力向上争取水利项目，主动对接，主动跟踪，要加强资金投入力量，按照全县一盘棋的思路，统一调度使用水利资金。

这是谢慧兰到任之前就部署的文件，不过现在谢慧兰却突然提出来要对水利资金统一监管，并且让县政府分管水利的副县长挂帅。

副县长庚玉超知道这个提案不太可能被通过，谢县长应该是在试试水，但等谢慧兰话音一落，庚玉超还是表示的很坚定的支持，发言附和了谢县长的提案，立场鲜明地站在了谢慧兰这边。庚玉超在以前的时候就跟向道发有过矛盾，工作上也总是起分歧，闹的不是很愉快，于是在谢慧兰上任的时候，庚玉超很快就站了队，每次常委会上都充当起了谢系的“急先锋”。

向道发没有说话，端起杯子来喝了喝茶。

武装部部长熊志勇第一个开炮了，“这是什么提议？这分明是对我们干部的不信任！”

谢慧兰跟向道发一样没有出声，眯着眼睛稳稳坐在那里，时而抿茶，时而翻翻文件。这个提案虽然是谢慧兰交上去的，但她作为县长，自然不会去身先士卒地跟熊志勇这种粗人斗嘴皮子。

庚玉超接过了对方急先锋的枪，皱眉道：“不是不信任水利局的同志，分管领导挂帅，这是走的正常程序，监管资金，这是响应市里的号召，增加透明度，也可以避免其中的违规操作！”

熊志勇身宽体壮，人如其名，闻言就是一瞪眼睛，嗓门也是所有常委里最大的，“现在水利局开展工作不是挺顺利的吗？临阵换将视为大忌！这不是让自己同志寒心吗？”

“熊部长。”黄立说话了，“我可听说水利局前阵子出了些事，底下一个干部的贪污受贿问题纪委不是刚查清楚了？”

熊志勇又看向黄立，“那是个人问题，怎么能一棒子打死？要是政法委哪哪部门出一个违法乱纪贪污受贿的，是不是还要追究领导责任？”这话指名道姓是再说黄立，黄立眼中一恼，熊志勇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再说现在水利资金已经有相关部门监管了，各方面的建设也开展的很好，要是换了将，影响了下面同志的情绪，反倒是添乱，出了问题谁负责？”

宣传部部长陈同兵道：“熊部长说的对，水利局的老徐工作能力很强，也是老党员了，担得起这个单子。”

县委办主任廖岩山也表示不同意谢慧兰的提议。

熊志勇面无表情道：“所以啊，这个提议太欠考虑了。”炮轰完了庚玉超，炮轰完了黄立，熊志勇又把枪口对向了谢慧兰。

这还没到重要议题上呢，场面就有点唇枪舌战了。

黄立和庚玉超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紧。

见争议不小，向道发将茶杯微微一放，“投票表决吧。”

表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算是谢慧兰自己，支持她的一共四票，另外两票是庚玉超和黄立，最后一票则是常务副县长周平志的。因为前阵子县委班子的调整，周平志还没有明确站队，不过他是常务副县长，是被谢慧兰直接领导的，近水楼台，周平志跟谢慧兰走得还算比较近，这个水利局的提案是县政府商量通过后才在常委会上提起的，周平志自然也投了支持票。

谢慧兰的这一试水，流露出了很多信息。

黄立暗自苦笑一声，觉得局势真的不太妙。

他们这边的阵营，可以确定的票数最多只有四票，谢县长，黄立自己，还有庚玉超，周平志那里谢县长之前应该做过工作，这次常委会上八成能帮上忙，也勉强能算上他的一票。

可是反观另一边。

十一个常委里余下的七票有六票都投了反对，没有发表意见的那一票正是向道发，他连举手表决都没有就掌握住了全部局面。

廖岩山不用说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这是脑门上都贴着向系标签的人。

熊志勇更是全身上下都打着向系标签的挺向派，是向道发的急先锋。

宣传部部长陈同兵也不用提，他就是向道发提上来的干部。

还有曹旭鹏，段正安，组织部部长易涛，这也是亲向系的人马，自从向道发上任县委书记后，对他都很支持。

结果很明显了，常委会的局面简直是一边倒。

谢慧兰似乎早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轻轻笑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又是下一个议题，这是向道发提出来的预案，准备在城乡建设上做出一些方向性的调整。谢慧兰手指头优雅地轻轻扶了下水杯，庚玉超一看就明白了，谢县长这次是摆明了要在常委会上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于是乎，庚玉超立刻朝向道发发难，反正就是反对。见得如此，黄立也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向道发的对立面。

几番辩驳后，还是熊志勇开炮了，“我就不明白了，城乡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难道乡里向外都破破烂烂的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

庚玉超压着火道：“熊部长！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不搞城乡建设了？”

熊志勇绷着脸道：“向书记的提案非常符合咱们延台县的现状，你们顾忌这个顾忌那个，那还搞什么搞！”

黄立和庚玉超早对熊志勇恨之入骨了。

这人是个老大粗，武装部部长，一般来说，在这种议题上他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可熊志勇却丝毫没有这个自觉，什么事情都管，他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以前上任县委书记常磊还在任的时候，熊志勇就是向道发的铁杆支持者，只要向道发一个眼神示意，他就会向常书记开炮，现在这种风格又延续到了谢慧兰身上，只要是谢慧兰提出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熊志勇都会反对，而且语气非常重，话很难听。

对熊志勇这种干部，黄立他们也没办法。

向道发却对熊志勇非常欣赏，敢冲在最前面，敢说话，不怕得罪人，这是向道发很需要的急先锋，他看中熊志勇的也正是这一点，而且他还知道，熊志勇并不是有勇无谋的，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熊志勇知道向系需要一个敢开炮的人。

等熊志勇朝谢慧兰开完炮，借着这个势头，廖岩山和陈同兵等人也纷纷举起枪口。

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谢慧兰这边还是四票，还是那四个人，而向道发那边除了曹旭鹏弃权外，都投了赞成票。

又一次完败。

谢慧兰还是很稳重地坐在那里。

庚玉超却有点坐不住了，他觉得谢县长这次挑明了跟向道发的冲突，实在有些盲目了一点。

没有胜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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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激烈的交锋！

县委。

一号会议室。

常委会已进行了一多半，这期间，除了前两次的投票试水，谢慧兰就没有再提出什么有争议的话题，对向道发后面的一些提案也没有表示明确反对，给人一种知难而退了的感觉。但向系的人却一副穷追猛打的样子，只要庚玉超和黄立他们一发言，甭管什么，都会遭到陈同兵和廖岩山的炮轰，尤其是熊志勇，他没有易涛和廖岩山他们的顾忌，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谢慧兰，根本不考虑职务上的差距，挑明了要借着这次常委会消弱谢县长的威信和影响力，想让她再也翻不了身。向道发很少发言，但常委会上的局面想来都是他布置好了的。

庚玉超和黄立压力很大，几次被顶，面子上也非常不好看。

见到这种一面倒的形势，谢慧兰没说什么，只是眼睛越眯越小。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常委会接近了尾声。

偌大的会议室里，武装部部长熊志勇厚重的大嗓门震荡起一缕缕回音，“我不同意谢县长的说法。”这话已经不知是他今天第几次说了，“中央都提倡大力发展经济，怎么到了咱们这里就要瞻前顾后的了？又要注重干部的廉洁，又要什么什么的，都要这样后方早乱了，还发展什么？这不是打消干部的积极性吗？”

向道发笑道：“慧兰县长也是让咱们的干部提高警惕。”

熊志勇就低头捧着水杯喝水，没再说话。

“好了，这个事儿放一放吧。”向道发没再给谢慧兰说话的机会。

庚玉超和黄立看着向道发和熊志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知道要是自己这边再不做出什么强有力的反击，等今天的会议传出去，谢县长的威信一定会受到很大削弱，谢慧兰本就是从外地过来的，加上上任时间短，今后要是再想开展工作绝对压力极大。

反观谢慧兰，依旧稳如泰山。

黄立暗暗点头，单是这养气的功夫就很少有人比得上谢县长。

这时，今天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向道发翻开下一个议题，眼睛一眨，抬头看看谢慧兰他们，随后淡淡道：“招商局的老孟身体不适，已经提出病退了，这个位置很重要啊，发展经济发展经济，招商引资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块，大家看看谁合适。”他转头看了眼组织部部长易涛，“老易，组织部的考察结果怎么样？”

闻言，所有人都精神一绷。

这才是今天常委会的重头戏，按照平时来讲，谢县长的第一个提案其实已经很敏感了，可跟这个任命一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谁都知道向道发有意要动董学斌，这个信号早在纪委调查董学斌经济情况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放出去了，但紧接着谢县长却又把董学斌顶上了升迁的提名，无疑是在和向书记掰腕子，这场较量可以说决定了很多事，延台县大大小小的干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会场气氛骤然凝固了片刻。

易涛清清嗓子，翻开一份文件道：“根据向书记和曹书记指示，我们对两个干部进行了考察，一个是招商局副局长吕大发，一个是公安局副局长董学斌，吕大发同志在工作期间表现突出，性格稳重，有大局观，曾多次……”易涛简单说了说董学斌和吕大发两个人，都是官面话，你好我好谁都好，没什么实际意义。

向道发嗯了一声。

庚玉超就要说话，“我觉得董……”

“老易，你看谁更合适。”向道发卡在庚玉超的话前打断了他。

庚玉超把话生生憋了回去，脸色很不好看。

旁边的廖岩山幸灾乐祸地看了眼他。

易涛一定神，道：“还是老吕适合一点，向书记说的对，招商局局长的位子非常重要，之前也谈过，明年县里的终点将会逐步转移到招商引资方面，想开动起这辆车，很需要吕大发这样成熟稳重的老同志坐镇啊，小董招商的能力我不清楚，但就说他二十四岁的年纪，就不太适合这个岗位，压不住阵。”身为组织部部长，他说的还算很客观，其实就算易涛不是向系的人，他心里面也不太赞同董学斌，没别的，太年轻了。

向道发微微点头。

谢慧兰侧头看了下庚玉超。

庚玉超立刻道：“董局长是还年轻，这个我承认，但谁说年轻就一定压不住阵的？谁说年轻就一定没有能力的？我倒是觉得，年轻反倒是小董的优势，这意味着有魄力，有朝气，往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咱们县的招商引资一直打不开局面，和其他县比步伐还很小，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如果换了老吕，相信局面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这是观念上的问题，现在正是要注入新鲜血液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扭转局面，我看这个职务董局长完全可以胜任。”

县委办主任廖岩山反驳道：“庚县长这话太想当然了吧？董局长的履历我知道，进入体制后就在国安部门工作，后来调到了公安局，这两个地方都属于警察系统，破案，刑侦，都是这方面的东西，我不是怀疑董局长的工作能力，破案抓歹徒，董局长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但说到搞招商，拉投资，这就跟公安系统的职能相差太远了吧？试问一个搞武术的大师，你突然让他去搞文学，这不是开玩笑嘛？一样的道理。”

黄立说话了，“不要把人都打上死标签，谁下生就样样精通的？廖主任，你当初不也当过兵吗？和现在的职务比难道差距就不大？”顿了顿，“据我所知，小董当初在国安的时候也是搞文职工作的，负责综合办公室的全面工作，在这方面他是有一定经验的，我相信小董可以干好招商工作。”

陈同兵大摇其头，“万一他不行呢？谁也没见过小董在招商上的能力，这是赌博，是不负责任。”

廖岩山冷声道：“陈部长说的不错，前些日子来咱们县考察的日本投资商不就是让小董挤走的吗？可见他在这方面很没有经验，这种重要的职务怎么能让他担任？还是吕局长更适合，一来有经验，二来本身就是在招商局工作的，对工作的熟悉也好，为人处世也罢，都能撑得住阵。”

黄立眉头一拧，“日本考察团的事是他们犯罪在先，小董秉公办案，有什么不妥？那时他是公安局的领导，又不是招商局的，要是照你的意思，小董一边办案的同时还得兼顾起招商工作？”

廖岩山看看他，“我是说小董的工作方式太粗暴！”

黄立嘲讽道：“法律本身就是威严庄重的，难道心平气和地教育教育犯罪份子，就不追究任何责任了？”

几人争来争去也没有个结果。

他们吵，向道发和谢慧兰却一直没有发言。

大约过了几分钟，向道发捧着水杯喝了一口茶，手一顿，将杯子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众人都停止了争论，看向他，知道向书记要说话了。

向道发轻轻一抬头，定了调子，“就老吕吧，董学斌还太年轻，连三十岁都没有，还得锻炼锻炼啊。”向道发是连投票的意思都没有了，直接揽过话语权将工作安排定了。而且这话好像是再说董学斌，又好像是变着法子在敲打谢慧兰，谁都知道谢县长的年纪是三十岁左右的。

庚玉超和黄立脸色微变。

廖岩山和陈同兵则在一旁看笑话。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谢慧兰终于开口了，她抬眼看看向道发，微微笑道：“我倒是觉得小董更适合，道发书记，还是表决一下吧。”

空气骤然凝固。

会议从开始到现在，谢慧兰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硬地站出来。

廖岩山看看她，这是要反击了？可却不知她哪来的底气！现在常委会的形势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陈同兵知道的更多一点，心里笑了一下，没什么意外。

向道发不慌不忙地瞧瞧她，笑道：“好，那就表决一下。”

“我支持向书记。”廖岩山第一个表决了，“吕大发同志更能升任招商局一把手的工作！”

庚玉超道：“我支持谢县长，现在的招商局需要一个有魄力的年轻干部！”

黄立紧随其后道：“我也同意慧兰县长的提名，小董工作能力很出众，对于这种干部就要大胆任命！”

易涛看看他们，“我还是那个意见，老吕吧。”

短短一分钟，双方打了一个平手，三票对三票，不分胜负。

但这自然只是临时的表面现象，陈同兵的发言很快打破了僵局，“我支持向书记的意见，小董太年轻了，招商局的全面工作还是得由一个老同志压阵才能让人放心啊，我选吕大发同志。”

向道发四票，谢慧兰三票，场面已经有点一边倒的趋势了。

庚玉超心里略略有些急躁，频频看向谢慧兰，剩下的常委里除了常务副县长周平志外，他们一张票也没有把握拿到，要是再没有什么反击，那这一局百分之百要输的，而且输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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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逆转的一票！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有局面都对谢系一派不利。

谢慧兰却无动于衷，手指头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笑吟吟地看了看曹旭鹏。

从一开始曹旭鹏这个县委副书记就旗帜鲜明地站在向道发一边，凡是向道发的提议，除了有一次弃权外，曹书记几乎全部给予了支持，可现在见到谢慧兰瞥过来的目光，曹旭鹏却是苦笑了一声，想了想，“……我支持董学斌。”没有多说，没有解释，只简简单单地表明了态度。

廖岩山眉头一蹙，看了曹旭鹏一眼。

庚玉超一吸气，手掌微微攥住了水杯。

四票对四票了！

曹旭鹏支持董学斌的提名，除了少数几人有些意外，向道发陈同兵和黄立等人却没有什么表情。早在常委会开始之前，曹旭鹏就找到了向道发，把话放在桌面上表明了态度，那次学校挟持人质案里，董学斌替下了曹旭鹏甘愿当人质，救了曹书记一命，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曹旭鹏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次任命他怎么也得投给董学斌一票，但又顾忌到向道发那边，所以干脆找到了他，把话挑明了。

向道发没有生气，相反还很欣慰，如果曹旭鹏一声也不吭，那他才会不舒服呢。

会议室里，向道发挂着淡然的笑，没有因为曹旭鹏的倒戈而变脸。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廖岩山和庚玉超这时也想起了一些传言，顿时就明白了曹旭鹏倒戈的原因，他不是支持谢慧兰，而是欠了董学斌的人情。

庚玉超心中一动，局面有转机了！

陈同兵和易涛他们却丝毫不担心，在大局上来说，曹旭鹏的表决没有任何意义，顶多为谢慧兰那边添上一票，但却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段书记，熊部长，算上这两票自己这边就有六票了，已经超过了十一个常委票数的一半以上，结果不会变，而且没有任何悬念。

随着曹书记的表决，气氛一紧，但没过一会儿就松了下来。

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会议室内竟没人说话了。

谢慧兰突然作出了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她看向纪委书记段正安，笑笑，“段书记，你觉得呢？”

廖岩山和陈同兵等人都愣了一下，觉得这话问的有点诡异。

庚玉超和黄立对视一眼，也不明白谢县长怎么忽然问起向系的人了。

然后，更让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听了谢慧兰的话，段正安这个从会议开始就对向道发坚决支持的亲向系，竟然犹豫了起来，他没看谢慧兰，也没看向道发和其他人，低头盯着文件想了片刻，“……董学斌吧。”说完这句话，段正安就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看，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

谁也没想到段正安居然也倒戈了！

庚玉超和易涛等人齐齐一愕。

向道发终于拧起了眉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段正安，眼中闪过一丝恼火。段正安的临时起意可从来没有和他汇报过，但说一点征兆也没有，倒也不是，前两天向道发听到过一些传言，在场的县委常委估计也知道，好像在汾州市野生动物园董学斌打虎救下来的孩子，是段正安的亲戚，向道发当时没在意，也没相信，可现在看段正安的样子，似乎确定是真的了。

这个老段！搞什么！

向道发不是恼火段正安投票给董学斌，而是恼怒他居然不跟自己通通气。

这时，廖岩山陈同兵他们也想到了野生动物园的传言，一下就明白了，几人脸色徒然一变，暗道不好。

庚玉超的心脏猛然跳动了几下。

黄立瞳孔一缩，和庚玉超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票对四票了！

庚玉超心中有些激动，他一直以为谢县长现在和如日中天的向书记掰腕子是很不理智的事情，没有一点机会，可谁想现在却有了这么大的转机，胜利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五票对四票啊，只要加上周平志的一票，那谢县长这边就是六票的，已经占了一半以上的票数！

赢了？

庚玉超简直不敢相信。

黄立比庚玉超想的多一些，看到谢慧兰一系列的手段，真的有点被这个小了他十几岁的女人折服了，他现在才想明白，最开始谢慧兰抛出几个敏感话题试水，却并不是完全在试水，而全是为了最后这个任命做铺垫，想想也是，局面一开始就很明朗了，向道发的支持者占了大多数，这是早就知道的了，还有什么试水的必要？这不是平白给对手增添士气和打压的机会吗？

可正是因为这样，曹旭鹏也好，段正安也罢，在前面的敏感话题里都选择了支持向道发，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是不遗余力，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贡献，所以等到了最后这个任命上，有了董学斌的那层人情，有了前面的支持，曹书记和段书记再投票给董学斌心理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不然如果谢县长一直纹丝不动的话，突然抛出这个敏感的任命，曹旭鹏和段正安难免会顾及到向道发那边，而无法做出决断。可当谢慧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戏台，为他们缓解了压力，他们随即的这个支持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好手段啊！

原来慧兰一直就把决胜的场合放在了最后！

五票对四票！可以说已经赢了！

反观另一边，廖岩山和陈同兵他们心中也震动很大，他们觉得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谢慧兰，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向道发面无表情地把落在段正安身上的视线收回来，看看谢慧兰，忽然笑了一下。

陈同兵他们见到这种局面，本以为凶多吉少了，可瞧见向书记这幅表情后，都是心中一提，还没结束？向书记还有牌？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就在黄立和庚玉超看向周平志的时候，向道发的一双眼睛也瞧向了他。

周平志沉吟了一秒钟，“……我支持向书记的意见。”

什么！？

闻言，黄立脸色蓦然一沉，支持向道发？你搞什么啊！

陈同兵和廖岩山他们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怔了怔，心里都松了口气，轻松地相视一笑。

庚玉超把手里的水杯狠狠攥了一下，眼珠子微微一张，有点不可思议。周平志虽然没有站队，可一开始不是跟自己这边走得很近吗？也基本达成了同盟！什么时候被向道发拉拢过去的？这种关键的时候居然投了对方的票？还是说周平志本就是向道发安插在县政府的一颗棋？他们私下里已经有过协议了？

周平志的这一手完全打乱了局面。

谢慧兰眼睛眯得很细，看着周平志，看了他好半天。

周平志表决过后就低头不语，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五票对五票！平手了！

庚玉超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气得差点拍了桌子，真想指着周平志鼻子质问他几句，多好的局面啊，只要再有一票就能压过向道发了，可周平志居然投了吕大发的票？你打的什么主意？

黄立也暗叹了一口气，心知前功尽弃了。算一算，十一个常委里还剩最后一个人没有投票，就是武装部部长熊志勇，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是向系的铁杆，从向道发上任县长时候的铁杆支持者，反谢系的代表人物，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仇敌也不为过，从谢慧兰上任以后，熊志勇就没少在常委会上给谢慧兰难堪。

完了！

布局了这么久还是功亏一篑了！

黄立和庚玉超都有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向道发轻轻一笑，“那就定了，吕大发出任招商局局长。”

陈同兵和廖岩山几人也露出微笑，说实话，这场博弈胜得很险，想一想还有点心有余悸。

谁知，谢慧兰却瞅瞅向道发，“道发书记，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是五票对五票吧，十一个常委，应该还有一票的。”

向道发一愣，呵呵笑道：“还差熊部长一票吧？志勇？”

胜负已定，大家都笑看向熊志勇，有人还奇怪，老熊平时不是冲的很凶吗？怎么刚刚投票的时候半天没说话？难道之前开炮开得太凶，累着了？

黄立和庚玉超却连看他都没看，他们认为大局已定了。

谢慧兰却笑孜孜地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将视线落到熊志勇身上。

熊志勇见所有人都看他，拿起杯子来咕噜咕噜将剩下的水都喝了个干净，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末了，熊志勇一看他们，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我支持谢县长的提名。”

啥？

你支持谢慧兰？？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饶是在所的几位都是经过大风大浪过来的，可听了这话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廖岩山愣了，陈同兵愣了，曹旭鹏和段正安也愣了！

要说在所的众人谁说支持谢慧兰都不会让人这样，唯独熊志勇，这话怎么可能从他这个反谢系的领军人物嘴里说出来？？

太他妈扯淡了啊！

向道发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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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胜！

“……我支持谢县长的提名。”

熊志勇的表决为这个任命画上了句号。

六比五——最后居然是谢慧兰反败为胜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陈同兵气急败坏地阴下了脸，眼神扫到熊志勇身上，廖岩山和易涛他们的脸色也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熊志勇说完那句话，一号会议室一时间竟是噤若寒蝉，熊志勇也不抬头，嘴里有些苦涩，发表完意见后他便直目瞪眼地盯着会议桌看着，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似的，他一眨也不眨，看得很入神。

黄立和庚玉超相视一看，眼中难以掩饰地露出一抹错愕。

谢慧兰收起笑容，平静地瞅瞅向道发，“……道发书记？”

十几道目光下一刻都落到了向道发沉沉的脸庞上。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不是考虑熊志勇为什么突然跟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了，向道发作为县委书记，作为延台县的一把手，手里是有一票否决权的，只要他动用这个权力，无论常委会投票结果如何，也可以强行否决掉这个提案和任命，可是相反的，这种一票否决权也是有很大弊端的，每个书记一把手都不会轻易动用，一旦出现一票否决的情况，先不说对他在县里威信的影响，就说市里面，等于是告诉市领导他已经没有掌控延台县局面的能力了，这是最要命的。

向道发沉默了下来。

廖岩山和陈同兵他们知道向书记可能要用一票否决权了，心中都有些沉重。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向道发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

这个否决权他还是没法用，如果是别人还好说，输了常委会的交锋已经让向道发颜面大损，他拼了不顾否决掉这个任命，后面也还可以有转机，可偏偏被任命的人是董学斌，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董学斌又破获了省博物馆被盗案，又打虎，又救人，为县里为市里甚至为省里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很多上面的领导就算不认识他也八成听过董学斌的名头，如果向道发真强行否决掉任命，那就太让延台县的干部寒心了，也会让市里省里的领导觉得自己昏庸无能。

所以他不能用！

这个后果向道发承担不起！

“……就董学斌吧。”说完这话，向道发把手里的文件重重一合，沉着脸道：“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散会！”还剩下了一个总结性的议题讨论，他却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了，黑着的脸结束了会议。向道发很少吃过这么大的难堪，本占着天时地利人和，谁想却输在了谢慧兰的手上，这让自从上任县委书记后就心气很高的向道发很难接受，面子上非常不好看。

廖岩山和陈同兵等人也没有面子，闻言，就收拾东西一脸沉重地准备离开。

段正安是最先一个站起来的，拿着水杯就往外走。

“段书记，有个事儿。”谢慧兰笑眯眯地站起来，亲切非常地走到段正安身边，“边走边说吧。”

今天的向系的失利，段正安是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的，看着向道发的脸色，段正安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该和他解释一下，就想先去向书记办公室门口等他，谁想谢慧兰竟叫住了他，表情还很热络，这让段正安有点无语，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但县长说有事，他也不好推辞，只得跟着谢慧兰一起走了。

见俩人走的这近，陈同兵心里不禁骂了句脏话。

黄立看看谢慧兰离去的背影，立刻就明白了，慧兰是想借着这事儿把水搅得更浑，让他们向系的人马相互猜忌，于是乎，他很快领会了谢慧兰的意图，跟庚玉超打了个眼色，随即黄立就找上了曹旭鹏，他跟老曹可是老朋友了，当初都是前任常书记手下的兵，关系不错。

“老曹，快饭点儿了，一起吃饭去？”黄立道。

曹旭鹏心说你不是给我添乱么，摆手道：“我手头还有点工作。”

“那我等等你。”黄立跟上他，俩人并肩出了会议室。

庚玉超反应也很快，见熊志勇拿着水杯走出了一号会议室，他赶紧快步追上去，“熊部长，一起走吧。”

谢系几人的表现让陈同兵他们更为恼火了。

明明知道他们是在挑拨，可却还是忍不住对熊志勇和段正安生出一股怨气。

……县招商局。

吕大发刚从外面吃饭回来，铃铃铃，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是陈同兵的，吕大发心头顿时乱跳了起来，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整整一上午脑子里都没放进去别的事儿，心思全在县委常委会上，这下一见来了消息，吕大发忍着激动和兴奋接起电话，“陈部长。”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能听到呼吸声。

吕大发愣愣，“陈部长？”

陈同兵阴着嗓子道：“出了点意外，董学斌上去了。”

“啊？”吕大发当时就懵了，“董学斌？”

“老吕，要沉住气。”陈同兵叹叹气，宽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挂了电话，吕大发只觉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晃，险些摔倒，他赶忙扶住旁边的围墙才是站稳了身体，想着陈同兵的话，吕大发露出呆呆的目光，以后还有机会？怎么可能，这次如果上不去，他这辈子恐怕都没希望再上一个格了，有董学斌在一把手的位子上压着，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铃铃铃，手机铃声再响。

吕大发失魂落魄地下意识地按通了电话。

是他妻子李红打来的，“老吕，常委会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上任？”

吕大发也不知怎么一下就火了，“上任个屁啊！”

“你跟我喊什么！”李红的心情也不错，丈夫的仕途马上就要更进一步，他们家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可说打一个电话问问吧，没成想招来一顿臭骂，李红忍不住怒道：“你有事没事？啊？喝多了吧？”

“这次任命没我什么事了！”

“……什么意思？”

“董学斌上去了！知道了吧？啊！”

李红惊怒交加道：“他？任命他当局长了？你不是内定了吗？向书记和陈部长不是都支持你吗？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站的越高摔得越狠，吕大发和李红早都视招商局局长的位子为囊中之物，所以一时间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同一时间。

县公安局，董学斌正跟自己办公室里默默抽着烟，刚一个上午他就抽了整整一包玉溪，是他平时一两天的吸烟量了，屋子里烟熏雾绕的，眼珠子接触到空气都被弄得酸酸的，直要流眼泪，董学斌赶紧把窗户打开放味儿，这时候谢慧兰办公室的电话就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

董学斌呼吸一滞，“喂，谢县长。”平时跟谢姐联系的时候董学斌都很注意称呼，隔墙有耳，所以他一般都称呼谢县长。

谢慧兰呵呵笑笑，“结果出来了，你猜猜？”

“哎呀，你就直接告诉我吧。”董学斌很没耐心道。

“呵呵，你啊。”声儿一顿，“这次常委会上熊部长和段书记曹书记他们都帮了不少忙，到时候别忘了好好谢谢人家。”

董学斌一吸气，“这么说……是成了？”

谢慧兰一嗯，“县常委会讨论结果已经出来了，文件马上会发给市里，不过任命这几天恐怕下不来，孟祥麟的病退手续还没办完，加上再有十几二十天就到春节了，年底这期间招商局有很多总结和报告筹划，你现在去了也没办法开展工作，老孟现在暂时出院了，这些年底扫尾工作还是留给他，等春节一过病退手续也早下来了，到时候你再上任，正好主持新一年的工作。”

董学斌只觉一颗大石顿时落了下去，成了！真成了！

“对了，你怎么让熊志勇反戈的？你可还没跟我详细说过呢。”

“他欠过我一个人情。”董学斌解释道：“这事儿是我刚来延台县的时候办的一个案子，你当时还没调过来呢。”

没错，熊志勇就是小华的父亲，当初的县政府网站被篡改，就是小华这个黑客出于好玩的心理犯下了案子，那时，被改动的名字正是还在当县长的向道发，小华居然将向道发的名字和一个副县长替换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董学斌怕事情闹大放了小华一马，这事儿恐怕还不算完。

人情是一个，但怕也不至于让熊志勇临阵倒戈。

董学斌想来，最关键的还是熊志勇不知道自己手里有没有证据，如果自己旧事重提，将那起黑客案再翻出来，对小华，对熊志勇都是很大一个影响，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还自己一个人情吧。

董学斌把事情原委跟谢慧兰说了一遍。

“你倒是能耐，呵呵，好好干。”谢慧兰笑道：“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一定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玩笑了一句，董学斌又想起了虞大姐的事情，笑容一收，“谢姐，吕大发怎么样了？”

“你说呢。”

“我说他快气死了吧？”

董学斌抢了吕大发的局长，可算解恨了一些，但这肯定不算完，不把吕大发从干部的行列踢出去，不把他收拾得家破人亡，董学斌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丫是个瑕疵必报的家伙，毁了虞大姐的容，那就等于毁了董学斌的容，这事儿没那么好完！

中午，董学斌即将出任县招商局局长一事终于传开了。

听了这个消息，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都知道现在的延台县是向道发的一言堂，常委会里的大部分票数，底下乡镇局委的大部分领导，有几个人脑门上没贴着向系标签的？很少！所以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下，谢慧兰想翻盘根本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这次常委会她还居然将向书记刚让纪委调查过的董学斌提上正科？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认为这是个靠谱的事情！

但事情的发展太出乎人的预料了！

董学斌真上了正科！向书记在和谢县长的博弈中输了！这绝对不亚于一记重磅炸弹，在各层领导干部中轰然炸开了！

有些知道内情的人更是大跌眼镜，要说段正安靠向了谢县长，大家只会惊讶一下，因为段正安毕竟只是跟向书记靠的很近，有些敏感问题上并不一定会毫无原则毫无立场的支持向书记，可要说武装部部长熊志勇临阵倒戈投靠了谢县长，这就不是惊讶和错愕了，很多人听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熊部长是什么人？

只要谢系的人在各种会议上一发言，熊部长都会不遗余力地展开炮轰，根本是对人不对事，毫无原则的支持向书记的人！

在最关键的一票上，竟是熊志勇在背后捅了向道发一刀？？

他又怎么突然支持谢县长了？

不能这么开玩笑吧？？

延台县的政坛顿时风起云涌，不少人都嗅出了味道，纷纷陷入沉默思考了起来，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可以预见，这场常委会的较量将会改变向道发一手遮天的局面，今后的政治格局越加扑朔迷离了。

……县公安局，董学斌走出办公室上楼。

走廊里，几个消息灵通的干警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董局，恭喜您了。”

“谢谢。”董学斌笑笑。

这时，副局长秦勇从对面走了上来，看到董学斌，他哈哈一笑，“我正说要去你办公室呢，晚上请客不请？”

董学斌笑道：“请，就怕秦局不赏脸。”

“呵呵，你这是骂我呢，那可说定了啊。”

如今董学斌高升，秦勇心中感触颇大，董学斌刚进入体制的时候，秦勇就借调到公安局当副局长了，董学斌升副科的时候，秦勇还是副局长，董学斌现在连正科都提了，秦勇还是副局长，秦勇算了算董学斌这一系列升迁调动，心里只有苦笑一声，他可是听说董学斌才进入体制两年都不到，几乎是一年不到就一提，还是一级一级地提，这种升迁速度放眼全省也找不出几个来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楼上。

董学斌敲门进了梁成鹏办公室，“梁局长，您找我？”

“嗯，坐下说。”

“哎。”

等董学斌坐稳在会客沙发上，梁成鹏才感慨地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是真不舍得放你走，以你的办案能力和胆量气魄，最适合的就是公安系统，我还想着你多在这边磨练磨练，积累积累经验，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调整了一下情绪，梁成鹏看看他，“可既然县里定下了，我也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对你来说，招商局的工作是个考验，也是个机遇，好好干！”

董学斌叹气道：“其实我也不想走的。”

梁成鹏好笑地摆摆手，“别弄这一套，高升了还不走？太假。”

“是说真的。”董学斌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心里也没什么底，我这性格您也知道，总闯祸，总惹事，要不是您在局里照顾着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跟哪儿呢，这一换环境，我真怕胜任不了那里的工作。”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董学斌现在已经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了，在老领导这里，就不能像跟谢慧兰那边似的说什么保证搞好工作的话了。

梁成鹏道：“别没信心，以你小董的工作能力，我相信不管换了什么部门都没问题的，就是你那个臭脾气，该改改了吧？”

董学斌讪笑着答应。

梁成鹏知道他没往心里去，笑着摇摇头，也没好再多说，嘱咐了他几句就让董学斌离开了。小董一走，公安局可少了一员猛将，损失不可谓不大，梁成鹏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非常惋惜，如果有可能，他真是不想放董学斌去什么招商局，像董学斌这种能力突出的干部谁不想留在身边？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都在接电话。

铃铃铃，铃铃铃，有认识的号码，有不认识的号码，有办公室的号码，有手机号码，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响一次。

当初董学斌二十三岁就上任副科的时候，别人还觉得他太年轻了呢，更不要说现在了，二十四岁的正科，听听都觉得悬乎。

公安局的龚宗文和孙长虹，惠田乡派出所刘大海和陈发他们的，乡里的街坊邻居什么的，舅舅大姨的，唐瑾的，还有一些各个部门的领导，都对董学斌的升迁表示的恭喜，有些还跟他约了饭局。董学斌他时间有限，所以能推的饭局就都推了，不能推的他就准备多凑几个人一桌，一块请了，争取这两天把升迁后的一系列事情都给一口气解决掉，年前董学斌还准备带虞大姐做植皮手术去呢，虞美霞的容貌一天恢复不了，董学斌也没心思干别的。

不过这次正科能到手，也确实让董学斌非常激动。

惦记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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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虞大姐的尖叫！

两天后。

日历翻到了一月一号，新年到了。

早晨，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董学斌被一串几百响的鞭炮声吵醒了，翻开被窝揉揉眼睛，他无奈往窗户上看了一眼，听到不时还有二踢脚的炮声，他想睡也睡不着了，只得下床穿衣服，刷牙洗漱。好在是新年，放炮的人还不算特别多，要是到了春节，估计年三十儿以后的几天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吃过早饭，董学斌揉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养了养神。

这两天他忙前跑后地应酬饭局，大大小小不知道喝了多少顿酒，感觉血液里都是酒精了，难受的要命，期间，董学斌还买了烟买了酒给段正安曹旭鹏和熊志勇他们送了去，把该感谢的人都感谢了一遍，总算将手头的事情都一次性解决掉了，无债一身轻，他也能静下心来处理其他事儿了。

去医院吧。

董学斌开车去了县人民医院。

新年了，来就诊的病人比往常少了一些，很多住院的病人也办了出院手续。

四楼一间病房里，虞美霞的情绪显得不是很高，手指扶在脸上纱布的边缘，静静望着窗外的云朵和蓝天，不知在想什么，连董学斌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虞大姐，新年快乐。”董学斌做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虞美霞一回头，强笑道：“新年好，怎么没多穿一点，外面多冷。”

董学斌在她身边坐下来，“我身体好，没事，对了，刚才一个人想什么呢？想茜茜了？她跟我母亲那儿住着呢，我妈顺便还给她温习温习功课，快期末考试了，小家伙正拼命读书呢，都挺好。”

虞美霞轻轻一嗯，犹豫了犹豫，欲言又止。

董学斌看看她，“……怎么了？”

“我的伤还没好吗？”虞美霞咬咬嘴唇，“什么时候可以揭纱布？”

董学斌呼吸一滞，表情僵硬了一下，“再过几天就行了吧，我也不清楚，得问大夫。”他本想是时候该告诉虞大姐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虞大姐，你就放心吧，等纱布一揭，保证你跟以前一样漂漂亮亮的，别想那么多了，大夫都说你没事了，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是不是？”

虞美霞抿抿嘴，扶着纱布道：“我能不能揭开看一下。”

“那怎么行！”董学斌赶紧道：“万一感染了，影响治疗效果。”

“……真不会留疤？”

“不会，你就好好静养吧。”

虞美霞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并不傻，估计这么多天早有所察觉了，董学斌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揭开纱布的念头，松了口气，董学斌觉得自己有点没法面对她了，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他靠在走廊上狠狠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呼，这事儿该怎么说？告诉虞大姐她毁容了？就算是植皮，能恢复容貌的几率也非常小？董学斌心中酸痛，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不久，董学斌找到了虞美霞的主治大夫。

“大夫，虞大姐的伤……”董学斌很担心。

大夫叫高亮，正是虞大姐进医院时负责她的那个医生，“伤口其实已经好了，早上我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最后一块结的疤也脱落了，长出了新肉，纱布早可以揭了，只是……”高大夫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是新长出的肉颜色比较淡，很浅，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也有些坑坑洼洼的疤痕，右脸的五道痕迹非常明显，治疗的角度上，病人已经康复，但容貌却比之前预料的还要……”后面的话他没说，高大夫看了虞美霞以前的照片，跟现在比简直是判若两人，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话，几乎到了一个是人一个是鬼的差距，几道疤痕非常狰狞。

董学斌脸色难看道：“您没告诉她吧？”

“没有，看病人的状态，我也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还是家属和她说吧，尽量婉转一点告诉她。”

董学斌心中一堵，婉转？这怎么婉转？

高大夫看看他，“就算瞒着她，病人早晚也会知道的。”

“我明白。”董学斌用力掐了掐太阳穴，“对了，植皮的事儿……”

高大夫道：“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我以前一个同学现在正跟韩国一家医院，那边的植皮技术和对烫伤烧伤后疤痕的淡化处理技术比国内要先进许多，我跟她打好招呼了，这是她的电话，如果决定去那里做手术，你可以直接联系她，到时候办护照时的手续文件她可以从医院发到国内来，办护照的时候提前预约一下，等到了韩国就能尽快动手术了，用不了多久。”

“他们说把握有多大？”

“还要进一步诊断，因为伤势的大小，身体其他部位皮肤和脸部皮肤颜色的差距，这都影响到治疗效果。”高大夫道。

“要是一般情况呢？能有多大几率恢复完全？我是说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的那种！”

“嗯，手术效果好的话，大约能有百分之二十以下吧。”

董学斌一攥拳头，“……这么小？”

“这已经很多了，在其他地方，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拿过了写着对方联络方式的纸条，董学斌装好，握着高大夫的手反复跟他道了谢，不管几率多小，总算是有希望了。高大夫直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什么的，他已经知道董学斌即将出任招商局局长的事情了，对董学斌，高大夫比之前还要客气了一些，副科和正科可不是一个概念了。

“啊！”

蓦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回荡在外面！

高大夫一愣，往门外看了看，不明所以。

董学斌却一耳朵就听出这叫声是虞美霞的，脸一白，慌忙转身推门，朝着虞大姐的病房就跑了过去。高大夫一看，也赶紧跟了上。病房门口，几个护士正狐疑地往里看，董学斌喊了声“让一下”，挤开两个小护士就冲进了屋子，虞大姐病房里居然没人，但卫生间的门开着。

走进一看，董学斌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此时的虞美霞一脸惊恐，一身病号服的她站在厕所镜子前面，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揭开了，医用胶带黏在她左手大拇指上，纱布缀在那里一晃一晃的，而那本是完美无瑕的脸蛋上，五道抓痕赫然在上，像一条条恐怖的爬虫盘绕在虞大姐脸上！

“虞大姐！”

“……别过来！”虞美霞突然尖叫一声。

“虞大姐，你……”董学斌心里不是滋味。

虞美霞猛然一转身，碰地一下将卫生间的门用力撞上了，不多时，里面发出一声清响，好像是虞大姐坐在了地上，渐渐地，一抽一抽的哭声从厕所里飘了出来。

董学斌眼珠子一红，“对不起，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哭声更大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我的脸……”

高大夫暗暗一叹，摆手将门口看热闹的护士全部轰走，他自己也折身退出了病房，轻轻给他们关上门。

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无言以对。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怕她出事，轻轻敲了敲厕所门，“你先把门开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是，这种伤虽然能治愈好，但新长出来的肉难免会留下疤痕，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个疤还没有办法吗？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种植皮技术，前几年可能还不太完善，但现在已经很发达了，我帮你联系了一家韩国医院，咱们这两天就去办护照，我带你过去治疗，保证把疤去掉，一点痕迹也不留。”

哭声依然断断续续，“你别骗我了。”

“这回真不骗你，相信我，这种疤真能除。”

虞美霞不听，也不开门也不说话，就在那儿低声抽泣着。

董学斌心里非常急躁，在卫生间门口左右踱步着，想劝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末了，他重重给了自己脑门一拳，“好吧，虞大姐，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回我保证一句骗人的也没有，你的疤很严重，面积很大，国内的植皮技术还不完善，能完全康复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不到。”

卫生间里哭声一顿。

董学斌咬牙道：“不过韩国那边的整容技术很发达，如果治疗效果好的话，起码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几率能恢复到你以前的容貌，而且就算恢复不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疤痕肯定有所淡化，植皮的技术原理就是从你身上其他地方摘下一块皮层，替换掉脸上的皮肤组织，你想一想，等于是把你脸上有疤的皮肤拿掉了，换上了一块新的，这样的话以前的疤还怎么看到？”

连续说了十几分钟。

忽然，里面彻底没了声音，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董学斌一怔，赶紧拧开门，只见虞美霞哭晕了过去，侧身倒在了地上。董学斌吓了一跳，赶快将她抱起来放到病床上，又急急叫来大夫护士，量过血液，侧过心电图，才确定虞大姐没大事，只是情绪太激动而已。等大夫护士一出去，董学斌苦闷地坐到病床上，颤抖着手臂在虞大姐脸上轻轻摸了摸。

不行，不能拖下去了！

办护照！带虞大姐做手术去！尽快！

董学斌做了决定，出去就给高大夫在韩国的朋友打了电话，简单商量了一下后，董学斌让她帮忙预约了手术，然后就是护照的问题了。虞美霞的好办，户口所在地就是这边，以董学斌现在的地位，都不用韩国医院打过来材料证明就能给虞美霞办好护照，甚至两天之内就能搞定，但他自己的则要麻烦一些了，一来董学斌户口在北京，二来他以前在国安部门任职过，不知道受不受限制。

徐燕——这是董学斌在城西国安分局时的老领导了。

董学斌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喂，徐局，我小董，新年快乐。”

“呵呵，是你小子啊，一年不见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嗨，不是怕您工作忙嘛，正琢磨去京里看您呢。”寒暄了几句后，董学斌问道：“徐局，我想出国一趟，有个朋友要做手术，我得陪着一起，您看护照这方面……”

徐燕语气一顿，“去哪？”

“韩国。”

“噢，那你把打一份汇报书给我吧，要韩方医院开局的证明，到时候我让底下人给你办，最快要两天吧，你直接来京城就行了，反正也要跟这边登机，等你到了我让人把护照给你送过去。”

董学斌赶紧道谢。

然后董学斌又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是给虞美霞办护照，一个是跟局里请假，按说董学斌的档案现在还在公安局，他也还是公安局副局长，春节以后才会接任招商局局长的位子，现在这种时候也理应站好最后一班岗的，这会儿突然撂挑子难免会给人一种轻浮的印象，但虞美霞的手术不能不做，董学斌也必须陪着她，所以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回到病房，虞美霞已经醒了。

董学斌忙快走几步，“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

一看董学斌，虞美霞眼泪滴答滴答又掉了下来，她急急忙忙用双手啪地一下捂住脸蛋，大声道：“别看我！别看我！”

董学斌心中一痛，“虞大姐……”

“别过来！”泪水从手指缝隙里不断涌出来，虞美霞哭道：“你出去！”

董学斌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硬着头皮走上来，“喝水吗？我给你兑点热乎的？”

虞美霞不说话，单手捂着右脸的伤疤，急匆匆地一把将被子拉过来，将脑袋和身子都一股脑地蒙住了，被窝里面隐约能听到轻轻的哭声。

无奈，董学斌只好道：“那我跟走廊里等着，有事你叫我。”

这时，高大夫和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给虞美霞的脸部最后检查了一遍。虞美霞没说什么，拉开被子露出脑袋，一边哭一边让他们诊断，可中间董学斌想进来的时候，虞美霞却突然又死死捂住了脸，高大夫想给继续给她诊断伤口愈合情况，虞大姐也不让看了。高大夫就对着董学斌摊了摊手，董学斌一看，只好再次走出病房，这下，屋里的虞美霞才轻轻松开手，继续让他们检查。

董学斌明白，别看平时虞大姐不怎么会打扮，不怎么爱化妆，但她还是很在乎容貌的，而且好像也很在乎自己对她的看法。

中午。

董学斌再一次踏进病房。

虞美霞慌忙钻进被窝，把头埋了进去。

“虞大姐，我又不是外星人，你躲着我干啥？”董学斌调整好了心态，呵呵笑着走上去，一坐，手伸进她被窝里去摸她的手，结果却摸到了一片肉呼呼的地方，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手一抽，再次找了找，终于摸住了虞大姐的小手儿，握着她道：“我已经给你联系好医院了，正在办护照，等护照下来订好机票，后天就去韩国。”

“……我不去。”

“那你脸不治了？”

“……”她不言声。

“听我的，成不成？”董学斌道：“要是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李红吕大发那俩老东西已经赔了你十二万，足够了，你放心，咱们先去做手术，这事儿不算完，等回来以后我再收拾他们，好好给你出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几率太小了，我的脸……不可能好了。”

“谁说不可能的！我说行就行！”董学斌捏捏她的手，“百分之二十已经很高了，相信我，肯定没问题。”

“……真的吗？”

“真的！”

“能跟以前一样？”

“能！绝对能！”

不多会儿，虞美霞捂着有脸，把脑袋从被窝里露了出来，看看董学斌，“韩国我不认识，我，我一个人去……我……”

董学斌笑道：“我陪你去，一切有我。”

虞美霞嗯了一声，又一迟疑，“那你的工作……”

“你就别管我了，都请好假了，你现在任务就是调整好心态，轻轻松松的准备手术，这样成功的几率才高，知道不？”董学斌攥着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转给她，“别那么大压力，我保证你从韩国回来后还是原来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甚至比原来还漂亮。”

虞美霞很悲观，“万一……万一手术没成功……我……我……”

董学斌语气坚定道：“不可能不成功！保证没事！”

直到下午出院的时候，虞美霞也在不断重复着之前的问题，董学斌其实心里也没底，百分之二十的几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况且那边的医院还没有检查过虞大姐的情况呢，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但董学斌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必须给虞大姐信心，所以不断肯定着，说绝对不会有问题。

回到华美小区，虞美霞似乎被董学斌的坚定感染了，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带着口罩不敢看自己的脸，到家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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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很白！

这天早上。

首都机场T2大厅。

春节的旅游高峰还没到，不过机场还是人山人海的样子，扫眼一望，密密麻麻都是人。董学斌拉着一个旅行箱走在前面，拿着刚打的登机牌找着15登机口，后面，一身貂皮大衣的虞美霞紧紧跟着，她脸上带着一个厚厚的白口罩，盘着头发，柔弱的眸子里不时露出犹豫和紧张的神色。

“小斌。”虞美霞咬牙看看他，“真要去吗？”

董学斌一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啥啊，当然得去了。”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虞美霞心里乱糟糟的。

“你什么？”董学斌苦笑。

“没，没事。”她牙齿一咬下嘴唇，“走吧。”

董学斌不是虞大姐，但此时也有点理解她复杂的心情，既想做手术，又怕手术失败失去了盼头，再加上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或者还有些对“手术”这一词本能的恐惧吧。想到这里，董学斌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笑呵呵地又安慰了她几句，表示了自己对手术能成功的强大信心。

等飞机是件很枯燥的事情。

去首尔的这架航班晚点了，九点多钟登机口才开。首都机场的航班降落后，飞机一般都会开到登机口与起降台对接，乘客只要检票过后进入登机口一直走就直接能上飞机了，下机的时候也一样，很方便，不像其他省市的一些机场，还要摆渡车搭着乘客嘎吱嘎吱地开上七八分钟才能到跑道附近的飞机边上然后再登机。

检过登机牌，董学斌和虞美霞上了飞机。

左三排右三排，是架小飞机，机内空间不是很大。

拿登机牌的时候董学斌特意跟虞大姐选了个相邻的座位，在机翼偏后一点的位置，走过去放下包，董学斌先让虞美霞坐到最里面靠窗的地方，然后才将装着俩人衣服的小行李箱举过头顶，塞到上面，接着往中间的位置一坐，从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扒开挡板和虞大姐玩起来，闲着也是闲着。

慢慢的，登机的队伍收尾了。

这时，一个小眼睛的男子坐到了董学斌身边，应该是个韩国人，他嘴里说着一种董学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唧唧咕咕地一边跟前面一排的三个人说笑着什么，显然前面那仨也是跟他一起的。董学斌看到，前面有两人放行李的时候，半透明的胶皮袋子里隐约能瞧见有一身跆拳道的训练服，四十多岁那人是黑带，三十多岁那男子则是红带，可能是韩国哪个跆拳道馆的。

一开始董学斌没在意，继续跟虞大姐玩牌。

可过了一会儿，董学斌突然发现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青年总是往虞美霞脸上看，看一眼还不够，几乎是每隔十几秒就看上一下，还用韩语跟前面的几人说了句什么，前面那仨也纷纷回头往虞美霞脸蛋上瞅了一眼。因为虞大姐的疤痕比较深，比较长，一个口罩没办法全部遮住，右脸边缘还露出了一些，那几人肯定是在看那个伤疤。

虞美霞见这么多人看她，手一抖，忙一把捂住脸。

董学斌可不干了，“看什么看！”

金希真皱皱眉，就算听不懂中文也知道对方没说好话，盯着董学斌的眼睛用韩语冷声道：“你喊什么！”

董学斌眼睛一瞪，“唧唧喳喳的你废什么话！说人话不会啊！”

金希真神色一恼，“你们中国人就这个素质？”

董学斌听不懂他的话，但有人听懂了，后排一个年轻小伙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骂道：“棒子！你丫骂谁呢？”听口音是一北京爷们。

董学斌看向他，“哥们儿，丫说什么呢？”

那留学生小伙子怒道：“他骂咱们中国人没素质！”

“麻痹！”董学斌火了，指着那韩国人道：“你他妈从坐下开始就盯着我大姐脸看！还我们没素质？你知道素质俩字怎么写吗？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话音一转，董学斌又指着前面一排的那仨练跆拳道的人喝道：“好歹也三四十岁的人了！你们有点儿脸没点儿脸啊？还跟我提素质？素质你大爷！”

那北京小伙儿哈哈一笑，“骂得好！”

机舱里还是中国人比较多，见那韩国人来了个地图炮攻击，也纷纷骂了起来。

“这帮小棒子！欠骂！”

“人家大姐脸伤了，你们还盯着人家脸看，打死你们都不多！”

前排的韩尚宇和朴恩智黑着脸看着董学斌，嘴里的韩语连续不断，“你这人怎么回事？希真怎么你了？你骂什么人！”

董学斌阴着脸道：“你俩少跟我瞪眼！欠骂是不是？”

金希真见董学斌连他两个老师也骂上了，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揪住董学斌的领子。

董学斌反倒乐了，也一把揪住他，“呦喝，还跟我动手？练了跆拳道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啊！咱俩练练！”

虞美霞慌忙拉住他，“小斌，别打，算了吧。”

空姐闻声赶来，赶紧拉架。

董学斌不是没脑子的人，这里不是延台县，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为好，能不惹事儿董学斌也不想惹事儿，但这事儿却关乎到了虞大姐，一个刚刚被毁了容的女人被人这么盯着脸看，好像看笑话似的，谁受得了？这是最基本的素质，有点道德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可这帮韩国人不但揭了虞大姐的伤疤，还挺有理？这让董学斌怎么忍？更何况他对韩国人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董学斌一直是个愤青。

外交上，共和国虽然和韩国一直没有太大的纷争，指责啊，谴讨啊，这些外交上的声音很少，但韩国人有些事办的却不能不让人窝火，就在前阵子还发生了一起很恶心人的事件，新闻上没播，可报纸上和网上却登得清清楚楚，再追溯到一年前，两年前的那几起事件，想想都窝火。

飞机快开了。

在两个空姐的劝阻下，架还是没打起来。

金希真压着火重重坐下，系上安全带，还跟前面两个老师唧唧咕咕地说着。

韩尚宇和朴恩智用英语指责了空姐几句后，看了眼董学斌，也回头坐稳了，系上安全带闭目养神。

“什么东西！”董学斌道。

“小斌，别说了，我，我没事。”虞美霞低声道。

董学斌拍拍她的腿，“别理他们丫的，一帮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虞美霞一嗯，心里很暖呼。

一个多小时后，首尔机场。

董学斌和虞美霞下了飞机，看到金希真几个练跆拳道的人走在前面，董学斌与他们交换了一个冷冷地视线，然后就带着虞大姐出了机场，准备打车找个酒店住下。不过麻烦却来了，医院那边虽然联系好了，但酒店还没有，董学斌是打算找个离医院近一些的地方住，可语言不通啊。

“哥们儿，要帮忙吗？”飞机上那曾给董学斌翻译过韩语的北京青年走了上来。

董学斌心说正好，就拿出一张纸来，“这个医院你知道吗？我想去附近找个宾馆酒店之类的。”

那人笑道：“行，我帮你打辆出租车吧。”

“多谢了啊，怎么称呼？”

“李安，正跟这边上大学呢。”

“我董学斌，带我姐看病来的。”

等车的时候俩人简单认识了一下，都是北京人，岁数也相差不太大，所以聊得很投机。不一会儿，出租车来了，李安拦下车用韩语跟司机说了几句，然后转头道：“董哥，我跟这师傅说好了，直接去酒店的。”

董学斌拍拍他，“多谢多谢。”

“嗨，出门在外相互帮衬呗。”李安呵呵笑道：“再说你跟飞机上骂的过瘾啊，我回去也得练练骂人了，跟你一比，我这都不是一个水平的啊。”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国家干部动不动就跟人对骂，实在影响不好。

首尔四环酒店。

前台大厅，董学斌用英语跟对方反复交流着，他大学英语考过级别后就放下没动过，现在一年多两年了，早忘得差不多，说起来简直蹩脚的很，好在对方服务生理解能力很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算把房开好。

董学斌拿着房卡往前走，按开了电梯。

虞美霞也不知怎么了，脸上很烫，嘴里欲言又止。

“咋了？”董学斌一侧头，“又变主意了？汗，咱都到首尔了啊。”

“不是不是。”虞美霞连忙摆手，脸红道：“你，你就开了一间……一间房吗？咱们……咱们俩住一起……是不是……”

董学斌呃了一声，“是大套间，有两个卧室的。”

一听，虞美霞松了口气，“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咳咳，没事，走走，上楼了。”

本来董学斌没觉得什么，让虞大姐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也是，人家虞大姐可是个寡妇，就算两间卧室分开的，但跟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住一个房间也确实有点那啥，倒是董学斌没考虑周全，可是，不跟虞大姐在一个屋话他又不太放心。算了，就先这么着吧。

九楼，918房。

进了房间，入眼就是一片棕色绣花的地摊。来的时候董学斌也不知道这是几星级的酒店，不过看看屋里的布局和装潢，不是四星就是五星吧，各方面环境都不错，一些随手摆着的小东西也很人性化。选了一个屋子后，董学斌将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分开虞大姐的那份衣服行李给她拿去了房间。

“……累了吧？先洗个澡？”

虞美霞脸热道：“你先洗吧，我不急。”

“行。”董学斌搓搓手，“我先洗个暖和暖和。”

虞美霞一直在农村生活，以前的三十几年对她来说只有做饭养孩子下地干活，她连县城的环境都没有太熟悉，更别说先后到了北京和首尔这种一线城市了，她显得非常拘谨，坐在房间里也不敢随便瞎碰东西，生怕弄坏了要赔钱，就干巴巴地跟那儿傻坐着，一会儿看看吊灯，一会儿按按软乎乎的床。

约莫一小时后。

虞美霞也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和董学斌一起在卧室里坐着。

“我给张晶晶大夫打电话了。”董学斌笑道：“她让你下午就去医院，说已经联系好了，先得做个检查。”

虞美霞脸一绷，又紧张了起来，不断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董学斌宽慰道：“来都来了，别担心了。”

“……小斌。”

“嗯？”

虞美霞很痛苦地举起胳膊，放在脸庞跟脸对比了一下，“我身上皮肤跟脸上的颜色有点差别，要是换上去，会不会……”

董学斌定神一看，确实，胳膊上的皮肤颜色比脸稍稍深了一点点。

虞美霞叹气道：“你不是说身上皮肤颜色越和脸接近，手术以后复原的几率就越大吗？可，可我……”

董学斌一想，“夏天，手经常着太阳，颜色肯定深一些，一般植皮也不会从手上植。”

“但我腿上好像也……”虞美霞这两天背着董学斌偷偷摸摸研究了好久，手，肚子，腿，上面的肉都被她对着镜子照过了，可都和脸不一样，所以她这几天才闷闷不乐，要是把那些皮植到脸上，复原效果肯定不会好，深一块浅一块，好像牛皮癣一样，不用问也知道难看极了。

董学斌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闻言也紧张了，“颜色差很大？”

“以前我总下地干活，可能那个时候晒的。”

“那怎么办？”董学斌一咂嘴，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给我看看你腿，你自己对着镜子可能看不清楚。”

虞美霞点点头，一弯腰，将裤腿往上挽了挽，露出一小节小腿肚子。

董学斌道：“不是小腿，小腿汗毛孔多，植皮不好吧，而且你以后怎么穿裙子？看你大腿。”

虞美霞脸上热乎乎的一下，没动。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快。”

“……噢。”

董学斌比她还急，虞大姐身上要真没有一块肉跟脸上肤色一样，那完全复原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虞美霞一咬下嘴唇，手慢慢摸到腰带上轻轻解开，双手捏着裤子微微欠身，手臂向下一褪，将裤子和保暖秋裤一起往下按了按，顿时，一抹白色的内裤就露在了外面。虞大姐脸上烫烫的，她一手捂着丰腴的美臀，侧着身子对着董学斌，扒着裤子露出那条柔顺的大腿给他看。

董学斌也顾不得什么，急急蹲过去，看看她腿，看看她脸。

虞美霞低低头，“颜色一样吗？是不是差了许多？”

董学斌反复确认了几遍，“倒不是太多，可明显有差别，你脸比较白。”这可怎么办，董学斌着急道：“再给我看看你后背，那里一般晒不到太阳。”

虞美霞赶紧把裤子提上，也没系腰带，想了想，翻手将毛衣脱掉放在床尾，又捏住保暖内衣的下摆往上翻了翻，背过身露出光溜溜的后背给他，一条文胸后带儿紧紧蹦蹦在那里。

董学斌定神看过去，认真道：“你回过头来，我好对比。”

虞美霞一回头，小声儿道：“后背行吗？”

“……悬。”董学斌嘴里有些发苦，“后背也没脸白，你再往上脱一点我看看，嗯，嗯，不行，上面也一样。”

虞美霞眼圈顿时红了，“那，那我的脸恢复不了了？”

董学斌锤了锤脑门，将她后背的衣服拉下来，“也不能这么说，对了，一般植皮都用臀上的皮肤，那里你看了吗？”

“……照过镜子，但不好看，看不清楚。”

“我给你看一下？行吗？”

虞美霞做了下思想斗争，瞅瞅董学斌的眼睛，她没说话，抿着嘴从床上站起来，慢慢摸住裤子再一次脱了下去，只不过这次脱的比较多，将裤子和保暖裤拉到了膝盖左右的位置，旋即虞大姐微微一扭身，让臀部对着董学斌，然后她伸手犹豫了几下，徐徐扒开了白色的三角裤，露出一片雪白来。

董学斌心头跳了跳，有点冒邪火了。

赶紧压了压不轨的心思，他定了定神儿，紧巴巴地瞧瞧那片嫩肉，接着抬头望了望虞美霞的脸，呃了一声。

虞美霞娇躯一绷，“是不是……也不行？”

“不是，你脸太红了，对比不出来。”董学斌一咳嗽。

“那……那……”

董学斌柔声道：“你别瞎想，静静心，做做深呼吸。”

虞美霞也不想脸红，但一个大男人就在后面看着她的屁股，她脸皮实在没那么厚，照着董学斌的话做了深呼吸，一次，五次，十次。

几分钟后，她脸上的潮红终于渐渐褪去。

董学斌赶紧对比，看看肉臀，瞧瞧她脸，不禁脸色一喜，“成了！”

“什么成了？”一直闭着眼的虞美霞睁眼一看他，脸又一下就红了。

董学斌乐道：“没问题了，绝对没问题，你屁股很白，跟脸上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当然是我肉眼感觉的啊，不过肯定八九不离十，这下放心了！”

虞美霞也是喜上眉梢，可当看到董学斌的目光还落在她臀上时，虞大姐匆忙一拉裤子，急急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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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纷争！

当天下午。

董学斌带着虞美霞打车去了首尔市中心的那家医院。

这里并不是首尔比较有名的那条“整形一条街”，而是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科目比较全，据来首尔之前董学斌打听到的消息看，这里的丰胸除皱等等整容美容技术或许没有“整形一条街”那么专业，但单说到植皮技术，这里还是非常有名的，听说国际上有不下三四个一二线明星都跟这边做过植皮，信誉有保障。

“是董学斌吗？”医院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迎了上来。

董学斌道：“我是，张晶晶张大夫吧，你好。”

少妇笑着点点头，和他握手，“您好董局长，咱们先进去吧，外面冷。”俩人在电话中交流过几次，倒也不算特别陌生。

医院二层一间办公室里。

这边的医疗环境看上去比国内好很多，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人没有那么多，换了京城，要是不凌晨四五点就去排队，你几乎挂不到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专家号。大家简单客道了几句后，张晶晶走到了虞美霞面前让她拿开口罩，低头看了看她的脸，末了，张晶晶并没有给出什么结论，只是让董学斌在这里等一会儿，她则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下，然后就领着虞美霞去楼上做检查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门一开，张晶晶回来了。

董学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大夫，怎么样？”

“刚检查化验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张晶晶拿着一份单子，低头翻了一页，“抓痕全部集中在半边脸上，只需要一次手术就行了，而且疤痕面积也在可控的限度内，这里也没问题，再有就是病人臀部的肤色度数和脸上的肤色无限接近，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了，如果从臀部植皮过去的话，术后恢复肯定效果很好，当然，我说的只是理论效果，实际上怎么样还要进一步观察。”

董学斌一松气，“虞大姐呢？”

“我给她安排了一间病房的，再做其他皮试和化验。”

“……今天就做手术？”

张晶晶摇摇头，“今天恐怕不行，如果您和患者都同意的话，最快明天上午手术，术前有些准备还要做。”

“好，给你添麻烦了，多谢。”

下午四点，董学斌终于见到了虞美霞。

病房里，虞美霞侧着身躺在床上，脸上被重新打上了纱布，好像上过什么药，臀部应该也做过什么化验治疗，看到董学斌后，虞美霞一抬头，心烦意乱道：“小斌，听说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董学斌一嗯，“明儿早上做。”

虞美霞很不适应地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那我今天……今天不回酒店了？”

“是啊，你还得做术前准备啥的。”董学斌奇怪道：“你想回去？”

虞美霞没回答，而是不安道：“那你晚上……晚上……回哪里？”

“虞大姐，有话你就说，怎么了？”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我一个人……一个人跟医院的话……我……我有点……我也不懂韩语……”

董学斌就明白了，“嗨，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放心，晚上我跟这儿陪着你。”

虞美霞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真的？”

“真的，到你明儿早做手术前我都陪着。”

虞美霞一呼气，又觉得不妥，赶紧解释道：“我，我不是害怕啊，我就是，就是……”

拍拍她的手背，董学斌笑道：“我知道，好好休息吧。”

“……嗯，谢谢。”

这一晚上，虞美霞睡得不太好，半夜没干别的，就是折腾来折腾去地翻身了，董学斌也差不多，趴在她床头边上一宿也没怎么睡，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虞大姐脸上的几道疤痕，后来凌晨的时候倒是睡着了，但还没过多久董学斌就梦见手术失败，那几道抓痕更明显了，几乎蔓延了虞大姐整张脸，吓得董学斌腾地一下醒了过来，一脑门冷汗，呼哧带喘地看着四周。

呼，好在是梦。

天亮了，几个医护人员走进病房，再次检查了一遍虞大姐的脸。

董学斌知道要手术了，握着虞美霞的手鼓励了她几句，见虞美霞脸蛋紧张得都白了，董学斌忙给她讲了几个笑话，末了才是退出病房。

九点钟，虞美霞被推进了手术室。

附近区域闲人免进，董学斌就按耐住心头的烦躁，出了医院一根根开始抽烟。

一定要成啊！

十分钟……半小时……忽然，几声刹车在耳旁响起，跟医院大厅外焦急等待着的董学斌抬眼一看，迎对面停下了几辆急救车，车门一开，医护人员抬着一个个担架往车下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足足有七八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有晕过去的，有脸上挂着血的，有捂着胳膊惨叫的，每个人伤势看上去都很重，而且无一例外，这些人都穿着跆拳道的衣服，大都是黄带绿带，级别不高。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重伤？

因为有飞机上那桩事，董学斌对韩国跆拳道一点好感都没有，看看他们，就想上楼去瞧瞧虞大姐手术完了没有。可下一刻，那边的一句话却让董学斌生生顿住了步伐。说话的也是个穿着跆拳道服的青年，他受伤比较轻，也没上担架，而是追在大夫后面一脸焦急地望着担架上的几个伤者。

“大刘儿，老三，小吕，到医院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居然说的是汉语。

董学斌一愕，回头看过去。

一担架上的青年忍痛道：“我没事，先看孙志，他伤得重！”

那受伤较轻的人眼睛都红了，“老三，你肋骨骨折了，别说话了！”

几人说的都是中文，八成是来韩国留学的大学生，甚至有一个还是北河省的口音，这个董学斌当然不会听错。

董学斌愣了愣，一起跟了上去。

铃铃铃，手机这时响了，董学斌是全球通的号码，在这边也能用。

“喂，张大夫？”董学斌一接电话。

张晶晶道：“手术刚刚做完，您过来一趟行吗？”

“行行，我马上过去。”董学斌往那几个留学生远去的身影看了眼，没再追，而是急忙上楼走去张晶晶的办公室。

推开门，张晶晶和两个穿大褂的大夫正说着什么。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心中非常不平静，“张大夫，手术怎么样了？成功没有？”他盯着张晶晶的嘴型，生怕她说对不起三个字。

张晶晶放下一份文件，点头道：“手术是金老师负责的，后面我也参与了一些，从结果上看手术非常成功，因为皮肤颜色几乎一样，金老师的分析是病人术后恢复原貌的可能性非常大，现在关键是术后治疗，饮食也好，平时的活动部位也好，很多都要注意，一会儿我用中文给您打一份注意事项，这个一定要重视，还有，这几天病人还得在医院继续治疗，过几天还要处理一下植皮后的脸部皮肤，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大约十多天后就能康复出院了。”

成功了！太好了！

董学斌猛然一锤脑门，踱步过去握住张晶晶和旁边那个金大夫的手，“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张晶晶笑道：“走，咱们去看看病人吧。”

“好，虞大姐现在感觉怎么样？”董学斌道。

张晶晶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全身麻醉还没过去，她要过一会儿才能醒。”

十几分钟后，病房里的虞美霞终于幽幽转醒。

董学斌笑容满面道：“虞大姐！”

一旁的张晶晶拿着一个本子一边记录一边问虞美霞问题，比如视线花不花，恶心不恶心，虞大姐微微摇头，但说话却有些吃力，声音很沙哑。做好记录后，张晶晶让董学斌放心，说全身麻醉后病人身体肯定会感觉不适，毕竟打了麻药的局部麻醉还要十几小时才能完全消化，过段时间就没关系了。

张晶晶一走，虞美霞眼神就变得非常急切，努力要说话。

“别，你听我说就行了。”董学斌知道她要问什么，笑道：“大夫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原貌的机会非常大。”

虞美霞眼珠子一颤，咬咬嘴，眼圈红了红。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下放心了吧。”

她重重嗯了一声，眼泪滴答滴答地掉了下来。

“唉哟，别哭别哭。”董学斌马上给她擦眼泪，“伤口还没愈合呢，眼泪流进去再感染了，听话，不哭了。”

虞美霞用力点点头，不久，她止住了眼泪，露出一个很美的笑容。

昨晚没睡好，加上精神一直紧绷着，虞美霞几分钟后就睡着了过去，董学斌微微一笑，轻轻退出病房给她把门关好，心里如释重负，解决了这桩事，一直压在胸口的阴霾也一瞬间被董学斌长长一口气狠狠吐了出去，轻松舒适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望望天，看看地，感觉一切都那么美。

对了，那些留学生……这边也没事了，董学斌就去医院大厅找他们了，想了解了解情况。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语言不通又没法问工作人员，正当董学斌准备给张晶晶打个电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进了医院，他一脸急色地与董学斌擦肩而过，根本没注意到他。董学斌眼神不错，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跟飞机上和他一起骂了那些韩国人的北京小伙儿李安。

“李安！”董学斌喊了他一声。

李安一回头，愣愣，“你是董，董学斌！”

董学斌问，“怎么来医院了？家里人病了？”

闻言，李安顿时怒不可遏道：“别提了，我几个同学让人给打了，妈的，想想都来气，太欺负人了！”

董学斌咦了一声，“刚才我见几个穿跆拳道衣服的人被送过来，那是你同学？”

“对，你看见了？”

“到底怎么搞的？谁下手这么狠？”

“我急着看他们，我边走边给你说吧。”

路上，董学斌总算把事情闹明白了，原来李安的几个大学同学和另几个被打了的中国人都是一家天马跆拳道馆的学员，早上训练的时候，几个韩国愤青聊起了政治，把中国人讽刺了一通，言语很过激，结果被几个中国留学生听见了，双飞立刻起了争执，那时训练的时候教练不在，没有控制住局势，是几个韩国人先动的手，加上对方人多，三十几个打八九个，结果几个中国人都受了重伤，三个骨折，还有一个差点被打死，现在还昏迷着没有醒。

董学斌皱起了眉头，“这么严重？他们道馆的负责人呢？”

“没来！现在也没看见！”李安骂道：“这帮棒子！太不是东西了！跟他们跆拳道馆出了事连派个人看一眼都不来！”

不多时，李安带着董学斌找到了陈大辉和几个受伤的留学生。

陈大辉就是那个唯一没怎么受伤的，此时的他正激动地跟一个大夫争吵着什么，用的韩语，董学斌听不懂。

“大辉！”李安急忙走上去。

陈大辉一回头，“李安！来得正好！带钱了吗？”

李安道：“没带多少，怎么了？”

陈大辉呼呼喘气道：“老三他们刚做完简单处理，不过大夫说必须交押金和治疗费，不然不给治病，我说先欠着，他们说不行！”

李安怒道：“你们跆拳道馆的人呢？他们打的人！医药费当然他们出！”

“我联系不上他们！打了电话给他们负责人还有教练！他们八成商量好了，没有一个接电话的！”

“警察怎么说？”

陈大辉气道：“早报警了，警方说正在调查，可刚刚咱们学校有人还看见那帮人在外头饭馆吃饭呢！调查个屁了！”

“草！”李安怒气上涌，“那这事儿没人管了？”

李安和陈大辉情绪都很激动，来韩国留学的时候，这边人就对华人有些歧视，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花那个冤枉钱去学什么跆拳道了，还不是为了防身，可现在这么多人被打了，居然没一个人过问，天马跆拳道馆的态度，警方的态度，都让他俩彻底寒了心。

董学斌蹙着眉头道：“伤者情况怎么样？”

“这位是……”陈大辉看看他。

李安道：“这是董哥，跟飞机上认识的。”

陈大辉就道：“大家都伤得很重，骨折的就有好几个，还有一个晕迷不醒正在抢救，可现在医药费还不知道怎么办，院方说不交治疗费就让我们转院，大家都是学生，也没什么钱，就算跟家里要短时间也……”

这时，两个一瘸一拐的青年走了过来，“大家凑凑钱先给孙志看病吧，他伤得重。”

“对。”另人忍着腿上的疼痛道：“我俩没事，先紧着他们。”

李安赶紧扶住一个，“你俩骨折那么厉害！别乱动！钱的事儿我想想办法！你俩赶紧回去躺着！”

看到这一幕，董学斌道：“差多少钱？”

陈大辉说了一个数字，是韩元，董学斌也没算过来。

董学斌一琢磨，就从包里摸出一个支票本来，“救人要紧，钱我先垫上。”

李安一愣，“董哥，这，这怎么行！”

摆摆手没让他在说，董学斌就写了一个十万元的支票，可写到最后他才是想起来，这边好像不接受人民币的，之前的手术费还是他跟国内兑换完韩元后给张晶晶汇款过去的，于是手一顿，他马上给张晶晶打了电话叫她过来。

几分钟后，张晶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怎么了？”

董学斌指指几个留学生，“几个同学都受了伤，该赔医药费的那边还没动静，钱暂时不够，先带他们看病吧，该治疗的治疗，该抢救的抢救。”

张晶晶有些为难，“可是……”

董学斌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韩元，先带他们看病，要是最后没人付医药费，你让医院找我！这钱我出！”

张晶晶怔了一下，“……好吧，我跟他们说说。”

用韩语交流了一会儿，那边一个大夫看看董学斌，终于对着张晶晶点点头。

张晶晶道：“行了。”

陈大辉一下就激动了，“董哥，这，这，太谢谢你了！”

李安和旁边两个骨折的留学生也很是感动，没想到遇见了好人。

董学斌挥挥手，“快看病去吧，先把伤养好。”都是中国人，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况且董学斌对他们的遭遇也很愤怒，这帮跆拳道馆也太不像话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连医药费也不管？而且都一两个小时了！面儿都不露一下？搞什么呢！

之后董学斌就和李安他们一起去看伤者了。

董学斌一一问了问他们的病情，尤其看到那个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留学生，心头非常沉重。

张晶晶了解了解情况，才是知道董学斌并不认识这伙人，远远看了看董学斌的背影，张晶晶心中感触不已，为了一些并不认识的留学生就能一把揽下所有医药费？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正科级的国家干部了呢，瞧瞧人这素质，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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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闹大了！

第二天。

医院，董学斌从虞大姐的病房里出来，下楼去看那些留学生了。昨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昏迷不醒的孙志终于睁开了眼，经过一系列抢救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这让董学斌心中一松气，不过虽然没闹出人命，天马跆拳道馆却依旧没有给出一个说法，打人的韩国学员，医药费，这些都未能解决。

走廊里，争吵和谩骂声响了起来。

董学斌一看，那里正是其中三个留学生所在的病房。

“跟你们没关系？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孙志差点让你们的学员打死了！一句没关系你就想撇清？”

然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让董学斌有血耳熟，“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你们双方都有责任，喏，钱我扔在这里了，是你们下学期预交了的训练费，从今以后你们跟天马跆拳道馆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这是李安的喊声。

“医药费你们一分钱也不给？”

中年人道：“这件事我们道馆没有任何责任，是你们挑起事端，才导致后面事情发生的，这个责任应该你们自己负。”

“去你大爷的！”

“有你们这么推卸责任的吗？”

片刻后，在一片嚷嚷声中病房门开了，中年人板着脸大步走出来。看到这人后，董学斌眼珠子眯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人，正是跟飞机上看过虞美霞笑话的其中一个中年人，记得他是跆拳道红带的高手，难道这人就是天马道馆的负责人？韩尚宇也看到了董学斌，瞥瞥他，转身走了。

刚刚几人用韩语争吵的，董学斌并没有听懂。

推门进去后，董学斌看着愤怒的几个留学生，问道：“那人谁啊？”

“董哥！”李安咬着后槽牙道：“我才知道，咱们跟飞机上看过的那几个人都是天马跆拳道馆的，刚刚那人叫韩尚宇，是教练，还有一个脸挺圆的中年人叫朴恩智，是道馆馆主，就是他们的学员把大辉他们打了的！”

董学斌道：“那人说什么了？”

陈大辉怒不可遏道：“他说这件事跟天马道馆没有一丁点关系，从头到尾都在推卸责任，最后还把预交的会费扔给我们了，说这事儿是我们自己的责任，他们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就退了钱，说以后我们和他们道馆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分明是怕我们管他们要医药费，怕这件事影响他们道馆的生意！”

董学斌有点恶心了，“他真这么说？”

“是，我们都听见了。”床上躺着的一个骨折的留学生道。

“这帮王八蛋！”董学斌沉了脸，“警方怎么说？”

李安压着火道：“警察说双方都有责任，而且他们天马道馆的人一口咬定是训练时没有控制住力度才意外打伤了人的，不是故意使用暴力，道馆的教练，就是韩尚宇他们也承认了这一点，说不是打架斗殴，警方想调出当天的监控录像看一看，结果道馆却说录制设备坏了，警方也没找到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不用说也知道是天马道馆那帮教练和学员给删掉了，这帮是他妈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啊！”

董学斌看看他，“医药费呢？”

“还不知道谁出呢！”李安道。

陈大辉说，“警方说是那些韩国学员出，但并没有强制执行，只是把人带回去问了问话，结果当天就让他们回去了，我们再打电话联系那帮学员，一个个都不接电话，这两天他们也没再去天马道馆，这让我们找谁要钱去？警察分明是偏向那帮韩国人！天马道馆或者跆拳道协会也肯定跟警方打招呼了！”

一个坐着轮椅的留学生悲愤道：“那咱们的事儿没人管了？”

“是啊，差点把人打死，连个说法也讨不回来？”另人道。

陈大辉也怒然地一拳锤在墙上，“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什么训练误伤！这个理由警察也信？连拘留都没有就把人放了？草！”

大家都已经怒到了一定地步，在韩国，他们留学生是弱势群体，受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但像这次这么欺负人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被人打了还没地方说理，医药费，打人者的处理，都没有给他们一个交代，这已经不是不公平对待了，是歧视！

听完，董学斌冷声道：“继续报警！”

“对！不给咱们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一人附和道。

“我去打电话！妈的！”陈大辉出了病房。

董学斌道：“还有医药费，不管警方怎么判定，这事儿也跟跆拳道馆脱不开关系，你们也是他们的学员，在他们道馆里受伤，他们不负责医药费谁负责？还有那些打人的学员！躲着就完事儿了？他们躲起来！就找天马道馆！再有，直接联系咱们国内的媒体，把这件事捅过去！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管！”

“联系媒体？”李安眼睛一亮，“对！”

几人都开始行动了，联系完警方和媒体，李安和陈大辉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天马跆拳道馆要钱，对方态度很强硬，根本不搭理他们，李安几人干脆不走了，就在跆拳道馆外面围着。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转眼过去了。

这六七天里发生的事情让董学斌都有点出乎意料——事情闹大了！

事发后的第三天，国内有三个省先后发表了中国留学生在韩国跆拳道馆遭遇不公平对待的报导，当然是报刊杂志类的新闻，这种稍微敏感些的话题并没有上电视新闻，然后，底下各个县市也纷纷转发，配合着后续跟踪报导，这个形象很恶劣的事件一瞬间转遍了全国。

议论最热的还是网上。

一些报纸上控制住的尺度，对互联网却没有什么限制，中国留学生们在医院里绑着石膏打着纱布的一幅幅图片激怒了所有人，在天涯猫扑等等几个大型论坛网站上，该事件帖子的点击率疯狂攀升着，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短短一两天时间相关帖子的总点击量就攀升到了上千万，回复也是不计其数。

八九个中国留学生被打了？

其中一个差点没命？剩下的各个重伤骨折？

天马跆拳道馆不赔付一分钱医药费？

打人的韩国学员也没有追究刑事责任？

这就像一个导火索，愤怒骤然在每一个人心里蔓延了开来，加上前年去年甚至是前阵子的事件，压抑，忍耐，这份愤怒终于爆发了！尤其三十岁以下的热血青年，听了这个消息简直是忍无可忍！

骂！

网络上的骂声铺天盖地地杀了出来！

“我早看这帮韩国人不顺眼了！小眼巴巴的！就会找事儿！没完没了还？”

“丫挺的！早晚弄死这帮棒子！”

“今后老子要是再买韩国人的东西！老子不姓李！”

“欺人太甚了，麻痹，什么跆拳道啊，今天开始倒给我钱我都他妈不去了，让跆拳道见你大爷去吧！”这是个练跆拳道的人。

底下人附和道：“说的对，练个屁跆拳道，以后练武术！”

一开始的骂声比较散，只要和韩国人有关的都被骂了，声讨也只限于网上和国内的大型网站，可到了后面，渐渐有人组织了起来，骂声也越来越集中在首尔跆拳道馆和韩国跆拳道协会，将矛盾的源头锁定住了，再然后，涉及范围也越来越广，慢慢波及到了现实领域。

事发第五天，四家韩国人在中国经营的跆拳道馆半夜被人砸碎了玻璃。

转天上午，好几个省市的本地大学生与韩国留学生发生了冲突，不少人受了伤。

再过了不久，几个中国知名学府的大学生纷纷打起标语，对中国留学生在韩国遭受的待遇表示抗议，言辞激烈，甚至有些条幅直接被悬挂到了宿舍楼的窗户上，矛盾逐渐升级了。

终于，在事发第六天，一场有组织的黑客攻击开始了。

全民总动员，大半数愤青都参与了战斗。

“八点整开始攻击！快上YY！”

“哥们儿！我不是黑客能不能参加？”

“我也不懂技术，给我们几个软件吧！”

“不懂也没关系，我们待会儿发一个教程给大家，大家只要按照步骤做就可以了，咱们这么多人，纯流量攻击也淹死他们！”

“好！”

“淹死这帮丫挺的！”

八点整，百度跆拳道贴吧，韩国首尔的几家跆拳道网站，韩国跆拳道协会的网站论坛都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跆拳道贴吧就宣告瘫痪，再也无法打开，韩国首尔大部分跆拳道馆的官方网站也遭受了狂风暴雨，瘫痪的瘫痪，更多的则是被打上了共和国的国旗，有的放着国歌，有的则写满了骂声，有中文的骂腔，也有韩语的骂调。

其中，董学斌认识的几个人也参与了攻击。

比如熊志勇的儿子小华，比如谢慧兰的弟弟谢浩。

谢浩是电脑白痴，但这小子一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特意下载了一堆黑客软件，和他同学一起没了命的往韩国IP上招呼，小华的黑客技术就比较高了，其中一家跆拳道馆就是他通过一个浏览器得漏洞攻下来的，成功后小华不但将网站上插了共和国国旗，甚至还挂上了一首《征服》的歌曲。

中韩黑客大战一触即发，谁也没料到中方的参与者会这么多，初步统计，参与流量攻击的人几乎达到了十几万。

最终，中方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一个个韩方网站。

对方一恢复，中方就继续展开攻击，反复循环，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韩国方面也没有坐以待毙，以国内一些跆拳道学员为首的组织顿时展开了反击，他们登陆中方的论坛和大型网站，通过互联网蹩脚的翻译，将韩语转换成了汉语，在各个论坛上谩骂着，被管理员封了IP后，他们继续换马甲，骂声持续了整整两天也没有停止，几个中方网站也先后被他们攻下了。

对骂声愈加激烈。

中方的要求很简单，赔付医药费，并且让天马跆拳道馆和韩国跆拳道协会公开道歉，不然不会停止黑客攻击。

韩：“是你们技不如人！叫什么叫！”

韩：“打的就是你们！还道歉？做梦吧！”

韩方态度十分强硬，不道歉，不赔钱，打你们活该！

中方顿时被激怒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反韩的战斗中，势必要为被打的中国留学生讨一个说法！

战况越加不可收拾。

……身在首尔的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

是徐燕打来的，“小董，你跟首尔呢？”

“是啊，朋友还没治疗完，没回去呢。”董学斌的护照就是徐燕给申请的，不然曾在国安工作过的董学斌想办护照出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上面批准，徐燕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董学斌在韩国首尔的人。

徐燕道：“你朋友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董学斌笑道：“谢谢领导关心，手术挺好。”

聊了几句后，董学斌问道：“老领导，首尔这边的事儿，我听说国内闹的挺厉害的？有这事儿吗？”

“呵呵，你才知道啊。”徐燕苦笑一声，“我那个儿子啊，这星期一回我这里，就对着电视嚷嚷着要跟韩国人没完什么的，还骂上人了，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脏话，气得我揍了他一顿。”

董学斌呃道：“闹这么大？”

徐燕道：“我打电话就是提醒你一句，首尔最近挺乱的，跟那边你凡事小心一点最好。”

“嗨，又跟我没关系。”

“不是跟你有关系没关系，我刚得到消息，现在首尔几个跆拳道馆的学员甚至教练都开始对华人有很大抵触了，起了不少冲突，还有些练跆拳道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咱们国内的留学生，几个去韩国旅游的游客听说也被跆拳道馆的人打伤了，所以啊，你跟那边多注意注意。”

董学斌眼珠子一瞪，“还有这事儿？”

“嗯，这帮韩国人是有点不像话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马上拨了李安他们的电话，然后徐局长嘴里的消息立刻得到了证实，确有其事，不但几个中国游客和留学生被打了，其他诸如此类的事情也频频发生，两个中国餐馆被人砸了，还有无数在韩国上学或工作的华人遭到了辱骂，行凶者大都是首尔各个跆拳道馆的人，他们把火烧到了全体华人的头上！

麻了痹！

董学斌火冒三丈！

打了我们的学生不但不道歉，现在又开始打我们华人？你们丫要疯啊！？

消息很快传回了国内，这件事是一个大转折，中方一听在韩国的华人大范围地遭受到了殴打，警方的处理方式也不温不火，一个个气得肺都快炸了，有几个黑客顿时采取了更激烈的攻击手段，甚至波及到了整个韩国跆拳道界，但更多的人则赶快呼吁停止黑客攻击，这是为了身在韩国的华人考虑的。

几个小时后，中方的攻击势头逐渐平息，不再对韩方跆拳道网站进攻了。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怒火。

可是，中方停止了攻击，韩方却依旧没有消火，首尔的一些跆拳道馆学员自发组织起来，乘胜追击，继续对华人展开了一些激进的手段，比如去中国餐馆吃饭，但吃完却挑三拣四，有的故意放进几只苍蝇，借着这个由头砸了饭馆的桌椅，有的跆拳道学员还吃上了霸王餐，一抹嘴转身就走，一分钱也不给。

更多的则是辱骂！

街头小巷，但凡有跆拳道会馆的人听见街上有人说汉语，都会迎着走上去，找茬撞他们一下，还骂对方没长眼，进而破口大骂，有时候还会动手，拳脚相加，甚至还有一个当初练跆拳道出身的二线明星，在开演唱会得时候更是公然有一些反华的激进言论，影响非常恶劣！

短短几天，首尔竟出现了十几起打人事件。

这只是报了案的，相信还有更多没报案的华人或者语言不通报不了案的人！

伤者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有学生，有游客，还有几个日本游客也遭了秧，被人误会成了华人继而遭受了殴打。

韩国警方一再控制局势，抓了不少闹事的跆拳道学员。

但首尔跆拳道协会却很有关系，几个电话就将那些打人的韩国学员保了出来，韩方各个媒体上也几乎闭口不谈此事，等于是打了人也白打，这事儿不了了之了，顶多不疼不痒地赔一些医药费，一丁点刑事责任也没有追究。被打的中国学生和游客当然不干，可这里并不是共和国，他们人生地不熟，想追究也没有办法，只能白白挨一顿打，有的人甚至一天之内被连续两个跆拳道道馆的人打了两次！

首尔跆拳道界的纵容和跆拳道学员的嚣张一下就把整个华人圈给惹恼了！

共和国国内更是暴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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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踢馆！

这天早晨。

八点多钟，董学斌从床上爬起来，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暖暖呼呼的热水淋在脸上，他轻轻搓了搓脸，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最近连续不断发生的华人被跆拳道学员人身伤害的事情，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现在那些首尔跆拳道馆的人太嚣张了，拒不道歉，还联合起各个道馆的学员袭击华人，这已经让董学斌的火气烧到了头顶，可想了很久，他也没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从浴室走出来，董学斌打开电脑上网，用代理进了国内网站。

黑客攻击停止了，但声讨声却愈发不可收拾。

“我弟弟在首尔让人打了！我草他个大爷！”

“我爸妈去首尔旅游，在机场外面让两个练跆拳道的把旅行箱给踢坏了，我爸妈想报警，可语言不通，报警都没法报！”

“别让我看见这帮丫的！看一个我弄死一个！”

“这帮狗日的！跟他们丫没完！”

“外交部在干什么！这么多人被打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国内的情况只能用群情激愤来形容了，韩方一系列的嚣张举动已让矛盾渐渐升级，从天马跆拳道馆一下转移到了整个韩国跆拳道界，要求他们必须对这些事当众道歉，并且交出所有打人的学员，赔付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等。

韩方跆拳道协会丝毫不予回应，韩国各地的辱华事件仍然频发，即使韩国警方抓了不少人，也没有止住势头，跆拳道馆的众多学员认为这件事的起因就在中方，技不如人被打了，还鼓动人对他们发动黑客攻击，还砸了几家跆拳道馆，这是对他们的挑衅，道歉？做梦去吧！

首尔的跆拳道馆少说也有二、三十家。

越来越多的跆拳道学员参与了进来，警方根本抓不过来！

见首尔跆拳道界做出了这种强硬的回答，中国的学生们不干了，有的班级集体罢课，涉及到了五六个高中，还有的大学学生在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跟校内展开了游行示威。

这就是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董学斌关掉网页，点上烟狠狠抽了一口，他知道事情闹到现在这个样子，上层不会坐观事态发展下去了，一定会有所行动，但这个行动却肯定只是控制住事态，强行将矛盾压下去，医药费的事情八成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要想首尔跆拳道协会道歉，想那些打人的跆拳道学员道歉，根本不太可能，因为涉及到的人太多了，等于是说就算事情解决了，也只是表面现象。

一想到这个仇没法报，董学斌心里就憋了一口闷气。

回到医院，虞美霞已经起了，正坐在床上拿着个小镜子照着脸上的纱布。

“虞大姐，醒了？”董学斌走过去，“昨天睡得怎么样？”

虞美霞放下镜子轻轻一嗯，“……小斌，纱布什么时候能拆？”

笑笑，董学斌低头看看她脸，“别急，你下午还得做一次治疗，然后还差两次药，后天大后天估计就能揭纱布看效果了。”

她不安道：“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肯定能痊愈，相信我。”

“……嗯！”她又拿起镜子照了照。

其实董学斌已经从张晶晶那里看过虞大姐治疗后的照片了，有抓痕的皮被拿了掉，臀上的肌肤自然没有伤疤，但那块皮肤却有点红肿，有一处地方还有个小水泡似的东西，好在张晶晶说这是正常现象，医学上的语言董学斌也听不太懂，简单来说就是新皮肤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脸部的状态，这是个必经过程。之后，考虑到虞美霞的心态，董学斌和张晶晶干脆就没让她看治疗后的脸，等消肿以后，刀口愈合，淡化处理等全部治疗都做完再准备让她照镜子。

“小斌，你最近有心事？”虞美霞冷不丁瞅瞅他。

董学斌一迟疑，微微一点头，“嗯。”

虞大姐关切道：“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为那些留学生的事儿？他们伤好点了没有？”

“伤筋动骨一百天，有几个还没好。”

她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着急。”

董学斌摆摆手，“不是为这个，现在首尔不少家跆拳道馆的学员甚至教练都对咱们华人……嗨，说这个干嘛，不说了，中午想吃点什么？”

“都行。”

“知道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要不咱俩去外头找个中国餐馆？”

“好是好，可……我能出院吗？”

“呵呵，你又不是伤了腿，有什么不能出的，大夫还说你最近一直跟病房里窝着，太缺乏运动，让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呢。”

收拾了一下，董学斌就和虞美霞下楼出了医院。

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虞美霞露出淡淡的笑容。

忽然，董学斌眼睛无意间扫到了医院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只见李安陈大辉还有两个康复了的中国留学生正跟那里大声说着什么，对面也有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董学斌居然见过，正是那头跟飞机上用笑话般的眼神看过虞大姐的那个练跆拳道的青年，当时董学斌跟他起了不小的冲突。既然之前飞机上那个教练韩尚宇是天马跆拳道馆的，这人八成也是。

董学斌踱步过去，“走，去看看！”

那边好像在争吵着什么。

为首的金希真将一个信封啪地扔在地上，冷笑道：“这是医药费，拿着看病去吧，下次说话小心一点，不然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陈大辉怒道：“你丫再说一遍！”

李安瞪眼道：“赔钱就完了？跟我同学道歉！”

后面一天马道馆的韩国人嚷嚷道：“给你们钱就是看得起你们了！还道歉？美得你们！”

金希真笑了一下，“道馆的规矩你们知道，咱们是正常切磋，是你们几个技不如人才被打了的，怨的了谁？回家好好练练去吧！”

几个韩国人发出哄笑，看来都是天马道馆的。

陈大辉骂道：“你们几十个人打我们八九个！狗屁的切磋啊！”

一脸上还挂着纱布的中国留学生也火道：“有本事一对一！”

“我都懒得理你们。”金希真笑笑，“一群手下败将，你们也就会嘴上嚷嚷几句，还一对一？行啊，想单挑随时来找我！揍不死你们的！”

说完，几人上了一辆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走了。

“王八蛋！给我等着！”陈大辉指着他们骂道。

这时董学斌也快步走了过来，一问才知道，为首那人叫金希真，当时天马会馆打人的时候他也参与了，孙志的伤就是金希真给打的，要不是抢救及时，孙志差点一命呜呼，现在还没法下床走路呢。

“早晚跟他们算账！”李安等人咽不下这口气。

一留学生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还是算了吧，他们跆拳道馆几乎全是韩国人，人多势众，咱们……唉……”

陈大辉一听，也悲愤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明白。

董学斌拍拍他肩膀，“先交医药费去吧，把伤治好再说。”

等他们一走，董学斌心情也十分糟糕，带着虞大姐去了一家中国餐馆吃了饭，然后就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大街上溜达着。

虞美霞道：“小斌，这事儿你管的了吗？”

董学斌把烟头一扔，“我一县里的小干部，哪儿有这个权利，外交部的倒行了。”

“那他们打了人就白打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那老板说，其他还有不少留学生和中国游客也被打伤了，这个事儿没人管？”虞美霞心很软，看到自己同胞一个一个受到了欺辱，她很不好受。

董学斌没言声。

正走着呢，前面突然走过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跆拳道道服，另两个人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染着红毛，几人好像是附近跆拳道馆的，刚吃完饭的样子。

红毛低笑道：“刚刚那女的好像说的汉语吧？”

“我听着像。”黄毛看看董学斌俩人，“嗯，长得也像。”

另人冷声道：“那还说什么啊，早看这帮中国人不顺眼了！”

董学斌正想着事情，没在意前面，和虞美霞一起慢步朝远处的路口走着，蓦地，迎面黑影一闪，一个身材很高的黄毛腾地一下撞到了董学斌身上，董学斌蹬蹬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再看另一边，那个红毛也大摇大摆地用肩膀碰地一下朝虞美霞撞过去，虞大姐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黄毛喝道：“看什么呢！走路不长眼睛啊？”

红毛冷笑道：“我衣服脏了，赔钱吧。”

看到最后那人一身跆拳道服，董学斌就明白了，再看虞大姐被撞了一个跟头，脑袋差点磕到墙上，董学斌火腾地涌了上来，“找死是不是！？”

双方谁也听不懂谁说话。

黄毛冷眼瞥了瞥他们，分别指了指董学斌和虞美霞，“你，还有你，跟我们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了，快点！”他对网络上中方要求跆拳道协会道歉的事情一直嗤之以鼻，所以这下干脆用在了他们身上。

董学斌看着他们仨的眼睛，“小兔崽子，别作死！”

黄毛看看同伴，“他说什么呢？道歉了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吧？”红毛道：“这小子还挺横的啊！”

董学斌侧身几步走到虞大姐面前，把她护在身后，并没有贸然动手，这三个人或许董学斌不会放在眼里，打起来的话他也能够摆明，可虞大姐还在，董学斌可没办法一边对敌还能一边护住她，真要动起手来没准是要吃亏的，所以为了虞大姐的安全，董学斌不能冒这个险。

双方僵持了片刻，黄毛终于忍不住了。

“动手！”

黄毛撩起一脚就踢向董学斌，红毛和另一人也围了上来。

董学斌侧身躲开，突然，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

黄毛仨人愣了愣，转身就走，他们这边也有严打，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过，董学斌冰冷的视线却让黄毛有些恼火，冷笑一声，他摆手让其他两人先走，随后主动找上了巡逻的警车。

警车一停，下来两个警察。

黄毛指着董学斌两人道：“我手机丢了，这俩人刚才走我旁边，肯定是他们偷的。”

警察皱皱眉，“什么型号的？”

黄毛就说了几句。

那边，董学斌见警察来了，就吐了口气，弯腰扶起虞美霞，“伤没伤着？”

“我没事。”虞美霞活动了活动脚腕，还是有点疼。

可还没等董学斌说什么，两个警察就朝着他们走了上来，脸色不好看，板着脸道：“把偷的手机拿出来吧！”黄毛就在警车边上笑看着他们。

董学斌听不懂。

警察蹙眉道：“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手机呢？”

董学斌看看他，“唧唧咕咕的喊什么呢！那黄毛没事找茬！不抓他你找我干什么？”

说了半天也没沟通流畅，那年岁大一些的警察一挥手，“带走！”另个警察就上来抓人了，压着董学斌和虞美霞要上车。

董学斌恼了，“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少废话！跟我们走！”

就算语言不通董学斌此时也明白了，绝对是那黄毛跟警察说了什么，陷害了自己两人，不然警察绝不会这个态度，麻痹，董学斌刷地一下看向那微笑着的黄毛，一把甩开强行按着他手臂的警察，安慰了虞大姐几句后，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跟着那俩警察上了车，黄毛也在警察的要求下上了警车，几人回了局里。

“小斌，他们干什么抓咱们？”虞美霞很紧张。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没事，放心吧。”

从进了警局后，董学斌的脸就一直冷冰冰着，他调整着呼吸的节奏，看上去非常冷静。一会儿，一个男警察搜了董学斌的身，一个女警搜了虞美霞的身，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再十几分钟后，李安和陈大辉等人急匆匆地赶来了，他们是接了董学斌的电话，过来后就当起了翻译。

下午一点。

一个小眼睛警察对着董学斌和虞美霞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安给董学斌翻译了一下。

“你说走就走？”董学斌看看那警察，“那黄毛报假案诬陷我们！这事儿你们就没一点表态吗？”

警察道：“他可能看错了吧，毕竟当时你们就在他旁边，误会你们也很正常。”

李安暴怒道：“正常什么！你们会不会查案啊？啊？这是诬陷！连这个也看不出来还当警察？”

警察阴着脸道：“我们怎么办案用不着你教！”

出了警局，外面等着的几个留学生赶紧问了问情况。

董学斌沉声道：“我没事，都回去吧，谢了。”

李安和陈大辉等几个留学生对董学斌都很有好感，最关键的时候要不是董学斌大包大揽地负责了他们十几万的医药费，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上病呢，所以见跆拳道馆的那帮人欺负到了董学斌头上，一个个都火冒三丈了起来，找茬打人，事后还报假案诬陷，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马路对面，那跆拳道馆的黄毛早先他们一步出了警局，看到董学斌几人，黄毛和红毛三人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妈的！那人的衣服是水源道馆的！”

“追！”

陈大辉几人就要冲上去。

董学斌拦住了他们，“哥几个，心意我领了，这事儿你们别管。”说罢，董学斌指指旁边的虞美霞，“麻烦了，找个人帮忙把我大姐送回医院，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一留学生立刻答应。

虞美霞急忙道：“你不回去？”

“我还有事，你先走。”董学斌拍拍她的手。

李安不明所以道：“董哥，你……”

“水源道馆你认识吗？还有这次打过华人的跆拳道馆，你们有统计吗？道馆地址都能查到？”董学斌问。

李安道：“有统计，几个跆拳道馆我也都认识，怎么了？”

董学斌点点头，“那就行了，李安，给我当一天翻译吧。”

自始至终董学斌都表现得异常平静，可李安和陈大辉却看到有点心惊胆战，“董哥，当翻译没问题，你先告诉我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董学斌心头已被怒火填满了，“这事儿该做个了断了，辱华事件，殴打华人事件，好啊，不是没人管了？行！我他妈管！他们不是不给咱们一个说法吗？行！那我就他妈给他们一个说法！”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形象？影响？去你妈的吧！

跆拳道馆？我他妈要是不给你们搅一个翻天地覆！我他妈不姓董！！

欺负到我头上了？给脸不要脸！你们不是能打吗？你们不是牛逼吗？好啊！我他妈倒要看看谁比谁狠！！

“李安！走！”董学斌朝着黄毛离去的方向大步追上去。

李安一愕，“这是干什么？”

董学斌黑着脸道：“还用说吗？去踢馆！”

“……啥？”

‘踢馆！？‘几个中国留学生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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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打遍道馆无敌手！

下午一点半。

首尔，水源跆拳道馆。

董学斌望着头顶的几个韩文，手往兜里一摸，弹出只香烟来点上，闭上眼默默抽了几口烟，慢慢调整着身体状态，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董学斌做了一个深呼吸，吐出口气蓦然睁开眼睛，“那红毛和黄毛就是这里的道服吧？他们的其他学员也跟一起殴打华人游客有牵扯？没错吧？”

李安擦擦脑门的汗，“没错是没错，可……”

“董哥。”陈大辉苦笑道：“你别冲动，咱们就四五个人，但他们……”

“他们少说也有几十个，教练也都是黑带的高手。”

一中国留学生道：“是啊，还是想想别的解决办法吧，踢馆这个实在，水源道馆跟这边是比较大的跆拳道馆了，实力很强，像我们几个，不是黄带就是绿带，练得最好的一个也才是蓝带，跟他们没法比。”实力很强这话纯粹是废话，傻子都知道，能跟首尔立足的道馆没有实力才是扯淡呢。

“早说了。”董学斌看看他们，“不用你们动手。”

李安一咂嘴，“可你一个人就更……董哥，你，你练过功夫吗？”

董学斌实话实说道：“没有。”

“这不就结了，所以……”李安赶紧劝他。

“可没练过功夫不代表不能打，这是两个概念。”已被激怒了的董学斌根本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不用说了，李安，走！”

李安陈大辉几人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们不是怕事儿，对首尔跆拳道馆的嚣张大家也很激愤，也想打他们一顿出口恶气，但自知之明几人还是有的，一个人就算再厉害，面对一个道馆、面对整个跆拳道协会也是十分渺小的，根本没有胜算，而且董学斌的实力，陈大辉他们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别说那些红带黑带的高手了，董学斌那不高不壮的小身膀看，连陈大辉他们几人怕是都打不过，就更别说踢馆了。

道馆内。

前台一个女工作人员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闻声一抬头，“请问……”刚要说话，就看到为首那青年手里点燃的香烟了，她眉一皱，“这里禁止吸烟，没看到牌子吗？你们有什么事情？”

董学斌大步走上去，一抬手，捏着烟头直接碾灭在桌上。

女工作人员怒道：“你干什么！”

“……踢馆！”董学斌道：“李安，给她翻译！”

李安就用韩语道：“我们是踢馆来的！”

女工作人员顿时一愕，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一个，这种事情他们道馆每年都会碰到，不奇怪，不过像董学斌这种上来就把烟头掐在他们办公桌上的嚣张主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董学斌也不理她，一转身，径直往里走。

“你等等！”女工作人员喊道：“里面闲人免进！”

董学斌这次就是出气来的，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带着李安陈大辉他们就上了二楼，直接找到了训练室。门缝里能看到大约几十个腰上围着黄带的跆拳道学员正在训练，有一拨人在相互帮忙压腿，有一拨人则在练习一套动作，嘴里哼哼哈哈的大声吆喝着，都是一些最低级的学员。

董学斌二话不说，在追上来的女工作人员和李安等人愕然的注视下，碰地一脚生生将门踹开了！

气势！

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它！

屋里正在训练的人都被震住了，纷纷错愕地看过来。

董学斌喝道：“让你们教练滚出来！踢馆！”李安原话翻译了过去。

跆拳道大致分为几个级别，一般从低到高是按照颜色区分的，白带是最低一级的，交钱就能拿到，黄带是练习一阵后经过一次简单考核后的颜色，也就是说，这些黄带的学员都比较低级，再往后是绿带，蓝带，红带，黑带，最高的黑带又有段位，一段两段三段等等，能到黑带的一般都是教练级别的人物了。

训练场中央，黄毛和红毛俩人赫然在列。

红毛是蓝带，黄毛则是红带，级别都不低，想来低级学员教练并不会亲自指导，所以才让高级学员负责的。

“踢馆？”黄毛不禁有点想笑。

红毛也乐了，“呵呵，喂，我没听错吧？”

周围那些黄带的学员也看笑话似的瞧着他们，“就你们几个？踢馆？”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不量力！”

把虞大姐撞伤，陷害董学斌和虞大姐偷手机的就是红毛和黄毛，董学斌眼神嗖地一下落到了他俩身上，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熟悉董学斌的人都知道这丫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不反击，那不是董学斌的作风，“中国有句话叫‘会叫的狗不咬人’，你们别也是这种狗。”

李安苦苦一笑。

董学斌道：“原话翻译！”

李安只好换成了韩语翻译给他们。

听完，水源道馆的人全都怒了，一个个叫嚣着要揍人！

红毛的脸也一瞬间阴了下来，一摆手，众人都停住了喊声，会场一下安静了，红毛上下看了看董学斌，笑道：“好，还挺有胆量的，我还以为你除了会偷东西就不会别的了呢，对了，你偷我们的手机什么时候还回来？”他看向黄毛，黄毛也侧头对着朋友呵呵笑了一下。

陈大辉骂道：“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拍拍陈大辉几人的肩膀，“退远点等我吧。”然后眯着眼看着黄毛红毛，“不叫你们教练来？”

红毛嘲笑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行了。”

董学斌点点头，将大衣一脱，扔在后面，“我不喜欢废话，来吧，老听跆拳道被你们韩国人吹的挺厉害，一直没机会见见，行，今儿个就让我开开眼吧。”对方是蓝带，在道馆里算是中流实力了，李安和陈大辉几人都有点紧张，为董学斌提心吊胆着，然而董学斌却根本没把红毛放在眼里。

“要是骨折了可别怪我！”红毛笑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红毛心中冷笑，在外头想打董学斌和虞美霞的时候，他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没法放开手脚，但在自己的道馆里，对方身份换成了踢馆的，这就给了他大开杀戒的机会，根本没打算留手。

“加油！”

“揍死他！”

那群黄带学员给红毛打着气。

红毛轻松地笑了笑，动动肩膀活动了活动，他突然喝了一声，微微斜着身子用一个很诡异的步法朝董学斌冲过去。

董学斌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红毛皱皱眉，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绕到了董学斌斜侧面，接着又转到了他背后。可董学斌依旧无动于衷，站在原地连转身都不转，大大咧咧地将后背对着红毛，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样。

谁也不明白董学斌在搞什么。

李安急道：“董哥这是干嘛呢？怎么不打？”

“我怎么知道。”陈大辉无语道：“他怎么不动啊，闭着眼干什么？”

“说的是啊，看都不看对手这他妈怎么打？”

红毛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眉梢一火，冷笑着猛然朝前踏出一大步，朝着董学斌后背跑上去，蹬蹬两步，他左脚一蹬跳了起来，右腿在空中一抡，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用了一个跆拳道最有力的杀招呼地一下踢了过去，这一招力度极大，要是踢到后背上骨折都是轻了的！

“董哥！”

“小心啊！”

这时，董学斌动了。

他仍然没有回头，可虽然背对着红毛，却仿佛早就预测到了对方的招式，身子微微往右一挪，紧接着右脚就摔了出去，转身，抡腿，用了一个近似于跆拳道的踢技，一边躲开了红毛的杀招，一脚狠狠踢在了红毛的肩膀上，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半空中的红毛避无可避，碰地一声被打了个正着！

“啊！”

红毛一叫，半跪在地上手一撑，总算没有倒下。

可董学斌的拳头下一刻就抡了上来，噗，一拳打在红毛的脸上，一股鲜血顺着红毛的鼻子喷了出来！

红毛惨叫着倒在地上，当时就晕了过去！

不少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中国人竟然一个照面就把一蓝带的高手给打晕了，而且还是闭着眼打的！

旁边的黄毛立时大怒，“好小子！这是你自己找！”

董学斌一看他，“到你了？”

黄毛紧了紧腰上红色的腰带，这是仅次于黑带的段位，在道馆中除了教练以外的最高级别。黄毛上了，他谨慎地迈着步伐一步步接近着董学斌，没有再轻敌，也没有再用那种动作幅度太大的杀招，五米……四米……三米……黄毛冷着眼睛离他越来越近，手上拳头一攥，准备招式已成。

董学斌动也不动，轻轻看着他。

黄毛一哼，突然冷不丁地一发力，竟是出了拳！

跆拳道一般情况用拳的情况不多，有些比赛会限制，有些不会限制，但不管怎么说腿技才是跆拳道的主流技击，这一拳打出去实在很出其不意，至少后面那些黄带的学员都没有想到。

可偏偏，董学斌知道了。

在黄毛出拳的刹那，董学斌飞快一抬手，手掌张开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拳头，黄毛反应很快，见状腿就是一弹，照着他的下盘扫了过去，如此近距离是很难躲开的，谁知董学斌只是右脚一抬一落，还没等众人回过味来，训练场就响起了黄毛撕心裂肺的叫声，董学斌这一脚正好将他扫过来的脚腕子重重踩住了！

董学斌下了狠手，黄毛的脚腕子几乎变了形！

接着，董学斌把他拳头狠狠一拧，一个肘击迎上去，直接敲在黄毛的下巴磕上，咚，一声闷响下黄毛仰着脖子飞了出去，躺在地上颤动了几下，就晕死在了地上，嘴巴里，几颗沾着血的牙齿落了出来。

又是一个照面！

太快了！！

李安和陈大辉总算回过了神，纷纷大喊道：“好！打得好！”

“我草！董哥你太厉害了！”

“牛逼！过瘾！”

李安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董学斌敢单枪匹马地挑战一个道馆，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刚刚那几下太他妈漂亮了！

那些韩国学员简直又惊又怒，赶紧跑过去将红毛黄毛扶起来。

忽然，训练室的门一开，呼呼啦啦地走进来不少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腰上绑着黑带，显然是这个道馆的教练，后面那些全是红带和蓝带的高手，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进来后他们就看到了被打晕过去的黄毛和红毛，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教练！”黄带学员们精神大振。

黑带教练沉着脸道：“怎么回事儿？”

几个学员赶紧跑上去跟他说了几句，然后怒气冲冲地指着董学斌。

陈大辉也低声对董学斌道：“这人是现在负责水源道馆的张教练，黑带一段，刚刚晋级黑带的。”一般道馆都有黑带四五段的高手坐镇，不过也不可能每天每时都在这边教学，这个张教练看来是今天这里最厉害的人物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看向那人，“老东西，就是你教唆你们道馆学员围攻我们中国人的？你也真不长眼！欺人太甚了吧？”

学员被打成这样，张教练脸上很不好看，“你哪个道馆的？”

李安居中翻译。

董学斌笑笑，“我没馆，也没练过什么功夫，就是一中国游客，看你们韩国跆拳道界得瑟的厉害，就想教育教育你们。”

张教练怒极反笑，“教育我们？就凭你？”

“是的，就凭我！”董学斌道：“这些天的帐是该算算的时候了！”

董学斌并没有小看跆拳道，但也没有高看它，真正行内人或者练过点功夫的都知道，跆拳道的招数比较华丽，比较漂亮，比较大开大合，在观赏性上或许非常高，可真正实战当中破绽也是很大，这些年跆拳道之所以这么火，世界各地都有分馆和学员，那是因为它的经营模式操作的很好，比如从白带到黑带一个一个级别的递进，比如华丽的招数，比如运营模式等等，跟实战没有关系。

要是共和国国内的一些真正的国术高手，董学斌肯定不会这么挑战，因为他的底子在那里摆着，就算有BACK，最多也只能保持一个不败，等BACK用完就彻底歇菜了，对方不太会给董学斌留下什么攻击的破绽。

但跆拳道不一样。

这种以观赏性为主的踢技，即便是黑带高手，董学斌也有信心打一打，这些天他的BACK已经积攒了将近二十分钟了，非常富裕，只要预测到对方的攻击线路躲开攻击，再寻找破绽反击，他就有机会赢。当然，具体怎么样董学斌也不清楚，要打打才知道。

张教练挥挥手，学员们顿时散开，围在训练场四周。

董学斌也做好了准备，对着他勾了勾手。

较量开始了。

水源道馆的学员们对张教练非常有信心，在一旁呐喊着“加油”“打死他们”之类的话，李安和陈大辉几人也给董学斌助威着。

“喝！”张教练进攻了！

前横踢，双飞踢，再加上旋风踢，一套动作打的非常漂亮！

董学斌连连后退，一个照面就被逼退了两三米。

张教练气势更胜，在道馆学员的助威声中大步追过去，一点喘气的机会也不留给董学斌，又是一套组合踢技，三次前踢，三次横踢，脚下步伐紧跟上去，连续了一个旋风踢，最后是一个后旋踢收尾，每一脚几乎都带出了一道道风声，呼呼呼，看上去非常华丽，劲头十足。

反观董学斌，后退，弯腰，左滚，后仰，一直在躲。

韩国学员们发出哄笑，这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李安紧张道：“董哥不行了？”

“对方是黑带。”陈大辉咬牙道：“输了也正常。”

张教练越打越勇，歇了口气，又朝前一冲，再次打出了一套组合踢技，只要挨上一脚估计骨头都得断了。

董学斌继续后退躲避，表面上看去他好像根本没有还击的力气，但董学斌的躲闪却并不狼狈，脸上也非常镇定，甚至还有些轻轻松松的样子，左躲一下，右闪一下，又让张教练打完了这一套组合技，末了，董学斌不禁摇头笑了下，“我说姓张的，你们跆拳道就这点本事吗？我还想等你出点什么厉害的招式见识见识呢，就这两下子你也好意思见人？你知道脸字怎么写吗？”

李安原话翻译了过去。

闻言，学员们勃然大怒。

张教练皱皱眉，心知是碰见了高手，他这一套脚法就胜在凶猛和连续，可现在却连对方的衣服角都没碰到，表面上似乎占了很大优势，可实际上这种连续技对他的体力有很大透支，根本没办法持续。

“该我了吧？”董学斌一眯眼睛，动了动腿。

张教练看看他，一吸气，再一次冲了上去——横踢！

这一回董学斌没有再躲，他基本上摸清了对方的套路和跆拳道的几个主要进攻招式，一看之下，董学斌手腕子一抖，居然精准地一把捏住了张教练踢过来的脚腕子，张教练心知不妙，身子猛然一扭，就想用另一只脚在半空甩过去，可董学斌没有再给他机会，迈前一步竟是用脑袋撞了过去！

碰！脑门狠狠撞在了张教练的鼻梁上！

张教练捂着鼻子就叫了一声。

董学斌再次发力，一脚朝着他的小腹蹬上去，对方本就重心不稳，这下直接被踹飞了一米多，碰，摔在了地上！张教练不服气地撑着地要站起来，可腹部的剧痛却让他根本无法用力，终于还是躺在了那里！

全场鸦雀无声，好多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秒钟……两秒钟……“好！”

“打得漂亮！”

“赢了！我草！真他妈赢了！”

李安和陈大辉几人立刻叫了起来，水源道馆的人则哑了火，一个个脸上都憋屈极了。

张教练很不服地怒视着董学斌，“你用脑袋撞我！这是犯规！”

董学斌冷笑道：“我犯你大爷！踢馆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啊？这是比武！不是你们跆拳道的比赛！噢！我还非得用你们跆拳道的招式对付你？我他妈吃饱了撑的啊！你还跟我提犯规？你们丫跟街上打我们中国人！砸我们中国餐馆！打的难道不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你们丫也好意思说犯规这俩字？”

李安吼道：“骂得好！”

“董哥！帅呆啦！”

陈大辉接替了李安的工作，当起了翻译。

董学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指着张教练的鼻子道：“瞧瞧你们丫这点出息，就会打一些不会功夫的老百姓，你们不是牛逼吗？不是得瑟吗？打我来啊！打啊！你连碰都碰不着我！还说什么这个那个的！欺软怕硬说的就是你们这帮人！姓张的！我不知道你们学员跟外头打人的事儿你参与没参与，可我告诉你，今后你们道馆要是再有辱华事件让我知道！我他妈一天过来踢你们一次馆！我让你们丫名声扫地！我让你们丫今后一个学员也招不上来！听见了没有？以后好好给我教育这帮小兔崽子！”

起身，董学斌瞪着那帮韩国学员，“给我听好了！别他妈以为中国人好欺负！”

……水源道馆外。

陈大辉兴奋道：“今天总算出了口气！太爽了！”

“董哥！你练过什么功夫啊？太厉害了吧？”

“哈哈，这下算是报仇了！”大家都很激动。

董学斌把大衣穿上，“这叫什么报仇了？刚一个道馆而已，走，去咖啡厅坐下歇歇，等会儿去下一个。”

李安愕道：“下一个？还去踢馆？”

余下几人也怔了一下。

董学斌道：“这不是废话嘛！不打个五六家道馆！这口气也叫出去了？那些参与过殴打华人的道馆你们不是统计过吗？一个也别他妈想跑！”董学斌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出了这个头，那就要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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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董哥！

下午三点。

天马跆拳道馆外。

隔着一条马路看了看对面道馆的牌子，董学斌眼神一凝，决定了第二个目标，所有事件的起因都是从这家天马道馆开始的，要是他们的学员没有把人打得那么狠，要是他们的教练不纵容，要是他们道馆早一点赔钱，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所以既然董学斌动了手就自然不会放过这里。

“董哥，进去吗？”李安问。

陈大辉道：“再歇一会儿吧，不然体力……”

“早歇够了。”董学斌整了整衣领，“……走吧！”

看过了董学斌之前的英勇姿态，陈大辉李安他们都显得很振奋，跟着董学斌过了马路来到对面。

忽然，两辆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路边。

车上急忙下来几个记者，有拿录音笔的，有拿照相机的，下车后几人就看到了董学斌等人，纷纷围了上来，唧唧咕咕问着什么，董学斌明白，八成是水源道馆被踢的事情传出去了，这才引来了媒体记者，不过他并不打算回答什么，好歹董学斌也是个国家干部，有些话是不好从他嘴里说出去的，所以一看这个阵势，董学斌就拉着李安陈大辉他们大步进了天马道馆。

一层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说话，见来了这么多人，都愣了一下。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看什么看！踢馆的！”

几人再愣，表情怪异地对视一眼。

突然，道馆门口又挤进来了不少人，“李安，大辉，我们来了！”

“哈哈哈，真要踢馆吗？”进来的好像都是中国留学生，嘴里说着汉语。

“听说水源道馆被踢了？痛快啊！谁是董哥？董哥在哪儿？”大家一个比一个兴奋。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李安就赶快给他们介绍，这些大都是韩国一些大学的中国留学生，李安陈大辉怕待会儿被天马道馆的人围攻，就把同学叫来了，谁知这里只有十几个是他们认识的，余下还有二三十人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有学生，有年纪比较大的，也有几个来旅游的中国游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一传十十传百，李安打过电话后，那些留学生也打了电话，把他们认识的中国人全都给叫来了。

足足来了几十人，阵势很大。

天马道馆的人一看，赶紧把那些媒体记者拦在了外面，关上门没让他们进来，然后立刻通知了教练和负责人。

董学斌则带着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去了训练场。

百平米左右的训练场，不少韩国学员已经等在了那里，列队很整齐，站了四五排，也同样有几十人的样子，他们大都绑着绿带和蓝带，都是中层学员，其中金希真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还有董学斌跟飞机上遇见过的韩尚宇和朴恩智，旁边还有两个绑着黑带的教练。

董学斌看看他们，三个黑带吗？

朴恩智是天马道馆的总教练，也算是最高负责人了，他看着董学斌，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是你？水源道馆是你踢的？”

李安低声给董学斌翻译了一下。

董学斌笑笑，“天马道馆也将会是。”

“年轻人，话不要说的太大。”朴恩智笑了一下，“不要以为练了点拳脚功夫就天下第一了。”

董学斌一乐，“老东西，这话正是我打算教育你们的，你倒是替我说了。”

韩方的学员不干了，齐声骂了起来，“不就是个中国人吗！嚣张什么！”

“水源道馆的教练今天不在吧？不然凭你也能踢馆？”

“回家再练几年吧！毛还没长齐呢！”

中方的那些留学生们一听，也破口大骂了回去，现场火药味十足，双方你一波我一波地对峙了起来。

董学斌将大衣脱掉，往地上轻轻一扔，“来吧！”

朴恩智瞅瞅他，“希真，你去试试他。”

“是！”金希真立刻跨前一步，冷笑着做了做准备活动。

看着对方腰上蓝色的带子，董学斌不禁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是想先探探自己的虚实，不过却没说什么，这个金希真，董学斌早想揍他了，无论是飞机上侮辱虞大姐的事儿还是前阵子殴打留学生的事儿，董学斌都没想放过他，上前一步，董学斌动了动脚腕子和手腕子，活动完毕。

“董哥加油！”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切磋开始了。

金希真很有自信地紧了紧拳头，脚下踏着一个跆拳道的基本步法慢慢朝董学斌走过去，可进可退，表现得很稳健，并没有贸然出手。

董学斌却连招式也不比划，就用一个很普通的站立姿势杵在那里，手也不抬，脚也不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手。董学斌这个破绽百出的姿势引起了很多人的轻视，比起金希真可攻可守的步伐，董学斌的架势就太外行了，然而董学斌也不是故意不摆架势的，主要他是真没练过什么功夫。

“呵！”一声轻喝，金希真出招了。

脚下一蹬身子前冲，是一招类似连环腿的动作，第一脚是虚的，紧接着的第二脚才是杀招！

可董学斌脚下却不躲不闪。

金希真冷哼一声，几乎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了这一脚上！

赢了——韩国那些学员喜形于色。

一般这种踢技力度极大，在实战中也好，在跆拳道比赛中也罢，唯一的办法就是躲，或者退后避开，或者侧身躲闪，很少有人会硬接，因为哪怕是接住了这一脚，后面还是会有后招的，接的了一招接不了两招，躲避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董学斌没躲，非但没躲，反而还突然朝着身侧狠狠出了一拳！

碰！

拳与腿相接了！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腿上的力气总是要大一些，更何况金希真这个练了三四年跆拳道的人了，大部分功夫都在腿上，这一下被董学斌硬接住，肯定不会好受，就算真的挡下来，再后面第三个连续腿技董学斌也肯定无法挡下，甚至连避开都很难，因为借此一击俩人已经相距只有一米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拳脚相撞后，一声痛呼声突然蹦了起来！

居然是金希真在叫，甚至连后招都没有出，竟是耷拉着腿软了下来！

打在麻筋上了！

董学斌这一拳出的太巧了，借着金希真的腿劲儿，直接用拳头敲在了对方大腿最脆弱的地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就止住了金希真必胜的杀招，旋即董学斌右腿往上一撩，踢了过去，金希真左腿短暂失去了控制，刚收回来，根本无法进攻和移动，只能咬着牙飞快一侧身。

但董学斌似乎早知道他的躲避方向，右脚在半空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变角度，与此同时金希真的脑袋也挪向了同一个方向，碰，就好像金希真腆着脸找打似的，一脚就提到了他脸上！

“啊！”金希真横飞出去倒在地上，脸一下就肿了！

一招！

一招就将对方击败了！

中方留学生那边顿时爆发出欢呼，叫好的叫好，鼓掌的鼓掌！

董学斌走上去，一把揪住躺在那里的金希真，“小伙子，先学会怎么做人吧，连人都不会做，还练个屁功夫，别丢人现眼了。”

金希真怒极，突然偷袭，一拳朝董学斌脸上打过去！

董学斌冷冷朝旁侧一伸胳膊，咚，肉与肉碰撞的闷声，金希真的惨叫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又一次被打到了麻筋，这回是手臂！

“住手！”朴恩智眼睛盯着董学斌。

董学斌站起来，“下一个谁？赶紧的吧！”

两个黑带高手都看向朴恩智，“总教练，我去吧！”

朴恩智摇摇头，拉了拉道服，亲自上去了。短短几个出手朴恩智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中国青年不是旁边几个黑带教练能对付的，一出手就能恰恰打中麻筋，这不仅需要眼力，需要反应力，还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就连朴恩智也没有信心能在双方一秒钟都不到的交手里判断出对方出脚位置，还精准的打到对方麻筋上，这是什么流派？专打麻筋？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这其实是董学斌之前跟水源道馆踢馆时琢磨出来的，也是一个比较适合BACK的战术手段。

跟真正的高手相比，董学斌还差了很多，经验，力量，速度，爆发力，这些他都不行，昨天跟那黑带一段的教练切磋，要不是董学斌花费了十几次BACK，三秒两秒地无限倒退时间重新来过，他早就吃了大亏，更别说今天这个朴恩智了，他可是黑带五段的高手，在整个韩国跆拳道界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于是董学斌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很阴险无耻的招数。

打麻筋！打穴位！反正你哪儿是软肋就打你丫哪儿！

董学斌有BACK在身，可以反复尝试，没打对位置就倒退时间重来，所以没有比这套阴险的功夫再适合董学斌的了。

“来吧！”董学斌准备好了，打算再跟朴恩智身上试试这套新招式。

朴恩智脚下踩着一个高级的步伐，迎上了董学斌。

董学斌这次也没有坐以待毙，迈步也谨慎地走了上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韩方的学员，中方的留学生和游客都瞪着眼睛看着训练场中央，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镜头。

蓦地，朴恩智第一个出手了！

他右脚蹬地，重心移到左脚，右脚屈膝上提，两拳置之于胸前，左脚前前脚掌辗地内旋，髋关节左转，左膝内扣，随即左脚掌继续内旋转180度，右脚膝关节向前抬置水平状态，小腿快速向左前横踢出，很基本的一个跆拳道横踢，让朴恩智打的非常精湛，力道，角度，速度，简直无可挑剔。

董学斌也动了，右脚猛然前踢，以脚对脚！

碰！两人踢在了一起！

朴恩智只觉一股酸麻胀痛的复杂滋味瞬间在脚上蔓延开来，甚至刺痛了腰椎，感觉上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腿上那个难受劲儿啊，那就不要再提了，居然这么迅雷不及掩耳的横踢都被董学斌提到了麻筋，整条腿一下就僵硬住了。

董学斌也不好受，跟金希真对敌的时候，他的力度远远差了许多，在自己打中他弱点的时候，力度更是减缓，董学斌才毫发无伤，可朴恩智不一样，黑带五段果然是黑带五段，这一脚力道太大了，即使打中对方麻筋后力气也没有收敛多少，董学斌的右腿也生疼一片，这是硬碰硬的结果！

一击之后，俩人都停住了攻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是谨慎了。

朴恩智不愧是跆拳道的高手，短短一个试探下就明白董学斌踢中自己麻筋绝对不是什么偶然，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三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对方抓住破绽了，想了想，朴恩智没有再出脚，等腿上的麻痹感渐渐消失，他就挪着步伐围着董学斌转圈，反复寻找着机会。

突然，朴恩智一步窜了上去，一拳弹出，直朝董学斌的脸部！

董学斌扬手一档，用拳头上最突出的一块骨头，直接迎上了对方的拳头，两拳相遇，咚，董学斌的手被打的都麻了，只觉一股深深的力道从手上压了过来，好像打在了铁板上，可朴恩智也不好受，交手的那一刻，他的拳头就被董学斌手上那块刻意横过来的骨头顶了上来，然后朴恩智右拳无名指和中指的夹缝处，酸痛难耐的感觉再一次袭击了全身，这一回连脑袋都嗡的一声！

那不是麻筋，而是一个穴位！

朴恩智疼得脑门青筋暴露，身子都晃了一下！

之后，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硬碰硬的较量开始了，一次，两次，三次，朴恩智出拳，董学斌也出拳，朴恩智踢腿，董学斌也踢腿。可巧不巧的是，董学斌的每一击都能打在朴恩智的软肋上，不是拳头缝隙上的穴位，就是胳膊上脆弱的麻筋，几番交手后，朴恩智疼得汗都下来了！

这他妈什么招数啊？

太阴险了！

朴恩智都快恨疯了，打了这么多年比赛，从没有遇见过这么无耻的对手，对方好像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似的，招招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就算忍着酸麻冒险进攻第二次第三次，也没有一次例外，胳膊上，拳头上，大腿上，甚至后背上的麻筋和穴位几乎都被董学斌打了一个遍。

呼呼喘着气，朴恩智全身上下都有点僵硬了。

他受得了一次，受得了两次，可却受不了几次十几次！

旁边的韩国学员都不明白总教练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连续进攻啊？打完一次就歇一会儿，打完一次就对视一下，这是干什么呢？

董学斌比他稍好一些，只是手上腿上有点疼，见到朴恩智脑门直冒虚汗，董学斌就知道自己的招数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心里一爽，不退反进，第一次主动发起了进攻，一个直拳打过去！

之前的碰撞弄得朴恩智都不敢出招了，见董学斌主动攻过来，心中就是一喜，心说这次是你先出的拳，总不知道我往哪里打吧？总不能再打到我软肋吧？于是朴恩智低喝一声，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看准角度一拳打向董学斌的胳膊肘，想袭击他的麻筋，但朴恩智出拳的那一刻，董学斌毫无征兆地突然一变角度，朴恩智还没反应过来，董学斌的拳头就锤在了他的胳膊上！

又是麻筋！

朴恩智手臂当时就僵硬住了！

机会！董学斌一个弹腿提出了右脚，踹在了朴恩智右腿的一个穴位上，见对方脚腕子一软，董学斌再次进攻，躲开了朴恩智迎上来的拳头，一胳膊肘横冲在他的腹部，噗，一击得手，董学斌势头不减，脑袋也顶了上去，一仰脖子一甩头，咚的一声磕在了朴恩智的下巴上，接着膝盖一顶又是一个重击！

咚！

朴恩智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倒吸着冷气！

全场一片寂静！

一秒钟……两秒钟……呼的一下，中方那些留学生顿时暴了！

“赢了！赢了！”

“董哥！你丫太牛逼了！”

尖叫，欢呼，吼叫，一个个声音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陈大辉眼泪差点掉下来，热血沸腾，只能用血热沸腾几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太过瘾了，居然赢了！

董学斌也累得不轻，擦擦脑门的汗，他指着地上的朴恩智道：“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别以为练了几天功夫就天下第一了，去你大爷的吧，给我听好了，我们的人在你们道馆被打，这事别以为完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见不到你和你们道馆的人公开道歉，我他妈以后一个星期就来韩国一次，一个星期就踢你们一次馆，要是不信咱们就走着瞧，看他妈谁耗得过谁！”

韩国学员一个个怒目而视，屈辱到了极点！

“董哥！好样的！”

“董哥！董哥！董哥！董哥！”

中方留学生齐声喊着董学斌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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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这是何等的风姿？

第二天。

首尔一家跆拳道馆内。董学斌一脚踢中了一个黑带教练腿上的麻筋，趁着他脚下一软的时候，拳头猛然迎了上去，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半空中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腹上，那黑带教练斜躺着飞出了一米多，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训练场边缘同样躺着的还有一个黑带教练和两个红带的高级学员，都收了不小的伤，几个道馆的医护人员正在采取紧急治疗。

“赢了！哈哈！”

“好！”欢呼声骤起。

“董哥！我爱你！”几个中国女留学生发出尖叫。

昨天董学斌带队踢馆的时候，人还只有三十个左右，可今天却足足来了近百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几乎把训练场填满了，里面有留学生，有游客，有跟韩国工作定居的中国人，这倒不是李安陈大辉他们召集来的，而是大家自发组织的，每次踢了一家道馆，人就多上了十几个，都是来看热闹助威的。

一家……三家……五家……算上这家，从昨天到今天董学斌已经连续踢了七家跆拳道馆了。

整个首尔跆拳道界就被董学斌一个人搅的天翻地覆了！

李教练捂着胸口吸了吸气，撑着地勉强坐起来，死死看着董学斌的眼睛，“你要跟整个韩国跆拳道界为敌？”

“那又怎么样？”

“你到底什么目的？”

董学斌道：“就是为我们华人讨一个说法，压压你们的气焰。”

“那些事跟我们道馆没有关系！”李教练道。

“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董学斌冷冷看了他一眼，“早有人看到了，你们道馆的几个学员跟一家中国餐馆吃霸王餐，末了还把人家桌子给掀了，多嚣张啊，多厉害啊，姓李的，你给我听着，今后我不想看到这种事再发生，不然你们道馆也别他妈想给我再开了！”

李教练心头很沉重，“你要踢多少家才算完？”

“那可说不好，要看天马道馆什么时候当众道歉了，如果他们一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行，那我就给你们所有跆拳道馆一个说法！”撂下这句话，等李安翻译完，董学斌就带着近百个“后援团”离开了道馆，其实他今天并不打算再去踢下一个馆了，没别的，BACK已经所剩无几了。

董学斌等人一走，几个学员赶忙扶起李教练。

“教练！”

“您没事吧？”

李教练摆摆手，叹了口气，走到旁边一家办公室，拿起电话打了一个。

一个小时后。

一家酒店包间里，十几个在首尔跆拳道馆的负责人和一些圈子里权威的教练都聚在了这里。

门开了，李教练手上裹着绷带推门走进来。

几个年岁稍浅的人立刻站了起来，“李老师，听说您也输了？这……”

李教练点点头，叹息一声，“技不如人啊，老了。”

“第七家了。”

“那小子什么来头？真才二十几岁？”一个小眼睛的中年人皱着眉头。

李教练一嗯，“很年轻，身子很薄，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手上腿上的功夫非常了得，跟他交手，每一招都能打在我身上最薄弱的地方，硬碰硬不行，完全防守也不行，好像他知道你下一刻会往哪里躲避似的，根本躲不开，不是我说丧气话，以那小伙子的招数，怕是整个跆拳道界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我和他打了三分钟，连伤都没伤到他一点。”

孤身一人连踢七家道馆，毫发无伤，这是什么实力？

十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人道：“不能让他这么踢馆下去了，不然咱们跆拳道界还不颜面无存！”

“现在已经颜面无存了。”另个中年人脸色很不好看。

一个老头道：“据我说知，被那年轻人踢了的道馆，已经开始有不少学员退馆了，一下走了几十个人啊，照这样下去……唉，那人说什么要求了吗？”

李教练道：“他要咱们管好自己道馆的学员，不要再发生殴打华人类似的事件，嗯，还说要天马道馆当众道歉。”

老头道：“第一个要求本就是应该的，打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当然要制止，但第二个条件……”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挪到了角落，朴恩智也来了。

一个早看不惯朴恩智的人冷声讽刺道：“这次的事件天马道馆应该负主要责任，那些中国留学生在你们道馆受了伤，又是你们道馆的学员，无论如何该应该道馆主动承担起医药费，要是你们当时有一点担当，也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情了，瞧瞧你们天马道馆惹来了个什么人，要让那中国人这么闹下去，我看各位也别开道馆了，全都关门算了。”

“是啊。”有人附和道：“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我看还是天马道馆主动道歉吧。”

朴恩智黑着脸道：“那小子是在对整个跆拳道界挑衅！我们要是道歉！那不反倒让别人看轻了？对整个跆拳道界的声誉……”

一人打断道：“再不制止他，就更别提什么声誉了，我没有说不报这个仇，但现在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打赢他？他能踢七家道馆，那就能踢十七家，就能踢二十七家，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整个跆拳道界的脸才是让咱们都丢光了呢，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遏制住影响，然后再考虑对付那中国人的事！”

“我也同意天马道馆道歉！先控制住局势吧！”

一瞬间，朴恩智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仅仅是董学斌给的，还有业界同行的压力。在场的不少人都是首尔各个跆拳道馆的负责人，见朴恩智和李教练等人都不是那董学斌的对手，他们当然也不敢托大说能拦住对方的踢馆，所以为了自家的声誉和生意，他们才不管你天马道馆什么什么的，要是不尽快阻挡住那中国人，其他首尔跆拳道馆也将面临被踢馆的危险，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集会结束，朴恩智铁青着脸大步走出酒店。

外面，等在远处的韩尚宇赶快迎上来，“朴老师，怎么样了？”

“回道馆！”朴恩智窝了一肚子火。

从昨天开始，董学斌连续踢馆的事迹就插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首尔所有跆拳道馆如临大敌，许多道馆纷纷将出差在外的教练找了回来，有的道馆甚至临时关门停业，是以躲避踢馆。几十年了，首尔跆拳道界还从没有面临过这样大面积的踢馆事件。对手只是一个人，可却无人能挡，十几个黑带高手，甚至连黑带五段六段的教练都不是那中国人的对手，这在圈子里引起了很大震动！

当天，韩国媒体第一次对这件事进行了跟踪。

记者对许多跆拳道馆进行了采访，可无论负责人也好，教练也罢，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看到摄像机后就摇摇手走开了，有的说无可奉告，有的连记者的面都不见，大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保持了沉默，只有采访到一些道馆学员时，他们才纷纷对那踢馆的中国人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愤怒，声称这是对跆拳道界的挑衅。

不过当天开始，殴打华人的事情似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听说众多首尔跆拳道馆的负责人和教练都召集过学员做了严厉教育和警告，有一些不听劝还想着报复华人的学员，则直接被道馆除名了。这么做并不是怕了那踢馆的中国人，也是为了道馆的声誉，谁也不想自己道馆学员因为打人或吃霸王餐等事影响到道馆的名声和生意。

跆拳道界一片震荡，这是几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踢馆危机。

董学斌的发飙让事情的影响扩大了无数倍，不仅仅一些首尔的跆拳道馆，随着事态的蔓延，甚至连釜山等地的道馆也有不少学员退馆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好面子，很多人练跆拳道的一部分原因除了强身健体外，说白了就是显摆去了，可现在一个中国青年就把这么多家跆拳道馆踢了，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很多人愤怒之余也觉得非常没有面子，所以退馆的人越来越多。

影响扩大到了整个韩国，不可谓不大！

这件事也惊动了很多高层人士，一些在跆拳道界的权威人士都连夜坐飞机赶到了首尔，迅速了解情况。

为了挽回威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杀掉那中国人的气焰，在切磋上击败他，可是当了解到几个道馆教练和那中国青年交手后的情况后，所有人都有些哑然，打穴位？攻麻筋？而且是招招如此？这种功夫他们听都没听过，谁也没把握能绝对取胜，有个黑带六段的高手倒是主动请缨要去试一试董学斌，但却被其他人拦住了，没有必胜的把握，绝对不能盲目应战，不然要是真的连那些参加过世界跆拳道比赛且拿过名次的人物都输给了他，这对业界的打击就更大了，无疑是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

中国国内，几家权威报社的报导轰然袭来！

——《一中国游客连踢七家首尔跆拳道馆》——《能人背后有能人？》

——《首尔七家跆拳道馆被踢馆的真相！》其中一则新闻是这么报导的：

据本报驻首尔记者了解，昨天下午两点，一名北京口音的中国游客来到位于首尔市中心的水源跆拳道馆踢馆，只身一人迎战对方几名蓝带红带和黑带的跆拳道高手，全胜，又于当天下午前往天马跆拳道馆，迎战韩国国内一流跆拳道高手朴恩智等人，全胜，截止今日下午，该中国游客已经连续踢馆七家，一天之内连战十几名黑带高手，不仅在切磋中全部取胜，甚至毫发无伤。

由于该游客拒绝接受采访，我们只能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大面积踢馆事件的起因应该是前一阵中国留学生在韩方跆拳道馆被打一事的延续，该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中国游客已经明确表态，必须要天马跆拳道馆当众道歉，并且要韩方所有跆拳道馆约束好各自学员，否则踢馆还将继续。

据本报记者调查，现在首尔所有跆拳道馆都如临大敌，召回了不少出国参加比赛的道馆教练，甚至还有五家道馆采取了“装修停业”的措施。

此报一出，举国皆惊！

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学生们听了这个消息，全都热血沸腾地快爆了！

天涯，猫扑，百度贴吧，整个网络上都议论了开来！

“哈哈哈哈哈！我说昨天开始首尔跆拳道界的那帮学员怎么老实了呢！我说怎么没再有辱华事件了呢！原来这帮丫的是让能人给收拾了！哈哈哈哈！”

“首尔那帮人真没出息啊！还装修停业？哈哈哈！这是给吓着了！”

“太强了！谁知道踢馆那哥们儿什么人啊？”

“人肉一下吧！我要膜拜能人！太他妈给力了！太他妈给中国人争脸了！”

“扬眉吐气啊！前些天那么多黑客都没怎么着他们！好家伙！能人兄一个人就给这帮跆拳道馆给打哑火了！哈哈哈！让他妈丫得瑟啊！看他们以后还敢欺负咱们留学生不！能人背后有能人啊！”

“都看报纸了吗？‘中国游客’这几个字是亮点啊！”

“没错！咱随便去个游客就给他们收拾了！哈哈！笑死我了！！”

“我估计那报社的领导和记者也幸灾乐祸着呢！不然为啥一再强调‘中国游客’？这几个字太搞笑了！太打脸了！”

“同感！这能人真给力啊！”

接着，一张张照片从韩国流到了国内的网站上，图片里全是被踢道馆的牌子和一些黑带高手倒地不起或痛苦的照片，还有不少留学生在周围欢呼的镜头，那气氛，那感觉，让人一看就激动得不得了。

有人回复道：“能人呢？照片上哪个是能人？”

一在首尔的留学生答道：“能人不让我们拍照，有的拍了的也让给删掉了，他好像不太愿意被人知道。”

“能人多大？”

“游客兄帅不帅？”

那发照片的留学生估计是个女的，“嘻嘻，能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相貌一般，不过跟那些黑带高手对打的时候，简直帅呆了，你们当时是没看见，我们那帮人早看傻了，就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人家这才是深藏不露，放在人群里根本不显眼，可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帅死了！”

“这才是高手啊！”

“不愿意露脸？有风范啊！”

网上沸腾了，好像提前过春节了一样。

一些清华北大复旦等名牌大学的学生都参与了进来，接连在微薄中发表爱国言论。甚至京城几所大学的七八个老师和几个名校副校长，仿佛是商量好了似的，竟在博客里同时发了一篇标题为《踢得好》的文章，内容没有，空空如也，只是一个简单隐晦的标题，但看了的人谁都知道，这是在说那中国游客踢馆踢的好。留学生在韩国被打的事情，让这些老师和校长们也很愤怒。

有教育界的权威人士开了这个头，议论声更大了。

一些大学师生纷纷响应，微薄频发，《打得好》《踢得妙》等等文章接连现世。

晚上八点的时候，娱乐圈里一个很有名气的影视明星突然也在博客上发了一篇文章——《哪儿哪儿都有能人啊》，文章里，他对那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游客为那些留学生讨公道、踢了首尔七家跆拳道馆的事情表示了很大的佩服，并且在文章里明确用“踢得好”等字眼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新浪，搜狐，腾讯，迅雷等等新闻都将这事儿做了头版报导。

一些网站更是公然为那名踢馆的中国狠人叫好，太解气了！

当然，批评声也有，有些人认为这件事会对两国民众的关系有很大影响，不过，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愤青们用吐沫给淹没了，给骂的够呛。顾忌社会影响，顾忌两国关系，顾忌这个顾忌那个，那我们国外留学生的尊严你丫怎么不顾及了？最开始可是他们丫先欺负到咱们头上的！

前阵子留学生被打事件和首尔跆拳道馆学员乱打华人的事件，许多中国人嘴上没说，可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这次有人出头踢了首尔的道馆，愤怒立刻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那是从头到脚的爽！

晚上，韩国首尔天马跆拳道馆的一个副教练终于公开道歉，这是迫于业界的压力，也是迫于董学斌的威势。

消息一经证实，网上更是炸了锅！

“道歉了！终于道歉了！”

“哈哈哈！能人兄太狠了！”

年轻人都有着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崇拜。

孤身一人连败十几个黑带高手？

孤身一人连踢七家跆拳道馆？

孤身一人挑战整个韩国跆拳道界？

孤身一人逼得首尔跆拳道馆被迫停业整顿，被迫道歉，如临大敌……这是何等的风姿？

这是何等的勇猛！！

光听一耳朵都让人血液沸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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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被逮捕！

次日，风波还在继续蔓延。

相比于共和国国内的欢欣鼓舞，韩方跆拳道界则颜面大失。

自昨晚天马跆拳道馆公开道歉后，那个中国青年就没有再继续踢馆，事情看上去也算告一段落了，可韩方显然咽不下这口气，跆拳道界咽不下，民众们也咽不下，于是乎，又一次大范围的对骂开始了，韩方无数人跑到中方的论坛社区里嚷嚷着，谩骂着，中方则展开了强有力的反击，从国内的几家论坛愣是骂到了韩方的十几家大型网站和论坛上，接连征战，势不可挡。

“注意！该论坛已被我们占领！”

“什么跆拳道！狗屁！”

“哈哈！我们一个游客就能给你们灭了！”

“气急败坏了吧？有本事靠实力说话啊！七家跆拳道馆都挡不住我们共和国的一个游客！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骂声，似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平息了。

……一家酒店内。

一桌丰盛的酒菜，周围坐着董学斌和十几个中国留学生，有男有女。

等菜一上齐，陈大辉带头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道：“董哥，我们这次能讨回一个说法，多亏您了，您帮我们兄弟几个垫付医药费的事情也是，这些天承蒙您照顾了，大恩不言谢，我们敬您一杯。”

李安也一举杯，“董哥，谢了。”

其他男女纷纷照做，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董学斌笑道：“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说道儿。”

喝完酒，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女留学生张着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瞅着董学斌，“董哥，您跟国内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能打？”

董学斌咳嗽一声，“嗨，能打什么啊，就是瞎比划比划。”

“……瞎比划还能这么厉害？”

“是啊，我看就是跆拳道奥运冠军也不是你对手呀。”

“得了，你们就别捧我了。”董学斌有些讪笑道：“还有，我的事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讲，不然要让我们领导知道了，肯定得批评我，大家尽量保密啊，保密。”身为国家干部却与人逞凶斗狠，这事儿传出去实在不好听，要让谢姐和延台县的领导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数落自己呢。

吃过饭，本来李安陈大辉他们要结账的，是大家一起凑的钱。

不过董学斌哪能让这帮学生花钱啊，他早都结过帐了。

出了酒店，大家各奔东西，董学斌也没打出租车，就这么溜溜达达地往医院走，准备去看看虞大姐，这两天应该就是拆纱布的时候了，还不知道虞美霞的脸能不能恢复，想到这儿，董学斌心里面不禁有点起伏，这边事情算是有了个了结，等虞大姐的伤一好，就能回国了。

可事实告诉董学斌，凡事都不会太如愿。

医院门口，两辆早停在那里的警车车门从里面打了开，下来了六七个警察。

董学斌见他们朝自己走过来，不由微微皱眉，“几位，找我？”

“是董学斌吧？”为首一个瘦高警察说的竟是汉语，只不过语气上有点生硬，一听就不是中国人。

“是我，有什么事？”董学斌道。

瘦高警察出事了一下证件，“你被逮捕了，跟我们走一趟。”

“呵。”董学斌冷笑道：“那请问我是什么罪名？”

瘦高警察沉着脸道：“故意伤人，扰乱社会治安，几家跆拳道馆的人是你打的吧？那就不用说了，走吧！”六七个警察立刻围了上来，呈包围趋势，有两个人还伸手摸上了枪，好像董学斌要有什么恶意举动就会开枪射击似的。

董学斌瞧瞧他们，“连枪都上了，这么大阵势，就为了带我回去？”

“是逮捕！”瘦高警察一挥手，用韩语道：“按上车！带走！”

本来董学斌连踢七家首尔跆拳道馆，打了十几个黑带高手，为留学生和华人讨了公道，这让董学斌的气已经出掉了大半，可这帮警察的举动又将董学斌消散而去的火气重新给勾了起来。

警察局。

审讯室里，瘦高警察坐在董学斌对面，“……姓名。”

“不知道我姓名你抓我？”

“……性别！”

“我说女的你信吗？”

瘦高警察猛然一拍桌子，发出碰的一声巨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给我放严肃一点！交代你的犯罪事实！”

董学斌冷声道：“我交代你大爷！还故意伤人？扰乱治安？少给我扣高帽子！”

“前天下午两点！你在哪里？”瘦高警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你说我踢馆的事儿？你是智商低下吧？踢馆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这是切磋！是双方都自愿的公平较量！踢馆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对方也是自愿接受挑战的！这叫他妈故意伤人？你跟学校怎么毕业的啊？还警察呢？你也不嫌丢人！”语气一顿，董学斌道：“再说扰乱治安，我倒他妈要问问了，是你们首尔跆拳道馆的人扰乱治安还是我？你丫没长眼睛啊！他们道馆的人在大街上殴打华人，吃霸王餐，这才他妈是扰乱治安，他们闹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抓？他们打华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管？”

这就是董学斌最窝火的！

那帮韩国人打了华人，警察不管！

我他妈一打了韩国人，警察倒行动真快？

凭他妈什么！

在这件事上，董学斌做的非常本分了，甚至踢馆的时候就怕引起这些纠纷，所以下手都很有控制，并没有把人打残或者重伤，只要对方教练倒地认输，他就不会在下狠手，更没有得理不饶人地去打其他韩国学员，可谁想这样还是被警察给逮捕了，你们丫什么意思啊？

一番问话，弄得很不愉快。

瘦高警察就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黑着脸就出了审讯室，踢馆这个词在法律上本就比较模糊，要说交流切磋，可却伤了人，要说故意伤人，却又够不上，所以一般某某跆拳道馆来了踢馆的，警察都不太会管，但这次的事件却影响很坏，整个首尔跆拳道界愣是让一个中国人打的哑口无言，惹得上面异常震怒，再加上跆拳道界有人反映举报，所以才决定将董学斌逮捕的。

对方踢馆的事情犯不犯法不说，先关你几天才是警方的目的。

韩国道馆被中方的人踢了，警方脸上也不太好看，民族主义哪哪都有。

……与此同时。

延台县。

中午十二点半，县长办公室里，谢慧兰正跟政法委书记黄立和公安局局长梁成鹏了解着年前的治安状况，并传达了一些市里的指示，比如燃放烟花炮竹而引起的火灾，是今年防范的重中之重，而且要加大处罚劣质烟花炮竹的力度，眼看就要春节了，这种事情早该提上日程。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谢慧兰示意他们俩人继续讨论，自己则是接起电话。

“姐，是我！”是谢浩打来的，“哈哈，你听说了没有？韩国那帮练跆拳道的人让咱们给揍了！”

谢慧兰无奈笑笑，“昨天我就知道了，就这事儿？”

谢浩道：“你这是啥语气？多大快人心的一事儿呀！”

“我这边还有事，说点有用的……好不好？”

“哎呀，你先别挂。”谢浩嘿嘿一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你，那踢了七家道馆的能人到底谁呀？看报纸上写的，那能人也是北京爷们儿？姐，你消息灵通，可得给我问问，现在我们学校都说这事儿呢。”他语气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多给咱们北京人长脸啊，那人是不是开武馆的？”

谢慧兰笑眯眯地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姐，你帮我问问呗，成不？”

“你不是认识人多吗？自己去问。”说了几句没用的，谢慧兰才挂了线，见黄立和梁成鹏把预案讨论的差不多了，谢慧兰就放下手机在桌上，道：“这两天首尔踢馆的事情闹得挺厉害，咱们这边没有韩国旅游团吧？梁局长，有些韩国投资的产业，像跆拳道馆什么的地方你找人盯一盯，别闹出什么事情。”

这时，胡思莲敲门进来了，给了谢慧兰一份文件。

梁成鹏点头道：“汾州市里前一阵有家韩国服装店被砸了，咱们这边倒是没什么事，行，我盯一盯。”

黄立笑道：“也不知是谁，一人踢了七家道馆，呵呵，现在政法系统里我就听底下不少人嚷嚷着要练武术去呢，都是受了这事儿影响。”说到这里，黄立苦笑了一声，“我一个小侄子昨天还过来找我，问我汾州市哪儿有武术学校，还惦记着报名呢，弄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慧兰和梁成鹏也笑了。

全国都在议论这事儿，延台县自然也不例外，这等热血沸腾的事情让老百姓觉得很大快人心。就连延台县的领导们私下里也跟家里人笑呵呵地议论过，国内有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扬眉吐气的事儿了？

不过在单位，当领导的自然不好发表什么过激的言论。

谢慧兰看看表，笑了下，“哟，都这个时候了，走，吃饭去。”

“可不是嘛，半点了。”黄立和梁成鹏都站了起来。

“对了。”谢慧兰问，“小董还没回来上班？”

梁成鹏道：“他带朋友去国外整容了，请了十几天的假，应该快回来了。”

黄立侧头笑道：“小董去的韩国？”

“嗯。”梁成鹏说，“好像是首尔。”

这话谁也没有在意，几人下了楼梯拐了弯儿，走出了县政府办公楼，可突然间，谢慧兰一下就停住了脚步，“……小董在首尔？”

“是，请假的时候他这么说的。”说罢，梁成鹏愣住了。

黄立和胡思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看到谢县长他俩的表情后，也齐齐一愕，董学斌在首尔？

几人就站定在县政府办公楼前，气氛一下就诡异了起来，沉默了大约两秒钟，梁成鹏吸了口气，冷静道：“应该不太可能吧？就算小董再冲动，可一个人踢七家跆拳道馆的事儿，应该不太……不太……”说到这里，梁成鹏就说不下去了，这话别说别人了，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换了其他国家干部，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

这是一定的。

但以他们几个对董学斌的了解，这事儿或许别人干不出来，但董学斌这厮绝对干得出来！这丫一直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现在想一想首尔踢馆的事件，靠，这可不正是董学斌的作风吗？除了他还有几个人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除了他还有几个人有这等战斗力？

梁成鹏倒抽一口冷气，“我跟韩国那边联系一下，看看小董在哪儿。”

打了董学斌的电话，却不通，梁成鹏绕了几个圈又拿到了虞美霞的电话，这回通了，可得到的消息却让梁成鹏有些哭笑不得。

谢慧兰瞅瞅他，“怎么样？”

“是小董。”梁成鹏嘴角跳了跳，“报纸上写的那中国游客就是他。”

闻言，胡思莲目瞪口呆，没想到全国上下都在议论的那人居然是董学斌！

黄立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小董啊，在哪儿都闲不下来，我还以为他出了国得老实一会儿呢，怎么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黄立进了体制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一个再比董学斌还能惹事的主儿了，上次是抓了日本投资上，上上次是得罪了向书记，上上上次是……简直没法说了。

谢慧兰发话了，“联系小董，让他马上回来。”

梁成鹏道：“小董被当地警方逮捕了，暂时联系不上。”

“逮捕？”谢慧兰眼珠子蓦然一眯，“……踢馆也犯法吗？”

梁成鹏也知道事态不是很妙，毕竟不是国内，人家没准胡乱安插个罪名给董学斌关个几十天几个月呢，“我再去联系。”

一个多小时后。

小董局长就是踢了韩国跆拳道馆的罪魁祸首的事情，一下就在延台县传开了。

听了这个消息的无一不是惊为天人，瞠目结舌。

栾晓萍正在学校判作业，听了其他老师递过来的消息，差点给她气死，她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祸害到韩国去了，还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县公安局的人大眼瞪小眼，一瞬间，众人对小董局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单枪匹马连挑七家跆拳道馆，就为给留学生和华人讨一个公道，这是什么胆量？简直是公安干警的楷模！

太狠了！

原来能人就是董局长！！

就在延台县陷入一片震惊的时候，谢慧兰坐在办公室里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齐叔儿，我慧兰……呵呵，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那就行……我婶儿身体呢……”简单客道几句后，谢慧兰眯眯眼睛，“齐叔儿，有个事儿……嗯……我一朋友让韩国首尔的警方逮捕了……对，踢馆的事……嗯，叫董学斌……您看外交部能不能想想办法……具体哪个警局我也不清楚……嗯……小董的行为肯定构不成犯罪，踢馆，这属于切磋，是双方都同意的，韩国警方就这么把人抓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韩，首尔。

警局。

董学斌压着火气冷冷看着眼前的那个瘦高警察，“我再跟你说一遍！别他妈得寸进尺！已经三个小时了！你们今天是不准备放我了？”

瘦高警察笑道：“你不是不老实交代罪状吗？别说今天！我看你今年都出不去了！”

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行，有本事你就关着我，别一年，牛逼你关我一百年！”

铃铃铃，电话响了。

瘦高警察指了指董学斌的鼻子，一转身，接起了手机，恭敬道：“局长。”

手机另一边是个中年人的声音，“那中国人怎么样了？”

“正在审，您放心，这几天我们一定好好给他……”

那人打断道：“不用审了，马上放人。”

瘦高警察愕了一下，没明白怎么回事，“放人？您上午不是说……”吩咐他抓人的就是这个局长。

那局长也是十分暴躁，心情极为不好，大声道：“让你放人你就给我放人！大使馆的车五分钟以后就到门口！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打电话到上面点名道姓地要这个叫董学斌的人！不放人怎么办？你告诉告诉我？”

外交部要人？

大使馆来车接？

瘦高警察心中咯噔了一声，顿时就知道了，屋里这个中国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不然不可能惊动外交部！更不可能点名道姓地要人！

一牵扯到外交上的事件，瘦高警察一下就软了，放下电话，他马上对旁边两个警察说了几句，然后对着董学斌道：“你可以走了，大使馆的车在外面等你。”

大使馆？

董学斌就明白是谢慧兰给自己帮忙了，他看了看那警察，“这就让我走了？呵，你不是准备关我一年吗？啊？刚才你不是叫唤的挺厉害的吗？”

瘦高警察黑着脸没言声。

“什么东西！”董学斌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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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归京

首尔。

下午三点。

警局里，韩国警方目送着董学斌离开，脸上都不好看。

本来局领导发了话，大家都很愿意给这个中国青年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首尔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不是想踢馆就踢馆的，想打人就打人的，可情势转变也太快了，中午还下令说要抓人，这还没过几个小时就给人放了，实在让不少警察憋了一口气，不过憋气归憋气，他们也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定董学斌的罪，而且外交部一般不会轻易出面，可这次却为了一个人打电话抗议到了上面，点名道姓地找他们要人，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所以警局不放也得放了，谁也不想因为这个惹出什么外交上的严重问题。

快出警局的时候，董学斌慢慢一回头。

瘦高警察就在不远处阴着眉毛，气很不顺。

董学斌看着他道：“下次办案的时候长一点眼！你们是警察！公平执法是你们的职责！给我记住了！你们韩国人是人！我们华人也是人！”

瘦高警察窝火道：“用不到你教育我！”

周围几个警察也都很不满地瞪着董学斌。

“别用那个眼神看我。”董学斌冷声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我踢了你们韩国的跆拳道馆让你们很没面子，可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你们怎么不找找你们自己的原因？归根结底责任在谁？还不是你们！要是当初留学生被打刚发生的时候，你们行动快一点！抓人！医药费！这些都做好了！还有后面的事儿吗？没有！这是你们丫咎由自取！还怨上我了？你怨得着我么！”

董学斌其实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可没人给一个公道，他才被逼到这个份上的！

临走前，董学斌最后撂下一句话，“我估计也快回国内了，要是今后再让我知道我们华人在你们这儿受了欺负，警局还不给一个说法，那我不介意再坐飞机过来一次，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耗得过谁！”

这次首尔之行，董学斌对这边的警方印象极差。

警局外。

“董哥！董哥出来了！”

“董哥！你没事吧？”

“小斌……”

外面，虞美霞和李安陈大辉等几十个留学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关切之色溢于言表，一个个都很担心。

看到这么多人都来了，董学斌有些感动，“我没事，谢谢大家惦记了。”

“这帮警察！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倒抓的挺快！什么人啊！”李安火道。

陈大辉等人也很气愤，他们还以为董学斌出不来了呢，接到消息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好在事情还顺利。

这时，一辆大使馆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两个工作人员走下车，在人群中看了看，目光锁定了董学斌，“是董局长吗？”

董局长？李安陈大辉等人都有点愣神儿。

董学斌赶紧和他们握手，“谢谢大使馆的同志了，为了我的事儿还劳烦跑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使馆的人笑了一下，“别客气，倒是我们反应慢了，让你受委屈了。”

旁边那工作人员见远处有记者车赶来，忙道：“董局长，先上车吧。”

“好。”董学斌跟留学生们又道了几句谢，才弯腰上车，并且招呼了虞美霞一声，让她也上来。

虞美霞刚要过去，后面却有人叫住了她。

李安愣道：“虞阿姨，董哥是……是国家干部？”

几十个留学生也愕然地看着虞美霞。

这么多人盯着她，虞大姐表情很不自然，低声道：“嗯，小斌年后就在招商局工作了。”

不少人登时叫了声我靠，这实在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一直以为董学斌是个开武馆的，或者是什么武术教练，甚至哪怕虞美霞告诉他们董学斌是个普通白领，他们也不会这么震惊，可……国家干部？局长？还是搞招商工作的局长？我去！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你见过哪个国家干部敢这么搞的？

你见过哪个局长敢不顾及影响在国外的地界上踢馆七家的？

而且那可是招商局啊，成天好酒好肉地陪着投资商吃饭，说起酒量来或许不错，可个人战斗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他妈什么招商局啊！？

目送着大使馆的车离开警局，留学生们好一阵无语，这一下就颠覆了他们以往对招商局领导的印象！

车上。

大使馆工作人员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齐部长……嗯，嗯，已经接到了……好，我让他接电话。”把手机往董学斌身前一递，他低声说了句，“共和国外交部齐部长的，领导找你。”

外交部部长？

不对，部长不姓齐，应该是负责韩国外交事务的副部长吧？

外交部副部长找自己？是谢姐认识的人？或者是谢系的人？

董学斌接过手机来，语气显得很拘谨，没办法，这种部级的官员实在高出董学斌太多级别了，“喂，齐部长，我小董。”

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嗓音，“嗯，没有事吧？”

董学斌忙道：“没事，谢谢齐部长了。”

“没事就好，那边你先不要待了，机票我让人准备好了，你今天就回国。”

“今天？”董学斌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虞美霞，迟疑道：“齐部长，我是陪朋友过来做植皮手术的，现在我朋友还跟恢复期，大概明天才能拆纱布，也不知道恢复程度怎么样，不行的话还得继续治疗，我要是走了，这个，我怕她一个人跟韩国生活不了，您看能不能明后天再……”

虞美霞马上道：“小斌，你走你的，我没事。”

“可是……”董学斌不放心她。

齐副部长道：“回来吧，你跟那头惹了不少麻烦，再待下去安全得不到保证，别让慧兰担心。”

果然是谢姐的熟人！

董学斌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并反复道了谢。

人家齐副部长亲自出面，并不是因为自己这屁大点儿的正科干部，董学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能出动大使馆来接人，对方还对自己这么客气，人家肯定都是给谢慧兰或者谢家人面子。

放下电话还给大使馆的人，那人就道：“飞机是两个小时以后，先去你酒店拿行李吧。”

董学斌客气道：“麻烦了。”

去过酒店拿了包，董学斌又将虞美霞送回了医院。

“虞大姐，你一人……”他还是担心。

虞美霞道：“我可以的，不会有事。”

“那……好吧，治疗费手术费我都交过了，你什么也不用管，踏踏实实配合治疗，等拆了纱布以后要是回国，我到时候跟张晶晶大夫打一个招呼，让她给你办出院手续，办机票，到时你直接回来就行了，我跟北京等着你。”

虞美霞嗯了一声。

嘱咐好了一切，董学斌才去了机场。

路上，他把从警局拿回来的手机打开了，不多时，一个个电话就追了过来。

“喂，董局长？”第一个是胡思莲打过来的，“呼，总算打通了，你稍等下，谢县长找你。”

“……喂？”是谢慧兰的声儿。

董学斌抱歉道：“谢姐，让你操心了，不好意思啊。”

“你说你有一天不让人操心的时候吗？我啊，都快习惯了，韩国警察局里什么滋味？有空调暖气吗？”

董学斌咳嗽道：“还没咱们县局的环境好呢。”

“还知道臭贫？那就是没什么事儿了，早点回来，县里还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你呢。”

“行，我今儿回京城，过几天就会县里。”

俩人旁边都有人，也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线，这次董学斌能这么快出来，都是谢慧兰在后面使了劲儿，董学斌心里明白，准备回去以后好好谢谢她，嗯，买点啥东西给谢姐呢？戒指？项链？

铃铃铃……第二个电话来了，是梁成鹏的。

然后老妈栾晓萍，县公安局的领导，政法委书记黄立等人也来了电话。

无一例外，几个人都是先关心了一下董学斌的情况，然后就狠狠批评了他，尤其是栾晓萍和黄立，数落了董学斌半天。

直到进了首尔机场，批评声才告一段落。

董学斌大松一口气，刚要关手机进候机厅，电话又响了。

“喂？”董学斌陪着小心接起电话，等待着新一轮的批评教育。

可那头却响起了谢浩兴奋的笑声，“哈哈，董哥，我的姐夫，你今后就是我的偶像啊，太牛逼了，原来踢馆那人就是你呀！”

董学斌气势一提，“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谁呢。”

“姐夫，你现在可是咱们的民族英雄了，快点回京城，我几个同学都嚷嚷着要见你呢，您那几次馆踢的，太给力了，听得我们都热血沸腾啊，等你回来我请客，您一定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干翻十几个黑带高手，刺激啊！”

董学斌气道：“什么民族英雄，你小子别给我到处瞎嚷嚷去，小心我让你姐收拾你！”

“嘿嘿，这么露脸的事儿还藏着掖着，姐夫，你太低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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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虞大姐伤愈！

京城。

和平街北口，董家。

一个明媚的早晨，董学斌窝在暖暖呼呼的被窝里，懒得起床。

屋里的暖气给的不是很热，只有被窝里才是最暖和的。

昨天从首尔坐飞机回来后，他就回了这个和老妈一起住了好几年的一居室，房子还是上次萱姨帮着打扫的，一段时间没住人，屋里家具上早飘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董学斌一个人打扫了半天才是拾掇好了房间，脱掉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钻了被窝一直睡到了现在。人无压力一身轻，他这两天的任务就是等虞大姐回京，再接着她一块回县里，所以也没什么事干，难得可以睡一个懒觉。

不过没事可干也是一件很郁闷的事儿。

瞿芸萱和她爸妈前两天就去港澳旅游了，春节前才会回来。

这下董学斌就闲了，扒着被窝抽了好几根烟，也没想好今天干点什么，唉，不知道虞大姐那边纱布拆了没有。

打了个电话过去，可能是信号的问题，没通。

正要再打，IPHONE4却唧唧喳喳地叫了叫，有来电。

一看号码，董学斌就干笑了一声，揉揉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嗓子一接，“喂，小茜茜，放寒假了？”

“哥哥，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杀来。

“哎呦，别哭别哭。”董学斌紧张道：“怎么了这是？”

虞茜茜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娘她……我娘她……脸……脸……”

董学斌就知道没瞒住她，道：“对不起啊，前些日子你正准备期末考试，我和你娘一商量就没敢告诉你，嗯，你娘脸蛋被抓了一下，我已经陪虞大姐去韩国做手术了，今天大概就能拆纱布，效果好的话脸上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过几天我跟你娘就回去看你。”

“呜呜，我娘……我娘真……真的没事？”

“呵呵，哥保证把她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去，不哭了，好不？”

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许多，吸吸鼻子，“……嗯！”

董学斌道：“行了，乖乖写寒假作业吧，回去后我可检查啊。”哄了小茜茜几句，才是挂下了电话。

唉，但愿虞大姐恢复成功吧。

不对，不能但愿，一定得成功！

董学斌强行压了压忐忑的心思，不让自己瞎想，拉开被窝爬出去刷牙洗漱，旋即就进了厨房自己凑合了顿早饭，冰箱里的鸡蛋都不知放了多久，好在还能吃，董学斌就摊了两个荷包蛋，一个弹黄儿的，一个熟透的，再加上一包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快过期的雀巢速溶咖啡，肚子算是饱了。

铃铃铃，铃铃铃。

正刷碗呢，电话响了。

甩了甩手上的水，董学斌快步走到客厅，“手机，手机……”拿起来一瞧，是虞美霞的号码，“虞大姐？纱布拆了吗？”

“……嗯，拆过了。”

“什么情况？”董学斌提醒吊胆道。

电话那头很乱，“我，我已经到首都机场了，刚下飞机。”

“啥？”董学斌愕道：“都回来了？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你等着，我过去接你。”

“电话信号不好，我打了没通，那，那我跟机场大厅等你，我也知道现在这里是哪儿，这边太大了，我，我找不到出口。”

“你别瞎走，等我就行了。”

董学斌没想到虞美霞这么快就飞回来了，看来她是跟首尔一个人不踏实，才催着张晶晶给她定的机票吧，这么说的话，治疗昨天就应该结束了，今天早晨只是拆纱布看成果，既然医院同意虞美霞回来，那也说明她脸上的伤八成没什么事儿了，嗯，就是不知道恢复的效果怎么样。

拿上包，董学斌急急下楼。

奔驰商务在早些天来京城的时候就被他扔在旁边一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了，小跑过去开上车，董学斌直奔机场。

进了机场大厅，董学斌给她打了个电话，半天才确认虞大姐的位置。

跟一个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董学斌踱步朝西边走去，跟人群里寻找着虞美霞的身影。

……找到了！

不远处一个机场咖啡厅前面，虞美霞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左看看右望望，就好像来到了异国他乡似的，脸上的表情很局促很不安。董学斌吸了口气，看到虞大姐的那一刻他心里就一片冰凉，因为虞美霞的脸上还带着一个口罩，如果真的恢复的很好，还带口罩干什么？也就是说，她脸上还是留下了疤痕？而且到了必须得拿口罩遮住才能出门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

还是留疤了？？

这时，虞美霞看到了董学斌，顿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慌忙提着箱子小跑过来，“小斌，你来了？”

董学斌欲言又止地看看她的脸，“你……走吧，咱们先出去。”

虞美霞一嗯，紧跟在董学斌身后。

出了机场，董学斌帮她拿行李上车，然后就开上了机场高速。虞大姐脸上的疤痕到底多重，董学斌纠结了半天也没有问出来，主要他不想给虞美霞的伤口上撒盐了，她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这段时间还是先让她自己平静一下吧，反正已经这样了，不行就再做第二次手术。

一路上，董学斌都挂着笑脸，尽量营造出一个轻松的气氛。

“饿了吧？也快十一点了，去哪儿吃午饭？”

“听你的。”虞美霞道：“我没来过北京，不知道有什么吃的。”

董学斌介绍道：“北京那就是小吃了，驴打滚啊，羊杂啊，大碗茶啊，烤鸭啊，对了，我们家楼底下有家驴肉火烧店不错，咱们去那儿吃吧，呃，驴肉火烧好像不是北京小吃，哈哈，管它呢。”董学斌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强挤出的笑容一定不太好看，“走，吃饭去。”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和虞美霞点了锅驴杂汤和几个火烧。

虞美霞看看他，“小斌，你，你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啊？”董学斌汗了一下，心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脸上都留疤了，难道心情很好嘛？

“对了，我，我的脸还没给你看呢。”虞美霞想起来了。

董学斌心脏一提，“这个，要不然先吃饭吧，趁着驴肉汤热呼。”

虞美霞摇摇头，正过身子来正面对着董学斌，咬咬牙，手往口罩带上一摸，轻轻摘了下来。

董学斌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眯着眼睛心脏乱跳，想看又不敢看。

一秒钟……两秒钟……口罩终于被完全拿了下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当看到虞美霞的面容后，他愕了一下，腾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低头一弯腰，情不自禁地捧起虞大姐的脸，使劲儿盯着她脸蛋看着，白白嫩嫩的肌肤上，猛地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伤痕？董学斌惊道：“你这不是恢复了吗？我去！这恢复的多好啊！嘿！你闲的没事你吓唬我干什么呀你！我还以为你留下疤痕才带着口罩呢！哎呦！真好！这不是恢复了吗？”

虞美霞不好意思地一低头，“我，我不太会说话，可是从我脸落了疤痕以后，你就一直鼓励我，给我信心，还带我去首尔做手术，我，所以我回国以后想第一个给你看，就带了口罩。”

董学斌哎呀一声，“你早说啊，差点给我吓死！”

“对不起。”虞美霞咬咬嘴唇，“谢谢你，这些天……谢谢。”

“嗨，说那个干嘛呀。”董学斌捧着她的脸道：“再给我看看，嘿，多好啊，别说，那帮棒子的技术还真不是吹的，嗯，就是有一点点印记还没好，不过也算不了什么了，谁脸上没有个青春痘和褶子啥的？这已经不错了。”远处一看虞美霞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离近了一瞧还有一点点痕迹，但却无伤大雅。

被他捧着脸，虞大姐有些脸热，“大夫给我开了些药，说连续使用的话，这点印记也会消失的。”

“好，真好。”董学斌哈哈一笑，心情无比的愉快，“早知道就去酒店吃了，正好给你庆祝庆祝。”

虞美霞也很高兴，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董学斌看了她半天才收回了眼神，今天可算放下了一桩心事，于是乎董学斌一拍桌子，把驴肉火烧店的老板给叫来了，摸出钱包拍了一千多块钱出去，“老板，有一桌算一桌，今天的饭我请了。”说罢，董学斌对着旁边三五桌吃饭的哥们儿抱了抱拳，“大家吃好喝好，今儿的帐算我的，老板，每桌再上两盘驴肉！”

老板一乐，“好嘞！”

周围那些人刚刚也听见董学斌俩人说话，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兄弟，多谢了。”

“哥们儿，这多不好意思？”

董学斌笑道：“今儿高兴，大家随便吃。”

几个年轻小伙子也很有眼色，见董学斌请客，就纷纷抱拳恭喜虞美霞康复，“恭喜这位大姐了。”

虞大姐脸红着赶紧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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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睡哪儿？

下午。

京城，颐和园公园。

今儿个天气不错，寒风略显柔和，包裹着太阳的温度微微袭来，也并不感觉那么冷。董学斌情绪很高，吃过饭就载着虞大姐围着五环绕了小半圈，车里放着欢快的音乐，他一边开车一边给虞美霞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京城的一些古迹，末了车开到了颐和园，董学斌把车停好，哼着小曲儿和虞美霞下了车。

“虞大姐，你等一会儿，我去买票。”

“小斌，还是，还是早点回延台县吧。”

“嗨，着什么急，你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我带你到处玩玩。”

“太麻烦了，你还有工作，别耽误你正事。”

“我现在的正事就是陪你逛逛北京城，其他的以后再说。”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去排队买了票，人很多，拍了三四分钟才轮到他，买了票回来，董学斌笑呵呵地把其中一张票塞进虞美霞手里，“今儿你就听我的，好好玩，放松放松，等过两天咱俩再回县里，对了，小茜茜那边你要是不放心，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就乐了，把电话递给她，“你女儿，你跟她说吧。”

虞美霞一嗯，小心翼翼地捧过手机，“喂，茜茜……嗯，你还好吗……娘没事……嗯，做完手术了，很顺利……嗯，没留下什么伤。”周围好多人都围观了虞美霞一下，没别的，她打电话的样子有些搞笑，别人打电话都是单手很随意的接手机，而虞大姐却是一只手捏着一只手托着，很小心地放在耳朵边上，好像拿着个金元宝似的，很逗人，“……好，好，那娘挂了。”

董学斌笑道：“茜茜说什么了？”

“没事，就问问我的伤。”虞大姐把手机还给他。

“小家伙也放寒假了，不行让她也来北京，我带你俩好好玩玩。”说罢，董学斌一招手，领着她进公园，“走吧。”

当初跟乡下的时候，虞美霞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天来首都看一看，见见世面，瞧董学斌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没再说什么，一转头，把心思全放在了周围的景色上，蓝天儿，绿水儿，好一阵心旷神怡。

“怎么样这边？”

“……真好。”

“这刚是外面，里面还有船呢。”

玩了整整一个大下午，傍晚又去王府井小吃一条街吃了一顿，到了晚上八点钟董学斌俩人才回了和平街北口。这一天玩得非常愉快，不过也给董学斌和虞大姐累得够呛，尤其虞美霞，上了楼后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但累归累，董学斌却在虞大姐脸上看到了欢喜的笑容。

家里。

董学斌把包往桌上一扔，“呼，不行了，我先去洗个澡。”

“嗯。”虞美霞拘谨地左右看看。

“你也累了吧？随便坐随便坐，家里小，别嫌弃啊。”

虞美霞忙摆手说没有，等董学斌进了卫生间，她左看看，右瞧瞧，就一起身，开始给他拾掇房间了，把家具电器都擦了一遍，很尽心。

九点钟不到，虞美霞也去洗了澡。

出浴后的她光溜溜的小脚丫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是栾晓萍原来的拖鞋，身上穿着一套米白色的三保暖秋衣秋裤，上面还穿着件针织白毛衣，只是下面的秋裤外头却没套其他东西，被保暖秋裤裹得紧绷绷的丰满美腿一摆一摆地从卫生间里迈了出来，翘翘的肥臀也一摇一晃。

董学斌眼神落到她腿上，看入神了一秒钟。

虞美霞练就红了，“裤子在公园的时候脏了，刚洗过，还没干。”

“咳咳，反正家里也不太冷，不穿秋裤都没事。”说完这话董学斌就觉得有点歧义，汗，我说什么呢，不穿秋裤不就光着了吗？

虞美霞脸更热了，头微微一低。

“那啥，我的意思是穿啥都无所谓，又没外人。”

“嗯。”虞美霞慢慢走过来，挨着他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董学斌心思有些不集中了，这些天虞大姐受了伤，他也没其他念想，就想着赶快给她看病，可现在脸也好了，事儿也办了，再一个刚出浴的成熟大美人儿湿着头发穿着秋裤坐在他身边，董学斌心头就有些忍不住地热了起来，眼珠子一斜，朝虞大姐被挤得鼓出一块的屁股上瞄了瞄。

身材真好，哪里像三十多岁的人啊。

虞美霞已经三十出头了，加上生过小孩儿，按说应该称之为“中年妇女”才对，自己对她动了心思，实在有点那个啥了，虞大姐比他大了太多岁。可董学斌明白，自己骗不了自己，他确实是动心了，这是无论怎样也掩盖不了的事实。

臀，腿，胸。

董学斌看完一个看下个，又强行压了压冲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呀，越看心越热了。

一伸手，董学斌赶快抄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咕噜咕噜往嘴里送了进去，冰冷的感觉杀进肚子里，一下清醒了许多。

虞美霞慌忙去抢杯子，“别喝凉茶，胃受不了。”

“不碍事，喝点凉快。”董学斌干笑道。

“我给你兑点热的，你等等。”虞美霞不干，非又拿起暖壶倒了些热水续进去，“慢点喝，别烫着。”

感受到了虞大姐的体贴，董学斌又有点心痒难耐了，一手捧着茶杯，另一只手也不知怎么就贴到了虞大姐的米色秋裤上，微微一搭，摸上了她肉肉呼呼的大腿。虞美霞身子一僵，脸蛋上烫了一片，不知所措地僵硬在沙发上。董学斌呸了自己一口，立刻道：“那什么，我给你揉揉腿，跑了一天腿酸了吧？”

虞美霞没敢吭声。

董学斌想收回去也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她捏起腿来。

那肉呼呼的大腿极有手感，没有谢慧兰的腿那么有弹性，但却柔软一片，很腻手的味道。揉完大腿外侧，董学斌看看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探了探，捏起她大腿里侧的肉，这边的肉更软乎了。

虞美霞一急，慌慌张张地并拢起大腿，夹得很紧。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啥，虞大姐，你夹着我手了。”

一秒钟，两秒钟，虞美霞才微微将紧绷住的大腿放松了一点，小心地略微分开了些许，脸都红透了，“小斌，不用……不用弄了，我腿不酸。”

董学斌问，“那你哪儿酸？”

“腰有点……”下意识地说完，虞美霞赶忙改口，“腰也没事。”

“腰是吧？行了。”董学斌手一环，摸上了她的腰。

“别，还是，还是我给你按摩吧，我腰不碍事。”

“你就别跟我客气啦，来，侧一点身子，弯弯腰。”董学斌把手插进她的毛衣里，在她热乎着的秋衣上摸了摸，“这里疼吗？这里？还是这儿？”

虞美霞只好道：“这儿疼。”

“好了，让你见识见识我手艺。”

董学斌抱了占便宜的心思，也抱了真想给她舒舒筋骨的念头，就很卖力气地给她按摩起了腰部，揉啊揉，捏啊捏，不一会儿，虞美霞塞进秋裤里的保暖秋衣的下摆就渐渐褪了上来，露出了后腰一片白花花的小嫩肉，董学斌低头一看，甚至秋裤松紧带周围还露出了一抹内裤的边缘，看得很清楚。

粉色的，很好看。

手上继续揉着，连带也揉住了她内裤的松紧带。

虞美霞顿时就感觉到走光了，又羞又慌地俩手朝后腰一捂，“小斌，可以了，腰好多了，谢谢。”

董学斌咽咽吐沫，“这才揉多一会儿啊？”

“真的舒服了。”虞美霞看看表，一指，“是不是该睡觉了？”

“呦喝，都快十点了？”董学斌无奈将手从她秋裤上拿下来，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翻腾出条棉被来，“行，睡吧。”用力拍拍被子，一股潮气哄哄的味道就冒了出来，一直没晒过，都潮了。

虞美霞接过棉被，“我盖吧。”

“卧室里有条一直铺着的，还行，这个潮了。”

“没关系。”虞美霞当然把好的留给他，“我盖这个就行。”

对了，董学斌忽然想起一个事儿，“你不说睡觉我都没想起来，嗨，我家一居室，就一床。”

虞美霞有点紧张，“那我睡沙发。”

这回来的急，董学斌没带萱姨家的钥匙，现在出去住酒店旅馆的话，也有点太晚了，“那怎么行，你是客人，来京城一趟哪能让你睡那儿，你睡屋吧，我沙发。”对女人，董学斌是很体贴的，“当初在京城的几年，我都是睡沙发过来的，好久没睡了，还真有点怀念，别跟我抢了。”

“别，还是我睡沙发。”

“说了不行。”

俩人挣了一会儿，谁也没挣过谁。

虞美霞忽然咬咬下嘴唇，“要不……要不都睡卧室吧。”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不好吧？”

“没事。”

“……真没事？”

“嗯。”

“那行！”董学斌也不矫情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在延台县的时候，他陪着虞大姐母女俩一起睡过两次呢。

……要推倒虞美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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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推虞大姐！

入夜了。

小屋里，洗漱过后的董学斌先钻了被窝，被子里凉飕飕的可怕，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他立刻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地自皮肤上跳了起来，不行，太冷，董学斌赶紧又爬出被窝下了床，将秋衣秋裤穿上，然后靠在卧室窗户下面的暖气片，身子贴着那儿，手扶着取暖，想等身上热乎一点再进被窝。

门一开，虞美霞进来了，“小斌，怎，怎么了？”

“呼。”董学斌抓着暖气片道：“被窝太凉，我先缓缓劲儿。”

虞美霞看看床，低声道：“家里有电热宝和暖水袋吗？我给你弄一个？”

“原来有，后来都带县里去了，这边就没再买。”董学斌道：“你先睡你的，别管我了，等把秋衣弄热乎了就好。”

虞美霞就慢慢往床上一坐，犹豫了一下，她红扑扑着脸蛋一侧头，背对着董学斌将身上的毛衣脱下来，叠好在椅子上，一转身后，保暖秋衣上裹着的胸脯更加显得丰硕了一些，旋即，虞大姐拖着两条丰润的美腿上了床，却是手一掀，钻进了董学斌的被窝，将脑袋枕到枕头上。

董学斌心一跳，“你这是……”

“我给你捂捂被窝。”虞美霞轻声道。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她拉拉被头，“我不怕冷，没关系的。”

都是肉长的，哪有人不怕冷的？董学斌知道她是紧着自己，很感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小斌，可以了。”

“嗯，谢谢。”

虞美霞掀开被子爬出来，吱溜一下钻进旁边的被窝。

关上灯，董学斌坐到床上脱了鞋，一拉被子滚了进去，一股热乎气顿时扑面而来，是虞大姐的温度，暖洋洋地瞬间朝他身子上席卷过来，从头到脚的暖和，里面还夹杂着一抹成熟的女人味道，浅浅的，但却透着一缕香味，闻起来让董学斌感觉很舒服，他不禁把头探进被窝里多吸了几口。

虞美霞背对着他，“那我……睡觉了？”

“嗯，晚安。”

“晚安。”

董学斌没闭眼，而是眼巴巴地借着月色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他发现虞美霞的肩膀有点发抖，好像在被子里哆哆嗦嗦着，他就想起来了，虞大姐的被子可跟柜子里放了一年多啊，里面的潮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去掉的，大冬天地盖这个，当然比董学斌的被子要冷得多，也要难受的多。

董学斌忙道：“还是我盖这被吧。”

“我不冷，没事。”

“怎么不冷，看你直颤悠。”

“……真不碍事，待会儿就好了。”

董学斌不答应，“你大病初愈刚做完手术，着了凉怎么成，不行，要不你把被子给我，要不你跟我一个被窝来！”

虞美霞后脖子飞快滚烫了一下。

“快点，到底怎么着？”董学斌也老脸一红。

虞美霞回头瞅瞅他，咬咬牙，“我，我真不冷。”

“咳咳。”董学斌掀开自己的被窝，“快选一个，给我被子还是进来睡？”

小斌一直对她太好了，虞美霞当然不舍得让董学斌睡这个潮了的被子，酡红着脸颊沉吟了半天，她一咬下嘴唇，硬着头皮拉开被子钻了出来，看看董学斌，虞大姐头慌忙一低，抿抿嘴，徐徐朝董学斌对她敞开的被窝里挪了过去，五厘米，十厘米，二十厘米，终于进了去。

董学斌脸红心跳地把她一捂，裹严实了。

“还冷吗？”

“好……好多了。”

床本来就不大，被子又窄，这一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了。

虞美霞身子很硬，蜷缩着背着身，一动不动。

董学斌也看不到她前面的表情，把手放在自己胸前，尽量不碰到她，嘴巴隐约贴在虞大姐后脑勺的长发里，洗发水的香味飘来飘去。这姿势太难拿了啊，如此近距离还要保持不碰到她，实在是个难度活儿，刚坚持一分多种董学斌就累了，末了，他干脆也不管那么多了，身子一松，爱咋咋地吧。

手垂了下来，贴到了虞大姐的后背。

腿搭了下去，碰在了虞大姐的大腿。

虞美霞身子骨一颤，脑袋低了低。

董学斌的意志力从来都不是很坚定的，手上那软绵绵的触感立刻拨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儿，一下就冲动了，一伸手环上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搂过来，董学斌从被窝里支起身子，低头用一只手插进虞美霞的头发里，慢慢把她的脑袋扭过来一些，让她正对着自己的脸，“……虞大姐。”

虞美霞眼神一躲。

董学斌低头吻上去，第一口亲在了她的头发里，第二口是脑门，然后眼睛，脸蛋，最后狠狠一口啄在她红彤彤的嘴唇上。

虞美霞慌乱地扭着脑袋，“小斌，唔，不要。”

董学斌不管，叼住她的唇瓣就不松开了，反反复复地品尝着。

“别……小斌……别……唔唔……”虞大姐的皮肤都快红的滴出血来了。

一分钟……五分钟……足足亲了六七分钟，渐渐的，虞美霞也没那么抗拒了，俩只手不知所措地抓着床单，眼神也不知该看哪里，傻乎乎地躺在那儿任由他吻着嘴，这还是她丈夫去世以后第一次被男人亲，虞美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心底深处顿时觉得对不起丈夫，更对不起女儿，心头不觉蒙上了一股罪恶感。

董学斌很动情，一边噙着她的舌头，手一边在她身上摸索着。

惦记她半年了，今儿个第一次尝到了虞大姐的味道，董学斌显得有点激动。

滋滋，咝咝，嘴巴交缠的声音不时响起。

不多时，董学斌停下了亲吻，身子一起，反手将秋衣秋裤脱掉，一把扔在床尾，蒙上被子头一低，吻吻虞大姐的脖子，手上探到了她秋衣的下摆，快速一拉将她衣服褪了上去，直接给她脱掉扔出了被窝，然后是三保暖秋裤，尽管虞美霞双手急急忙忙捂住裤子，但她那点力气哪里比得上董学斌，转眼间，秋裤也被脱了。

肉呼呼的大腿，光溜溜的后背，全都露在了外面。

虞美霞有点急了，捂着身子喘息急促道：“小斌，咱们……咱们不行。”

屋里毕竟比较黑，月光的量度还是不够，董学斌也不听她的，光着身子一抬手，将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拉了开。

虞美霞惊呼一声，“别开灯！别开灯！”

“开灯看得清楚。”

“别看……”虞美霞手足无措地捂着，羞到了极点。

董学斌欣赏的视线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目光中还透着一缕火热，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她厚实的臀部，“大姐，你真漂亮。”

虞美霞赶忙去抓被子，不但将身子盖了上，把头也蒙住了。

董学斌就喜欢她这股呆呼呼的傻劲儿，手腕一掀，跟她一起钻进了被窝，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被子下面摸索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部位，他是真忍不住了，什么后果也被抛在了脑后。

虞美霞是过来人，知道小斌要干什么，慌道：“别，不行。”

“……为啥？”董学斌搂着她的腰。

“我，我今年都三十多岁了。”

“那又怎么了？你就是四十岁我也喜欢。”

虞美霞也不知该说什么，“可我……我比你大好多岁，我，我还有孩子，茜茜都十几岁了。”

董学斌趴在她耳朵边上道：“跟你说的这些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就算四十岁，你女儿二十岁，那又咋了？”

“可……可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

“……就是……就是不太好。”

“……”

黑乎乎的被窝里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种。

“小斌。”虞美霞低声道：“你，你让我考虑一会儿行吗？”

董学斌嗯了声，“你考虑你的，我先亲亲行吧？”见她没吭声，董学斌就继续在她耳朵上和脖子上吻着。

虞大姐啪地一把捂住嘴巴，身体就紧绷了起来，“别……”

董学斌捧着她的脸，慢慢抚摸着，“考虑好了不？”

“……还没。”

又亲了会儿，“现在呢？”

虞美霞没言声，浑身上下的肌肤都红润的厉害，水嫩嫩极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虞美霞终于吃不住董学斌的热情了，结结巴巴地推开他，“家里……家里有没有那个……那个东西……”

董学斌眨眨眼，“什么东西？”

虞美霞咬着唇吃力道：“避……避孕套。”

董学斌就知道成了，说了声有，光着脚马上下床翻箱倒柜，这还是他以前跟萱姨做的时候买的那盒呢，找了出来取出一个，赶紧拆包装。

虞美霞抓着被窝扭着头，紧张的不得了。

大功告成，董学斌猛虎扑食一般一头扎进被子里，扑上了小羔羊似的虞美霞。

虞大姐被半推半就地按在床上，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能不能，能不能关上灯。”

“不能，想看着你弄。”

“……套儿不会……不会破掉吧？”

“不会。”

“……那……那……”

董学斌哪儿还有聊天的心思啊，一吸气，在虞大姐压抑地叫声中狠狠祸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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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做

第二天清晨。

暖和的阳光柔柔和和地洒了下来，照亮了房间。

滴答……滴答……吧嗒……墙上挂表的指针指到了八点整的位置。

小床上，董学斌鼾声一窒，慢慢从熟睡中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看看表，才是八点，于是乎脑袋一歪准备继续迷瞪一会儿，忽然，他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那张令人窒息的成熟漂亮的脸蛋，心中一跳，顿时困意全无，他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笑了笑，手臂环住了身前光溜溜的虞美霞，将她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亲了她脑门一口。

睫毛动了动，虞美霞醒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抱歉，吵醒你了？”

虞大姐还迷糊着，幽幽张开眼看看四周，当瞧见董学斌后，她下意识地浅呼一声，忙并紧双腿捂住胸口，“你醒了？”

“都这样了，还捂着啥？”

虞美霞岔开话题，“几，几点了？”

“八点。”董学斌笑道：“再睡会儿吧，反正今儿也没事干。”

虞美霞一噢，很不自然地躺在那儿，娇躯紧绷绷的。

董学斌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头发，手抚在她的后背上，“昨天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这个，咳咳……”

她低低头，“不怪你，我也，我也答应了的。”

董学斌看看她的表情，“呃，现在后悔了？”

“不是。”虞美霞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道：“这件事能不能别让我女儿知道，我，我不知道茜茜会怎么看我。”

董学斌一嗯，“那就不告诉她。”

她点点头，又红了脸不知说什么。

气氛挺尴尬的，见状，董学斌重重咳嗽一声打破了僵局，瞎找了个话题道：“反正不急着回县里呢，要不今天我再陪你逛逛北京吧，昨天你看的只是冰山一角，故宫啊，中央电视塔啊，香山啊，这些还没去过呢，对了，还有北京小吃，今儿个带你吃一顿烤鸭，还有爆肚羊杂什么的。”

“……嗯。”

气氛又是沉默了下去。

董学斌干笑着摸摸鼻子，也挺不好意思。

不怪俩人尴尬，以前虽然也摸过几次，甚至还聊过一些禁忌的话题，但他俩关系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度，没有过分，可昨天晚上却真刀实枪的做了，而且做了两次，这一下就让俩人的关系那个什么了。年龄不是问题，这话说归说，可毕竟虞大姐是大了董学斌九岁十岁呢，这么大年龄差的俩人此时却赤身躺在一张床上搂着，饶是董学斌脸皮不薄，也有点挂不住。

“今天天气不错呢。”

“……嗯。”

“正适合出门，对不对？”

“……是的。”

没话找话了几句，董学斌更觉得别扭了，靠，这什么氛围呀，太凝固了！

不行，这样可不行。作为一个男人，董学斌觉得打开局面的担子势必得落到自己头上了，于是想了想，他干脆把手往下一探，在虞大姐肉呼呼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油，腻手一片，感觉极佳，“你腿真软乎。”

虞美霞脸红了，“没有的。”

“怎么没有，又丰满又软乎，摸着真舒服。”

“没有的事。”她吃不住地一别脑袋，看向一旁。

董学斌手在她大腿上来回磨蹭着，“虞大姐，头过来，想吻你了。”

虞美霞支支吾吾了几声也没转头，董学斌只好将手插进她头发里，掰了掰她的脑袋，让她脸侧过来，然后凑着嘴巴亲上去，两片红唇也非常细腻，香喷喷的，想熟透的热蜂蜜一般，亲上了就不想松开了。虞美霞即使昨晚已经被他做过了，这会儿也很放不开，躲了几下，还是没躲开。

亲了好几分钟。

虞美霞才气喘吁吁地一推他，“小斌，该起床了。”

董学斌心头又起火热，“要不……再做一次吧？反正没穿衣服呢。”

“啊？”虞美霞条件反射地夹住腿，“别，咱们这样真的不好，昨天晚上是……而且天都……天都亮了。”

“怎么不好？”

“咱们的事，不能让人知道。”

“现在就咱俩，谁知道了？”

“可是……”虞美霞说不过他，咬牙闭了嘴。

“你不说话我可那啥了啊？真那啥了啊？”

董学斌做出一个很搞笑的动作，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扑住她，虞大姐脖子一缩，没敢吭声。董学斌就知道没问题了，笑笑，身子一下缠住了虞大姐，见她傻乎乎地眼神乱躲不知该看哪里，董学斌就吧唧了她眼睛几下，顺手从枕头边上抓起一个避孕套，跟昨晚一样再次折腾起她。

呻吟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萱姨做爱的时候很矜持，也会脸红，但放开了以后也能大方的起来。

但虞美霞不一样，别看她比瞿芸萱还大了几岁，别看她都生过孩子了，可做的时候却很腼腆生涩，手不知往那里放，眼睛也不知看哪里，从头到尾都通红着脸蛋，显得非常羞赧，就连到了最后急促的喘息声，也透着一层羞怯，每次都是直到结束的一刹那她才勉强能进入状态，拼命对董学斌摇着头，好像在说“不要”，又好像在告诉董学斌她已经“不行了”。

董学斌却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结束后，董学斌抱着她亲亲她的肩膀，“虞大姐，你可真够可爱的。”

“呼……”虞美霞呼吸还没有平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董学斌知道她满足了，“起床不？还是再歇一会儿？”

“起，不歇了。”虞美霞怕他再来，慌忙捂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够昨晚被扔到床尾的秋衣和内衣，这一坐，整个后背和大半个美臀就露出来了。

董学斌一笑，把脑袋凑上去，拦腰抱住她。

虞美霞急道：“小斌，起床吧，别来了。”

“我再抱一会儿，真舒服。”

虞美霞手里拿着内衣内裤，也没法穿，只能干巴巴地坐着，不时回头看一眼他，脸蛋红一下，其实现在的虞美霞脑子里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让小斌做了，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低头看了看那被小斌祸害得满是红晕的身子，虞美霞就咬了咬嘴唇，胡思乱想着。

九点多钟，俩人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我抽根烟，你先刷牙洗脸吧。”董学斌摸出包软中华来。

“嗯。”虞美霞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小斌，家里有牙刷吗？”

“呃，新的没有了，杯子里不是摆着两个呢嘛，都是旧的，蓝的那个是我的，粉的那个是我妈的。”

“噢……”

等抽完烟，董学斌精气十足地伸了个懒腰，也走进了卫生间，虞大姐正对着镜子往植皮的皮肤上抹药，在一侧头，董学斌目光落到了牙缸子里，只见自己那只蓝色的牙刷上带着些水滴，显然是被人用过了，老妈那只粉色的牙刷则仍然立在那儿，上面干干的，没人动。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用的我牙刷？”

虞大姐低声嗯了下。

董学斌很欣慰，这说明虞大姐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看出她的心理变化，于是上前一步，也拿起那只蓝色牙刷，挤上牙膏慢慢放进嘴里，开始上上下下地刷牙洗漱。

虞美霞瞥瞥他嘴里的牙刷，赶紧又收回目光。

吃早饭了。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连鸡蛋都没了，虞美霞找来找去只凑合出了两碗疙瘩汤，还没放葱没放西红柿。

“不好意思，实在不知道做什么。”

“不赖你，主要是家里没东西了。”

“待会儿我去买点菜，这个，先凑合吃吧。”

“没事，挺好的。”心情一好，喝凉水都觉得香，董学斌见虞美霞坐在旁边喝了口汤，眼神一动，拍了拍自己大腿，“坐我腿上吃吧。”他俩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什么了。

虞美霞头一低，用力摇摇头。

董学斌咂嘴道：“快来，抱着你我吃得香。”

她还是摇头，这回却没那么坚决了。

“我急眼了啊，你过不过来？”董学斌吓唬她。

犹豫片刻，虞美霞还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走到董学斌身边，“我，我还是……”

“快坐。”董学斌笑着一搂她，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嘿，倒是挺沉的，不过感觉真不错，董学斌便一手抱着她一边拿勺子喝起汤来，一口，两口，果然，怀里抱着虞大姐，就算是一碗面汤也喝得有滋有味，“真好喝，诶，别光干看着啊，一起喝，味道挺不错的。”

虞美霞沉默了不久，也伸手够到自己的碗，开始抿着嘴唇喝汤了。

饭后，董学斌也没松开她，紧紧搂着她的腰，将脸贴在她后背的毛衣上，温馨地闭上眼睛。

“小斌？”虞美霞叫他。

“……嗯。”

“我能起来吗？该收拾桌子了。”

“嗯。”却是没松手。

“小斌？”

见得如此，虞美霞也不说话了，感受着腰上的手臂和身后的温度，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摸住了董学斌的手，慢慢的，虞美霞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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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玩儿

上午十点钟。

董学斌和虞美霞准备出门，去全聚德吃烤鸭，可计划却被一个电话打乱了。

“茜茜可能去北京找她娘了。”栾晓萍跟电话里告诉董学斌。

“啊？”董学斌愣神儿道：“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做长途车去的，我刚才起床的时候看见她留了纸条。”栾晓萍埋怨道：“你们也是，人家孩子想她娘想了十几天了，你也不带着小虞赶紧回县里，人家孩子能不急嘛，你快点给茜茜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去车站接她，她还小，长途汽车站那么乱，万一出点什么事儿看我不收拾你的！”

董学斌赶紧道：“妈，您放心吧，我这就去。”

那边，虞美霞拿着包在门口等他，“小斌，怎么了？”

“茜茜来北京了。”董学斌苦笑，“你赶紧打电话问问。”

虞大姐一愕，慌忙摸出手机打了过去，“喂，茜茜，你在哪儿呢……汽车站？已经到了？你怎么过来了？”

董学斌打断道：“别说了，让她跟车站等着，千万别瞎跑。”

嘱咐了几句，董学斌匆匆带着虞美霞下楼开车，直奔长途站。

车站前。

董学斌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虞茜茜，本来还担心着的他顿时就笑出了声音，他几乎看到了一个翻版的虞大姐，小茜茜和她娘不仅仅脸蛋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连性格和动作都差不多，只见小家伙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左看看，右望望，然后红着脸紧张地低下头，跟虞大姐在首都机场时的小模样如出一辙。

“茜茜！”虞美霞快步跑上去。

虞茜茜一侧头，惊喜道：“娘！娘！”一下扑上来。

虞美霞眼圈一红，也一把抱住女儿，“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

“娘！我好想您！”小茜茜哭了，她有十几天没见到母亲了，对一直和虞美霞相依为命的茜茜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虞美霞眼泪也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娘也想你，也想你。”

“对了，您，您的脸……”虞茜茜一抬头，颤抖地看向母亲，惊呼道：“啊，真的没事了？您的脸没事了？”

虞美霞一嗯，“多亏了你哥哥，是他带娘去韩国做手术的。”

虞茜茜这时才想起董学斌，乖乖道：“哥哥。”

董学斌笑道：“你个小丫头，我都站这儿半天了，你才看见我呀？”

“没有，没有。”小茜茜急了，“我是，是……”

呵呵一笑，董学斌揉了揉小茜茜的头发，“行了，平安过来就好，下次再什么的时候记得提前打个电话，别自作主张，你这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嗯？都敢一个人瞎跑了，这次算了，以后不许了啊。”见她重重点头，手还舍不得地拉着她母亲不松开，董学斌就一招手，“走吧，去全聚德。”

午饭是在和平门全聚德店吃的烤鸭，全北京的全聚德就属这里最正宗。

饭后，董学斌带着母女俩去了石景山游乐园。

小茜茜非常兴奋，见到了妈妈，来了向往已久的北京，还进了游乐园，她一张嫩嫩的小脸蛋一直涨红着，激动得不得了，刚买完门票走进游乐场，小茜茜就急赤白脸地一手拽着虞美霞一手拽着董学斌使劲往里跑，玩完这个玩那个，坐完木马坐摩天轮，那个高兴劲儿呀，就别提了。

董学斌和虞美霞相视一笑。

不久，仨人买了爆米花坐在长椅上休息。

小茜茜累得呼呼直喘，“娘，哥哥，北京真好玩。”

董学斌乐道：“晚上想去哪儿，哥还带你去，天安门想不想看？”

“想！”她用力一点头，“还有长城！”

“汗，长城就不去了吧，那边啥也没有，全是人。”

下午从游乐园出来，董学斌又拉着小茜茜和虞美霞去吃北京小吃了，不过这回去的是前门。

天渐渐黑了，温度也冷了下来。

虞美霞领着小茜茜去了厕所，回来后，仨人进了一家店。

董学斌问，“小东西，想吃什么就点，别跟哥客气，知道不？”

虞茜茜脸上烫了烫，张张嘴，忽然道：“嗯，谢谢叔叔。”

“你叫啥？”董学斌哑然失笑道：“怎么我上午还是哥哥呢，下午就变叔叔了？这也忒快了，呵呵。”

虞茜茜撅嘴，小声儿道：“是我娘让我……”

虞美霞忙抓过菜单，“茜茜你要一份豌豆黄吧，娘要……要烧麦。”

瞅了眼虞大姐，董学斌笑道：“叔叔就叔叔吧，听你娘的，这个称呼也不难听。”

虞美霞脸热着慌忙解释，“我没让她这么叫。”

“呵呵，不是你，行了不？”董学斌被她的傻劲儿给弄乐了，瞧瞧人家，说瞎话都说得这么蹩脚，心思多单纯啊。

虞美霞低低头，就不吭声了。

小茜茜不明白母亲刚刚跟茅房的时候为什么让她突然改口叫董学斌叔叔，但哥哥还是叔叔，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不多会儿见几盘热腾腾的小吃上了桌，小茜茜就把这茬忘在了脑后，拿起筷子就馋猫似的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美滋滋地吧唧着嘴巴，“娘，叔叔，你们快吃，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儿。”

“唔……嗯！”

看女儿吃得香，虞美霞淡淡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是幸福。

董学斌加了个烧麦给她，“你点的，你也吃啊，趁热儿。”

虞美霞嗯了一声，看看董学斌，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烧麦的热乎气不仅在嘴里扩散，也一下热到了心里。

晚上。

和平街北口。

这一天玩的小茜茜太高兴了，可同样也累得不轻，站在楼底下，连董学斌家的楼梯都上不去了。

“叔叔，我上不去啦。”虞茜茜有些撒娇。

虞美霞拉拉她，“就几步了，怎么上不去，快点。”

董学斌笑道：“要不叔叔背你上去？”

“不用。”虞大姐道：“太惯着她了，她自己能上。”

虞茜茜假装迈了两步，才上了一个台阶，见状，董学斌就蹲下身子，招手让小茜茜上来，虞美霞也不好拦着了，只能无奈看着女儿笑孜孜地一把搂住董学斌的脖子，窜上了他后背。虞美霞心里明白，以前女儿从来不跟家里人撒娇，是因为自己去世的丈夫对茜茜并不太好，所以才让茜茜养成了胆怯羞涩的性格，现在董学斌对她们娘俩百依百顺，呵护有加，小茜茜也找到了能撒娇的人，一直藏在心底的小孩子情绪才冒出来了。

回到家，小茜茜就跑去了卧室，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床上。

外屋，虞美霞低声道：“今天谢谢你了，很少看茜茜这么高兴过，这孩子，也越来越淘气了。”

“小孩儿嘛，谁不爱玩。”董学斌揉揉腰，刚刚背着小家伙上楼还挺累的。

虞美霞一急，“是不是腰扭了？我就说别太惯着她了，我给你揉揉。”

“没扭，就是有点累了。”回头看看卧室的方向，董学斌悄悄道：“你去看眼，看茜茜睡着了不。”

虞美霞红了脸，抿抿嘴，走过去扒着门框往屋里瞧瞧，然后一伸手慢慢将门关上，回过头对着董学斌微微点了点。

董学斌一笑，拉着虞美霞进了卫生间，“咱俩洗个澡。”

“咱俩？”虞美霞马上摆手，“别，不好，茜茜还……”

“她都睡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咱把门锁上，她要是过来了，就说我跟厕所给你脸上药呢，去疤的药。”

虞美霞很没主见地傻站在那儿，“可是……”

“没可是，快，脱衣服锁门。”

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虞大姐不敢看他身子，急忙一回头先把门从里面锁上了，背着身等了等，哗啦啦哗啦啦，喷头淋浴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股股热气也弥漫在卫生间里。

董学斌一边洗头一边招呼她，“快来，老夫老妻了都，我给你搓搓背。”

虞美霞飞快回头一瞥，赶紧又撤回目光，咬咬嘴唇，只好慢慢将衣服一件件地脱掉，放到筐子里，等脱得干干净净了，虞大姐涨红着脸一回身，捂着胸口和下面，很扭扭捏捏地走上去，支吾道：“我，我冲一下身子就可以了，不洗了，你要是……我给你擦背吧。”

董学斌一拉她，将虞大姐带进了热水淋浴的范围。

呼啦，她白花花的身子一下就湿透了。

董学斌看得火起，拖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虞美霞就知道他会这样，有些略微的抗拒，推推他，脑袋频频望向卫生间的门，生怕女儿这个时候敲门。

大约十分钟后，门外也没什么动静。

虞美霞才是放心了一些，一低头，任由董学斌抱着，被放到了浴室冰凉的地面。

董学斌轻声问道：“你要觉得地上脏……”

她脸热地摇了头，看看他，将自己的嘴巴先捂住了，怕发出声音。

一看，董学斌就不再犹豫，翻来覆去地在她热乎乎的身子上折腾了起来，已经都算不清是今天做的第几次了。

食髓知味。

他是越来越迷恋虞大姐成熟的肉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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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意外的邀请

第二日。

早，八点。

董学斌从客厅沙发上睁开眼的时候，虞美霞和虞茜茜已经起床了。

小茜茜搬着椅子坐在他对面拖着下巴盯着他，也不知坐了多久，见董学斌醒了，她欢呼一声，“哥……叔叔醒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天安门？”

正跟卫生间盘头发的虞美霞埋怨道：“让你叔儿多睡会儿。”

“噢……”小茜茜情绪一矮，“叔叔，你睡吧。”

董学斌笑着坐起来，“不睡了，吃完饭就去，呵呵。”

小茜茜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急哄哄地把董学斌的衣服抱给他，好像催他快点穿似的。

“瞧把你给急的，行行，起了起了。”董学斌刮了她鼻子一把。

虞美霞无奈笑了下，“小斌，你先洗漱吧，我去底下扔个垃圾，回来就做饭。”

“我去扔！”虞茜茜自告奋勇道：“娘，你快点做饭吧！”

虞美霞瞅瞅她，“天安门又跑不了，你着啥急？”说着，她弯腰卷起厕所里的垃圾袋，从里面走出来，“妈这就回来了，你先给你叔叔把刮胡刀充上电。”这袋垃圾她当然不能给女儿看，里面乱七八糟的都是湿乎乎的避孕套，虽然上面掩饰般地盖了纸，但侧面还是能看到的，方才虞美霞还粗略数了数，足足有七八个，都是小斌在她身子上祸害出来的，想想用了这么多，虞大姐脸就红了，暗骂自己真不知羞。

早饭过后，小茜茜就很着急地拽着董学斌和虞美霞下了楼。

上午，仨人逛了天安门。

然后又带小茜茜爬了香山。

回家的路上，小茜茜累得死去活来，但高兴劲儿却一点也没减弱。

奔驰商务后座上，虞美霞溺爱地摸摸女儿的脑袋，“玩够了？”

“嗯！”虞茜茜重重点头，“娘，咱们是不是要回县里了？”

“是啊，该回去了。”

董学斌看着后视镜道：“下次等你放暑假，叔叔还带你来北京，到时候再把没逛完的景点都逛一遍。

小茜茜振臂欢呼，“谢谢叔叔！”

看看表，下午三点了。

董学斌也出来了太多天，这两天带着母女俩也玩得很尽兴，是该回去了，于是回了和平街北口后，仨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跟北京吃一下晚饭，然后晚上再开车回县里，路也不远，两个小时的事儿。见离饭点儿还有一段时间，董学斌就和虞美霞收拾起行李，还去楼下超市买了点特产准备带回去。

铃铃铃，手机响了。

刚跟超市收银台刷过卡，董学斌拿出来一瞧，立刻对着母女俩嘘了一声。

虞美霞就体贴地接过他手里的特产，让他腾出手来接电话。

“喂，谢姐。”董学斌按了接听键。

那头的谢慧兰道：“回来了吗？”

“快了，正准备晚上走呢，估计八九点能到延台。”董学斌以为谢慧兰在怪自己撂下工作不管，所以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谁知谢慧兰却笑孜孜道：“没回来就先等等。”

“嗯？怎么了？”董学斌一怔。

“我正在去北京的路上，明天咱俩一块再回来。”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过来了？办事？”

“差不多吧。”电话里能听见车来车去的响动，好像在高速上，“我来延台这半年也没回过家，这两天有空，就准备回家看看，算是提前过年了吧，春节的时候这边工作放不下，不一定能回得去呢。”声儿一顿，“嗯，这样，我大约五六点左右能到我爷爷家，你也将就这个时间过去，好吧？”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那个，我也去？”

“呵呵，有什么问题？”

“我去是不是不合适呀？”

谢慧兰笑道：“我妈点了名让你去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韩夫人发话了？那就没办法了，董学斌硬硬头皮，“那……好，我一会儿到。”

“这次算提前过个早年，我大叔二叔他们应该也过来，还有几个跟我同辈的应该也去，你注意点礼数，别像上次去老爷子家似的横冲直撞了，多给他们留点好印象，对了，你上回送我母亲的那种长白山野山参还有吗？我来得急，也没买什么像样的东西，有的话你带上一盒，算咱俩一起送我爷爷的。”

“应该还有，我待会儿去拿。”

“那就这么着？开车呢，不多说了。”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放下电话，董学斌苦苦一笑。

虞美霞看看他，“是不是有事？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董学斌歉意道：“对不起了，今天可能走不了了，晚上我得去人家吃个饭，大概要明天回去，你俩……”

虞美霞很有眼色道：“那我们先回县里。”

董学斌假模假样道：“唉，这多不合适呀。”

“没事，这些天你净陪着我……们了，耽误了你不少事，我也……”

董学斌当然不是不想等明天一起跟虞大姐母女俩回去，可谢慧兰既然来了，明儿个回去时还指不定得和她一起，他是不太敢让谢姐和虞大姐碰面的，做了亏心事的人都这样，所以董学斌只好回去拿了他们的行李，带着虞大姐和小茜茜直奔长途汽车站，并在路上给她们买了点吃食。

“那，我们走了？”虞美霞看着董学斌，第一次这么直视他。

小茜茜挥挥手，恋恋不舍道：“叔叔，再见。”

董学斌哑然一笑，“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我明儿个就回去了，到时候不就见到了？”

虞美霞温柔地看看他，慢慢一点头。

董学斌明白她的眼神，也回了个柔和的目光。

虞大姐脸一热，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拉着女儿的手走远了。

目送她们离开，董学斌才掉头出来，仰天呼了口气。

谢慧兰母亲韩晶的邀请让董学斌真有点措手不及，又要去谢家？而且是去谢老那个前总书记的家？董学斌并不是害怕，而是那次他为了谢慧兰的婚约可跟谢老闹翻了，还当众顶撞过老爷子，要是再见了面，保不齐老爷子和其他谢家人会甩脸色给自己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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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全是领导

下午，五点不到。

夕阳西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董学斌把车停在了芸德拍卖公司门口，一边下车走进公司，一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来个病遁，旧病复发？伤风感冒？反正找个借口先把这个事儿给推了行不行？一想又是不好，病遁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样更会给谢老爷子和谢姐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还不如硬着头皮去呢。

算了，发什么憷！

哥们儿从小到大怕过谁？

“小桃儿在吗？”董学斌对着前台一个女孩儿道。

女孩一看董学斌，立刻认出了他，知道这人跟瞿总关系不一般，“您找瞿总秘书？稍等，我马上联系。”

不多久，小桃儿从楼上下来了。

董学斌也不废话，“芸萱保险柜钥匙你有吧？帮我拿一盒野山参。”

小桃儿清楚那些野山参都是他的，“你跟我一起上去？拿多少年份的？”

“我不去了，嗯，要五十年的吧，我记得还有一盒。”

本来保险柜钥匙只有瞿芸萱一个人拿着，不过她跟父母去了港澳旅游，怕公司有事，就把钥匙给了小桃儿。如果是别人，小桃儿或许还得打电话问一下瞿芸萱，不过董学斌的话就不用了，事后再跟瞿总汇报一下就行，所以小桃儿很快上楼开了保险柜，将一盒五十年份的野山参拿了下来。

董学斌赶时间，拿完就走了。

六点钟出头。

西山，别墅区。

凭着记忆把车开进去，远远就看到了那栋威严的房子，荷枪实弹的警卫让人一看就心头凝重，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看看表，觉得有点来晚了，他将车停进车库里后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谁知谢姐也还没到，四环堵车刚下了主路，大约还有十几分钟，就让董学斌跟门口等她一起进去。

过了片刻，一辆新款黑色帕萨特驶了过来。

牌子是延台县政府的车，谢慧兰一个人开车来的。

今天的谢慧兰打扮的很漂亮，从车上下来的她手臂上搭着件大衣，铃着包，整整齐齐的盘发，灰色的女士小西装，咖啡色的长裤，黑高跟鞋，比起她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来，这个色彩搭配的打扮要有女人味的多，很雍容华贵的感觉，董学斌看着也很舒服，至少不那么严肃了。

董学斌迎上去，“你今儿真漂亮。”

“呵呵，谢谢了。”谢慧兰笑笑，“东西带了吗？”

董学斌扬了扬手里的野山参袋子，“五十年份的，再多年头的都拍卖了，就这个了。”

“得几十万吧，这还不够？”谢慧兰把衣服和包换了一只手拿，走前几步，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手，“走吧，进去。”

董学斌瞥瞥被跨住的胳膊，咳嗽了一嗓子，“嗯。”

别墅前，两个警卫拦住了董学斌，要搜身，这是正常程序，上一次董学斌来的时候也被搜过了，知道这是为防止发生什么意外，虽然董学斌心里不舒服，但人家有人家的规矩，也没办法。

谢慧兰却眼睛一眯，“用不用也搜搜我？嗯？”

警卫伸向董学斌的手臂微微一滞。

“这是我男朋友。”谢慧兰看着他们，“会有什么问题？”

俩警卫对视一眼，都后退回去，继续站岗，没有再搜身。

上回董学斌来这里的时候，跟谢慧兰还不是太熟悉呢，所以搜身是正常程序，无所谓，但这一次董学斌是以谢慧兰男朋友的身份拜年来的，要是再弄这种不信任的事情，谢慧兰面子上也不好看。

进了院，谢慧兰嘱咐道：“一会儿见了长辈，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董学斌下意识地嗯了声，突然又汗道：“你叫爸妈，我也叫？”

谢慧兰笑了，“我是说我大叔二叔他们，至于我父母，呵呵，你想叫爸妈就叫呗，你能叫的出来就行。”

董学斌当然叫不出来，他脸皮可没那么厚。

“对了，跟第三代里，我是家里的大姐，跟小辈们你不用那么客气。”

“嗯，明白。”董学斌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呼吸。

这时，还没等董学斌和谢慧兰进别墅，旁边的庭院里就传来一阵说话声，侧头看过去，两个中年男人正抽着烟聊天，俩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好像是兄弟俩，一人语气很厚，中气十足，一人声音很稳淡，不疾不徐。俩人旁边还坐着个中年妇女，笑呵呵地听着他们说话，不时插上一句。

谢慧兰挎着他一扯，“走，问个好。”

“这三位是……”董学斌低声问。

“说话不紧不慢的那人是我大叔谢国良，也就是我爸的弟弟，第二代里的老二，脾气很好，呵呵，反正我很少见他发过火。”谢慧兰放慢脚步，小声儿道：“现在我大叔跟财政部工作，第一副部长。”

财政部副部长？

董学斌心中一震，这回是真有点局促了。

谢慧兰继续道：“另外两人是我二叔和我二婶，谢国建和慈丽芬，我二叔也是家里的老三，小浩的父亲，脾气随我爷爷，有点硬，有时候听不进人劝，但为人很耿直，嗯，我二叔现在跟军委总政治部工作，总政副主任，中将，我二婶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上班，不是最高领导，不过也是底下一个部门的一把手。”

军委总政副主任？

新闻出版总署的领导？

董学斌心中紧了紧，心说这他妈都什么人啊！财政部第一副部长，那八成是正部级的官员了，还有总政治部副主任，中将啊，再进一个格就快进军委了，就算是谢慧兰二婶的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底下部门一把手估计也是厅局级的干部，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咦？慧兰来了？”慈丽芬看到了他们。

谢国良笑道：“你可来晚了，让全家都等着你？”

谢慧兰挽着董学斌快走两步，笑眯眯道：“路上堵车，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呵呵，大叔，二叔，二婶，给你们拜个早年了。”

董学斌也跟着道：“大叔，二叔，二婶，过年好。”

谢慧兰介绍道：“这是董学斌。”

谢浩的母亲慈丽芬上下看了看他，笑着点点头，“不错，小伙子挺精神。”

谢国良也笑着和董学斌微微点头，正如谢姐所说，感觉挺和善的。

只是谢国建不太热情，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但也没给董学斌脸色看，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董学斌松了口气，情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聊了几句，谢国良就笑道：“行了，去屋里看看老爷子吧，就等你们了。”

谢慧兰一嗯，“快吃饭了，您跟我二叔也少抽几根烟吧，那东西对身体有什么好？呵呵，那我们先去了。”

谢国建嗓门很大地笑了一声，“你个小丫头，现在连我也管上了？”

慈丽芬白他一眼，“慧兰说的对，你少抽点，又想住院了？”

一家人的气氛感觉不错。

别墅外，谢慧兰手扶在门上，并没有推开，而是侧头对董学斌道：“我大婶小姑和小姑夫工作忙没过来，打电话的时候小然他们好像都到了，谢然是我弟弟，谢静是我妹妹，俩人都比我小了一两岁，比你大一些，他们是我大叔谢国良的孩子，嗯，谢然现在跟京城团委混资历，刚提了副处，谢静在新华报社工作，嗯，差不多了吧，我们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董学斌有些郁闷，本以为自己的官职就很高了，谁想跟人家一比根本什么都不是，连最小一辈的谢然都是副处了啊。

“那进去了？”

“……嗯。”

推开门，谢慧兰笑吟吟地进了屋，“抱歉，堵车来晚了，呵呵。”

谢慧兰的母亲韩晶正和谢国邦坐在沙发上，闻声一抬头，看了眼谢慧兰，“每次都让大家等你，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回了？就会找借口。”说完，韩晶看向董学斌，柔和地笑了起来，“小斌来了？快进来。”

董学斌恭敬道：“伯父，伯母，过年好。”

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看看他，微微点头，“来了？坐吧。”

“呵呵，过年好。”韩晶挺热情，招呼着董学斌坐下。

前一次跟韩晶见面的时候，韩夫人对自己态度还很平常，不过这次只说了几句话董学斌就明显感觉出韩夫人对自己有了很大转变，董学斌心想估计是那次定时炸弹自己救了谢姐的命，才让韩夫人改变的吧，嗯，又或者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认可？汗，这个应该不可能。

客厅里就谢国邦和韩晶俩人，其他人可能在楼上。

谢国邦稳如泰山地坐着，韩晶则亲切地拉着董学斌的手，和他说起话来，末了，还为了那次定时炸弹的事情表达了感谢，要不是董学斌挺身而出舍命拆弹，谢慧兰现在已经没了。

谢慧兰笑道：“妈，你那么热情再把小斌吓着，呵呵，先让小斌喝口水喘喘气。”

女大向外啊。韩晶好气地看了眼女儿，心说你倒是疼着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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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家宴

别墅一层，厅里。

谢国邦放下手里的北京日报，“小董，听说你年后要去招商局工作？”

“是的。”董学斌表情一肃，回话道。

“从公安系统跳到招商局，能适应得了吗？”

“能，我有信心搞好招商工作，一定在岗位上尽职尽责，争取让全县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争取把全县的……”

谢慧兰打断道：“呵呵，你到底是招商局局长还是县长？”

一旁听着的韩晶也被逗乐了。

董学斌心说哥们儿正跟领导表态呢，你打我的话干啥呀，不过也知道自己表态的有点过了，咳嗽一声，道：“想搞好工作嘛，只站在招商局的角度就太狭隘了，得放眼全县，站在更高处考虑问题，这样才能配合县领导搞活全县经济，搞活市场，让老百姓生活的更富裕。”假大空的话，董学斌现在是张嘴就来，一点也不脸红了，实际上认识他的都知道，这丫的格调哪有那么高？

韩晶笑道：“每次一来你们就谈工作，聊政治。”

谢慧兰眯眼笑道：“小斌，我妈可不高兴了。”

董学斌慌忙又去跟韩夫人聊家常，还关心了一下老两口的身体情况。

这时，楼上传来几个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听那缓慢的节奏，就知道应该是谢老爷子下楼了，董学斌赶紧和谢慧兰站了起来，迎上了楼梯口。只见楼梯拐角先露出了两个青年男女的脸，都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男的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八成是谢慧兰的弟弟谢然了，那个在京城团委的副处级干部。旁边的女人也相貌端庄，面容和谢慧兰有着两三分相似，不过没谢慧兰漂亮，这个肯定就是新华社工作的谢静了。

董学斌心中感慨，果然是名门之后啊，看气质就不一样，嗯，谢浩是例外，那小子还没自己气质好呢。

谢然和谢静俩人搀扶着谢老爷子下了楼。

谢老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眉毛倔强地扬着，一看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上一次，董学斌对谢老的霸道深有体会，心里对他还是很有些怨念的。

“爷爷。”谢慧兰笑笑，“您气色可越来越好了。”

谢老爷子瞅她一眼，威严十足道：“你离了京城，家里也没人气我了，气色当然越来越好。”声儿一顿，“刚说清净两天吧，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慧兰也不生气，笑道：“呵呵，我怎么听说您有一天说梦话还喊了我的名字呢？”

一听，谢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慧兰就笑，“我有卧底，可不能跟您说。”

谢老爷子捋捋胡子，“我要是梦里喊你，也是让你给气的！”

看着这爷俩一见面就斗上嘴了，周围几个人都忍俊不禁。

董学斌清清嗓子，硬着头皮道：“爷爷，过年好。”说罢，提着那包野山参走上一步，“这是我跟慧兰的一点心意，五十年的野山参，祝您长命百岁，寿比南山。”递过去，老爷子身边的谢静顺势接过来，谢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东西。

谢老爷子却看都不看董学斌，板着脸与他擦肩而过，去和谢国邦韩晶说话去了，“国良国建他们呢？”

董学斌脸上有点尴尬，不过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谢然风度翩翩道：“姐，过年好。”

谢静也道：“大姐，给你拜年了。”

谢慧兰微微点头，“呵呵，给你俩介绍一下，这是董学斌，你们第一次见吧？”

“嗯。”谢然伸手和董学斌握了握，“你好。”

接着，谢静也笑着和董学斌握了手，“董哥，早听说你了。”

这声“董哥”叫的董学斌有点脸红，他才二十四岁，比人家谢静小了三四岁，不过要是作为谢慧兰的男朋友，这个辈分也确实该这么叫，于是董学斌也和他俩一一打了招呼，表现得很沉稳。

谢家人这回没有到齐，不过大部分董学斌已经见过了，除了谢老爷子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都还算不错，不管是面子上的不错还是真不错吧，反正董学斌已经很知足了，来之前他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迎接所有人的难堪呢，谁想根本没这回事儿，对方一个比一个有涵养。

“大姐，这回来待几天？”谢静笑问道。

谢慧兰道：“县里还有事，大概明天就走了。”

谢然一怔，“这么快？我还想跟你取取经呢。”

“工作上的事？”谢慧兰眯眯眼，“不耽误，晚上吃完饭咱俩回屋说，对了，还没恭喜你提副处呢，呵呵。”

看得出来，谢慧兰这个大姐在几人中非常有威信。

不多时，谢国良和谢国建夫妻俩进了别墅，谢然谢静就迎了过去。

抽空，谢慧兰对着董学斌道：“小然不错，家里人对他的期望都很高，现在虽然跟团委磨资历，但等他性子再磨平一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下基层锻炼了，现在我父亲这一代勉强算得上如日中天，不过他们也在为下一代考虑，不出意外的话，今后整个谢系的资源都会尽力去扶植小然上位，老爷子和我爸都想让小然去接班。”

董学斌一哦，“小浩呢？”

“他？”谢慧兰笑道：“你觉得他是当官的材料吗？”

董学斌道：“不能这么说，小浩才多少岁啊，我上中学的时候还没他成熟呢。”他和谢浩接触的最多，这小子咋咋呼呼的，每次见面董学斌都得数落他几句，不过却也挺喜欢这小子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门一开，谢浩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进来就问：“我姐来了吗？”他下午就到了，刚才是去后院和老爷子的警卫员练拳去了。

谢静笑骂道：“就知道粘着你大姐，我来了你也不知道问一声。”

“嘿，二姐，我刚才跟后院可跟你打招呼了啊。”谢浩冤枉道。

“你那是打招呼啊？”谢静学着他的样子挥挥手，“来啦？”语气一顿恢复了过来，“你就这么跟你二姐我问好的？嗯？”

大家都笑。

谢国建恨铁不成钢地瞪瞪谢浩，“没大没小，一点礼貌也不懂！”

谢浩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

这边，谢慧兰挽着董学斌从后面走上来。

“你小子傻笑什么呢？捡着钱了？”看着谢浩的样子，谢慧兰不禁莞尔。

“哈哈！姐！你可回来了！”然后看到了董学斌，谢浩差点跳起来，张开双臂就踱步过去，“哎呦喂，这不是我的偶像吗？”在董学斌哭笑不得的目光中，谢浩狠狠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姐夫！偶像啊！我可算见着你了！不行不行！你赶紧教我几招功夫！我这几天正练拳呢！”

董学斌推开他，“我会啥功夫啊。”

谢静微微一愣，“董哥还会武术？”

“嘿，我没跟你说过吗？”谢浩兴奋道：“我姐夫何止会武术，首尔跆拳道馆的黑带高手都不是我姐夫对手！”

谢静这回是真愣了，“那报纸上说踢馆七家的人是……”

“当然是我姐夫了！这还用问吗？”谢浩牛气哄哄，好像踢馆的人是他似的。

谢静看看董学斌，一下就变得感兴趣起来，这是搞新闻工作者的通病。

董学斌气啊，心说你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在年轻人里，在老百姓里，董学斌单挑韩国跆拳道界的事情确实很振奋人心，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看，比如现在谢家的大部分人，董学斌本是想给他们留下一个稳重成熟的印象的，不想让人知道他很冲动，这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

其实在场众人除了谢静，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了。

没别的，谢浩这两天逢人就到处嚷嚷，连门口的警卫都知道了。

谢静这几天没过老爷子这里来，所以没听说，于是赶紧追问了一下，谢浩来劲了，唧唧喳喳地就将董学斌怎么怎么踢馆的事情宣扬了一遍，实际上都是胡说八道，他哪儿亲眼见过啊。

有谢浩在，家里的气氛就热闹了。

吃晚饭的时候，就听谢浩一个人在那里唧唧咕咕地说着，嘴愣是一刻也没闲着。

老北京人讲究比较多，虽然现在人没那么多说道了，不过谢老爷子这里还是保留了一些老北京一辈的传统——家里来了客人，女人不让上桌。当然了，韩晶也好，慈丽芬也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可能真不让上桌，就是跟旁边单起一张桌子，谢然和谢静等几小辈也在小桌儿上。

有饭无酒是不行的。

佣人摆上了一圈小杯，倒满了白酒。

董学斌作为小辈，作为客人，自然要敬长辈酒，一杯一杯下了肚子，他脑子顿时有点晕了，董学斌的酒量可是非常差的。

那边，谢浩腆着脸端起果汁来也给董学斌敬酒。

谢然和谢静也和董学斌碰杯。

谢慧兰一看，就笑眯眯道：“小斌酒量一般，你们可别灌他。”

“我没事，还没醉。”董学斌打肿脸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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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老谢啊，你也不容易呀！

晚餐过后。

别墅一层一间客房里。

董学斌晕晕乎乎着脑袋，咕噜咕噜地喝着谢慧兰递过来的茶。

屋里就他们俩，谢慧兰不禁摇头笑道：“逞能，喝不了就别喝了呗。”

“人家敬我酒，我怎么不喝啊。”董学斌头晕地扶着椅子，“不喝面子往哪儿放，我丢了自己的面儿也不能丢了你的呀。”要是延台县领导的饭局，董学斌撕破了脸不喝也没关系，喝不了就是喝不了，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能推就推，推不过的就算醉死也得硬着头皮喝，有时候有的场合，面子可比身体重要得多。

谢慧兰笑呵呵地给他捋了捋衣服领子，“算你立功了还不成？”

董学斌一嗯，晃晃悠悠道：“慧兰，你今天怎这么温柔啊。”

“呵呵。”谢慧兰眼睛眯成一道缝隙，“你一直觉得我不温柔？是吧？”

“汗，没有。”董学斌赶紧道：“以前也温柔。”

咚咚咚，谢浩敲门叫他们出去，长辈们要走了。

谢国邦也好，谢国良也罢，在场的各位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忙，当然不可能待很久，七点半的时候，几人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就剩了慈丽芬一个长辈，本来还说留下来陪老爷子坐会儿，结果单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有急事，慈丽芬也不好意思地跟众人告了辞，开车出了别墅。

家里就剩了谢老爷子和几个小辈。

谢然叫了谢慧兰一声，“姐，有点事。”

“嗯。”谢慧兰点点头，“楼上说吧，走。”

那边，保健医生正在给谢老爷子拿药，谢老喝下药后就闭眼在沙发上假寐着，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董学斌一下，更别提跟他说话了。谢慧兰一走，屋里人更少了，董学斌想走又找不到借口，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喝茶，不时跟谢静和谢浩说上一句不疼不痒的话，别提多别扭了。

头晕脑胀，还得忍着郁闷，董学斌难受极了。

看着谢浩和谢静一左一右坐在谢老爷子边上陪着他说话，董学斌恨得牙痒痒，心说这谢老爷子也够记仇的，自己不就是顶撞过他几句嘛，不就是下棋赢过他一次嘛，瞧你这肚量，连搭理都不搭理哥们儿，早知道我还送你啥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啊，送你个五年……五个月份的还差不多。

多可气！

突然，谢浩给董学斌解了尴尬之围，“姐夫，咱俩去后院练练拳吧！”

“好。”董学斌巴不得早点走开呢。

可谁知谢老爷子却发话了，他跟谢浩道：“要练拳你自己练去。”说完，老爷子站了起来，起身往楼梯口走，“小董，跟我下盘棋。”保健医生笑了下，看看董学斌，就跟上了谢老的步伐，扶着他上楼。

董学斌一愕，下棋？啥意思啊你？

谢浩一听就兴奋了，“我也观战！”他知道董学斌棋艺很好。

偏偏，正上楼的谢老爷子却道：“你不是要练拳去吗？”

“嘿嘿，有热闹看我还练什么拳呀，算我一个算我一个！”谢浩就爱凑热闹。

谢静却比他有眼色多了，听老爷子这么说，她马上拉住了谢浩，瞪瞪他，下巴又努努董学斌的方向，微微摇头。这个场面摆明了是老爷子想跟董学斌单独坐一坐，谢浩去了还不是添乱。谢浩一看也明白了，郁闷地往沙发上一坐。

董学斌硬着脑袋跟上了楼。

一间家居摆设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谢老爷子坐到了一个红木桌案后面，努努嘴，示意董学斌也坐。

佣人已经摆好了象棋，然后和保健医生一起出了去，屋里只剩了董学斌和老爷子。

谢老爷子也不说话，也不客气，拿起红旗就跳了一步马。

董学斌有点摸不清头脑，一直没理自己，怎么突然就找自己下棋了啊，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抓起黑棋也落了一步棋，两步，五步，十步，二十步，这一回旁边没再有象棋高手围观，董学斌也没法作弊，短短十几分钟第一盘棋就分出了胜负，当然是谢老爷子赢了。

谢老爷子看他一眼，“好好下。”

董学斌苦笑，“上次赢您真是侥幸，其实我棋艺不高的。”

“……再来。”谢老这回让他先走。

第二盘在二十分钟后又结束了，还是谢老爷子赢。

谢老爷子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忽然道：“不认真？那就刺激刺激你。”他叫来了佣人，“拿一瓶茅台过来，两个杯子。”然后谢老看向董学斌，道：“下局开始，谁再输罚一杯。”

“啊？那啥，我喝不了了。”

“……那就好好下。”

“汗，我真好好下了。”

董学斌的抗议没有起到效果，棋局再次开始。

第三盘又是董学斌输了，罚一杯，他硬着脖子将八钱儿杯里的茅台倒进了嗓子眼里，火辣辣的，脑子更晕了。

第二杯……第三杯……几盘棋过后，董学斌已经晕头转向了，这回是真喝多了。

“接着来。”老爷子道。

董学斌打着酒嗝伸手去抓棋子，可抓了四五下手里还是空的，最后反倒把谢老的卒子拿了起来，走了个日字，好像在跳马。

谢老爷子被他给逗乐了，“你这是哪国玩法？”

董学斌赌气道：“不下了不下了，我看……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灌我，对，灌我！”说话都大舌头了，“我……我不上你的当，嘿嘿，我不……下了……”手撑在棋盘上，董学斌身子打着晃悠，早醉了。

谢老爷子道：“不下了？那就跟我聊聊天。”

董学斌迷迷糊糊地瞥他一眼，“跟你聊啥？咱俩有……有……有代沟，尿不到一个壶里。”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更何况董学斌一直都不是个怂人，这么多酒下了肚子，他胆子都不知道大到哪里了，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前一走，一屁股就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谢老的那张大椅子上，“嗯，还是你……你椅子舒坦。”

谢老爷子好笑地看看他，躲开一点留给他坐，“没聊过你怎么知道聊不到一块？你找个话题，聊聊。”

“话……话题？”董学斌一咂嘴，“那你就……就说说你干什么老板着一张……一张脸吧，不是我说你，你这脸色太难……难看了，要是对我有意见，你……你直说，直说！”

“板着脸？”谢老摇头笑道：“你个臭小子知道什么，我还没退休以前，成天到晚都是在笑，你知道慧兰的样子吧？就跟她差不多，看见老百姓要笑，不能给民众太严肃的表情，看见官员要笑，不能让人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看见其他国家的官员也要笑，不能引起两国外交冲突，笑，笑，笑，我笑了几十年，笑累了，笑烦了，等退下来以后，我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听完，董学斌突然伸出手，勾肩搭背地搂住了谢老的肩膀，“原来是……是这样，老谢啊，你也不容易呀！”

谢老眉梢跳了跳。

董学斌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老谢，想开点，没事，你……你看见我没有？看我没有？我一办点什么事，我们县里的领导啊，同事啊，都……都指着我说三道四，说我太年轻，太冲动，这个不好那个不对，我也……也知道我有时候做事不考虑后果，我知道，但有些事情落到你头上了，逼到……逼到那个份上了，你不能不干，县委书记的亲戚打了我们派出所的人，我要是不抓他，同事……怎么看我？咱们华人在韩国被打了！我要是……要是不去踢馆！老百姓上哪儿讨说法去？”

董学斌越说越激动，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冲动怎么了？我办错事了又怎么了？对老百姓……我问心无愧！就算有一天我被人捋了官职！我走在大街上！走在马路上！我他妈也抬的起头来！我对得起我的良心！”

谢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问心无愧！好！好！”

“老谢啊，我刚发现……发现你也挺……挺顺眼的！”

“哈哈。”谢老笑道：“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给我这个评价，顺眼，嗯，好词儿！”

门外站着的保健医生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忙赶紧开门进来，“小董，你喝多了，走，跟我下楼，别打扰谢老休息！”他可真是服了董学斌了，喝点酒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老谢？你可真敢叫！

董学斌瞪眼道：“我俩正说得起劲呢，下什么楼！”

谢老爷子笑道：“我们爷俩聊得高兴，没你的事儿！”

“老爷子。”

“出去出去！”谢老爷子挥手把保健医生轰走了，随即道：“小董，接着说。”

董学斌和他勾肩搭背道：“还说什么？对了，说说你之前给……给谢姐订婚的事儿吧，不是我说你啊老谢，这事儿你办的可不地道啊……”

“这件事啊，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我管你……管你怎么想，反正就是你不地道！”

房间里，谢老的大笑声不时响起，楼下都能听到俩人的说话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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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谢老题字！

第二天早上。

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悄悄溜了进来。

被窝里的董学斌睁开眼，精神恍惚地打了个哈欠，看看四周，咦，这是跟哪儿呢？看布局好像是别墅里？噢噢，想起来了，自己昨天跟谢姐一块来了谢老爷子家，这里是西山别墅，自己跟这边过夜了？头疼欲裂的感觉骤然袭来，董学斌倒抽一口冷气，揉揉脑门难受的要命。头怎么这么疼？自己昨天喝多了？是了，吃饭的时候好像喝了不少，可自己怎么进屋睡觉的？怎么想不起来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小斌，赶紧起。”是谢慧兰的嗓音。

董学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谢姐，那个啥，你进来下。”

门一开，谢慧兰笑眯眯地走进来，“怎么了？还用我帮你穿衣服？”

董学斌早发现自己只穿了秋衣秋裤，而外衣和裤子在一旁的椅子座上整整齐齐的叠着，董学斌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脱的衣服，他可没有脱完衣服还叠起来的好习惯，“那什么，昨天我喝多了？怎么睡在这儿了？”

谢慧兰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你喝多了？真不错。”

董学斌脸热道：“那我衣服……你给脱的？”

“不是我还能有谁？”谢慧兰看看他，“昨个儿你可把我折腾的够呛，给你脱几件衣服，差点把我腰都给扭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咳咳，辛苦了辛苦了。”

“快起吧，该吃早饭了。”

“好嘞。”

董学斌也没避讳她，抓起衣服就穿了上，末了忽然问道：“对了，我昨天没失态吧？吐了吗？”酒醒了，他第一个考虑的就是面子，生怕自己丢了人。

谢慧兰瞅瞅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董学斌愣了愣，“我吐了？吐哪了？”

谢慧兰无奈笑道：“要是吐了就好了，你没吐，不过胡话说了不少。”

“啊？我说什么了？”

“你跟老爷子在屋里下棋，输一局就喝一杯酒，你喝了三四杯，后来你醉了，就跟老爷子勾肩搭背一口一个‘老谢’一口一个‘老谢’地叫。”说到这里，谢慧兰忍不住笑了，“小斌，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大胆子？嗯？你不但叫了‘老谢’，还把我爷爷给批评了一通，说他办的那些事不漂亮，说他不地道，最后你还豪言壮语的说了半天，末了也不知怎么唱起国歌来了。”

董学斌一下就惊了，“不可能！”

“……”谢慧兰没搭理他。

“绝对不可能！”董学斌道：“谢姐，你别逗我了，不能开玩笑啊。”

谢慧兰道：“你嗓门那么大，我在楼下都听见了，全家也没几个人不知道的，还逗你干什么？”

董学斌脸都绿了，“真的假的？我真叫老谢了？”

“你说呢？”

“不应该啊，我喝多了不说胡话的。”这话说的很没底气，董学斌平常喝多了确实不乱说话，就是难受，可那是他没喝太多过，像昨天那么一杯一杯喝的时候还从没有过一次，自己会出什么洋相董学斌也不清楚，见谢姐这样，应该不是骗自己了，董学斌一瞬间心都凉了，“我又把谢老给得罪了？谢老最后怎么着了？你家人怎么看我了？”

谢慧兰浅笑道：“我爷爷倒是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什么？”

“非但没数落你，反而还跟你聊得挺好，最后那首国歌还是老爷子和你一块唱的呢，呵呵，我可好久没听我爷爷像昨天那么大笑过了。”谢慧兰抿嘴摇摇头，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呵呵。”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就是说谢老没生气？”

“老爷子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谢慧兰道。

“啊……”董学斌抓着头发使劲想着，渐渐地，昨晚的一些记忆断断续续地回来了一些，晕，董学斌拍拍脑门，我叫了他老谢，他还陪着我唱国歌了？应该是没生气吧？哟，老爷子肚量够大的啊，这什么胸襟？董学斌对谢老爷子一下就刮目相看了，但提心吊胆的情绪却没有松下去，自己昨天可丢人现眼大发了，这怎么收场啊？

十分钟后，董学斌纠结万分地跟着谢慧兰下了楼。

走廊里，谢静正抱着一打宣纸与他们走了个对脸，看到了董学斌，谢静目色古怪道：“……董哥，醒了？”

“啊，起了，忙着呢？”董学斌心不在焉。

谢静一嗯，“爷爷正练字呢，我拿点宣纸过去。”

谢静昨天也住在了这里，其实她原本是准备回家的，可董学斌昨晚跟老爷子书房闹的太厉害了，又豪言壮志，又批评老爷子，最后还跟老爷子合唱了共和国国歌，那个乱劲儿啊，简直就别提了，大家拦也拦不住，一下闹到了晚上十点多，于是谢静一看也晚了，就干脆住了这里，反正房间很富裕。

下楼的路上，几个佣人擦肩而过。

无一例外，所有人看董学斌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怪异的色彩。

看我干啥呀。董学斌老脸一红，别提多难堪了。

别墅一层，刚一下楼梯董学斌就看到了谢老爷子的背影，心中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只见谢浩和谢然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一张书案两边，下楼的谢静也抱着宣纸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案台上笔墨纸砚非常齐备，谢老爷子亲自研磨，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随后运气摸起毛笔，闭目了片刻，下笔如飞，在宣纸上刷刷刷刷写了几个字，看上去还真有些书法功底。

谢慧兰没打扰，轻轻走上去。

董学斌也尴尬不已地凑着脑袋看了眼，嗯，是“刚正不阿”四个字，写的还不错，挺有气势。

谢浩这时瞧见了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冲着他挤眉弄眼了半天。

董学斌瞪他一眼，知道自己被他看笑话了，这小子！

“爷爷……”谢然注意力全在字上，“每次看您的字都觉得有神韵，好像里面有一股劲儿似的。”

谢老爷子摇头笑道：“马屁！”

谢然道：“我是真这么觉得，这字能送我吗？我回去裱起来。”

谢老爷子微微点头。

谢然面色一喜，很小心地将字收好，如获至宝。

董学斌估计他是装的，反正他是没看出这字有多好，只是顺眼而已，咦，顺眼？自己昨天好像也说过这话吧？他又胡思乱想起来。

谢浩不甘示弱道：“爷爷，我也求一幅字。”

“你？”谢老爷子看看他，哼了一声，“初中语文考试都没及格，我写了你看得懂吗？”

“哎呀，您就给我写一幅吧，快快。”

谢老爷子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真答应谢浩了，想了想，他添了添墨，刷刷落笔在宣纸上，两行字一气呵成。可当谢浩嘿嘿笑着准备收起这幅字的时候，却无语地看见那字居然很幽默地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弄得谢浩郁闷极了，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好。

谢静嬉笑道：“爷爷，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求一幅。”

谢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想要那几个字？”

“我脸皮可厚，嗯，就花容月貌吧。”谢静恬静笑了一下。

谢浩立刻起哄，谢然也不由得哑然一笑，他这个妹妹啊。

谢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休息了片刻，又一次拿起毛笔，还真给她写了一个“花容月貌”，紧接着笔尖一顿，换了张宣纸，又写上了“国色天香”四个字。

谢浩抱怨道：“我说爷爷，您忒偏心了啊，怎么给我二姐两幅字？”

谢老爷子没说话。

谢静却明白，“哪儿都是给我的，国色天香，除了你大姐谁还当得起这四个字？呵呵，爷爷，这是给我大姐的吧？”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对谢慧兰，他总是板着脸。

谢静就知道猜对了，把国色天香的字拿起来轻轻给了谢慧兰，“大姐，爷爷可真偏心啊，国色天香可比花容月貌漂亮多喽。”

谢慧兰笑眯眯道：“谢谢老爷子赐字。”

字都写完了，大家都有所收获。

董学斌见状，就想着该道个歉了，于是咳嗽道：“爷爷，那个什么，咳咳，昨天真抱歉，我喝多了，喝太多了，所以……”

一听这话，谢老爷子不禁笑了起来。

大家也都知道董学斌昨天出了洋相，闻言都呵呵乐了。

谢老爷子没言声，一转头，居然又拿起了毛笔，反反复复地添了添墨，闭目沉思，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老爷子突然虎目一睁，刷地一下抬起毛笔，钢筋有力的四个字跃然纸上。

问心无愧！

写的竟是问心无愧！

末了，谢老爷子还落了款，写上了他的名字，“……小董，送你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落款了？落了老爷子的款？

谢然和谢静对视了一眼，谢慧兰也是瞬间眯了下眼睛。他们都看出来了，老爷子对小董可比对他们偏心多了，落了老爷子款儿的字，这帮儿孙们都从来没有见过，现在居然写给了小董？老爷子这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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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谢家的认同！

‘刚正不阿’。

‘好好学习’。

‘花容月貌’。

‘国色天香’。

给谢然谢浩他们的这几幅字，无论是谢老爷子运气思考的时间也好，文字的内容也罢，全都算不上深，可最后的‘问心无愧’四个字，不说酝酿了很久的时间，单从这四个字的力度上看，就不是前几幅字能比得上的，明显花了谢老爷子很多心思，意境，笔锋，韵味，都颇为有神，就连董学斌这个不太懂艺术的外行也看出这字写的极好了，问心无愧啊，这不就是昨晚自己在老爷子屋里豪言壮语嚷嚷出来的吗？没想到老爷子还记得，甚至还写了出来给自己！

董学斌只觉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爷爷。”

谢老爷子幽默道：“呵呵，这字看着顺不顺眼？”

“顺眼。”董学斌擦了擦脑门的虚汗，“太顺眼了，我一定谨记这四个字，今后只求问心无愧。”

谢浩腆着脸道：“爷爷，我也要您落款。”

谢老爷子摆摆手，“一边去，什么事儿都有你。”

“嘿，您都给我姐夫写了，也给我落个款儿呗。”谢浩不干，跟老爷子磨磨唧唧了半天，可谢老也没答应。

不远处，保健医生也看到了谢老爷子给董学斌的字了，心中有些诧异，前一次董学斌来家里时跟谢老起了很大冲突，这件事保健医生是亲眼看到的，他不明白谢老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但首长的心思自然不是他能摸到的，况且他也知道，别看老爷子平时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的样子，实际上很多事情老爷子都知道，比如小董为了救一个小孩，冒着生命危险将老虎打跑的事儿，比如慧兰被绑了定时炸弹小董冒死相救的事儿，嘴上不说，老爷子却都看在眼里的。

早饭后。

董学斌找了个装画轴的盒子把字卷起来收好。

谢慧兰笑着走过来，“呵呵，老爷子对你可真费心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招老人家喜欢了？”

“嗯？”董学斌道：“谢老不也给你们写字了吗？”

谢慧兰摇摇头，“那能一样吗？难道你没看到你的字上有落款？”

董学斌若有所思。

“老爷子的字本来就不会轻易送人，他是前总书记，这个字的重量你应该明白，更何况是落了署名的字了，跟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爷爷给字落过款，连我爸我大叔二叔他们都没这个荣幸，更别提我们这些小辈了。”谢慧兰笑笑，“我不评价我爷爷的书法功力如何，但就是你手里这幅字，重量可不小，在某些时候，呵呵，都可以拿来当护身符用了。”

董学斌眨眨眼，“护身符……”

谢慧兰笑道：“我不知道老爷子给你这字的用意是什么，不过我就知道，老人家挺喜欢你的。”

董学斌手中一抖，只觉这幅字突然沉甸甸了起来。

“问心无愧……”谢慧兰笑着一嗯，“倒是你小董的风格。”

董学斌讪笑道：“我可当不起，昨儿是喝多了瞎喊的，真有几个人能一辈子都问心无愧呀，对你，我就愧大发了。”

谢慧兰瞅瞅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吧，跟老爷子告个辞。”

“行。”

别墅后院。

谢老爷子正跟谢然摆桌下象棋，谢静和谢浩在一旁看着。

“哥，你这步错了，下那儿，应该下那儿，哎呀，你走的这步什么意思呀，不对不对，应该飞象。”谢浩瞎指挥着。

谢静笑骂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瞎掺和什么。”

谢然乐道：“要是听了你的，我输得更快了。”

那边，谢慧兰挽着董学斌走过来，“老爷子，县里还有事，我们该回去了，等下回我再过来看您。”

谢老爷子侧头看看她，“还回来啊？哼，那我又没清静了。”

谢然和谢静都清楚老爷子是口不对心，那次大姐差点被炸弹送命在延台县，老爷子知道了以后拍案大怒，差点一句话把汾州市市委书记给撤了，那事儿过后，老爷子两天都没睡好觉，梦里喊了谢慧兰名字也是那个时候的事儿，这些，谢家上下都清清楚楚。

告了辞，董学斌他俩就准备走了。

“等会儿。”谢老爷子突然叫住了他们，旋即对着旁边一个佣人说了句什么。

佣人一听，马上回了别墅，好像去拿什么东西了。

董学斌和谢慧兰不明所以，谢浩和谢然几人也好奇地看着。

片刻后，佣人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幅卷轴，应该是一幅字，已经简单装裱好了的。谢老爷子挥挥手，示意佣人打开给董学斌和谢慧兰看，董学斌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卷轴一端，轻轻摊开。

天作之合！

上面赫然写了这四个字！

谢老爷子捋捋胡子，“送你俩的，拿走吧。”

董学斌愣了愣。

谢然和谢静相视一讶，要说董学斌虽然是谢慧兰的男朋友，但他这个男朋友却并没有得到任何谢家人的认同，名不副实，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这只是他俩一厢情愿，但谢老的这幅字一拿出来，情况一下就变了，天作之合啊，谢老等于再用这种方式认同了董学斌这个孙女婿！

老爷子是一家之主，他认同就是全家人都认同！

换句话说，在谢家，这就相当于订婚了！

谢然笑着说了句“恭喜”。

谢浩也跟一边咋咋呼呼了起来。

董学斌才回过神来，受宠若惊地道了谢。

谢慧兰笑孜孜地接过这幅字，“谢谢爷爷了，是不是我来之前就裱好了？还藏到现在才拿出来，呵呵。”

谢老爷子没给她好脸色，“拿上东西赶紧走，总算能安静一段日子了。”

“呵呵，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谢慧兰笑道：“走了。”

有了谢老的这幅字，谢静对董学斌的态度也有了变化，“姐，姐夫，路上注意安全。”居然叫了姐夫。

谢浩大嗓门道：“姐夫，下次来必须教我功夫啊，对了，我同学还管你要签名呢，给我签几个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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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老部下

午前。

从谢老家出来后董学斌就和谢慧兰分道扬镳了，俩人都开了车来，也没办法不分开，谢姐直接回了延台县，董学斌东西还没收拾，所以就打算晚上或者明天再回去，于是他直接开车去了一家美术品商店，扔了一万块钱出去，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谢老那幅“无愧于心”装裱了起来，大约十几分钟就OK了，然后董学斌心满意足地看看那幅字，开车回了家。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拿钥匙开了门，这次谢家之行，收获不小啊。

他心情不错，哼哼着国歌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颠一颠着。

突然，卧室门毫无征兆的开了，好像见鬼了似的！

“……哥哥！”

“小斌，你回来了？”

董学斌吓了这一大跳，冷汗都给惊出来了，看向卧室门的位置，他心有余悸道：“哎呦喂，你俩想吓死我呀，怎么回事儿这是？”屋里的人竟是虞美霞和虞茜茜，“你俩不是昨晚上回延台了吗？”

虞美霞不好意思道：“半路上车坏了，修了半天也没好，司机说等下一辆车，可，可车上人太多，我跟茜茜没有挤上去，后来已经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给你打电话又怕耽误你正事，就，就回来了。”

董学斌拍拍脑门，“你有家里钥匙？”

“……茜茜有。”虞美霞道。

小茜茜做错事了一般红着脸道：“我来北京的时候怕你和我娘不在家，就偷偷把栾阿姨的钥匙拿来啦。”

董学斌服了，“你俩可真行。”

虞美霞低低头，“对不起。”

董学斌语重心长道：“不是我批评你们，车坏了你们就找司机啊，他怎么也得管你们，就算不行再回车站呀，再不济，你打个电话给我不就完了，我有事归有事，可能不管你俩吗？人生地不熟地跟北京，你俩又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找谁去？下次别自作主张了！知道不？起码跟我说一声！”

小茜茜被批评得眼圈一红。

董学斌就软了，赶紧道：“咳咳，别哭别哭，叔叔没别的意思，不是担心你俩嘛，行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虞美霞看看他，“那，今天回去吗？”

“回吧，我先歇歇，下午开车带你们走。”

“……我给你沏杯茶？”

“嗯，正渴了，谢谢。”

见小茜茜兴致不高，董学斌忙哄了哄她，讲了几个笑话，一下就把小茜茜给逗乐了，等虞大姐倒茶给他后，董学斌接过茶杯，还不动声色地在虞大姐的小手儿上摸了一把油，弄得虞美霞脸热了一下。

正说着呢，门铃响了，叮咚，叮咚。

董学斌怔怔，心说谁啊，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的人三十岁出头，眼睛很小，鼻子很尖，一身棕色夹克和黑西裤的打扮，胳膊上还夹着一个包，一看就像机关里的领导，猛地一眼董学斌愣是没认出来，细细一瞅，他才哈哈一笑，“我当是谁呢，攀伟！”敲门的居然是郭攀伟，以前在国安城西分局综合办里董学斌的下属。

郭攀伟恭敬道：“董主任，我这个，打扰了吧？”

见到老部下，董学斌很高兴，“不打扰，快进来快进来，虞大姐，沏杯茶。”

“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吧。”郭攀伟还是原来那副样子，在领导面前一直很谨小慎微。

董学斌笑道：“你就别客气了，快坐，我早不是你领导了，别那么拘着。”

郭攀伟一听，立刻表态道：“董主任，要不是您走之前跟徐局长推荐了我，我那时也接不了综合办副主任的位子，我能有今天都是您的提携，不管您还在不在国安，您一辈子都是我领导！”

董学斌指指他，“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也没落下啊。”

郭攀伟急道：“真是真心话，一点也不掺假。”

“呵呵，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今天早上去四季青桥看我爸去了，回来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看见您开着一辆奔驰商务从路口过去，我也怕看错了，也不太确认。”郭攀伟把一大袋水果放在茶几上，“就买了点东西来看看您，谁想您还真在。”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坐，喝茶吧。”

郭攀伟客客气气地跟虞美霞母女俩打了招呼，然后做了半个屁股在沙发上。

简单聊了一会儿，董学斌才知道自打自己走后，郭攀伟的工作开展的并不顺利，其实董学斌也猜到了，他要是事业蒸蒸日上，八成也不会这么急着来找自己。自从郭攀伟在董学斌的推荐下上了副主任后没一个月，综合办主任李庆就高升了，李庆的位子被一个政治处那边的人顶上了，并且一下将综合办的权利揽在了手里，郭攀伟这个副主任也一下成了摆设，工作根本开展不起来，甚至资历早够了的他，连本应该提上去的副科也没到位。

郭攀伟跟董学斌叫苦了半天，感觉已经心灰意冷了。

新上的综合办主任岁数不小，但也远远没到退休的年纪，等于是说新主任基本就打算在综合办养老了，不太可能会动地方，所以有这么个挪不动的大山挡住了晋升路线，郭攀伟顿时没了盼头，不苦才怪。

董学斌感慨道：“哪儿都不容易啊。”

“唉……”郭攀伟叹了口气。

“孙壮和谭丽梅怎么样了？”

董学斌一下基层，跟以前的同事朋友联系就少了，关系也远了一些。

郭攀伟道：“小孙调去了政治处，小谭还跟综合办，没什么变化，比起您来，我们都差远了。”三句不离老本行，又拍上马屁了。

董学斌笑笑，“哪天有时间叫上以前的同事，我请你们吃饭。”

“董主任，嗨，我叫惯了，应该是董局长。”郭攀伟道：“您现在还跟县公安局高就？”

“不算了。”董学斌道：“年后去招商局上任。”

郭攀伟对董学斌下基层后的情况了解不多，闻言一惊，“一把手？”

董学斌点点头，“刚调整的工作，调令前阵子下来的。”

“唉哟，那可恭喜您高升了。”

郭攀伟真是佩服得不得了，以前在综合办的时候，小董主任就是破格提拔了两次，谁想下了基层一整年还没过去呢，竟然又升了，而且还是从副科到正科迈了一大格，这也太他妈快了啊！

一瞬间，郭攀伟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一开始他是打算求董学斌帮他活动一下，徐燕副局长和城西国安分局的几个领导跟董学斌关系都还行，郭攀伟想上进了，就想通过董学斌这层关系走上层路线，可听到董学斌又高升的消息，而且是当了县招商局的一把手，郭攀伟就又有了其他心思。

中午十二点了。

董学斌一看表，“该吃饭了，都空着肚子呢吧？”

小茜茜摸着肚子可怜地点点脑袋，好像饿得够呛，虞美霞和郭攀伟也没吃早饭。

董学斌就道：“那行，我打电话跟饭馆叫几个菜回来，攀伟，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了，今儿个得喝几杯。”

郭攀伟也看出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了，立刻很有眼色道：“我去买酒。”

董学斌道：“行，楼下往西五十米就有个烟酒专卖，对了，再带两包烟回来，玉溪吧。”

“好嘞。”郭攀伟情绪很高，董学斌没跟他客气，这让郭攀伟心里很舒坦，证明领导没拿你当外人。

半小时后，饭店的菜送来了。

董学斌把钱包递给虞大姐，可郭攀伟却抢着结了帐。

吃饭的时候，郭攀伟先端起了酒杯给董学斌敬酒，“老领导，祝您仕途顺利，步步高升，我先干为敬，您随意。”仰着脖子一杯干了。

“谢谢。”董学斌很给面子，也干了一杯。

然后，郭攀伟又分别敬了虞美霞和虞茜茜一杯酒，领导身边的人郭攀伟一直都很重视，没有因为虞美霞看上去有点像农村小保姆就怠慢她，也没有因为小茜茜年龄小而忽略她。

董学斌看得暗暗点头，攀伟的眼皮子还是很活络的。

席间，俩人都喝了不少酒。

终于，郭攀伟觉得差不多了，才提起了正事，旁敲侧击道：“老领导，您这一走，我们的主心骨一下就没了，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想跟着您，在您手底下工作一辈子，升不了官没事，关键是心里踏实啊，像您这么照顾下属的好领导，整个市里也找不出一个了。”又是马屁，越说越肉麻。

虞茜茜听得咯咯直笑。

虞美霞慌忙扯了女儿一把，不许她笑。

董学斌倒听出了点意思，看看他，“你想下基层？我可先说好，基层的工作可跟你那里差别太大了，不是什么好活儿，工作也不好开展。”

郭攀伟严肃道：“只要能在您手底下，刀山火海我也下。”

想了想，董学斌微微点头，“嗯，等我回去后帮你看看。”

一听成了，郭攀伟大喜过望，连忙又敬了董学斌几杯酒，情绪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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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怎么被窝里还一人？

午后，董家。

客厅里，董学斌和郭攀伟一杯杯地喝着，聊着，借着点酒劲儿，董学斌将自己下了延台县后的一些丰功伟绩跟攀伟说了说，什么去学校救人质啊，什么山体滑坡救人啊，听得郭攀伟惊为天人，马屁连忙一个接一个地拍了上去，说是马屁，基本也都是真心话，对小董主任这个无所不能的领导，郭攀伟从以前开始就非常佩服，当初跟综合办的时候，他就见证了小董主任的很多奇迹。

“今天高兴，攀伟，喝！”

“老领导，我敬您。”

“好，干了干了，虞大姐，你也喝一杯啊。”

“我，我没喝过白酒，怕……”

“我给您倒一杯。”郭攀伟主动倒酒。

虞美霞一看也没办法了，“那，那好吧。”

一杯酒……两杯酒……三杯酒……小茜茜早吃完饭回屋里睡午觉去了，只剩虞美霞跟一旁作陪。

末了，等一瓶五粮液下进了三人的肚子，董学斌已经喝得有点不行了，虞美霞酒量更浅，只是一杯下去就晃晃悠悠了起来，满脸通红。郭攀伟也没有再敬酒，又聊了一会儿，见董学斌嘴里都有些吐字不清了，郭攀伟就扶着董学斌坐到沙发上，然后等了片刻，郭攀伟才告辞离开了董家。

厅里就剩了虞美霞和董学斌俩人。

“小斌，我给，给你倒茶。”虞美霞晕头转向地去抓水壶。

董学斌美滋滋地坐着，“别，你喝多了，再烫着……烫着你。”他口齿也不利落了，“来，坐过来，陪……陪我待会儿。”

虞美霞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下去差点坐到地上，没找对位置。

董学斌大笑，扶住她道：“才喝一杯你就醉了，咯……什么酒量呀。”

虞大姐眼中带着迷糊，靠在董学斌怀里晕晕乎乎着。

正所谓酒后乱性，瞧着虞大姐一副娇滴滴的诱人模样，再看了看她米色休闲长裤绷紧的美臀美腿，董学斌顿时食指大动，手在她大腿上狠狠摸了一把，然后顺势摸进了她的毛衣里面。虽然这两天在北京已经尝过了虞大姐不少次味道，但这么成熟漂亮的大美人在身边，那是尝多少次也不够的。

虞美霞还保持着一小丝清醒，推推他，“小斌，别……”

董学斌不听，使劲扯开她的腰带，将她裤子扣解开了，慢慢往下拽，露出了内里的保暖秋裤。

冬天穿的衣服多，不好脱。

折腾了五六分钟，董学斌才把她脱干净。

“别，小斌，晚上再……再做吧，天太亮了。”

董学斌不管，醉醺醺道：“虞大姐，你先给我跳支舞吧，那次在……咯……”打了个酒嗝，他道：“那次在华美小区的时候，你不是跳过一次嘛，就是那……咯……挺古典的舞，有点像芭蕾似的，对了，我记得你手机里还有配乐呢不是？还存着呢吧？放放，再我给跳一次，那时的你特美。”

虞美霞捂着白花花的身子，“我，我没穿衣服。”

“那也能跳啊。”董学斌想看的就是没穿衣服的，“好不？跳一个！”

即使醉得不知道姓什么了，虞大姐也保持着那保守的性格，犹豫着没吭声。董学斌想起一出是一出，他是真想看了，不由得死乞白赖地撺掇了几句，“快，跳个，你身材那么好，没了衣服跳得肯定更好看。”

几分钟后。

虞美霞还是妥协了，颤颤巍巍地从衣服堆里找出她那诺基亚N8，笨拙地翻了翻，终于点开了那首曲子。

音乐响起，飘飘荡荡。

虞美霞俩手上下捂着，很不自然地站电视柜前面。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靠，舒舒服服地眯起眼欣赏起来。

一开始虞美霞跳得很僵硬，不敢伸胳膊，更不敢伸腿，一些幅度大一点的动作她还要捂着身子，可慢慢的，似乎是酒劲儿发挥了作用，跳着跳着虞大姐也放开了一些，看得董学斌险些流鼻血。

太美了！

一曲作罢，虞美霞赶紧回了沙发上。

董学斌亲亲她，“真好，嗯，今天换了地方吧？”

“……啥，啥意思？”她咬咬嘴唇。

董学斌又一吻她，牙尖还抿了下她的红唇，“拿你这里，好不好？”

虞大姐一听就慌了，羞愤地用力摇头，“不要，真不行。”

“有啥不行的，快。”董学斌酒意正浓，胆子和气势也无比的大，“不答应的话揍你屁股了啊。”说着，还真啪的一下轻轻拍了她肥厚的美臀一把。

虞美霞身子一震，“别……”

以前，瞿芸萱一直以大姐姐的形象照顾了董学斌好几年，就算后来俩人上了床，董学斌也不太敢这么欺负她，主要是余威在那里摆着，可是虞大姐就不一样了，认识的时候董学斌就比较主动，加上虞美霞性子比较软，所以纵然是比董学斌大了九岁十岁，欺负起她来董学斌也没有心理障碍。

“快，用这里。”

“真别，我，我不会。”

董学斌唬起脸来又浅浅打了她小屁股一下，学着萱姨的口气道：“揍你了啊。”

虞美霞脸热难耐，终于屈服了，抿抿嘴，从沙发上站起来，等董学斌将衣服都脱掉仍在一边，虞大姐咬咬下嘴唇，羞赧欲绝地慢慢跪在地上，红彤彤的小口微微启开一道缝隙，低头过去。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天色暗了，好像到了晚上。

卧室里，董学斌困呼呼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了下墙上的表。

六点五分，都这个时候了？

睡了一小觉，董学斌的酒也醒了，拍着脑门想了想下午的事情，好像跟郭攀伟喝酒喝到最后，记忆就有点模糊了，怎么搞的，咋又喝多了啊？董学斌暗叹这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幸好是跟京城，要是陪县领导喝酒弄出什么事儿，撒出什么酒疯，他的脸可就丢光了，嗯，以后得少喝了。

怀里，软绵绵的身体带着一丝温度。

董学斌低头一看，是睡的正香的虞美霞。

记忆登时回来了一些，董学斌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自己下午又把虞大姐给祸害了一通，而且祸害的不轻，从沙发到饭桌上再到卧室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完事儿，别说人家虞大姐了，自己现在腰都疼上了，唉，这两天净那啥了，太没有节制，再不消停身体肯定顶不住了。

“虞大姐，虞大姐……”

“嗯。”她迷糊地一嗯。

董学斌晃晃她，“醒醒，该吃晚饭了都。”

虞美霞一睁眼，看看董学斌又闭上眼继续睡，突然，她才意识到了什么，酒劲儿早过去了的她眼皮一抖，也没睁开眼睛，只是脖子根从头到尾地红透了，嘴巴也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了起来，接着悄悄用手擦了擦嘴唇，显然是想起酒后稀里糊涂地干了什么勾当，羞得要命。

董学斌见状，在她嘴上吧唧了一口。

虞美霞慌忙一捂嘴，“别，脏……”

“脏啥。”董学斌柔声道：“没有比你再香的了。”

虞美霞脸红了，瞅瞅他，大着胆子小心地勾住董学斌的腰，然后烫着脸蛋低低头，动作中带着那么一点依恋。

董学斌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头更低了。

“没什么你抱我干啥？这可是你第一次搂我。”

虞美霞赶紧松开他腰上的手，想抽回去，可董学斌却往后一抓，死活不让她拿开，还一再追问。

没办法，虞美霞只好道：“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怎么幸福了？”

“我前夫对我和茜茜的好，还不及……不及你对我们的十分之一。”说到这儿，虞大姐眼眶红了红，“我们娘俩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借钱给我们的，还给我和茜茜地方住，还给我们转户口，让茜茜上学，后来我的脸……你还放下工作带我去韩国做手术，我，我……能遇见你，我真的……”

董学斌道：“真的什么？”

她不言声了。

董学斌也觉得很温馨，搂住她，亲了亲她脑门。

“对了。”虞美霞吃不住他这么热情，转移话题道：“茜茜呢？”

“不知道，没看见啊。”说完，董学斌愣了一下，“是啊，小茜茜呢？”

人一喝多了酒，视野和心思就会变得特别窄，考虑不了那么多，所以才会有酒后胡言酒后乱性的说法，董学斌和虞美霞下午都喝多了，也压根就没意识到家里还有小茜茜在呢，现在才是想起来。

蓦地，董学斌察觉到了虞大姐后面的被子有些鼓囊囊的。

虞美霞顺着董学斌的目光愕然一回头，伸手过去，徐徐掀开了她旁边的被子，然后她和董学斌都怔住了！

被窝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是虞茜茜！

虞美霞立刻惊呼一声，吓的脸都白了，“茜茜！你！你怎么在？”转即才是想起来，他们之前在外头喝酒的时候，茜茜可不就是进屋睡觉了嘛，虞美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你，你都听见了？”

虞茜茜也满面通红，慌忙道：“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董学斌狠狠一拍脑门，完蛋，何止听见了，估计小丫头连看都看见了！

虞美霞急急解释，“茜茜，娘和你叔叔不是那个样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他俩此时光溜溜地贴在一起，这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董学斌也老脸一红，尴尬的不得了，自己干啥呢，竟然当着人家女儿的面和她母亲那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董学斌能想象虞茜茜为什么没离开，估计当时是被自己俩人吓住了，这才躲在被窝的最远处一动也不敢动，眼巴巴地瞧着董学斌和她母亲做着没羞没臊的事儿。

我去！

董学斌道：“茜茜，那个什么，我跟你娘吧，我俩……”

虞茜茜比他俩还急，“我，我一直睡觉呢，真没看见，真的。”

虞美霞再也受不住了，吱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把脸都给蒙住了。

“娘。”小茜茜忙推推被子，“我，我真什么也不知道。”

小丫头越这么说，虞美霞越觉得羞愤欲死，躲在被窝里说什么也出来了，恨不得躲在里面一辈子。

“娘……”虞茜茜叫她。

董学斌道：“茜茜，那个，你先出去下。”

虞茜茜不敢看董学斌，红着脸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开门小跑了出去。

董学斌就掀开被子无奈道：“这事儿怪我，嗨，好端端的我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呀，虞大姐，对不起啊。”

“怪我才对，我，我……我该怎么和茜茜说啊？”

“咳咳，这个，我看小茜茜也没怎么，是不是真睡着了没看见？”

“……不可能的。”

董学斌也纠结啊，“反正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了，干脆直接告诉她……嗨，不告诉人家也知道了，小丫头又不傻。”

虞美霞急得跟什么似的，“小斌，你帮我想想主意，怎么办啊？”

“要不然先回延台吧，换个环境，不然跟这里总尴尬。”

“……嗯。”

“那穿衣服。”

当天晚上，董学斌开车带着母女俩回了县里。

一路上，虞美霞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女儿，小茜茜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尴尬极了。

董学斌打了几句哈哈，见没起到效果，不禁一咬牙，“那个啥，茜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你娘在一起？”

小茜茜重重摇头，“没！”

“真的？”

“嗯！”

董学斌道：“那就行了，虞大姐，瞧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那啥了。”

虞茜茜也拉了拉母亲，“娘，你别不理我。”

虞美霞终于看看女儿，低声一嗯，“娘和你叔叔的事儿，不要……不要跟别人讲。”

“我知道。”小茜茜很懂事地一点头，“我谁也不告诉。”

董学斌笑道：“茜茜真乖，回头叔叔给你买个平板电脑，喜欢哪一款？嗯，就IPAD2吧，那个现在最火。”

虞茜茜不好意思道：“太贵啦。”

“只要你喜欢，多贵叔叔都给你买来。”

这一次，虞美霞没拦着。

虞茜茜一下就高兴了，欢呼道：“噢，谢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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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BACK的新变化！

第二天，董学斌回公安局正式上班了。

办公室里，董学斌听着窗户外面传来的鞭炮声，心中不禁起了一丝变化，离春节没有两天了，自己跟公安局这最后一班岗也即将宣告终结，马上要到新的岗位工作，事到临头，董学斌还真有点发虚，招商的工作他从来没搞过，甚至连流程了解的都不太清楚，这么傻乎乎的可上任不了啊，得提前坐坐准备了。于是乎，董学斌托人找来了一些资料，充电，充电，再充电。

一上午的时间转眼过去了。

午后，吃过饭的董学斌刚回了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号码，“喂，董局长吗？我姚义啊。”

姚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董学斌道：“姚主任，你好你好。”

“是这样，你年后到招商局工作，这边的房子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在县委家属大院，随时都可以入住，嗯，当然了，继续住公安局家属院也没有问题，看你的意思了。”姚义说话挺客气，毕竟董学斌已经和他平级了。

董学斌连忙道：“谢谢姚主任费心了。”

“没事，应该的，你看……”

“行，那你看我什么时候入住合适？现在我还没上任，这么早住过去……不好吧？”

“呵呵，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这样吧，我让人先把钥匙给你送过去，你什么时候住过来都行。”

董学斌道：“别，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过去拿吧。”

对于自己有资格住进县委家属院的事儿，董学斌还是挺乐呵的，那里可是权力的象征，于是马上开车去了县政府办，将钥匙取了过来。想了想，董学斌还是没打算现在就住过去，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还没上任，名不正言不顺，这么早急着住了，难免会给人一种轻浮的印象，自己得在公安局站好最后一班岗呢，不能落了人话柄，自己提正科的事情本来就有不少人嘀咕，所以必须要谨慎。

换了以前，董学斌估计早急赤白脸地入住了，不会考虑这么多，顿时，董学斌觉得自己越来越成熟了，不禁有点得意。

回了公安局，董学斌继续翻了翻招商方面的资料。

看啊看，看啊看，到了最后，董学斌还温习上了英语。

现在哪哪都讲究引外资，像上次日本考察团来延台县的时候，连县委书记都那么重视，可见这块肥肉有多大，董学斌自然也不会放过，但这次去韩国后语言交流的不便让他寸步难行，很别扭，所以考虑到今后要接触方方面面的外商企业，他就准备把英语重新巩固一下。大学四年，高中三年可不是白学的，董学斌只是一年多没用，忘记了而已，看看单词基本就能重新拿起来了。

AN……AT……AND……ATOP……董学斌拿着本英汉词典瞎翻着，一边翻还一边念，尽力找着语感。

“BAD。”

“BAT。”

“BACK。”

……眼前景色骤然一变！

英汉字典的页数也重新回到了前两篇的位置，时间后退了一分钟！

董学斌愣了下，然后就狠狠给了脑门一巴掌，汗，怎么连BACK也念出来啦，连在一起的句子或许没什么，但单独念了的话，那就等于是指令了，时间当然会后退了，得，白白浪费了一分钟。

继续吧继续吧。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认准一件事就会干到底，不做完不罢休，为了今后更好地做好招商引资的工作，董学斌可是拼了老命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干，除了处理了一些局里和惠田乡派出所的事情外，全部时间都拿来练习英语了，抱着那本厚厚的字典，眼睛眨都不眨，当然也不是全都得读一遍，只是跳着看一看平时经常能用到的词汇。

“MARCH。”

“MARK。”

“MENU。”

“MOON。”

突然间，完全毫无征兆的，董学斌脑子里一动，眼中竟诡异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来的太突然了，把董学斌吓了一跳，靠，怎么回事？眼睛里怎么多出一个画？他急忙揉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可眼前的东西好像是直接呈现在视网膜里的，甚至好像是在脑子里的，根本揉不掉！

不是眼花了！

真有什么东西！

董学斌强忍着不安，微微闭上眼睛让眼前黑下去，以便看清楚那是什么。

闭了眼，本应该是黑乎乎的一片，但现在的眼中却多了一块钟表，圆圆的，虚拟的，一个圈里有些刻度，还有时针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跟手机上的那种虚拟表盘差不太多，而且算算时间，上面的指针也跟现在的时间相互吻合，正是下午四点二十分三十六秒，似乎一秒都不差。再往上看，表盘的上方还有一行数字，不是现在的时间，而是似乎毫无关联。

表？数字？

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敏锐的察觉到这玩意肯定跟自己的BACK能力有关，不然世界上不会有这么诡异的事儿。

可还没等董学斌继续研究，刷，眼中的表盘和数字又消失了。

什么跟什么啊？表呢？

董学斌脑子都大了，忽地，他想起来一件事，就跟BACK一样，这表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肯定是自己下了什么指令，就好像BACK这个词，一念就倒退时间，所以一样的道理，也是什么词才触发了那个表盘吧？对了，自己刚刚念了英文，肯定最后念了的那些词语有表盘的指令，是了是了，我念什么来着？

“MARK？”没反应。

“MOON？”还是没反应。

“MENU？”刷，表盘和那些数字又回来了！

MENU？是这个词触发的？原来如此！这词的中文意思正是“菜单”啊！

董学斌一下就激动了，自己那时间倒退的能力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其他可发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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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STOP？

傍晚。

踏着夜色，董学斌抱着本英汉词典期待地回到了公安局家属院，一进屋，他就赶时间似的匆忙弄了点吃食，拿微波炉热了份鸡蛋羹，倒上点酱油和香油就忙忙叨叨地填饱了肚皮，打了个饱嗝后，董学斌连烟都顾不上抽了，立刻活动了活动肩膀，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研究着指令。

MENU！

一个表盘和几个数字出来了。

MENU！

表盘和数字又消失了。

来来回回试验了无数次，又反反复复琢磨了琢磨上面的一串数字，突然间，董学斌若有所思，好像想明白了数字的意思，琢磨了片刻，他试探般地先叫出了MENU菜单，紧接着念了声“BACK一秒钟”，刷的一下，只见MENU上瞬间闪了闪，董学斌也眼前一晃，已经确定时间倒退了一秒钟，之后，他定神朝MENU上一瞧，果然如此，上面那行不知什么意思的数字的位数，小了一个！

从4变成3了！

错不了了，董学斌明白了，数字的意思是自己剩余的BACK时间！

照这么理解，几个数字显示的时间就是……三分四十三秒，正好跟董学斌不完全确定的BACK时间相吻合。

董学斌乐了，这个MENU可帮了他大忙，以前用BACK的时候，因为有些时候总几秒钟十几秒钟的用，这种数字就太繁琐了，心算根本算不过来，弄得董学斌一直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BACK时间，若用笔将每次使用都记下再慢慢算的话，也不现实，因为往往用BACK的那一刻都是很紧急的，或打架，或干什么，哪里有工夫一一记下，也记不住啊，有了MENU就方便了，剩了多少时间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了。

好功能啊。

不行，还得再确认一下才行。

董学斌直接等到了夜里十二点，滴答，滴答，当指针走到零点的位置时，董学斌立刻叫出MENU，只见那三分四十三秒的数字登时变化了，成了四分四十三秒，每天零点增加一分钟，对了，上面就是剩余时间！确定了这点，董学斌又眼珠子转起来，既然MENU是自己以前不知道的，那是不是说，还有一些指令也是自己没发觉的？除了BACK和MENU，还有什么？

这份时间倒退的能力，一直是董学斌的杀手锏，也是最大的底牌和依仗，既然知道自己还没研究透彻，自然不可能放过。

但怎么找出其他指令？

董学斌想了一个笨办法——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念！

全都念一遍，哥们儿不信找不着！

有了盼头，董学斌显得很振奋，尽管都凌晨十二点多钟了，他也没有睡觉的打算，抱起那本英汉词典就唧唧喳喳地念了起来，一个词，两个词，三个词，一个小时后，董学斌眼花缭乱，脑袋都快晕了，他才发现这个笨办法不成，原因无它，单词太多了，几十万的词汇他得读到哪辈子去？更何况上面好多词董学斌连念都不知道怎么念，还得一个一个看注音。

不成，这么傻念下去，哥们两个月也念不完啊。

那怎么办？有什么简单点的办法吗？

不久，董学斌又想了一个招儿，既然是对自己超能力的指令，那护卫舰，研究所，建筑物什么的词汇，就根本可以忽略了，自己只要找到一些很像指令的词跳跃着念一念，应该就能大概找出来了。

对，就这么办！

“ON。”

“OFF。”

“LEFT。”

凌晨四点，董学斌实在顶不住了，倒头边睡。

早晨，闹铃响起，董学斌揉着眼睛爬下床，刷牙洗漱过后又抱起那本字典刷刷翻着，一个词一个词地念。

一边念董学斌一边暗暗发誓，今后自己要是再去温习什么英语，自己就不姓董。这次昼夜不断地念单词，一下就把董学斌给弄恶心了，现在他看到英文单词都想吐，但为了今后更好的上进，又不得不念。

正忙活呢，手机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是胡思莲胡秘书的电话。

董学斌把字典的页数一卡，按了接听键，“喂，胡姐。”

胡思莲笑道：“谢县长让我和你说一声，让你今天有空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劳烦胡姐了。”

“对了，等你去招商局上任以后，照规矩，你可以带个人过去的，明面上挂在招商局办公室，给个副主任也可以，实际上就是你的秘书，负责帮着你处理一些杂事，我看谢县长的意思是让你带个人过去，招商局那边毕竟以前是向书记……明白吧？不过也无所谓，嗯，你要是没有人选，我在县政府办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哥们儿也能配秘书了？

这个董学斌还真没考虑过，“那什么，胡姐，秘书的事儿我还没想好，不过还有个我以前的老部下，我想给他弄到招商局，你看这事儿麻烦吗？叫郭攀伟，现在正跟京城国安分局工作。”

“有点远了吧？你跟那边领导熟吗？”

“熟，只要咱们这边能接人，我就打电话给国安分局那头，那边肯定能放人。”

“应该问题不大，那……我帮你和谢县长说一声吧。”

“哎，麻烦胡姐了啊。”

“呵呵，咱俩还客气啥。”

胡思莲没在单位，跟家说话也很方便，她也好长时间没见董学斌了，加上韩国发生的那事儿让胡思莲兴致很高，就多和董学斌聊了一会儿。末了，胡思莲笑呵呵道：“董局长，你是不是刚醒？听你声音有点沙哑？还是感冒了？”

董学斌嗨了一声，“别提了，正复习英语呢。”

“啊？”

“念了一天单词，我头都大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

董学斌翻开字典拍了拍，抱怨道：“你说这英文单词怎么那么多，看了快一宿了，还厚厚一打没看完，我还是跳着读得，唉。”说着，他手指随便指了几个单词，“SONG，SORRY，STOP，瞧瞧，估计还得念两天。”

……突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好像气压一下子曾大了无数倍！

董学斌下意识地皱皱眉，“胡姐？胡姐？断线了？”电话那头没人回答了。

一开始董学斌还没反应过来，可一秒钟以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手上的电话非常硬，好像凝固在了空气里，他拿在耳朵上想换个姿势，愣是没拿动，董学斌一愕，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眼前的世界简直让董学斌目瞪口呆！

英汉字典在沙发半空飘着，IPHONE手机在虚空中定着，墙上的钟表秒针分针一动不动地停住了，连厨房煤气灶上正做水的水壶，下面的火苗居然也仿佛被照相机照过的相片，干巴巴地定在了那里。

怎么可能！

我靠！这什么跟什么啊？

董学斌有点慌了神，跑到窗户边上看看楼下大院。

七八只麻雀在一处电线杆子附近保持着一个展翅的姿势，愣巴巴地似是施了定身术一般诡异，正要去上班的秦勇左脚抬腿在虚空，胳膊下面夹着个包，表情停留在微笑的画面，还有旁侧一个骑着摩托车正要开出去的少年，还有大院外马路上的所有行人和车辆，还有天空上的光线，虫子，鸟儿……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住了！

能动的只有董学斌一个人！

“上帝！”董学斌傻眼了，他现在也没闹明白是怎么了，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噗通，噗通，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一张照片，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董学斌脸都白了，意识到这可能跟自己能力的指令有关系，他马上喊了MENU！

四分一十一秒！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剩余能力时间是四分四十三秒的，绝对错不了，可现在居然变少了，而且还在一点一点减小着！

四分十秒……四分九秒……四分八秒……联系到眼前的一幕，董学斌好像明白了，自己能让时间停止？这个停止的时间是要从每天积攒的一分钟里扣除的？停止一秒就扣除一秒？所以剩余时间才一点点减少？只能这么解释了！

乖乖！

可……可怎么回去啊？

董学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跟胡思莲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好像念了几个单词？对，是念了，是什么来着？什么来着？眼前的异常景象任何人都无法保持冷静，董学斌也不例外，一着急什么都给忘了，赶紧走过去想去抓半空的那本字典，可抓了一下却脱了手，字典一动不动！

跟手机一样！董学斌竟拿不起来！

或者应该说，现在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被静止住了！

董学斌不信邪，一把握住字典加大了些力度，果然，这一次倒是让字典动了，硬生生地将它扯到了面前，很沉，感觉像是在搬动一个比字典沉上好几倍的哑铃一般，然后董学斌一松手，字典又在半空停住了，没有像平常似的自由落地下落的趋势，那样子跟哈利波特里的魔法书似的，就这么飘着。

董学斌也顾不上惊奇了，快速在字典上瞄了瞄。

对了！想起来了！

是STOP！自己之前念了STOP这个中文是停止的意思！

董学斌一吸气，大喊一声：“STOP！”

……空气一舒！

啪啪两声，那本英汉词典和手机一起掉在了地上，厨房里的暖壶呜呜叫唤着，墙上的钟表也滴答滴答地继续走了起来，再看向窗外，秦勇夹着包笑呵呵地走出了大院，麻雀们也唧唧喳喳地飞了过去！

时间徒然恢复了！

STOP是指令！停止时间的指令！

“喂？董局长？董局长？”地上的手机传来胡思莲的声音。

董学斌赶紧低头捡起来，“喂，胡姐，是我是我。”

“怎么了？信号不好吗？呵呵……”然后她接着刚才的话道：“看来我得向你学习啊，我英语也放下了好几年了，改天我也温习温习。”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那啥，刚刚……没事吧？”

“刚刚？刚刚怎么了？”

她没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董学斌道：“呃，没什么，信号好像断了一下。”

“那行，先不说了，唉哟，都这个时间了，我该上班去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汗流浃背地往沙发上一坐，抹了抹脑门，一时间有些心有余悸，实在是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STOP？

这也是自己的能力？

BACK后退时间？STOP静止时间？

董学斌点上支烟狠狠抽了两口，心中是又惊又喜，能多一个底牌，这自然是好事儿，冷静了几分钟董学斌就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办法，BACK这种能后退时间的玩意儿都出现在自己身上了，现在再来个能停止时间的STOP，也不算什么了。以前自己只发现了BACK，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就是后退时间呢，不过现在看来，这份能力应该是操控时间才对，能后退，能停止，那MENU下的表盘也预示了这一点。

操控时间？

董学斌登时激动了。

从刚刚的试验下，BACK和STOP是公用那些剩余时间的，也就是每天能攒下来的一分钟，还有，STOP不像BACK一般一喊就是默认一分钟，STOP跟MENU菜单指令差不多，喊一次执行，再喊一次恢复。

董学斌不由得又试验了几次。

STOP……STOP……最后，董学斌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最开始的那次车祸后，死亡后的自己意外出了什么变化，继而比世界上所有人每天每日都多出了一分钟？那次自己死后到复生，也差不多就是一分钟左右，莫不成这一分钟没有计算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上？所以自己比其他人每天都多了这六十秒？可是这一分钟又不能跟世界所有人同步，所以才被积攒了下来，停止时间也好，后退时间也罢，都可以供自己自由支配？因为这是自己多出来的自由时间？

这是董学斌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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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送行！

周六，早晨。

明儿就是年三十儿了，街上到处蹦起的鞭炮声都透着一股喜气。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跟延台县过年，溜溜达达地走在马路上，看着街道两旁挂起的大红灯笼和红绸缎的标语，脸上也泛起一丝笑容，谢老爷子的认可，官职的高升，STOP能力的新发现，和虞大姐的温存，一堆让董学斌振奋的消息摞在一起，他心情非常不错，哼哼着小曲儿，义勇军进行曲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一个也刚从公安局家属院门口走出来的干部家属听见了，心中不禁佩服得不得了，瞧瞧人家小董局长这政治素养多高，哼歌都哼国歌。

县政府大院，董学斌走进办公楼，走楼梯上去。

一间副县长办公室前，他伸手有意识地“咚咚”敲了两下门。

官场上规矩很多，就连敲门也是有很大讲究的，下级要是到上级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敲一下门不行，那是不礼貌，敲四下门也不行，那是不尊重，因为咚咚咚咚连敲好几下难免会给人一种在催促的意思，那是上级领导才允许这么做的，下属一般找到领导办公室，基本只能敲两下门，还得轻轻的敲，不能太用力，否则只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的敲门，都会让你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这就是官场。

“请进。”屋里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董学斌开门进去，反手又关上门，笑道：“赵县长，先给您拜个年。”

“小董来了？”赵兴隆笑着点点头，“你也过年好，坐吧。”

董学斌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就坐去了会客沙发上。

赵兴隆四十岁出头，浓眉大眼，看上去很像农村庄稼地里的大汉，长得挺朴实，是延台县副县长，主要分管招商引资的工作，也就是招商局的分管领导，董学斌既然接手了招商局，以后肯定少不了要和赵兴隆这个分管领导打交道，不过以前因为工作关系董学斌并没有和他接触过，不太熟。

“招商局老孟早上住院了。”赵兴隆没有过多客道，开门见山，“你听说了吗？”

孟祥麟？董学斌道：“孟局长不是刚出院了吗？还是脑淤血？”

赵兴隆一嗯，“听说早上病情又不稳定了，嗯，招商局现在群龙无首，我看你也不用等到年后了，我跟谢县长沟通了一下，你即日起正式上任吧，呵呵，县里可对你抱有很大期望，好好干。”

董学斌连忙答应。

“其实说是今天上任，你要上班也得等年后了。”赵兴隆端起一个保温水杯，大口喝了一口，道：“明天是年三十儿，今天开始招商局放假，嗯，让你提前上任主要是怕春节这段时间有什么突然状况或者急事，别到时候找不到负责人，你有个准备就行了，今天之内再把公安局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

董学斌点点头，早上任晚上任对他没什么区别。

出了副县长办公室，董学斌开车回了公安局，在自己办公间里收拾起东西，该留下的留下，该带走的带走，这也是自己在公安局的最后一天了，想想一眨眼的工夫就跟这边干了一年，真快啊。

他一时间有些唏嘘。

咚咚，刑警队的冯副队长敲门进来了。

“老冯啊。”董学斌笑道：“有工作？”

冯副队长叹了口气，“不是，就是听说你今天要走了，唉……”他有点不舍。

董学斌指指他，“呵呵，大老爷们别摆这个脸，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招商局也在城关，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在公安局的这一年里，跟董学斌走得比较近的就是梁成鹏、秦勇和冯副队长了，当然，刘大海陈发那帮派出所的人就不说了。

接着，县公安局不少人都来和董学斌到了别，秦勇，龚宗文，还有很多底下部门的领导，弄得董学斌挺感动，中午叫上了大家一起吃了个饭，算饯别了。

午后，董学斌抱着自己的东西上了车，正式卸下了公安局副局长的担子。

既然走，就走个干净吧，下午顺便把家给搬了。

谁知，董学斌刚把车开进公安局家属院，就看到自家楼底下停着好几辆警车，有大约七八个干警在那儿等着，冯副队长也在其中。董学斌不禁一愣，把奔驰商务停在院里，开门下车。

“董局长。”

“董局。”

几人纷纷迎上来。

“老冯，你又搞什么呢？”董学斌苦笑。

冯副队长叹息道：“听说你要搬家，就过来帮帮忙。”

董学斌摆手道：“都回去都回去，心意我领了，这还上着班呢，都过来我这儿像什么话，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就搬了。”

冯副队长不言声，其他几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董学斌才是发现，这七八个人自己基本都认识，有些是跟他一起破过案的，有些是跟他一起抓过日本考察团的。又劝了几句，他们还是不走，董学斌就无奈了，心里也很暖呼，于是看看他们几个人，只好苦苦一笑，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的肩膀，“好吧，搬家搬家，谢了。”

“应该的。”

“是啊董局，您别客气。”

上了楼，董学斌问道：“今天没案子？别耽误你们工作。”

冯副队长道：“工作都给别的组了，这两天我的任务就是带着几个人彩排，今天晚上不是有个县干部春节晚会吗？”干部春节联欢，这是每年都落不下的活动，不过因为年三十儿和初一几天的时间上有点困难，一般来说这种干部春晚都是年三十儿的头一天或者头两天办的。

董学斌道：“这我倒听说过，不过至于工作都丢下吧？”

冯副队长无奈道：“向书记下了指示，这次干部联欢会每个机关部门都得出人安排一个节目，至少一个，而且人必须是部门里的同志，花钱请人的不行，反正意思是要弄得热闹隆重一点，要各个部门都参与进来，说是为了加强精神文明建设，促进各部门同志间的交流，今天晚上向书记谢县长还有所有县直属部门领导都会参加，所以不止咱们公安局，其他部门也都很重视，有的部门我听说三个月以前就开始准备排练了。”

政治意义大于娱乐意义吧？

董学斌晚上自然也会去参加，他倒是有点感兴趣了，一帮机关里的头头脑脑到底能准备出什么节目。

唱国歌？

高喊我爱北京天安门？

汗，要都是这种，董学斌觉得自己应该请个病假了。

董学斌家里的东西并不多，衣服，旅行箱，文件，书刊，这些基本都没什么分量，就连电脑还是笔记本的，一抱就走，屋子里的其他物件可并不属于董学斌，冰箱洗衣机，台式电脑等等等等，都是他入住时家里就有的，所以拾掇了半个多小时冯副队长他们就将东西搬到了楼下，塞进董学斌的奔驰里。

完事后，董学斌感谢道：“今天谢谢大家了。”

“董局，您慢走。”

“董局长，有空回局里坐坐。”

几个干警不舍地告别，其实谁也不想董学斌走。

突然，又有几辆警车和面包车鱼贯而入，开进了公安局家属院，董学斌一眼就认出了那几辆车，是惠田乡派出所的。果然，所长刘大海和副所长陈发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后面还有楚峰，有大愣子二愣子，全是派出所的人。

董学斌好气道：“老刘老陈，你们怎么都来了。”

刘大海语气很低，“听说你要走了，我们……送送您。”

董学斌笑道：“半个月前就吃过饯别饭了，还送啥，再说又不是去别的县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瞧你们一个个的，呵呵……”

刘大海四五十岁的人了，看到董学斌后竟是红了眼圈，憋着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董学斌赶紧一指他，“老刘，大老爷们的，你别给我搞这一套啊。”

刘大海激动道：“董局长，那次山体滑坡冲下来，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我刘大海这条命就是你救的，我……”即使这么多天了，刘大海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董学斌调走的事情，或许在其他人眼里，董学斌是个很冲动很不成熟的干部，但在惠田乡派出所的人眼中，他们却觉得没有比董学斌再好的领导了，在小董局长手底下做事，大家心里都很踏实，很痛快。

董学斌笑着一锤他的肩膀，“磨磨唧唧的，别跟个老娘们似的，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楚峰和大愣子二愣子等人也都看着董学斌，好像一个个都有不少话要说。

其实不用说，董学斌也明白。

末了，陈发拿着几条烟酒走上来，“董局长，这是大家一点心意。”

“你们这是逼我犯错误啊。”董学斌苦笑一声，但还是想也没想地将东西接了过来，收下了，“谢谢大家了，谢谢，喂，那边那几个掉眼泪的，给我擦干净了，像什么样子，呵呵，知道的以为你们为我送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给我办丧事儿呢。”本来想玩笑一句调解下气氛，谁想竟没有一个人笑。

董学斌忍了忍有些发酸的眼睛，道：“老刘，乡里的治安工作你撂挑子了？赶紧带着你的兵回去，都散了都散了。”

大家都没动。

董学斌笑骂道：“这帮家伙，非得看我掉眼泪才高兴啊？”

突然，大院门口传来阵阵嘈杂的声响，居然一下来了三十几个老百姓，不少人手里还拿着水果蔬菜什么的。

董学斌怔了怔，他认出了其中几人，都是自己在任时帮过的老百姓。

也不知是谁组织起来的，几十人竟都来给董学斌送行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得快，第一个来到董学斌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董学斌半年多前去邻省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案，女人就是被拐卖的少女的母亲，她情绪很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最后掰开董学斌的手塞了一大袋鸡蛋给他。

董学斌赶紧握住鸡蛋，“谢谢大姐了，谢谢。”

一对夫妻也走了过来，“董局长，听说您要调走了，我们……这是我女儿画的，自从那回您救了她，她几乎天天都念叨着您。”这俩是那次董学斌跟学校解救被越狱犯挟持的学生的家长，那幅画上，扭扭曲曲地画了一个人举着枪对准另一人，显然是在画董学斌击毙歹徒的事儿。

董学斌握着画道：“画的真好，替我谢谢您女儿。”

一个老太太也颤颤巍巍挤开人群，“董局长，你是好人，是好官，好人一生平安，我家里穷，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点水果你一定收下。”这是在山体滑坡中，被董学斌大巴车里救下的老人。

董学斌握着老太太的手道：“大妈，谢谢了。”

后面的一些人，董学斌都分不清是谁了，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刘大海他们见状，就赶忙过去帮着董学斌一起拿东西。

今天对董学斌来说是很难忘的一天，他的情绪也非常激动，看着这么多老百姓给自己送行，董学斌嗓子眼有点堵，眼睛也红了，“乡亲们，我董学斌何德何能啊，大家这样我可受不起，谢谢了，我谢谢大家了。”

家属院里很多公安局的干部和家属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都对董学斌起了一丝敬意。

老百姓不管你打没打过县委书记的亲戚，不管你政治上多么多么不成熟，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真心去做过事，老百姓就觉得你是好官，而董学斌这个舍生忘死几次救过老百姓的人了，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奔驰商务开出了家属院。

董学斌一回头，乡亲们还没有走，都站在门口目送着他。

抹抹眼角，董学斌还是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这一幕对他的感动是很大的，董学斌觉得为了这些眼神，为了这些乡亲，他这一年的辛苦全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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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干部春节晚会

下午。

县委家属院。

不同于以往找谢慧兰时的偷偷摸摸，这一次，董学斌开着奔驰商务大大方方地进了大院里，门卫看了一眼，并没拦他，这辆奔驰商务顶级500L已经成了小董局长的标志了，基本延台县机关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车是董学斌的，而且都不用看牌子，这种顶级的商务车整个县里也找不出几辆。

下了车，董学斌拿着姚主任给他的钥匙看了看。

他的房子是左手边的灰楼，并不跟谢慧兰一个楼，层数是三层。

董学斌并没有先拿东西，而是进了楼道，走了安全通道上到三层，一拐弯，咔嚓，用钥匙开了门，看向屋内。

房子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的瓷砖一尘不染。

不过可能是层次越高越注意影响的关系，县委家属院的住宅环境甚至还没有公安局家属院的好，一个是地板一个是瓷砖，一个是滚筒洗衣机一个是普通洗衣机，一个是柜式空调一个是壁挂空调，各个方面都低了一个档次，而且由于董学斌还没结婚的缘故，三层这间屋是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

大致看了看，董学斌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好歹也是正科了，层次高了，方方面面都得顾及，董学斌觉得这个房子挺好，相反，如果姚主任真分给自己一套奢华装修的三居室，董学斌才不敢住呢，他估计还得琢磨琢磨到底姚主任安了什么居心。

来回几趟，总算将车里的东西搬了上来，董学斌开始收拾房间。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谢慧兰的电话。

董学斌一接，“……喂，谢县长。”

“住过来了？”谢慧兰笑道：“从窗户上看见你车了，搬好东西了吗？用不用让老邢给你搭把手？”老邢是她司机。

“不用，早搬完了，嗯，你没上班？”

“中午回来吃的饭，正好换身衣服，晚上参加干部春节晚会。”

董学斌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仰着头，往另一栋楼看看，隐约间还真瞧见了谢慧兰那层的窗户上有个女人的身影，董学斌就乐了，笑着招招手，“谢姐，我看见你了，咱俩离得不远啊。”

谢慧兰笑眯眯道：“看上去不远，实际上很远，呵呵。”

“汗，你这话还挺有哲理。”

“对了。”谢慧兰道：“听小胡说，不少老百姓刚才都给你送行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大家太热情了，还送了不少鸡蛋啊菜啊的，我也不好意思不收，噢，还说呢，到时候我给你送点过去，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仨月也吃不完啊。”

“可别给我拿了，我家里现在都快堆满了。”谢慧兰道。

董学斌才想起来，人家是县长，过年了，收的东西当然不会比自己少。

“小董。”谢慧兰忽然有些严肃道：“这一年你在公安局干得不错，那么多老百姓能为你送行，能为你掉眼泪，这就是对你工作最大的肯定，现在你是招商局局长了，今后继续把以前的工作精神带到新的工作环境当中，继续努力，不过你那套打打杀杀的架势就不要再有了，公安局的时候还没什么，是工作需要，可搞了招商后，你就得树立个新的形象了，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董学斌听懂了，“明白，我多注意。”

“嗯，招商局的工作方式跟你原来那套可截然不同，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好了，晚会上再见吧，呵呵。”

下午把房子归置好，看看表，董学斌就去了县委党校。

晚会是在县委党校大礼堂举办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也差不多了。

董学斌到的时候，党校的院子几乎停满了车，纪委的，公安局的，政府办的，密密麻麻一片片，跟这小院子里转了一圈，董学斌愣是没找到停车位，后来一个党校的干部认出了董学斌的车，走上去给他指了指一栋楼，董学斌开车绕到后面，才是跟犄角旮旯里找个了空儿将车停下。

人也太多了？

看着各个部门的干部领导和随行人员，董学斌很怀疑礼堂坐不坐得下这么多人。

也是，这回的干部晚会向书记这么重视，甚至还要求每个部门都要拿出一个节目，这样的话就算有人不想来也不敢请假吧，环卫，纪检，政法，人大，政协，县委办，等等等等，一个单位来三五个领导，这就得多少人呢？整个延台县这么多个部门，再加上带着秘书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恐怕眼前见到的这么多人都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都进了礼堂或者还没到呢。

“哈哈，老郑来了。”

“老徐，你们单位什么节目啊？”

“保密保密，到时候就知道了。”

“哟，刘书记，孙主任，好久没见了。”

大院里全是打招呼的声音，震得董学斌耳膜都嗡嗡的，好家伙，这也太乱了，呼，先进礼堂找个座儿吧。

礼堂里同样人挨人人挤人，没什么秩序。

董学斌抬手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然后看到秦勇也到了。

“老秦，什么时候来的？”董学斌侧身多开两个人，走上去。

“刚到一会儿，正找公安局的位置呢，不过好像没分出来。”秦勇道：“应该是随便坐了。”县委书记县长等一系列常委自然是有座位安排，八成都是第一排附近，然后级别高一些的都是第二排第三排的样子，像秦勇这种公安局副局长，一般都是坐在中间或后面，那就无所谓了。

董学斌道：“那咱俩找个地儿一起吧，走，后排。”

秦勇笑呵呵道：“你应该坐前排，哪能跟我挤一块啊。”

“笑话我是不是？走走，今天我还非得跟你坐一块了。”

其实秦勇说的不错，董学斌现在的级别和职务，确实应该坐在前几排的主要领导席位上，他调去招商局上任的调令今天就生效了，不过董学斌可不想太露脸，毕竟他连招商局都一次没去过，严格来讲还不算走马上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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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措手不及的表演项目！

县委党校，大礼堂。

中后排，董学斌和秦勇副局长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了下。

“老秦，公安局什么节目？”

“好像是武术表演吧，你们招商局呢？”

“我才上任，这个倒不清楚，不过招商局可比不了公安局人多，我估计也就是找哪个科员唱个歌吧。”

五点二十了，陆陆续续不少人进了礼堂。

这时，偌大的礼堂忽然声音一滞，说话声和脚步声都小了许多，董学斌下意识地往门口一瞧，原来是县领导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向道发和谢慧兰，可能是之前定过调子，向书记和谢县长今天穿得并没有那么严肃，即使是西装，也不是以前常穿的纯黑色了，后面是县委常委，曹旭鹏，黄立，段正安等人。

五六分钟后，会场座无虚席，四大班子领导和全县干部都到齐了，就像董学斌猜测的那样，位子都不够，一些级别不高且来晚了的人，都是在礼堂两边和过道里找工作人员要了椅子坐的，折腾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够数儿。

吱啦一声，主席台的话筒通电了。

一个相貌还算可以的少妇穿着礼服走上来，致欢迎词。

董学斌低声一侧身，“这人眼熟啊。”

“是苏佳。”秦勇介绍道：“县电视台的主持人。”

“噢，咱们这个是现场直播？”董学斌瞧了眼主席台两边的摄像机。

秦勇摇头道：“拍摄倒是拍摄，不过不对外播出，就是干部自己乐呵乐呵，直播的是县春节晚会，那个在初一。”

主持人苏佳的开场白结束后，话筒自然是落到了县委书记头上。向道发走上主席台致辞，还是那老三样，对延台县今年的发展做出了肯定，对全体干部做出的贡献表达了感谢，好像又要把报告会那套拿到这里来，后来见底下干部们兴致不太高，向道发才话音一转，结束了致辞。

啪啪啪，大家鼓掌。

苏佳拿起话筒，笑着请谢县长致辞。

坐在第一排的谢慧兰笑眯眯地摆摆手，“我就不说了，节目开始吧。”

底下顿时掌声雷动，没想到谢慧兰的一句话竟比向道发的长篇大论引起的掌声还大。向道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皱了皱眉，看了谢慧兰一看。过年了，看来大家都不想听什么政策性的言论了，早点开始晚会才是今天的主菜，而谢县长却很务实，恰好迎合了干部们的心理。

音乐响起，节目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县文工团的表演，一个开场舞曲，约莫十几个人，就跟春晚的开幕曲差不多的氛围，小姑娘一个个都挺清秀，穿着古装戏服，花花绿绿，莺莺燕燕，几番舞蹈下来让人不禁眼前一亮，赏心悦目的很。文工团的人就是专业搞这个的，自然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曲终，干部们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苏佳笑着走上来，手里握几张卡片报幕道：“下面一个节目可有意思，表演者是县环保局的同志，刘启明，孙莉。”声儿一顿，她笑孜孜道：“下面请欣赏小品……《这是谁家的香蕉皮》。”

董学斌呦喝了一声，“还有小品？”

演员出场了，一副很搞笑的打扮。

小品的大概意思就是一离了婚的老爷们在去相亲的路上，踩了一个妇女扔出的香蕉皮后惹出的乐子，结果老爷们和妇女吵吵了起来，最后才戏剧性的发现，这妇女就是他的相亲对象。毕竟不是专业的，表演起来略有些生涩，但其中的几个笑料和包袱却抖了出来，让全场都哈哈大笑不已。

董学斌让回是真的意外了，他没想到一帮机关里的科员还能弄出这种节目，还真挺有看头的，而且关键是有教育意义，甚至节目的负责方就是环保局，小品告诉大家不要随地乱丢垃圾，多切题呀。

前排，向道发和旁边几个领导低声交流了几句，都微微点头，显然对环保局的这个节目十分满意。作为领导，他们首先要看的不是你这个节目乐不乐，是有没有意义，而环保局明显做到了。

台上的两个环保局的同志很兴奋，鞠了个躬，在掌声的欢送中回了后台。

苏佳串了几句场，然后报幕了第三个节目。

这是个文化局报上来的节目，走上台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好像是从文化局退下去的老干部，然后工作人员马上从后台推上来一个画板，笔墨纸砚伺候，老头一句话也不说，抬起笔来就当场画了一幅水墨画，线条优美，运笔精湛，也是博得了底下一阵阵喝彩声。

见大家都叫好，董学斌也不懂装懂道：“好画啊。”

秦勇点点头，“嗯，确实不错。”

然后俩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起来，他俩都看出来了，对方也是充大尾巴狼呢。

等文化局的老干部下去后，秦勇忽然道：“该公安局的节目了，看情况，不一定比得上前几个啊。”

几个刑警队的同志上场了，一个个警服笔直，虎背熊腰，刷刷刷刷，刚一出场就各自打了一套拳，随即后台的道具不断被拿上来，有木板，有板砖，有棍子，练过硬气功的那个刑警立刻马步站好，一人抄起棍子咚地一下抡到他的后背上，咔嚓，棍子断了，人却毫发无伤。

“好！”董学斌和秦勇啪啪鼓掌。

接着，一个可能练过铁头功的刑警摸起板砖就往脑袋上一磕！

砖头分开两瓣，那人蹭蹭脑袋上的灰土，一点事儿也没有！

董学斌看得很高兴，也有点佩服这一手功夫，以前都是在电视上见的，见过很多这种表演，可真正亲眼瞧见拿头震碎砖头还是第一次，甚至还是自己公安局的同志，这个感觉就不一样了，董学斌用力鼓了鼓掌，哈哈笑着看向秦勇，“老秦，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咱们公安局有这么多高手啊，以前怎么不知道？”

秦勇看看他，“跟你一比，谁还敢说自己是高手？”

董学斌赶紧摇头，“我可不行，就这板砖砸脑袋，估计砸上我……不死也得残。”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秦勇好笑道：“现在整个公安局，不对，整个延台县的干部还有几个不知道你战斗力变态的连东北虎都能打跑了？”瞧了眼台上几个刑警队的人，“他们的功夫我知道，不过跟你一比就差远了，有功夫跟有战斗力是两码事，他们四个加一块恐怕也不是你对手。”

董学斌笑道：“秦哥，可别对我评价这么高，压力太大。”

“哈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评价的，你赤手空拳一个人一天之内连战十几个跆拳道黑带高手，十几个蓝红带高手，还毫发无伤，这个战斗力谁能比得了？董老弟，说句实话，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战斗力，哪天咱俩过过招儿。”

正说着呢，公安局的节目结束了。

掌声依旧热烈！

前面几个县领导都露出了笑容，其实就连向道发也没想到这些部门里的科员和干部能弄出这么漂亮的节目，要是花钱请的人也就罢了，要是专业人士也就罢了，可刚刚场上这些可都是机关办公市里的业余人士，甚至没有经过排练，能把晚会搞得这么成功，实在令向道发意外，看着看着，满意的表情不禁挂在了脸上。

接着，唱歌和舞蹈的节目也纷纷上来了。

晚会气氛非常热烈，渐渐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边，董学斌忽然发现主席台旁边的过道里走出来几个人，是后台的工作人员，好像在找着谁，然后董学斌冷不丁发现兜口的手机好像在亮着，拿出来一瞧，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变成了未接来电，再一瞅董学斌不由得狐疑了一下，未接来电竟有十几个，都是两三个号码打来的。

礼堂太乱，又是音乐又是歌曲，他一直没听见。

谁找自己？有急事？

董学斌回拨了过去，捂着耳朵道：“喂，我董学斌，你是哪儿？”

“我是……晚会……负……人员……”主席台上正有个人唱歌呢，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断断续续的，“……您来后台……吧……快开始了……”

董学斌奇怪道：“什么开始了？你大点声！”

“……节目……您的节目马上到了。”

这回听清了，董学斌愕道：“同志？你是晚会工作人员？你搞错了吧？我的节目？我什么时候报节目上去了？喂？喂？”信号不好，电话断了。

秦勇也是一愣，“是不是弄错了？这边都是各个单位直接报上去的节目单，并没有彩排，可能弄乱了吧？”

董学斌皱眉道：“弄乱了也不该有我的名字啊？”

“你再问问。”

正要过去后台，这时，歌曲结束了，苏佳再一次走上主席台，“下面一个是招商局的节目，单手劈砖，表演者……”她嗓音一顿，微笑着好像在吊胃口一般，“……招商局董学斌董局长。”

闻言，董学斌脸色一下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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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被阴了！

单手劈砖？

表演者招商局董学斌？

主持人苏佳的话音一落，底下立刻升起了阵阵嘈杂的议论声，没别的，这个表演节目太突兀了，要是一般群众或许还听不出什么，可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县里的头头脑脑，最差的也是常年跟在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政治嗅觉都很灵敏，大部分一听是董学斌要表演，而且还是代表招商局表演单手劈砖，好多人都愣了一下，还有不少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当然，也有一些公安局的干部和其他部门的人在鼓掌叫好，很期待董学斌的登场。

啪啪啪，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然而董学斌却坐在那里沉着脸，一动没动。

谢慧兰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苏佳说完表演者的名字后，她眉宇间微微紧了紧，侧头看向了后排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姚义，“单手劈砖？小董什么报上的节目？我怎么不知道？”

姚义低声道：“我也不清楚，我前天看演出单的时候还没有呢。”

向道发蹙蹙眉，和旁边宣传部部长陈同兵低语了几句。

这时，见半天没有人登场，不少人都回过头在会场里寻找着董学斌的身影，谢慧兰和向道发等几位领导也看了过去，然后，一脸阴沉表情的董学斌就进入了大家的视线，好多人还没琢磨过味儿来，但谢慧兰和向道发黄立等一众领导却一下就看明白了，这节目不是董学斌报的，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后台一个晚会负责人也瞧见了董学斌的表情，他心中就是一惊，马上叫来了一个人，怒道：“你怎么搞的！董局长的节目怎么回事？”

那工作人员也纳闷啊，“确实是昨天晚上刚报上来的。”

“谁报的？怎么董局长连知道都不知道？”

“是招商局那边报上来的，我以为……”

负责人气道：“你就没打电话确认一下？啊？你就没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节目？报上名单你就往上写？你有脑子没脑子啊？”

那人哭丧着脸道：“董局长那个级别，我怎么好意思让他试节目啊，您看现在怎么办？”

负责人背着手原地转了好几圈，汗也下来了，最后他一咬牙，下令道：“放音乐！搬砖！”

“可……”

“快去！”他现在只能盼着董学斌能把这个茬儿也圆过去了。

“哎。”那人赶快去办。

负责人也知道其实不怪他，一般部门报上来的节目，就算不统一串场排练，但审查一下节目还是必须的，否则真上了场出了笑话，或者出了什么太枯燥的节目，该卡下去也得卡下去，但招商局那边报上来的是董学斌，而且就在晚会的前一天，不说有没有时间确认节目，单说董学斌的身份，他们这边也不好打电话叫人家领导来这边试节目，再说了，也没必要试。

可偏偏，现在就出问题了！

董学斌居然到了晚会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有节目！

董局长身份在那里摆着，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忘了报上去的节目，而且作为招商局的一把手，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这次晚会可是向书记和县领导都很看重的，甚至下令要当做政治任务来抓来办，所以不少人都通过董学斌的表情看出来了，这厮被人阴了一道！

秦勇急道：“是孟祥麟？”

“除了他，还能是谁？”董学斌吸了口气，心中已是怒火滔滔。

孟祥麟，招商局的前任局长，也是那次电梯事故中被董学斌整出脑淤血，后来不得已宣告病退的人，孟祥麟一直认为电梯之所以出事是自己在里面做了手脚，可公安局调查却没有这么判定，他得了重病，丢了仕途，心里对自己的恨肯定不小，现在既然已经退下去了，那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临走前阴自己一道，把自己的名字和节目偷偷报上去，然后准备看自己笑话。

肯定是这样。

这个老王八蛋！

舞台上的音乐伴奏已经响了起来，很激烈，但最关键的演员董学斌却还在底下坐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董学斌被阴了，好多人都以为董学斌还在后台，有的鼓掌助威，有的还奇怪怎么还没见到人上场。

秦勇也替他着急，“要不先上去？”

旁边一个文化局的老干部也道：“不就是单手劈砖吗？我看……”可当几个工作人员抱着五块摞在一起的砖头摆在舞台中央的时候，文化局的老同志就赶紧闭嘴了，他本来想说劈砖算什么，可一看那是五块，还摞着，就知道这事儿有点扯淡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劈开，阴董学斌的那人可够孙子的。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董学斌身上。

上？单手劈砖？

董学斌却看得很明白，劈砖头好说，不一定非得五块一起，一块一块来就行，但问题是……这个砖他根本不能劈，不是能不能劈开的事儿，这本身就是不能上的，为什么？文工团的同志表演歌舞，环卫局的同志表演提倡保护环境不要乱丢垃圾的小品，公安局的刑警表演武术和硬气功，文化局的同志表演绘画和书法，都是什么部门做什么节目，好嘛，到我招商局这里了，我他妈上去扯着大膀子劈砖？哥们儿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董学斌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担任公安局的职务了，白天谢慧兰还跟电话里嘱咐过自己，不能再把公安局那套打打杀杀的工作方式带到招商局了，董学斌需要改变自己的形象，要符合招商部门的形象，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更何况他可是招商局的一把手，是领导，自己脸红脖子粗地上去运气劈砖？哼哼哈嘿？真要把砖头给劈开了，那才会让人看笑话呢！

所以他不能上！

但现在的情况，所有领导所有人都等着自己，不上又不行！

上去拿起话筒说一声报幕报错了，自己没有这个节目？可全县的干部都在这里呢，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被阴了，要真这么说了，等于是放了所有人的鸽子，董学斌的形象绝对会受到很大损害，而且县领导那边也说不过去啊，向书记和县领导可是发话要每个部门都准备一个节目，这个节目撤了，招商局就没有其他节目了，所有部门都参与了却只有董学斌的招商局例外？这更不行了。

这个不成，那个也不成，董学斌的处境顿时被逼得极其尴尬。

前排的谢慧兰自然也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并没有说什么，眯着眼睛，没有受影响般地继续和周围领导笑呵呵地交流着。

不是谢慧兰不帮他，而是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给他圆场。

在官场上，这种突然事件很多，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按照每个人的预料和计划发展下去，所以一个人在突发事件上的应对能力也是为官的一个基本素质，必备的素质，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靠董学斌自己处理。

副县长庚玉超回头看看董学斌，这个谢系的干将跟董学斌并没有过什么接触，他心里其实也不明白谢县长为什么这么重用他，这会儿见董学斌落难了，他倒是来了兴致，想瞧瞧这董学斌到底有什么本事，想瞧瞧他到底怎么化解眼前的局面，劈砖？颜面大损！撤节目？那影响更坏！

反正庚玉超没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黄立，梁成鹏，秦勇，胡思莲，一些对董学斌都比较关心的干部也没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主意，不管董学斌怎么做，他今天怕是都得出丑了，只是或轻或重的问题。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吕大发看看董学斌，脸上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县委办主任廖岩山，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副局长赵劲松，等等等等，跟董学斌关系不太好的一些人也都笑孜孜地瞅着他，看起他的笑话。

秦勇催促道：“董老弟？董老弟？”

董学斌没言声。

主持人苏佳也很急，见后台有人给他打眼色，她就明白了，走上台准备直接报幕下一个节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她要是真把董学斌给跳过去了，董学斌的处境就更糟糕了，别人会以为他没担当，到了场竟然还装作没在不肯上场。

秦勇推了他一把，“董老弟！”

就在这时，董学斌突然做了个深呼吸，看看周围，瞧瞧主席台，瞅瞅县领导的方向，他一按椅子扶手竟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领，下了礼堂的过道，在不少人的注视下大步朝主席台走去。

苏佳一看董学斌来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董学斌上台了，瞬间好像变了一张脸似的，笑容满面道：“呵呵，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单手劈砖啊，我刚才正运气做准备呢。”

在上台的那一刻，董学斌居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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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魔术表演！

县委党校。

大礼堂，主席台上。

背景伴奏的音乐声还在持续，乐曲以鼓声为主，很激烈，估计是为搭配单手劈砖节目放的录音。董学斌在台上拿着话筒简单圆了句场后，底下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事儿，都鼓掌为他叫好，很期待小董局长这个传奇人物的表演，还有一部分人清楚是怎么回事，冷眼看笑话，最后就是黄立和庚玉超等一些县领导了，都皱眉看着董学斌怎么解这个围。

处理好了？

只是丢董学斌一个人的脸罢了。

处理不好？

那丢脸的就不止董学斌了，丢的也是提拔他上位的谢慧兰的脸！

五块板砖摞在一起，几乎快到了董学斌膝盖，这时，乐曲节奏一缓，结束了，紧接着下一首节奏轻快的音乐开始了，董学斌上场之前耽误了一分多种，预计曲子也该结束了，换了个新曲儿。董学斌觉得这曲子节奏正合适，就将话筒插在架子里，笑笑，轻轻将袖子挽了起来。

看这个架势，是要劈砖了？

副县长庚玉超心中摇摇头，你一个招商局局长去劈砖头，这像什么样子，他认为这个小董的政治智慧太差了。

很多人也都这么想，可紧接着董学斌的一句话却让好多人愣了一下。

董学斌笑呵呵道：“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变一个魔术吧。”

变魔术？节目不是单手劈砖吗？有人跟底下嘀咕了起来。

临时改节目？秦勇和胡思莲等人沉吟着看看台上。

庚玉超、黄立、梁成鹏等人反倒是微微点头，变魔术？改节目？看来小董也不傻啊，知道避重就轻，现在这个情况，临时改节目其实是个迫不得已的办法，权衡利弊，这样的选择还能丢脸丢得少一些，变魔术比劈砖可高了不止一筹，神秘，优雅，算是符合招商局的形象，先转换观众的注意力，用其他节目转移话题岔过去，然后再将单手劈砖的事情忽略，这样也算勉勉强强能糊弄开了。主要是这个魔术，到底能不能吸引住人，这才是转移话题的关键。

董学斌显得很有信心，他对着后台道：“给我副扑克牌可以吗？”

片刻后，一个工作人员就拿了副纸牌上来，新的，包装都没拆。

“谢谢。”董学斌拿着这个小道具，拆开包装取出牌来，高高举起给大家看，“大家请看好，这是副新牌，就是街边上卖的那种最普通的扑克，还有牌的背面也请大家注意，这可不是什么魔术牌，没有记号噢。”摄像机拉近了镜头，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给了个扑克的特写，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底下不少人点点头，确实是普通扑克。

董学斌笑道：“好了，确认完这点就简单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扑克牌交到大家的手上，请各位领导和同事配合一下，随便谁都可以，不要让我看到地从扑克里任意取出一张牌拿好，也不要让其他人瞧见，等一会儿，我会运一下气，然后就能猜到大家手里是什么牌了。”

很多人都不信。

一般表演这种魔术，是需要有托儿的，也就是内应。但不少人都知道董学斌这次是赶鸭子上架，完全没有一丁点准备，要在这种情况下表演这种魔术？能成吗？

董学斌把牌一递，“苏小姐，帮个忙？”

“乐意效劳。”主持人苏佳笑着接过扑克，走下台，将牌被扣在手里，这样不止是董学斌，连其他人也看不到牌面了。

苏佳先走到县领导这排。

黄立很给面子，“我抽一张。”说罢，伸手从中间捏出一张牌来，捂在手上。

庚玉超也伸出手，从里面拿了一张牌。

再后来，向道发没动，谢慧兰和陈同兵倒是各取了一张牌。弄完这边，苏佳就拿着牌往礼堂后面走，一路上，不时有人伸手去拿牌，到后面，秦勇和胡思莲也从苏佳手里抽过来了一张。

纸牌转眼少了一小半。

见苏佳还要给牌，董学斌擦擦脑门的汗，拿着话筒道：“主持人，那个啥，可以回来了，你可真是把我给豁出去了，不带你这么拆台的啊，你还想把牌一张不剩都给出去呀？我这气力有限，还不累死我？”

他说的很幽默，大家都呵呵地笑。

苏佳掩嘴噗嗤一声，停止了发牌，“我也可以抽一张吧？”

董学斌咬牙纠结着，末了豁出去似的一点头，“抽吧！”

黄立看得一乐，心说这小子还挺会调节气氛。

苏佳摸起一张捂在手上。

“好了。”董学斌搓搓手，“下面我就说说大家手里的牌面吧，我要运气了啊，注意，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话太耳熟了，大家又笑。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憋住，双手捂在一起攥着拳，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他脸都憋红了，突然，董学斌重重吐出那口气，眼睛一亮道：“第一个拿牌的好像是黄书记，我先说黄书记手里的牌吧，方片A，对不对？”

黄立苦笑，拿起牌竖起来给他看，不对，他手上的是红桃K。

董学斌早知道自己猜不对，这丫哪儿会变魔术啊，赶紧喊了声BACK三秒钟！

……时间一退！

在全场的注视下，董学斌道：“第一个拿牌的好像是黄书记，我先说黄书记手里的牌吧，红桃K，对不对？”

大家都看向黄书记。

黄立一愣，微微举起牌，摄像镜头一下对准了牌面，红桃K，居然对了！

董学斌笑笑，“下个是庚县长的，黑桃3！”

庚玉超自己都没看牌呢，闻言低头翻开一瞧，嘿，还真是黑桃3，他举起对着摄像机，底下顿时响起掌声！

有人喊道：“不要按顺序说！”

“是啊，跳着说行不行？我这张是什么？”有人给他出难题了。

董学斌乐道：“行，你这手里这张啊……嘿，好牌，是大王对吧？”

那人一愕，无奈拿起牌给大家看看，真是大王。

事到如今不少人也看出来了，三张牌都连续说对了，这肯定不是什么运气巧合，当然，董学斌嘴里说的那套他在运功的话显然也不靠谱，肯定是有什么技巧的，不然怎么叫魔术？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这张牌呢？”

“谢县长这张……”董学斌一顿，用BACK退回来的他笑道：“是广告牌。”

广告牌，一般扑克里都有一张多余的牌，有的是空白的，有的是广告。谢慧兰优雅地捏着牌面微微一举，果然，是广告牌！

啪啪啪啪，掌声雷动，这个魔术确实有意思！

谢慧兰露出了笑容，看了董学斌一眼。

接着，董学斌利用BACK一张张说出了大家手中的牌，一张，五张，十张，一次都没有错误。

黄立也暗暗点头，这个小董啊，还真有两下子，一个事前完全没有一点准备的节目竟真让他给表演得有声有色，现在只要把这个魔术演完，然后将单手劈砖的节目忽略过去直接下场，反弹也不会那么大了，当然，影响肯定还是有的，一个单手劈砖的节目突兀地改成了魔术表演，就算表演的再好，这本身也不美，底下的干部可不管你是不是被人阴了，即便是又怎么样？人家只会看到你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这才招人恨，更何况还把矛盾拿到全体干部的晚会上了，这个影响十分不好，会招人质疑和反感的。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避重就轻，也只能这么办。

当然，如果你真能把单手劈砖劈出招商局的风格，不损害招商局局长的颜面，这个难堪自然也不会再有，皆大欢喜，不过……这显然不太现实，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能两全其美的事情？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大膀子劈砖头，你就算劈十年，劈一百年，也劈不出优雅来啊，展现这种蛮力，作为一个招商局一把手，本就是不露脸的事，莫不成还指望董学斌劈出花儿来？

不久，扑克牌表演结束了，董学斌鞠躬致谢。

可是见得如此，底下还是有人大声道：“对了，不是单手劈砖吗？”

“是啊，劈砖的节目呢？我还期待着呢。”

“不说我都忘了，对啊，怎么改成魔术表演了？节目怎么报的？这都能弄错了？”

“这不是糊弄人吗？”

不满声响了起来，有些则是纯粹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的，比如吕大发，他就在底下带头鼓起掌，非让董学斌表演单手劈砖，想让他当众出丑，如果董学斌真劈了，这个笑话肯定得传遍全县。

谢慧兰和黄立同时皱皱眉。

秦勇则是在后面使劲儿给董学斌打眼色，让他赶紧下场，好歹算演了节目糊弄过去了，这已经不错了。

然而，董学斌却偏偏没有下场，他笑吟吟地看看台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神儿的话，“哈哈，让大家久等了，既然报了单手劈砖的节目，我怎么可能忘了呀，好，准备热身时间结束了，下面就请大家欣赏魔术表演——单手劈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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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一片哗然！

单手劈砖？

还魔术表演？

众人皆愕，觉得这太扯淡了，我去，单手劈砖什么时候成了魔术表演了？

向道发和陈同兵等县领导不禁眉头大皱，这个董学斌，每一次都能弄出点别人意想不到的事儿出来。庚玉超也是轻轻揉了揉脑门，他觉得小董太冲动了，底下好多人就是为了看你笑话才咋咋呼呼撺掇你的，你倒好，还真不经激，人家让你演你还真演啊？劈砖头？这硬气功什么时候跟魔术表演扯上关系了？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你就算姿势再优雅，气势再飘逸，劈砖头也是劈砖头，还能变成魔术？

秦勇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好不容易才把节目打岔糊弄过去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你还真要劈砖头啊？

胡思莲一拍脑门，完全弄不懂董学斌在搞什么名堂。

黄立也是心中无语了一下，这小董是演的哪一出？

只有谢慧兰在董学斌说出那句话后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瞅瞅他，噙着笑容，想瞧瞧董学斌到底能弄出什么来。

“单手劈砖怎么是魔术了？”

“不知道啊，这不是武术表演吗？”

“说的是呀……”

底下众人都唧唧咕咕地议论了起来。

后台的负责人险些破口大骂，单手劈砖？魔术表演？狗屁！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个节目压根就是为了展现武术和硬气功的，那几块板砖和音乐也是为了衬托表演准备的，还魔术？魔术个屁啊！

主持人苏佳也在一旁愣住了。

董学斌脸色没有一点变化，笑道：“大家不会以为我真要表演武术吧？”

众人无语，心说你那个战斗力，你除了会武术还会什么？

董学斌哈哈一笑，对着话筒道：“我承认这个节目名字比较有欺骗性，大家一耳朵听上去难免误会，实际上单手劈砖我怎么可能劈开呀，您大家看看我这个小身膀，我这一掌要是真落下去，砖头保准没事，我手肯定骨折，大过年的还是晚会现场，我可不能让急救车过来拉我，这也太丢人了。”

“呵呵呵呵……”有几个人被他逗乐了。

董学斌笑道：“单手劈砖，不要被名字唬住，这其实是个魔术表演，是我准备了好久的节目，对这个魔术，我是很有信心的。”

吕大发心说你编，接着编！

知道董学斌是被阴了的人也纷纷一怔，明明是被人玩了一道，怎么成你准备好久的了？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董学斌也不再多说，侧头对后台道：“麻烦帮我准备一块布，要大一点的，还有，这五块砖头不够，再加上五块吧。”后台的负责人闻言，也不顾了那么多了，赶紧叫人去准备，其实砖头本来就有十块的，因为之前看董学斌没有准备，负责人就将本应该拿上去的十块砖砍了一半，布在后台也是现成的，几个道具很快就拿了上来。

布？十块砖？这要干什么？

大家都一眨不眨地看着。

董学斌抖了抖手里很宽的红色方布，很满意，拿上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魔术师的味道了，这和扑克牌一样，一般都是魔术师必备道具之一，“好，道具大概齐全了，下面请大家检查一下这些砖头。”他看向主持人，“苏女士，还得麻烦你一下了，对了，下面谁想上来检查都行，大家随意。”

苏佳根本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迷茫地走过去。

董学斌搬起两块砖头，在手里碰碰对敲了一下，从话筒中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砖头。

苏佳也低头拿起下面几块看看，没问题。

这时，底下有几个人自告奋勇地上了台，将所有砖头都检查了一边，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然后点点头都表示没问题。

董学斌道：“好，下面我把砖头放在主席台的桌子上。”

桌上有块绿色的布铺着，董学斌将砖头一块块搬了上去，并且摞在一起。

一块……五块……十块……摞了很高。

董学斌再道：“主持人，可以在检查一下桌子。”

苏佳很配合地上前两步，摸摸桌上的布，瞧瞧这个木制的结构，甚至还看了看桌子里面，最后跟观众打了个OK的手势，“呵呵，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刚刚好多人演出都用了桌子，肯定没问题，我现在真期待董局长能给我们变出怎么一个魔术呢，呵呵，莫不成要让砖头凭空消失吗？”

“哈哈，怎么可能。”

“消失？春晚也没这个啊！”

董学斌却故作错愕道：“苏女士！你是不是偷看剧本啦？”

苏佳一愣，“啊？真要把砖头变没了？”

底下没人相信，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摄像机已经准备就位了，三台机器以三个不同的角度顿时拉了个特写给主席桌上的砖头，非常近，甚至连砖头上的纹路和主席台桌布的褶子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全方位地被曝光在众人眼前。

董学斌笑道：“大家看好，那我可开始了？”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连音乐都停了。

有一个人算一个人，都被董学斌吊起了胃口，也都想看看这个单手劈砖怎么就成魔术表演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董学斌再次挽了挽袖口，一吸气，抓起那块方布在半空甩了甩，一扬，将其盖在了十块摞着的砖头上，正好将所有砖头盖住，呈现了一个高塔状。随即董学斌做出一副正在运功的样子，徐徐抬起右手，高高举起在头顶，然后手臂一顿，转即下落了，手呈掌状，微微竖起来，真弄出了个要劈砖头的姿势，只不过动作很慢，一点也没有用力的样子。

“下面……”董学斌道：“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董学斌手臂猛然一劈，一下就落到了方布下的砖头上！

STOP！

大礼堂的空气骤然凝固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周围诡异般地失去了所有声音，静得可怕，摄像机和摄像师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县领导们的眼神都直勾勾地落在砖头上，脸上的表情全凝固在STOP时的一刻，一只小飞虫在话筒上空保持着展翅的姿势，后排一个手机没拿稳脱手在半空的人，手机此刻也还在虚空中飘着。

时间停止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收回手擦擦脑门的虚汗，然后赶紧小心翼翼地将手抓住方布的底端，使劲往上一掰，掀开方布，接着手臂摸上了最上面的两块砖头，用力抽了出来抱在怀里，左右一看，他调出了MENU查看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忙快步跑向后台，与两个静止在原地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后，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将砖头放在那里，还用一个椅子给挡住了。

踱步回了主席台，董学斌重新将方布合上。

STOP后的这些物体都不会受重力的作用，所以即使中间被董学斌抽出了两块砖头，方布的最上端还是鼓着的，悬空在余下八块砖头上方。做完这些，董学斌低头看看地，找准刚才的位置将脚站上去，又抬起手呈掌，放在方布的上端，尽量和STOP前保持同样一个姿势。

OK了！

STOP！！

……时间徒然恢复！

在所有人看来，董学斌还是刚说完“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的那句话。

呼！董学斌的手轻轻落在了方布上！

呼哧！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方布居然微微一矮，塌陷了下去，完全是毫无预兆的！一点准备也没有！董学斌马上掀开了方布将里面的情况展现给大家，几个摄像机都对着那里呢，可让人无法相信的是，里面原本的十块砖头竟然少了两块，摞在主席桌上的只剩八块了！

我靠！

怎么可能啊！

说没就没了？底下人都看傻了！！

董学斌有点得意，见台下人都忘了叫好，他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又一次将方布盖上了，“还没完哦，下面才是最精彩的，大家都别眨眼睛，千万别眨，摄像师，麻烦镜头对准一些，继续特写，让大家看清楚。”见镜头没有一点变化，董学斌不禁侧头一看，才是哭笑不得的发现，摄像师也跟其他人一样愣住了。

等大部分人回过神来，董学斌故技重施，“开始了啊……”

运功……抬手……呈掌……下劈……逐而在上百人直勾勾的注视中，再一次轻轻用手劈在了方布盖住的砖头上！

呼哧！

这回的变化更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随着董学斌手掌下落，方布竟然也跟着一起落了下去，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主席桌上，紧跟着主席桌被董学斌的手一劈，发出咚的一声清响！

可是……没了！

八块砖头居然凭空消失了！！

一块也不剩！一块也找不到了！

我了个靠！

这也太他妈神了吧！？

一瞬间，底下几十个干部和科员都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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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好一个小董！

“不可能！砖头呢？”

“是啊，怎么突然没了？”

“让我看看桌子底下！”

“是不是藏起来了？真要变没了，这节目上央视春晚也没问题啊！”

董学斌笑容满面地看看台下不相信的人群，手一伸，轻轻将主席桌上的方布抓起来，顿时露出了桌面，但上面除了一层砖头留下的灰尘印迹外，哪里还有十块砖的影子？董学斌狠狠在灰尘的部位拍了拍，砰砰砰，桌子很牢靠，下面并没漏洞或者机关，他怕自己的检查没有说服力，就叫来了主持人苏佳。

苏佳惊疑不定地走过来，摸摸桌子，瞧瞧桌子，甚至还将桌布掀了起来。

摄像机赶紧给了个特写，木制的桌面完完整整，就是一张普通的桌子。

董学斌又将主席桌搬起来，翻了个个儿放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天，砖头到底去哪了？我眼睛花了吗？”苏佳很配合地露出错愕的表情，来回在桌子底下找着，“这不可能啊，太神奇了。”作为主持人，她必须衬托起演员，就算知道有猫腻也会故作惊讶，但这一次苏佳是真的惊住了，全场人里就她离董学斌最近，刚刚一直就在旁边盯着，谁想竟一点线索也没看出来。

后台，负责人和一些工作人员早傻眼了，他们当然知道没问题，这桌子就是党校礼堂一直在用的桌子，有一两年了，怎么可能有问题，更不会被人动手脚，而那些砖头也是他们从一个工地直接找人搬过来的，也不是魔术道具，所以正因为是这样，见砖头全没了，他们才不敢置信。

底下的干部们也跟他们几乎是一个表情。

哗然一片！

一片哗然！

董学斌的魔术表演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即使几个摄像机都全方位地朝那里打着镜头，即使上百人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块布看，可还是没发现一丝魔术的破绽，董学斌这个根本不是专业的魔术师，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十块砖头活生生给“劈”没了，“劈”的是那么漂亮，“劈”的是那么优雅，这一手绝活一出，直接导致党校大礼堂里足足沉寂了两三秒钟的时间。

啪啪啪啪！

谢慧兰第一个带头鼓起掌，“好！”唇角笑容极浓。

黄立一拍大腿哈哈一笑：“好一个单手劈砖！”

庚玉超梁成鹏和秦勇等人也大声叫了句好，漂亮，太漂亮了！

呼啦一声，掌声暴起，整个礼堂顿时被掌声和叫好声淹没了！！

掌声雷霆，超过了之前任何一场节目！

吕大发和于郑智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一幕实在让他们无法接受，好端端的，怎么砖头就没了呢？董学斌那丫不是让前任招商局局长孟祥麟也阴了吗？他不是根本没准备节目吗？那为什么突然一个临时上场，在一点准备工作也没做的情况下还能变出这么狠的魔术？这丫的应变能力也太他妈厉害了吧？被逼到这种地步了，还能让董学斌起死回生！？

看着台上的董学斌，谢慧兰和黄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的，董学斌的圆场一下把事情漂漂亮亮地解决了。

原本这种情况，谁也不认为董学斌能做到，因为单手劈砖这种硬气功太有损招商局领导的形象，也不切题，劈是肯定不行的，但撤了节目也好，临时调换节目也罢，这些只会降低一些影响，少折损一些颜面，同样还是会对董学斌的威信有所打击和消磨，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但偏偏，董学斌却做到了！

很让人震惊地做到了！

董学斌不但没有改变单手劈砖的节目，反而将错就错地继续了下去，将单手劈砖活生生变成了魔术表演，还变得那么惊天动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为这个表演叫好鼓掌，这一下，董学斌的威信和面子非但没有受到伤害，甚至借着这个惊人的魔术，反倒给他涨了脸，让全体干部都对他印象深刻了起来。

好多人都心中暗赞，原来单手劈砖还真能成了魔术，这一手玩得太潇洒了！

好一个单手劈砖啊！

好一个董学斌啊！

被人赶鸭子上架逼到台上还能变出这种魔术？

这是什么？这就是本事！这种应变能力谁能比得上？？

在场好多人今天都是大开了眼界，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从没有见过的魔术表演，而是因为董学斌起死回生的精彩表现，许多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刚刚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董哪里像传言中说的那般政治智慧低下？哪里像传言中说的那般只会打打杀杀动拳头？人家该玩手段的时候也玩的出来啊！

一招魔术，把所有人都给唬住了。

庚玉超也有些明白谢慧兰为什么这么重用这个小董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主席台上，董学斌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破了孟祥麟的局，还赢了喝彩声，这对自己的形象将会有很大扭转，对今后开展招商工作也会有很大帮助，于是，他拿着话筒鞠躬致谢，“谢谢大家，谢谢。”

“董局长，再来一个！”

“是啊，再变一个！”

“要不然魔术揭秘也行呀！”

“对对，这魔术到底怎么变的？”

董学斌一汗，心说揭秘个屁啊，别的魔术师变魔术，那是真的魔术，就算能把东西凭空变没了也是有猫腻有机关的，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是真把东西给变没了，你让我揭秘我也揭不出来呀，他赶紧打了个哈哈，“魔术嘛，就因为隐蔽性强才叫魔术，揭秘说来就没意思了，哈哈，谢谢大家的掌声，我就不表演了，后面还有不少节目等着呢，都比我这个精彩多了。”说完就下场了。

有些人很惋惜，董学斌这个节目说实话上春晚都绰绰有余，他这一表演完，后面的节目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单手劈砖”肯定是今天干部晚会上最好的一个节目了。想想也可笑，一索然无味的硬气功表演，竟真成了一瞒天过海的精彩魔术，几分钟前有谁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谁也没有！

中后排座位。

回来的董学斌又一次赢得了附近干部的掌声。

董学斌微笑着和那些人致谢，然后坐了回去。

秦勇竖了竖大拇指，“董老弟，我今天是真服气了，单手劈砖，哈哈哈，劈的妙，劈的太妙了！”

“过奖过奖，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董学斌苦笑，“要是改成别的节目，改什么啊？唱歌？我就会唱国歌，要是真唱了我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与此同时。

在县人民医院病房里的孟祥麟拼拼看着桌上的手机，脸上冷笑不已。

铃铃铃，他要等的电话终于来了。

孟祥麟知道董学斌应该已经上场结束了，就接起手机一听，“喂，姓董的怎么样了，劈砖头了没有？”

那头很乱，全是晚会的音乐声，“劈了，但……”

“呵呵呵呵，他还真劈了？劈了几块砖？”笑容只保持了几秒钟就僵硬在了那里，孟祥麟惊怒道：“什么？都劈了？砖头给劈没了？你到底说什么呢……魔术？什么魔术……你再说一遍？单手劈砖让他变成了魔术表演？表演成功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挂下的电话。

这一刻，孟祥麟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脑淤血是被董学斌搞鬼吓出来的，这个仇他没有忘，所以病退以后也不再孤寂什么官场的影响，直接给董学斌上了个套儿，要报一箭之仇，可谁想董学斌竟飘飘然地化险为夷，反而还赢得了所有人的喝彩，一点面子也没丢，一点威信也没失，这实在让他无法相信！

董学斌！

董学斌！

这种局面他都能化解了！？

“啊！”孟祥麟脑子一痛，痛呼了一声，刚转好一些的身体又复发了！

外面一个护士听见了，进屋一看，立刻慌忙去叫医生。

……晚上十点多，晚会结束了。

党校礼堂外面，董学斌发现跟来的时候不同，这回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的干部多了许多，有些连董学斌都不认识的几个干部还很热情地跟他约好改天一起吃饭，董学斌知道是那个魔术起到的效果，自己给人留下了不少的印象，不同于以往打打杀杀的彪悍形象，这回应该是留了好印象。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董学斌回头一看，笑道：“黄书记。”

黄立微笑着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单手劈砖演的漂亮，真有你小子的，哈哈！”说完这句话，就走向那边等着他的专车了。

董学斌来延台这么久了，还很少得到过领导的肯定，这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开车回家的路上，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是谢慧兰打来的电话，她只说了一句话，“你啊，总能干出些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呵呵，不过今天表现不错，政治上越来越成熟了。”

董学斌有点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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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俩人过春节

过年了。

大年三十儿，县委家属院里，几个孩子一早晨起来就穿着羽绒服活蹦乱跳地跑到院子里放鞭炮，熊志勇的儿子小华也在，他们放的有二踢脚、有挂鞭、还有些光亮不响的烟花，董学斌趴在自家三楼窗户上一边看一边悠闲地抽着烟，孩子们玩得很高兴，怦怦当当，噼里啪啦，嘻嘻哈哈不断，带动着整个家属院的气氛也没有往常那般严肃和凝重了，蹦出一股节日的喜气。

看来谁都喜欢过年啊。董学斌也喜欢，看看表，他给乡里打了个电话。

那头是他舅舅接的，“……喂，小斌吧？春节快乐。”

“您也过年好。”董学斌笑道：“我妈在吗？”

“晓萍他们正包饺子呢，可能腾不开手，你等等我叫她一下？”

“不用，我就是说声儿，今天可能不回乡里过年了，这边有点事，等明儿个初一我再回去，不好意思了，帮给我姥姥、大姨、大姨夫、舅妈和二姨他们带个好儿。”董学斌把烟头掐灭。

“好，你忙你的，反正明天才是年呢。”舅舅知道，小斌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也是县里的领导了，虽然机关放长假，但当领导的过年时可比不过年时还要忙，送礼，收礼，拉关系，攀交情，都是过年要办的事儿，更何况小斌刚刚上任招商局局长，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处理。

挂了电话，董学斌穿上大衣就开车出了门。

前阵子一直没顾上准备，虞大姐的事儿，搬家的事儿，晚会的事儿，全都堆在一块了，所以今天必须得好好准备一番。他先开车去了附近一个烟酒店，发现关门了，无奈，董学斌只好来到商业街上的一家超市，进里面搬了一箱茅台酒，一箱中华烟，付账出来后找人将东西搬进奔驰后座上，接着又到商业街买了些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这些可不是他自己要用，都是要送领导的。

年三十儿和初一，机关里一般讲究电话短信拜年。

等初二初三初四的时候，才是上门拜年，董学斌昨天算了算，要去的人家儿很多，再不准备可来不及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局长，过年好。”是刘大海，他也是第一个给董学斌拜年的。

董学斌拿着手机笑道：“谢谢了，也祝你合家美满，步步高升。”

“呵呵，借您吉言……”

接着，又有不少人打来电话给董学斌拜年。

董学斌自然也没闲着，买完东西开车回家后，就开始上网查了查，下载了一些拜年的短信，有些需要短信拜年的同事，他就一一找到些不一样的问候语发了过去，其他一些领导，短信拜年就显得不尊重了，必须直接打电话，比如谢老爷子，比如谢慧兰的父母，比如黄立庚玉超等人，董学斌都一一打了电话过去拜年。

谁说当领导的轻省？

接电话，打电话，董学斌足足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六点多，天渐渐黑了。

董学斌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拨了谢慧兰的号码，她跟这边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过年的话肯定会自己一个人，董学斌早打算好过去陪她一起过春节了，所以才没有回家过年。不过电话打了一会儿也没人接，董学斌不禁望了眼窗户外面的那栋楼，只好拨了她秘书胡思莲的号码。

“喂，胡姐，我董学斌。”

“你的号码我还不知道？有事？”胡秘书有些奇怪，因为刚刚俩人已经通过电话拜年了。

董学斌一嗯，“谢县长在家吗？怎么打电话没人接？”

“噢，县长今天去参加县春节晚会了。”

“……咦，我记得晚会不是明天吗？”

“是初一播出，但晚会今年不直播，所以提前录制的，我现在也跟会场外面等着呢，大概要八九点钟才能结束。”

“这样啊，得，谢谢胡姐了。”

“呵呵，瞧你客气的。”

胡思莲兼着县政府办副主任，级别和职务上虽然比不上董学斌，但人家作为县长秘书，这个身份本来就很特殊，所以董学斌即使升了官也对她依旧很客气，这就像谢慧兰的司机老邢一样，虽然半点级别没有，但连县政府办主任姚义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地笑一笑打个招呼，一样的道理。

挂了线，董学斌琢磨了一下，然后立刻奔去了厨房，从那些老百姓送他的蔬菜水果中翻腾了翻腾，终于找出一捆韭菜，随即又拿上一盒肉馅，一盒茅台，快步下了楼，在门口偷偷摸摸地左右望了望，快步进了旁边另一栋楼，坐电梯上去，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没人后才用钥匙开了谢慧兰家的门。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突然，钥匙声哗啦啦地一响，门开了。

关好门，从外面进来的谢慧兰就一脸疲惫地弯腰拖鞋，忽地，她才发觉鞋架子上多了双男人的鞋子，不禁一抬头朝里看去，笑道：“呵呵，你怎么来了？”继续把鞋脱掉，换上了双棉拖鞋。

屋里的董学斌站起来，“你一个人过三十儿多无聊啊，我陪陪你。”

“我没事，你老家不是在惠田乡吗？”谢慧兰雍容地捏着鞋子放在架子上，一个放鞋的动作也特别优美，“不回去行吗？”

“没关系，我打电话了。”

“……你有心了，谢谢。”

“早说了，咱俩之间还说什么谢。”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瞅瞅他，“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你来陪我，我心里挺高兴的，呵呵，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想，大过年的，我一个人晚上干点什么？一个人傻了吧唧地看春晚，实在有点没意思，对不对？呵呵，你啊，既然来了咱俩就弄点吃的吧，嗯，早知道我带点速冻饺子回来了。”

董学斌指指厨房，“饺子我都包完了，你饿了就下锅。”

“……都包好了？”

“刚包完，韭菜馅儿的。”

“我们家小董的饺子，那可得好好尝尝，呵呵……”谢慧兰侧头看了眼厨房，笑眯眯道：“不过每次都让你给我准备饭，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合适呢？这样吧，我亲自下厨再弄两个下酒菜，呵呵，你别那个眼神，我虽然做饭不太好，但拌个凉菜还是没问题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是不是？”

那句“我们家小董”，叫得董学斌老脸一红，“那我给你搭把手。”

“不用。”谢慧兰笑着挽起袖口往厨房走，“累了半天了，你看电视歇会儿，对了，春晚开始了吧，看看中央台。”

“那行，拌个黄瓜就成了，别弄太多。”

“嗯，我看着弄吧，别管了。”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压根就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性格，但这些天，她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有了些许改变，让董学斌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这还是自从那回跟谢慧兰因为感情的事闹翻后的第一次呢，董学斌以前可是拉过谢姐的手，亲过谢姐的嘴的，但随着萱姨那事儿的冲突而烟消云散，这回，谢慧兰的态度又让董学斌看到了盼头，说不定能事隔几个月后再一次拉拉她的小手儿呢。

二十分钟后，饺子熟了，凉菜拌好了。

董学斌和谢慧兰就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春晚。

北方大部分人都有看央视春晚的习惯，不过春晚却是一年不如一年，董学斌最爱看的小品和相声也越来越不行了，好在今年还算凑合，几个小品都说得过去，可圈可点。

谢慧兰看得津津有味，“小斌，我看你昨天那个魔术，上春晚就没问题。”

“那是。”就他俩人在，董学斌也没谦虚，“呃，不过我一个国家干部跑上去，影响不好吧？”

“呵呵，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董学斌也笑了，喝了口茅台，“对了，饺子味道怎么样？”

谢慧兰看看他，眯眼笑道：“我们家小斌的手艺能差的了吗？好吃，算算我都吃多少个了？二十五？三十？”

“那再多吃几个，还有没下锅的呢。”

“可不行了，再吃该撑着了。”看看表，谢慧兰笑道：“还有两个小时才敲钟，咱俩就这么干看着电视？那这年过的也太没水平了，对不对？”见他点头，谢慧兰抽出一张餐巾纸沾沾嘴角，“也吃饱了，要不然咱俩打一打扑克牌？光打牌也没劲，嗯，谁输了谁喝一杯酒？可以吧？”

董学斌赶紧摆手，“我可不喝了，喝不了了。”

两次酒后失态的事儿让董学斌很心有余悸，他可不想丢人现眼了。

谢慧兰笑笑，“那你说输了罚什么？”

董学斌也没过脑子，接着酒劲儿开玩笑道：“反正你家暖气烧得热，输了脱衣服吧？”说完就有点后悔，汗，我想什么呢我！

谁知本是一句玩笑，谢慧兰却笑吟吟地瞧他一眼，“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气，呵呵，好吧，谁让我今天高兴呢，嗯，那输了就脱衣服。”说罢，就在董学斌愕愕的目光下站起来，“我今天出门没穿多少，先回屋穿几件，不犯规吧？”

“不犯，不犯。”董学斌就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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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一件一件一件件

晚上十点。

县委家属院，谢家。

大年三十儿的这个时间，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压着窗户钻进了屋里，连电视声儿和说话声儿都快听不见了，客厅里的董学斌就起身将窗帘呼啦一下拉上，又拿着遥控器将正放着央视春晚的电视音量调大了三个格儿，随后原地一琢磨，董学斌走到门口把鞋架子上的皮鞋穿上了，回到沙发上微微一坐，怀着颤抖的心情准备迎接脱衣大战。

“谢姐，还没穿好啊？”

“呵呵，正穿呢，别催。”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谢慧兰走了出来，“好了。”

“咦，你不是穿衣服去了吗？”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你确认这样就成了？”

“嗯，来吧。”谢慧兰美臀一落，优雅地坐在皮沙发里。

此时的谢慧兰跟之前的打扮差不多，很干练的盘发上插着一个紫色的发簪，黑色女士小西装外套将她非常苗条的身段裹的很紧，里面是女士领的白衬衫，下面是瘦瘦长长黑西裤和鞋头尖尖的黑高跟，就是比进屋前多穿上了个收腰的西服外套和细高跟鞋，其他没有什么变化。

董学斌还以为她会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几层呢，但看得如此，他不禁笑道：“谢姐，这可是你自己不多穿的啊，待会儿输了可别赖我。”

谢慧兰唇角泛着笑，“还指不定谁会输呢吧？是不是？”

“那可开始了？”董学斌问，“玩什么牌？什么规则？”

“我会的玩法可不多，来个简单点儿的，拉大车吧，都会。”

“这个不行，时间太长了，玩一把还不得半个多小时？那才够脱几件……”赶紧闭嘴，董学斌咳嗽一声道：“而且这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啊，考验不出咱们的智慧，嗯，要非玩拉大车也行，但拿牌的顺序可以自己选择，不用非得从上面第一张开始摸，这样考验的就不是运气而是记忆力之类的了。”

谢慧兰笑着点头，“可以。”

“那洗牌分牌吧。”他搓搓手跃跃欲试。

第一局开始了，她放一张，他放一张，她再放一张，他再放一张。

一开始董学斌是很信心十足的，这种扑克都是他这种小老百姓小时候才玩的，这方面董学斌有很足的经验，而谢慧兰出身名门，打小估计也不太会常玩扑克，所以董学斌应该是稳胜的。可一玩起来，却根本不是那回事儿，起初还没什么，各凭运气，可几分钟后，等大家手里的牌都出过一遍后，谢慧兰却突然发力，笑孜孜地一张张抽牌放上去，每一次都能拿出上面已有的数字，每一次都能收走董学斌五六张牌。

董学斌脑门有点冒汗了，不信邪地赶紧反攻。

谢慧兰不紧不慢地一边喝茶一边出牌，末了竟给董学斌下了一个套，等面儿上的牌已经变成十几张的时候，她突然一笑，随手从自己的牌里摸出一张红桃九，而沙发上最顶端的那张牌竟也是九，一口气全被收走了，董学斌的牌一下就见底了，接着，董学斌又遭到了狂风暴雨般地扫荡。

第一局，董学斌完败。

谢慧兰乐了乐，“我就说指不定谁输呢吧？”

“你别高兴呢先，这才开始。”董学斌很不服气，“再来，我就不信了！”

“你是不是忘了点事儿啊？”谢慧兰眉梢带着几缕风韵，瞄瞄他身子，“输了脱衣服的，忘了？”

董学斌一弯腰，慢吞吞地把鞋脱了。

谢慧兰道：“鞋不算。”

“干嘛不算？不算你回屋穿什么高跟鞋？”

“我是为了跟衣服搭配，可没其他意思，这把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拿鞋子糊弄事儿的。”

董学斌才不信她，“袜子总行了吧？”

谢慧兰笑着一摇头，“鞋都不算，袜子当然也不算。”

董学斌气啊，指指她高跟鞋上被肉丝袜裹住的脚面，“你吃饭之前就把丝袜脱了，现在怎么又穿上了？你还不是为了拿它抵一件衣服？这局你要是输了，你肯定不是脱鞋就是脱袜子，怎么倒我这儿全不算了？”

谢慧兰微微一翘二郎腿，笑看看他，“你对我的脚还挺注意的嘛？”

“我可没有啊！”董学斌忙道。

“那你观察那么仔细？我这两天穿的肉丝袜本来就颜色很浅，不用力盯着根本看不出来穿没穿丝袜，呵呵……”谢慧兰脚一滑，很自然就将鞋跟滑落了些许，只用那穿着丝袜的美脚脚面撑着高跟鞋，脚尖一晃一晃的，让鞋子优雅地在脚尖上慢慢摆动，“你倒好，连我什么时候脱了丝袜，什么时候穿了丝袜都清清楚楚。”好像成心勾搭他似的，谢慧兰的美脚就在他眼前晃啊晃。

董学斌咽咽吐沫，嘴硬道：“我没事看你脚干啥呀我，是你换鞋时不经意瞅见的。”

“是吗？”谢慧兰细长的美眸瞅瞅他，“那是我误会了。”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董学斌可是拿她丝袜跟家里那啥过的，还被谢姐当场抓住了，这个事儿董学斌可是没脸再提，赶忙转移话题道：“行行，袜子不算，那我……脱外套。”说着，将夹克脱掉扔到椅子上。

“那开始第二局？”

“好，洗牌！”

前一局董学斌已经看出来了，谢慧兰的记忆力非常厉害，好像手里的大部分牌在翻开过一遍重新拿回手里后，她都能记住很多，于是乎，这一局董学斌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了起来。来吧，哥们儿就不信今天不能把你给扒光了。谢慧兰衣服下面的身子对董学斌的诱惑是极大的，他无论如何也势在必得。

第二局，运气站在了董学斌这边，经过一番苦战他终于赢了。

谢慧兰手中一张牌也没了，不禁无奈一笑，“你运气倒是挺好，几张连牌都在你手里吧？”

董学斌也不言声，巴巴看着她。

“别看了，我没忘，呵呵。”谢慧兰低头看看身上，好像在考虑脱什么。

董学斌等得很着急，抓过烟来点上了一根。

忽然谢慧兰轻轻一抬头，美眸瞅着他，“你说我脱哪件好？”

“问我？”董学斌咳咳一声，“我可以选吗？”

“你的意见我可以考虑。”

“那……”董学斌本来想说脱西服外套的，按照顺序来呗，但话到嘴边就收了回去，他心说都这时候了你丫还装什么装啊，于是咬牙道：“脱衬衫！”脱了西服也一点意义都没有，什么肉都看不见，但衬衫的话，万一谢慧兰里头没穿秋衣呢？脱了这一件衣服就什么都有了。

谢慧兰笑了，“衬衫嘛，可以。”

在董学斌火热的注视下，谢慧兰一扭肩膀轻轻褪下西服外套，捏着放在一边，随后修长的手指头摸住了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了开，当解到第二颗的时候董学斌就失望地看到，她里面还有件白色的秋衣呢，很薄的那种布料。嗒，最后一颗扣子也开了，谢慧兰肩膀一矮，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脱下来，然后重新穿上西装。

不过虽然没露肉，却还是看得董学斌心里痒痒的。

谢慧兰一看他，笑道：“有那么好看吗？”

“有。”董学斌也不装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

“呵呵，谢谢。”谢慧兰忽然道：“既然开了先例，待会儿你要是输了的话，我也可以选择让你脱什么，对不对？”

“……好！”董学斌心说我一大老爷们还怕啥你？

第三局开始了。

十几分钟后，董学斌又被谢慧兰给扫荡了，输得很惨烈。

谢慧兰轻松一笑，“该我选了吧？”风韵万千的眼神在他身上瞅来瞅去。

“选吧，脱哪件？”董学斌被看的有点发毛。

谢慧兰的眼睛徐徐落到他裤子上，眼珠子微微一眯，“你要是穿了底裤的话，就脱这个，没问题吧？”

董学斌吸气道：“什么叫底裤？”

“……你说呢？”

“我说谢姐，咱不带这样的啊！”董学斌不干了，“我去，你这也太快了吧，还没怎么着呢就让我脱内裤？你这也忒不讲究了啊！”早知道这样，嗨，哥们儿刚才也让你脱底裤了啊，董学斌追悔莫及，不过一想刚刚谢姐的话，自己就算要求她这么脱，她肯定也不答应，想到这里，董学斌就觉得谢慧兰太赖皮了，“不行，绝对不行。”

“开始耍赖了是不是？”

“就没有你这种要求的，好，要脱也行，我去厕所脱。”

谢慧兰不答应，“呵呵，不当着面儿，那还有什么乐趣？”

董学斌心说你是乐趣了，哥们儿找谁说理去啊，他刚才可被谢姐勾得早硬了，这下要是脱了内裤，还不得丢人丢到姥姥家去呀。

最后，谢慧兰提出一个建议，“不脱底裤也行，但得脱两件衣服。”

董学斌想了想，干脆把上衣和裤子都给脱了，只穿了一身棉秋衣，他心里已经恨得牙痒痒了，我就不信邪了，看哥们儿今天不把你给脱光了的，笑？哥们儿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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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光了！

晚，十一点钟。

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个小时。

客厅里，只剩了一身秋衣秋裤的董学斌觉得自己一步步都被谢慧兰给算计了，言语很巧妙，不知不觉中游戏已经向着谢姐的方向严重偏移了过去，董学斌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自己再想看一看谢慧兰白花花的身子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他必须展开反击，说到短暂记忆力，董学斌考公务员的时候特意练过，他自认为就算比不上谢姐也不会输太多，认真啊，必须得赢。

下一局开始了。

董学斌全神贯注地盯着牌，一张张出着，再也不受谢慧兰诱惑的身子影响了，看都不往她那边看一眼。

谢慧兰被逗乐了，“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等你快脱光了的时候你就不说这话了。”董学斌瞪着眼记牌。

“你身上不是还有三件吗？”谢慧兰出了张牌，“还早着呢，慢慢来，呵呵。”

董学斌心说你笑吧，等会儿我看你还笑不笑，他这回动了真格的，为了看那苗条的大美腿，可谓是拼了老命。

董学斌的卖力气果然收到了效果。

十分钟后，这一局是他赢了。

董学斌精神大振，迫不及待道：“我选了啊，你也脱内裤。”

哈哈！终于能见到肉了啊！

“呵呵，指定衣服只是刚刚那一局，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一局也这样，是不是？”谢慧兰把二郎腿一换，一伸胳膊，慢慢将西服外套脱掉了，“好了，下一局吧，看来我也得跟你认真认真了。”

董学斌：“……”

“怎么了？快洗牌。”

“谢姐，我发现你怎么那么狡猾啊。”

谢慧兰呵呵一笑，“狡猾是为官的必备素质之一，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董学斌是真服了她了，什么事情都得照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去，这简直就是耍赖了，得，这回又没看见肉，“先等等，玩之前咱们再把规则定一定，没有你这么来的，怎么我一赢什么事都不行了，你一赢我就得照做啊。”

看看表，谢慧兰笑道：“那行，我看离零点也没多久了，咱们待会儿还得新年倒计时呢，这样，下一局谁要是输了，一次脱三件衣服的，怎么样？”就算脱了三件，谢慧兰身上也还有文胸和底裤在。

董学斌也算到了，心一狠，拍拍自己的腿，“天冷，我今儿穿了两条秋裤，也就是说我身上有四件，要脱就都脱了，一次四件的。”

谢慧兰一眯眼，“可以，那就四件。”

挽起袖子来，董学斌呼了口气，“开始吧。”

胜败在此一举了。

洗牌……分牌……出牌……董学斌和谢慧兰俩人谁也没言声，都专注地记着翻开的每一张牌，谢姐的记忆力明显要好出一些，几乎每次出牌都有收获，有时收五张，有时收两张，有时收一张，反观董学斌却斩获不大，打着打着，董学斌有点冒汗了，不行啊，这么下去要输啊，他急忙调整了一下情绪，孤注一掷地只将很小一部分牌刻意记住了，既然整体实力比不过谢姐，他只有赌一赌。

五分钟……十分钟……突然，一个机会来了。

董学斌收走了谢姐的小王，而大王就在他自己手里，此时牌面已经被收空了，董学斌直接出了小王，放在了最首，打着打着，面儿上的牌越来越多，谢慧兰的记忆力似乎也没有那么变态，几次都落了空，董学斌看准时机将手里握了很久的大王拍了出来，十几张牌都被他收走了！

谢姐手里没剩多少张了，经过董学斌长达半个小时地磨耗，终于消耗一空！

赢了！哈哈！赢了！

董学斌振奋的很，这回终于能见肉了啊！

谢慧兰将牌推开，好笑地侧头瞅瞅他，“至于这么高兴吗？瞧给你乐的。”

“谢姐，四件啊，刚刚说好了的。”董学斌正了正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回不能耍赖了吧？”

谢慧兰眼角扬着无奈的笑，缓缓一起身，手摸上了腰际，嘎啦嘎啦一声响动，优雅的指头挑开了皮带，解扣子，微微弯了弯腰，谢慧兰就将西裤脱到了膝盖，左腿一抽，右腿一抬，西裤才是脱了下来，被她拿在手里放到了沙发那边的扶手上，接着又一翻秋衣，将秋衣褪了下来，轻轻一扔。她似乎对黑色的内衣情有独钟，这次也是，黑底红花的文胸泛着一股成熟的诱惑，从秋衣底下蹦了出来。

董学斌眼睛都看直了。

谢慧兰瞅瞅他，又将秋裤弯腰脱掉，甩在沙发上。

白花花的纤细美腿终于露了出来，董学斌如愿以偿，甚至还欣赏到了她那黑色蕾丝边的底裤。

现在的谢慧兰美极了，美得让人窒息。

文胸，内裤，她身上只剩了这两件衣服，该露的地方都露了。

“这是几件了？”谢慧兰手一停。

“……刚三件。”董学斌嗓子干巴巴的，“还差一件。”

谢慧兰笑孜孜道：“还差吗？我怎么觉得够数了？你再数一数？”

“西裤，秋衣，秋裤，还差一件，不用数。”董学斌眼睛都不够用了，上上下下欣赏着谢慧兰光滑的身子，这种可以正儿八经地盯着她看的机会可不多，董学斌自然不会放过。文胸和底裤啊，脱哪个都够他看的。

谢慧兰没动窝，笑着看看他，“要不这件先欠着吧，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董学斌咳嗽道：“谢姐，咱们刚刚可说好了规则的啊，还是你先提出来的呢，再说了，咳咳……”声音低了些，“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光着。”最开始谢慧兰遇难，董学斌把她从河里捞上来后回家，就曾见过一次谢慧兰的全裸，那时的谢姐可是很大方的，根本没有遮遮掩掩躲着，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也正是那次事情才让董学斌知道谢姐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谢慧兰笑道：“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那一回跟你家是没办法，衣服都湿了，又赶上想吐，不光着出来也不行。”说罢，她慢慢坐在沙发上，细着美眸看着他道：“倒计时也快开始了，大过年的，给你谢姐留点面子好不好？”

董学斌想说不好，可还是心一软，深深一叹，“唉，算了算了。”

可惜啊，还想近距离瞧瞧她的胸呢，上次根本没看清楚。

谢慧兰笑笑，“那我穿衣服了？”

“嗯，别冻着你。”董学斌却没穿，她家不冷，而且身上还有秋衣秋裤呢。

谢慧兰抱着扶手上的衣服回了卧室，不多时，门一开，高跟鞋笃笃两声清脆地落了地。

董学斌一看却吃了一惊，谢慧兰只穿上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开得很低，一眼就瞧见里面没有秋衣了，黑底紫花的文胸也在衬衫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再看下面，两条美腿还是那般露在外面，只是套了一条肉色的连裤丝袜，连裤子也没穿，赤裸的美脚直接踩在了黑高跟鞋里，无限妖娆。

“你怎么没穿衣服？”董学斌假模假样道：“多冷呀。”

“呵呵，我自己跟家一般都这么穿，舒服。”

董学斌才想起来，那次跟谢姐闹矛盾的时候来她家，谢姐就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上衣而没穿裤子的，现在这衬衫的下摆勉强能盖住黑色的底裤，但也不时能露出来，那若隐若现的感觉简直就别提了。不过高跟鞋和连裤丝袜，想想也知道一个人跟家里是不可能这么穿的，这是……给我看的？

董学斌血液一热。

谢慧兰走过来在沙发上一坐，瞧起二郎腿，两腿上的丝袜摩擦在一起。

董学斌心头火起，瞄瞄她的臀，看看她的腿，这副不穿裤子的装扮对董学斌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谢姐……”

“嗯？”她一侧头。

“能吻你吗？”

“呵呵，我要说不行呢？”

“咳咳，那摸摸你腿行不？”

“……你觉得呢？”谢慧兰眼中带着笑。

见她这个表情，董学斌胆子就大了，伸手揽住谢姐的脖子，试探着低了低脑袋，谢慧兰还在笑眯眯地瞅着他，没言声。董学斌一看，立刻一口亲了上去，咬住她的唇，含住她的舌头。

事隔这么久了，终于又吻到谢姐了。

董学斌心情极好，就来来回回多亲了她一会儿。

谢慧兰没有配合他，但从表情上看也没有什么反感，只是眯着眼睛让他吻。

董学斌可没指望她能回应，因为萱姨那次的事儿，他心里一直愧疚着呢，能让自己吻一下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唇分，董学斌头一抬，笑着拉住她的手。

谢慧兰也回握住他，用指头肚慢慢把玩着董学斌的手指，一根一根捋着他，弄得董学斌有点痒痒，“……开始了。”

是新年倒计时。

俩人手拉手望着电视，只见几个春晚主持人都开始齐声喊起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

董学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三……”

“二……”

“一……”

“噢！”

鞭炮齐鸣！

大院外和电视里都热闹了起来！

董学斌乐道：“谢姐，咱俩这是从去年拉手到了今年啊，这可是拉了一年的手。”

谢慧兰将摸在她大腿丝袜上的董学斌的另一只手扒拉开，好笑道：“也是摸了我一年的大腿？这个便宜可被你占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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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定了结婚的日子

零点一过。

新的一年已经到了。

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全是鞭炮声，董学斌也被感染了气氛，松开谢慧兰的手，快步去包里拿出了他从家带过来的一些疵花，光亮不响的那种，将一把花分开两半递给谢姐。谢慧兰笑着取出一支扬扬手，让他给点上。董学斌就取出打火机吧嗒一打火，凑上去一点，又给自己手里这支花点火，滋滋滋，客厅里顿时一亮，闪闪的火星从烟花中飞溅了出来，喷再半空。

谢慧兰笑着晃晃烟花棒，“上次放花好像是十年前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怎么那么久？”董学斌放完一根又点了一根，“你过年不放炮？”

董学斌可每年都会放一点的。

“我进了体制后就在财政部工作，那时忙的我连过年的时间都没有，熬了一些资历后才进的中宣部新闻局，上了研究处的副处长，好歹也是个领导了，再满大街地放鞭炮也不像个样子，我们家里也没有放鞭炮的讲究。”谢慧兰呵呵一笑，将手里燃尽的这根扔掉，又拿起一根让他点，“上一次放这个，还是小浩小的时候非拉着我衣服角死活让我带他去路边玩的呢，一晃这么多年了也。”

十几根烟花放完了。

董学斌玩的很乐呵，“要不我再回家拿一些？”

“不玩了。”她掩着鼻子咳嗽道：“屋里太呛，开开窗户吧。”

“行，那你把衣服穿上，冷。”

“……嗯，你也穿上点。”

董学斌走到窗户边上一拉推拉窗，让外面的空气将屋内的烟火味吹一吹。

身后，谢慧兰坐在沙发上穿裤子，人家不愧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有股贵妇人的风范，连穿个裤子也要坐稳在那里，微微收拢那条被肉丝袜裹着的瘦巴巴的美腿，一点一点插进裤子里，然后再换另一只脚，这一番动作下来，简直勾人的要命，董学斌又一次看得出了神，直到谢慧兰将腰带轻轻系上，将衬衫捋顺，董学斌才赶快收回眼神，假装在拉窗帘。

放完味儿，就把窗户关了。

谢慧兰笑道：“小斌，你来下。”

“嗯？”董学斌走回去坐在她旁边，“怎了？”

啪啪，谢慧兰拍了拍并拢的大腿，“来，脑袋枕过来。”

“枕你腿？”董学斌不确定地呃了一下，“啥意思？”嘴上这么问，身体上却没有丝毫迟疑，后仰着一躺，慢慢将后脑勺靠上去，随即，两只修长的手拖住了他，矫正了一下位置，呼哧，董学斌只觉得后脖子一软，脑袋便陷入了一片热热乎乎的、软软的、且很有弹性的肌肤里，舒服啊。

谢慧兰笑眯眯地将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摸在他的脸上，像审视一件艺术品似的，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脸、眉毛、睫毛、脸蛋、鼻子、嘴唇，从上到下都被谢慧兰的指尖摩擦了一遍。

董学斌又舒坦又痒痒，闭着眼不好意思道：“你干啥呢？”

“今天辛苦你了，又来陪我过年，又包饺子，又准备烟花，呵呵，多亏了你，这个年过的心情不错。”

“嗯，满意不？”

“……很满意。”

“那你不给点奖励啥的？”董学斌腆着脸道：“再亲下。”

谢慧兰笑了一声，“你倒是不客气，呵呵，刚才已经吻过了，不来了。”

董学斌很享受地把手平放在小腹上，后脑勺动了动，忽然微微侧过头来，从平躺变成了侧躺，让脸对着谢慧兰的小腹，耳朵压着她大腿，鼻子和嘴几乎离谢姐下面的部位只有几厘米远，董学斌顿时心头一跳，装作闭眼休息着，实际上却用嘴巴和鼻子大口吸了一下气，近距离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呼，谢姐身上的气味被他吸进肺里。

谢慧兰好笑道：“你小子，老实一会儿都不行，闻什么呢？”

“没闻，喘气呢。”董学斌脸一红。

“有你这么喘气的吗？嗯？”谢慧兰却不脸红，大拇指在他嘴唇上摸了几下，“好好躺着，别瞎动。”

董学斌嗯了一声。

这时，手机铃声在屋里响起来。

谢慧兰一抬头，伸手摸上茶几，捏起手机道：“喂……噢，玉超啊，呵呵……你也过年好……谢谢，新年快乐。”紧接着，又有几个电话来给谢慧兰拜年了，很多人都是掐着零点这个点儿打的。

等她打完电话，董学斌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谢姐母亲韩晶拜年呢，因为他不知道韩晶的手机号，打了家里电话上午时没人接，于是赶紧道：“谢姐，你母亲电话是多少，我还没拜年呢。”

“你等下。”谢慧兰直接用她的手机打了过去。

董学斌也没坐起来，依旧躺在谢姐腿上，跟大爷一样。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妈……嗯，等会儿，小董跟你说……”说着，谢慧兰把手机递给他。

董学斌也不好躺着了，赶紧坐起来拿过手机，恭敬道：“伯母，我小董。”

韩夫人笑道：“你跟慧兰一起过年呢？你们感情倒真好。”

“咳咳，嗯，那什么，上午给您家打电话没人接，我也不知道您手机号，现在给您拜个年，祝您心想事成，寿比南山。”

“借你吉言，谢谢了。”又说了几句，韩夫人突然道：“听说老爷子送了你和慧兰一幅字？天作之合？”

“呃，是。”

韩夫人声儿一顿，笑道：“既然老爷子发话了，你和慧兰的事儿也该定下了，其实你们走了以后我就和慧兰他爸商量了商量，后来又征求了一下家里人的意见，嗯，我们商量是，等你提了副处以后，就把你和慧兰的婚事给办一办，到时候你们回北京办婚礼，张罗的事情我负责，呵呵，给你们办热闹一点，你看可以吧？”

董学斌当时就惊了，“结婚？”

“嗯，慧兰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了。”

做出这个决定，韩晶是考虑了很久的，谢慧兰现在的位子越来越高，已经到了正县级，相反，她身上的问题也越来越暴露了出来，那就是年轻且没结婚，政治上就是这样，家庭也被看做很关键的一环，攘外必先安内，连家都没有成，势必会对谢慧兰以后的晋升有很大影响，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离了婚也比没结过婚要强，到了厅级这层面，有几个人没结婚？

所以这事儿必须提上日程了。

但考虑到现在董学斌是招商局一把手，是县政府的直属部门，归谢慧兰管辖，这就涉及到了避险原则了，现在如果确立两人的关系，他们其中说不定要调走一个，而且董学斌的级别只是正科，年龄也还不大，若是真这种时候办婚礼，难免会惹出些闲话，于是韩晶才想等董学斌提上副处级后，年龄再大一点后，才让俩人完婚，这是有着全盘考虑的。

董学斌听得热血沸腾。

结婚？能和谢慧兰结婚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董学斌本以为这个愿望离自己十分的遥远，甚至谢老爷子和谢家肯定了自己的时候，董学斌也依然觉得遥远。但现在韩夫人却告诉他，只要他提了副处级，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女人就能嫁给他了？就能想亲就亲想摸就摸了？就能天天搂着她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了？

董学斌呆道：“伯母，谢姐那边……”

韩夫人笑道：“我昨天跟慧兰沟通过了，她说可以。”

可以？谢慧兰也答应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讶然地看着谢慧兰，“你母亲说，我提了副处后咱们俩……”

“我知道。”谢慧兰笑吟吟地捧着热乎乎的茶水，“所以说，今后招商局的工作你可得好好露露脸，争取多拿些政绩，不然你这个年龄想要提副处，起码还有三四年，要是中间再出了点什么事情，也可能这辈子都提不了副处了，呵呵，想娶我可不容易，现在有压力了吗？”

说句不虚伪的话，董学斌真是做梦都想娶她。

谢慧兰太完美了，脸蛋，身材，性格，能力，无一不出类拔萃，就连她骨子里那点强势的威严，董学斌也是一并喜欢着呢，心里虽然嘀咕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实际上董学斌却并不把这看做她的缺点，所以要是能娶了谢慧兰这种女人，他做梦估计都得笑醒，祖坟上都得冒青烟。

董学斌很激动，非常激动。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有点纠结了。

这丫太贪心了，他想娶谢慧兰的心思是真的，但想娶瞿芸萱的心思也是千真万确，在他看来，萱姨同样是个完美得不得了的女人，同样也是董学斌做梦都想娶过来的，可事实上他也明白，婚姻法在那儿摆着，他只能娶一个，这一下就把刚刚糊弄过去的那档子感情纠葛又提到了明面上。

谢慧兰……瞿芸萱……我靠！娶谁啊？

董学斌觉得自己太混蛋了，自己会这么想，就是对这两个女人的不尊重，可是……他又不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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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五年之约

谢慧兰……瞿芸萱……董学斌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想什么呢？”谢慧兰把茶杯一放，问他。

“咳咳，没什么。”董学斌烦闷地拍拍脑门，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

“在想芸萱吧？跟我结了婚，她怎么办？怎么跟她交代啊，是不是这么想的？”谢慧兰笑了一下，也不知生气没生气，眯眼看着他道：“你啊，说难听点这叫滥情，叫花心，一个人占了一个女朋友还不知足？呵呵，说好听点，你这也叫重感情，两头都喜欢，两头都不想得罪，对不对？”

董学斌点点头，重感情啊，这评价好。

谢慧兰笑了，“你还真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重什么感情，重感情就不会有了对象还跟人勾三搭四了！”

“你批评的对。”董学斌苦了脸，叹叹气。

“行了，瞧你那愁眉苦脸的。”谢慧兰一翘腿，“这事儿我已经跟芸萱商量好了。”

董学斌一愕，警惕道：“你俩商量什么了？”

谢慧兰笑道：“当然是结婚的事情，感情的事情了，你以为那事儿过去这么多天，我们俩就什么也没有想过吗？嘴上不说是怕你旧病复发，再给我们来一个心脏停止，你这是吓死人不偿命你知道吗？这一个多月，我和芸萱私底下联系过不少次，也见过两次面，反复谈了谈，直到最近才商量出一个结果。”

董学斌咽咽吐沫，“……是什么？”

“想知道？”谢慧兰努努嘴，“你自己打电话问她。”

“哎呦，你想急死我呀，你先跟我交个底。”

“你自己问就知道了。”

见她不说，董学斌这叫一个忐忑啊，拿起电话，第一次觉得这小手机也是那么重，他回头看看谢慧兰，一咬牙，走到小卧室，关上门，又跟屋里来回溜达了几圈，末了才狠下心拨通了瞿芸萱的手机号。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萱姨，是我。”

那头响起瞿芸萱温柔贤惠的声音，“呵呵，你个小东西，不是上午刚打过电话吗？姨都快睡觉了。”

“萱姨，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啊？”

“……什么事？”瞿芸萱语气一滞。

“谢姐告诉我，说你们商量了什么。”

“噢。”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瞿芸萱无奈道：“她没和你说？”

“她说让我问你。”董学斌急道：“萱姨，你赶紧告诉我，快。”

又是一阵沉默，这让董学斌更急躁了，未知才会产生恐惧，这是人类的通病。大约几秒钟后，瞿芸萱终于说话了，“你们俩先结婚吧。”

董学斌简直不敢相信，“那怎么行呀，你……你那儿……”

“你还知道有姨？姨还以为你忘了呢。”

“嗨，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瞧你说的。”

“算你小东西还有点良心，嗯，这些天姨跟慧兰大概商量了一下，吵过几架，过程你就不要问了，只跟你说结果吧。”瞿芸萱嗓音一顿，“你救过姨一次命，救过慧兰两次，按说我们都欠你太多，所以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姨和慧兰都退了一步，想着能不能找出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于是才想到了既然谁也舍不得，干脆结婚两次算了。”

董学斌怔怔道：“两次？什么意思？”

“就是你可以先和慧兰结婚，她是县长，家世也好，对你的工作肯定能有帮助，这是姨做不到的，但五年，五年以后你们必须离婚，然后跟姨结婚五年，嗯，再五年以后的事儿……就看你了，你要是再想和慧兰复婚，姨也不拦着你。”

“五年？结婚？”董学斌都听傻了。

“嗯，除了这个姨也想不出什么大家都能认同的解决办法了，实际上姨是想先和你结婚的，不过慧兰也是，后来我们俩赌了一次前些天开奖的双色球第一位数，姨赌的单数，她赌的双数，结果开奖后是6，双数，她赢了，所以……你可以先和她结婚，嗯，你是怎么想的？”

董学斌脑子早转不过来了，“这，五年？这……”

“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这，这行吗？”

“现在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只能这么办了，你以为姨想等那个五年？你以为姨想你和慧兰结婚？你个小色胚不是说都要娶吗？你个小流氓不是说要不能都娶就谁也不娶吗？那你告诉姨怎么办？你告诉告诉姨！”啪啪啪，电话那头除了鞭炮声还有拍床的声音，萱姨好像生气了。

董学斌忙道：“别生气别生气，赖我，都赖我。”

“……”萱姨没言声。

“我不是说这事儿不行，我是，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俩。”

“小斌。”瞿芸萱忽然叹了一口气，“姨不想你为难，你上次突然晕倒，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姨差点被你给吓死，只要你现在高高兴兴的，姨怎么样也无所谓，姨是说真的，你要是真觉得慧兰比较好，姨退出也没关系，你们结你们的婚，姨以后也不逼你了，姨一个人……也不是过不下去。”

董学斌感动得一塌糊涂，“别别，别别，绝对不行！”

“那就只能按我和慧兰商量的样子了？”

“嗯。”董学斌歉疚道：“萱姨，谢谢你。”

“用得着跟姨说谢吗？你是姨看着长大的，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姨怎么都能就活。”

“……谢谢。”

“又来，呵呵。”

瞿芸萱的温柔体贴已经把董学斌给融化了，谢慧兰的退步也把董学斌感动得无以复加，她俩都是一等一的女人，现在却居然商量出了这么个解决办法，每个人跟董学斌结婚五年，这无疑是董学斌最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丫一直惦记着能将两人都娶到手的，现在，这个愿望等于是实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但同样，他对萱姨和谢姐的愧疚也更大了，为了自己，她们俩做出了太大的牺牲，这不是一句感激的话就能表达的了的。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董学斌觉得眼圈有点红。

这时，屋门一开，谢慧兰进来了。

“哟，眼睛怎么红了？”谢慧兰笑道：“你萱姨数落你了？”

电话里的瞿芸萱道：“慧兰在你旁边？小斌，你开一下扬声器。”

董学斌一犹豫，点开免提。

瞿芸萱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慧兰吧，咱们的事儿我刚跟小斌说过了，他也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吧。”

谢慧兰笑道：“他能有意见吗？他心里估计早乐开花了。”

“我可没有！”董学斌赶紧解释，他可真没乐。

瞿芸萱道：“不过说是定了，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的好，慧兰，如果你们结婚以后我家小斌有一天受不了你了，这个五年之约肯定是要作废了的，到时就算没过五年小斌也可以和我结婚，这个你之前也表达过态度了，对吧？”

谢慧兰一嗯，“就怕他跟我过了五年以后，把你给忘了，到时候你的五年之约也是要作废的，对不对？”

“可以。”瞿芸萱道。

“那就好。”谢慧兰道，“定了吧。”

每次听她们俩对话，董学斌脑门都会不由自主地冒虚汗，这次也不例外，他赶紧说话道：“谢姐，萱姨，我这一没相貌二没品格的，让你俩这样，我实在……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我……”

谢慧兰笑着看看他，“不知道说什么就不用说，你觉得你要没有一点优点，我们俩人会这么抢你吗？谁也不是傻子，这个五年之约是咱们三个人一起决定的，对也好，错也好，傻也罢，蠢也罢，时间会给出答案的，你那些抱歉的话，道歉的话，说过一次就可以了，总听你挂在嘴上，你不烦我都烦了，呵呵。”

瞿芸萱也道：“慧兰这话姨同意，小斌，你不用道歉了，说到底，姨和慧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是你拿自己的命拼回来的，为了我们你自己算一算你差点死过多少次？姨猜你都记不清了，要感谢，也应该是姨和慧兰感谢你，没有被你救过来的这条命在，还拿什么谈情？拿什么说爱？连说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们的，你要是过不了你心里那道关，就当是扯平了吧。”

董学斌憋了好久，才又说了一句“谢谢。”

瞿芸萱好气道：“再说这两个字，姨揍你屁股了啊！”

谢慧兰呵呵笑了，“看来以后结了婚，我也得考虑考虑用这招了。”

“你敢！”电话中瞿芸萱的声音一大。

谢慧兰眯眼道：“你还挺护犊子，怎么？许你揍不许我揍？”

“我说揍他是吓唬他，又不是真打！”

俩人又针锋相对了起来，不过玩笑的成分居多。

董学斌看在眼里，激动在心里。

困扰了他许久的感情问题居然就这么解决了，这让董学斌压在心头的阴霾一下驱散了大半，他觉得自己对谢慧兰和瞿芸萱已经无以为报了，他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瞿芸萱，感谢谢慧兰，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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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一切为了结婚

凌晨两点，外面还有零零散散的鞭炮声。

挂了和瞿芸萱长达一小时的通话，董学斌和谢慧兰走到外屋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他老老实实地拿起水壶，给谢慧兰倒了一杯热茶，并且端过去送到她手上，感激的情绪写了一脸，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在董学斌看来，萱姨一直很疼他，她为了董学斌而不惜委屈她自己，可想一想，萱姨可不就是这个贤惠的性子么，疼着董学斌，什么事都以他为主，什么事都替他着想，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不会表现出来让董学斌担心，这就是瞿芸萱，这就是她认识的萱姨。

但谢慧兰也这样，这让董学斌十分的意外。

萱姨毕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谢慧兰却不同，不说她出身名门，就说她现在这个县长的身份，能做出这个决定那绝不是上下嘴皮子一动那么简单的，家里的压力，舆论的压力，真到五年后离婚那天怎么办？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感情的问题了，还有面子，还有其他等等。

“谢姐。”

“……嗯？”

董学斌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想说点什么。

谢慧兰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口，抬头笑笑，“别那么感动地看着我，你再把我给吓着，呵呵。”

“汗，我吓你干啥呀。”

“你刚刚那个深情的眼神就很吓人，呵呵。”

“嗨，正想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先别打岔。”董学斌面色一肃，“谢姐，真是委屈你了，我是真……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心中的感谢，我是真……万语千言也道不出心里的感激，我……”

“你念诗呢吗？”谢慧兰突然浅笑道：“而且你不会真以为我愿意结了婚再离婚吧？”

“啊？”董学斌愣了愣，“刚刚不是你说的吗？五年之约，一人五年，你……你改主意了？”我了个靠！哥们儿白高兴一场了？你主意变的也太快了吧？董学斌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谢慧兰一弯腰，放下杯子在茶几上，“我看上的男人，怎么能不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五年之约我当然是同意的，不过你认为你如果跟我一起生活了五年后，你还会有心思离婚吗？如果我和芸萱相中了其他男人这先不说，关键还是看你，你要是不想跟芸萱结婚了，那五年之约自然作废，刚刚芸萱也说了。”

董学斌愕道：“合着你糊弄萱姨呐？”

“不是我糊弄她，芸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你萱姨真甘愿和别人一块分享感情？就算行动上再怎么样，心理上也是不可能的。”谢慧兰淡淡道：“不用问我也知道，芸萱大概是打算在等咱们离婚后就牢牢把你抓住，五年后也让你对她死心塌地，这样你后半辈子就是她的了，所以她要做的只是等待五年而已，甚至都用不了五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董学斌大汗淋漓，他就说事情没那么顺利吧，瞧瞧！果然！

谢慧兰道：“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你有，芸萱有，我也有，我一直认为在肉欲上可以三心二意，但感情上却不应该有，不对，或者说是我不希望有，嗯，五年之约只是一个缓冲的契机，一个解决矛盾的办法，你记住，这并不是妥协，至少不是我的妥协，你若是和我结了婚，那我自然会在这五年里好好‘服侍’你，让你有一个正确的感情观，让你不会再惦记你的萱姨，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丈夫有小三儿？对不对？”

董学斌拍拍脑门，刚才见萱姨和谢姐说出这个五年五年的结婚办法，他可是又激动又感动啊，还以为大家为了自己甘愿什么两女共侍一夫了，汗，合着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就说嘛！萱姨还可能一些，但以谢姐的性格又怎么可能？

谢慧兰笑道：“当然了，如果你心思真的很坚定，就死活认准了喜欢我们俩人的话，五年以后你自然可以找你的萱姨去，我也不会说什么，呵呵，之所以告诉你我们俩的打算，主要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且想让你知道，地球不是给你一个人转的，感情也都是自私的，你要是真以为我们俩能有一天跟你同时钻进一个被窝里，那就大错特错了，嗯，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没有！怎么可能！”董学斌义正言辞。

实际上这厮的尴尬就不要再提了，刚刚他确实这么想过！

“不是就好，当是我给你打的预防针吧。”谢慧兰教导道：“官场上也是如此，凡事都别太乐观了。”

董学斌才想明白，原来萱姨和谢姐都不是因为允许了对方的存在才答应了那个五年之约的，他沉默了一分钟，又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郑重其事道：“谢姐，不管你和萱姨是怎么打算的，那是你们的事儿，你跟萱姨能同意分别和我结婚，这件事我感激你们一辈子，你嘴上虽然说这不是你的妥协，说你也有你的算计，事实上这怎么可能不是妥协，而且是大到我报答一辈子也报答不完的妥协。”

谢慧兰瞅瞅他，“……你知道就好。”

还有句话董学斌没说，这件事上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的，谢慧兰和瞿芸萱都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所以他谁也不能对不起，五年之约他不准备作废，哪怕结婚后谢慧兰对他再好，五年后他也会娶萱姨，而且董学斌心里还有个小九九，就是万一今后关系有所进展，谁知道谢姐和萱姨能不能跟自己一块钻一个被窝呢，这都是说不好的事儿，也是董学斌努力的方向。他知道这样有点不地道，有点太那啥了，但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后宫？这也是董学斌的愿望。

谢姐想通过这五年把自己留住……萱姨想通过后五年把自己留一辈子……自己则想着把她俩一起搞定……我去！怎么他妈那么乱呀！

但董学斌心中只有感激和喜悦，五年之约不仅仅缓解了现在的矛盾，也是董学斌的一个很大的机会，今后是生活在感情的纠葛中，还是一举将谢慧兰与瞿芸萱“歼灭”，全都在此一举了。

“对了，有件事要说一下。”春晚早结束了，谢慧兰将电视机关了。

董学斌正色地看着她，“你说？”

谢慧兰笑笑，把遥控器一撂，“刚刚说了那么多，怎么好像咱们俩真的结婚了似的，我得提醒一句，可别高兴得太早，归根结底那只是假设的情况，想娶我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妈已经把利害关系跟你说了吧？你先把工作搞好，把副处提上去，什么时候上去了什么时候才能结婚，这才有以后的五年之约，如果你在招商局表现不好，真等十几年后才上了副处，你算算我到时候多大岁数了？头发都得白了吧，你的萱姨怕是也等不了那么久，即便人等得了，容颜也等不了，我们可不比你，我和芸萱岁数都不小了。”

董学斌心说可不是嘛，汗，自己还急赤白脸的想着什么结婚五年的事儿，想着什么共同“歼灭”的事儿，现在娶不娶的了谢慧兰还是回事儿呢，只有跟谢慧兰结了婚，五年之约才算成立，才能在以后娶萱姨，才能努力改善谢姐和萱姨的感情观，才有机会实现他的愿望，否则一切都白搭！

董学斌感受到了一丝紧迫。

副处，对于刚提正科的董学斌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去，谢慧兰嘴上纵然是说自己只要上副处，就能和她结婚，但实际情况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谢姐家里人显然不会让她等那么久。

自己要七八年才提副处，那时谢姐都快四十岁了，谢家人怎么可能看着谢慧兰干巴巴地等自己？这不可能！谁知道谢家会不会再给谢慧兰安排一次婚事？

董学斌一惊，忽然想到这可能是谢家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正科和副处是有天壤之别的，这比副科提正科还要大出了许多倍，不可相提并论，更何况董学斌太年轻了，才二十四岁，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不是认识几个领导就能搞定的。如果董学斌两三年的时间顺顺利利地上了副处，这还好说，谢姐同意，谢家首肯，那和谢慧兰结婚是板上钉钉了，但如果他五年八年还没有上，谢家人会不会认为自己不是当官的材料？继而不会再同意自己和谢姐的婚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或是说这个可能性极大！

董学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韩夫人说等他提副处再结婚，固然是有着全盘考虑的，但更多的也是对自己的考验，得过得了这关才行啊！

不行，必须在事情有变之前抓紧提副处了！

不仅是为了谢家的考验，他也是生怕谢慧兰和瞿芸萱被别人勾搭跑了！

董学斌眼神一凝，从没有感觉自己如此斗志昂扬过！

一切为了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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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走马上任

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大年初三……几天的欢庆后，到了机关上班的日子。

今天也是忙活了一个春节的董学斌走马上任的日子。

清晨一大早，董学斌正儿八经地站在卫生间的玻璃前整理着衣装，把西服的领子反复弄了弄，想想，还是没打领带，那样他觉得太严肃了，这样挺好，稳重而不严肃，就是它了。一转身，董学斌刚要往外走，余光却看见了厕所瓷砖上正在爬来爬去的两只蟑螂，逐而一脚踩死，有点腻味地扯了张手纸将死掉的蟑螂扔进马桶里，哗啦一声冲了水，这两天他可没少踩蟑螂。

董学斌是比较腻味这种小玩意儿的，于是出去就给县委家属院的门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着安排一下，等他走以后给家里打打药，这么下去可不行，万一大半夜爬到自己床上和身上，那还不恶心死。

刚挂了线，手机铃铃响了。

董学斌一瞅来显，笑着一接，“谢姐，起了？”

谢慧兰笑道：“嗯，刚洗漱完，你怎么样，马上要去单位了吧？”

“是啊，正准备大干一场了。”董学斌干劲儿十足。

“呵呵，有劲头是好事儿，不过有些话我也得嘱咐你几句，你要是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我没说。”谢慧兰传授着经验，道：“我知道你没搞过招商工作，上任之初肯定两眼一抹黑，但是你作为一把手，并不是非得事必躬亲、非得去第一线拉投资的，你要做的恰恰相反，先把内部管理好，掌握好，将招商局抓在手里，这才是你这个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最先要做的事，抓好大方向，管好下属，让各个部门各个人员发挥出他们的职能和能力，这样招商工作才能搞上去，反之，你手下的兵要是连听都不听你的，你怎么把招商局的业绩弄上去？”

董学斌听得很认真，“我记下了。”

“呵呵，真记住了才好，每次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的。”

“没有，这次是真的。”董学斌道：“我也知道我在政治上不太成熟，这也是我第一次当一把手，第一次主持全面工作，心里实在没底，好多事情都有点含糊，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踏实多了，知道该怎么做了，谢姐，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靠谱的事儿，你也一定多告诉我，指点我，我是真虚心求教。”

谢慧兰笑了一下，“你也不用太谦虚，有些时候，你那套打打杀杀的策略，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的，而且你才进入体制一年半，能做出现在的成绩，没有人能否定你的工作能力，你还年轻，资历还浅，像你这个年岁有几个人政治上是成熟的？连我父亲在二十四岁的时候也没有你做得好。”

“嗨，我怎么能跟谢书记比呀，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总之吧，你以后要是碰见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只管来问我，指点谈不上，咱们相互讨论吧。”

“好，那我现在就有个事儿。”

“……说。”

“家里闹蟑螂，我找人喷药了，晚上屋里肯定味儿大，家里没法住人了啊。”

“那又怎么了？”

“咳咳，我晚上去你那儿住？”

“呵呵，可以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呵呵，只要你今天能提副处级，不但让你住，你谢姐热乎乎的被窝也允许你钻进来。”等于还是不让他住。

但董学斌却听得热血沸腾，表态道：“你放心，我一定把招商工作搞好，争取尽快上进！”

谢慧兰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好好干，你谢姐可敞着被窝等着你娶呢。”

董学斌生怕再听她诱惑下去，自己连上班的心思都没有了，慌忙说了几句赶紧挂了线，自从跟谢慧兰从男女朋友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俩人明显又进展了一步，过年的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通一次两次电话，腻呼的很，当然了，瞿芸萱那头她自然也没落下，同样天天煲电话粥。为了娶谢慧兰，为了娶瞿芸萱，董学斌拼了，他必须得将招商局的工作搞好，尽早升官！越快越好！

副处啊！

你就等着哥们儿吧！

……早，九点。

朝阳初露，照在大街上每隔十几米就能看到的燃尽的鞭炮渣子上，年还没过，马路上还有正放寒假的孩子们在噼里啪啦地点着炮竹，一条条红色绸缎的庆祝标语挂满了大街小巷，还有红灯笼，红对联，春节的气氛十分浓厚。

县招商局。

这边离县人民广场附近的商业街不远，只隔着几条马路。

以前董学斌也开车路过过这里，但每次看到后都会不由得感慨地摇摇头，这次也不例外。没别的，招商局大院太破了。说是大院真有点亏心，实际上铁栅栏门后就是一个勉强能停下七八辆车的小院，即便算上侧院停自行车的地方，院子也实在不大，再看那土了吧唧的门卫室和招商局唯一的一栋八十年代的四层小楼，董学斌就算不进去也从外面感受到了一股穷苦的味道。

这就是自己的单位啊，真够惨的。

董学斌开着奔驰一拐弯，撵着坑洼不平的地面进了院子。

传达室老王一看，立刻神情肃穆地立正，目送着那辆奔驰商务开进去，他知道，这车的主人是今天上任的局长。

院子里。

董学斌把车停在一颗老槐树下面，开门下来，左右一看后并没有直接进办公楼，而是在院子里简单溜达了一圈，看看这儿，瞧瞧那儿，先把环境熟悉一下，现在已经快是上班的时间了，侧院的棚子里停了不少自行车，也有一辆老款桑塔纳和几辆紧凑车停在楼门口，科员和领导们应该都到的差不多了。

几分钟后，董学斌进了办公楼。

楼里的环境也不太好，给人一种很破败的感觉。

一层的接待处那里，一男一女两个科员正笑呵呵地聊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董学斌没有责怪的意思，过年了嘛，谁都得有个收心的过程。

突然，那女孩儿瞧见了走进来的董学斌，一看他，刚要问他有什么事，忽然心中一震，慌忙道：“董局长！”旁边那科员也是一愣，他们都是跟院里的告示板里瞅见过董学斌照片的，赶紧跟着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局长，然后俩人都假装摆弄着手里的文件，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董学斌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抬步走楼梯上楼。

招商局只有这一个办公楼，机构很精简。

一层是接待和对外咨询办事的地方，二层是业务一科和业务二科，主要负责招商引资，三层是办公室，不但负责全局的内务和后勤，也监管着财务、宣传资料的制定打印、资料收集、档案，等等等等，四楼也就是顶楼，则是董学斌的局长办公室和两间会议室，地方真是不大。

招商局当然比不上公安局那种机构繁杂的地方，但加上北京上海驻扎的几个招商局驻外办事处，也不应该这么精简才对，像其他县的招商局，机构也是很繁琐的，比如综合科，比如督查科，比如财务，都会单独设立，不像延台县这边什么东西都精简进了一个部门，而且其他县的招商驻外办事处，十几个都是很平常的，不像延台县才只是个位数，想来还是以往的工作成绩实在太差了，县里对招商局失去了信心，毕竟跟有些县每年引资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比起来，延台县招商局确实太落魄了一些，连两亿都到不了。

嗯，这里的业务科当然不是真的科，三四年前还在叫业务股，头几年合并科室部门的时候改的名字，事实上就是股。

一层……二层……三层……董学斌一楼楼走过去，简单观察了一下单位的工作环境和氛围，他尽量放低脚步声，并没有引人注意。

结果，董学斌很不满意。

他以为在一层接待那里看到的情况只是偶然的，谁想整个招商局从办公室到业务一科二科，都是一种很闲散的状态，大家好像都无事可做，有人上网聊天，有人大眼瞪小眼，有人看报纸……董学斌眉头就皱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大家不干正事，而是因为他们的态度！

自己今天上任的事情，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可知道了后还不好好表现一下，反而是这种百无聊赖的样子？往小了说这是工作态度不够认真，往大了说这是不尊重领导，这是对我不够重视啊！

不重视我？那我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开展不了工作，那招商局的业绩怎么拉上去？

招商局的业绩上不去，那我怎么有政绩？

我没有政绩，那我怎么升副处？

我升不了副处，那我怎么娶谢慧兰和瞿芸萱？

我靠！你们丫这是想破坏我的终身大事啊！这还得了！董学斌一下就不高兴了，这丫这些天入了魔，脑子里全是结婚结婚的事儿，所以一看见自己局里是这么个情况，先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能不能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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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开会

县招商局。

四层，局长办公室。

门开着，走过来的董学斌从办公室的红木门上就感到了一丝不同，再往里一看，果然，室内的装修和布局都可圈可点，真皮的黑客会客沙发和皮椅，实木的办公桌，复古的书柜，看来这些不是孟祥麟搞出来的就是再前任招商局局长，再仔细一瞧，屋里还有扇门，是里间的休息室，顺着门一眼就瞧见了张床。董学斌还算满意，谁喜欢在个破破烂烂的环境下工作？

也影响情绪啊。

蓦地，一丝细微的动静从里间传了出来。

董学斌一愣，才发现休息室里有人，还是个女的！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很厚实的臀部，男人的屁股一般没有这么大。

走近一看，董学斌就瞧见了那个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头发明显是染过的，非常黑，她侧脸还算说得过去，不难看，勉强算是风韵犹存，脸上涂着粉底，眼角处有块细小的雀斑，臀很大，身材颇为丰满，此时的她好像没注意到董学斌，正在拿着一块布反复擦着一张桌子。

“你是？”董学斌问。

罗海婷惊讶地一回头，掐出一个笑容，“董局长，您来了，我是办公室主任罗海婷，这年过了也好几天了，暴土扬烟的，我就说给您收拾收拾办公室，不好意思，我没听见您进来。”其实她早听见了，就算脚步声再轻门也都开着，她是想在董学斌面前表现一下，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罗海婷？

办公室主任？

董学斌当然知道她，来之前他做过功课的，罗海婷也是招商局一个很有权力的领导，她的办公室就分管着财务宣传档案等等，想到这里，董学斌淡淡笑了一下，“原来是罗主任，快别忙了，这种事找保洁来做就行了，你这样倒弄得我不好意思，呵呵，咱们外面坐吧，我给你沏茶？”

“使不得使不得。”

罗海婷知道人家就是客气一句，当然不敢让董学斌沏茶，出去后反倒给他沏了杯茶水，服务领导也是办公室的职责。

茶很香，董学斌感受到了罗海婷的热情。

她的表现董学斌看在眼里，对于这个招商局里第一个朝自己靠过来的干部，董学斌是很有好感的，自然也不会跟她板着脸，而是和颜悦色地和她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问了问这边的情况。罗海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知无不言，虽然眉角的皱纹很多了，但也不乏露出一丝美艳的风姿。

“对了。”董学斌突然问，“我刚才走了一圈，看大家的工作情绪都不高啊，有聊天的，有上网的。”

罗海婷赶紧道：“回头我一定批评他们，可能是过年了，心还没收回来。”

董学斌一嗯，“这倒可以理解。”

罗海婷见他没有发火的意思，感觉这个新局长挺和善的。

又说了几句，最后，罗海婷很和时宜地表态道：“董局长，我今后一定在您的领导下认真开展工作，抓好后勤事务，办公室也一定成为您最有力的后盾，为领导服务，为投资商们提供最好的环境，为招商引资做出贡献。”

董学斌暗暗点头，看来也是有人很重视自己的嘛。

见董局长看了眼表，罗海婷就很有眼色道：“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有吩咐您知会我一声。”

董学斌笑道：“罗大姐，别那么客气，我初来乍到，以后工作上还得仰仗你呢。”

这声罗大姐叫得罗海婷有点飘，唇角笑容更浓，“您叫我小罗就行了。”

她跟董学斌母亲栾晓萍都差不多大了，孩子估计也比他小不了几岁，小罗的称呼董学斌暂时还是叫不出口的，虽然作为一把手，他叫她小罗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对了，还有个事儿，因为我是年三十儿前一天正式调过来的，赶上放假，也没来得及宣读任命，你安排一下吧，我简单开一个会。”

罗海婷早都布置好了，“您看十点钟行吗？”

他瞅瞅时间，还有半小时，“好，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我这就去通知。”

罗海婷最后递了个笑脸给他，然后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面朝董学斌小心将门轻轻掩上，一番动作下来，表现出了对董学斌十分尊重和敬畏的姿态。董学斌收回目光，口是心非也好，说一套做一套也罢，只是一面还看不出什么，但董学斌对罗海婷的印象无疑是不错的。

不一会儿，可能是董学斌上任的消息传出去了，咚咚咚，有人敲门。

一听敲了三下，董学斌眼睛眯了眯，“进来。”

走进屋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背头，夹克，正统机关干部的打扮，这人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做功课的时候对他的履历还反复看了几遍呢，孙树立，招商局副局长，也是除了吕大发之外唯一一个副局长，工作能力很强，分管业务方面，在跟投资商搞关系上很有自己的一套，以往这几年，招商局每年的总业务份额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孙树立拉过来的投资，算是招商局的中流砥柱吧。

“局长。”孙树立打了声招呼。

董学斌笑道：“是孙局长吧？坐。”

孙树立坐到沙发上，虽然没有靠在上面，但腰也并不直。

从那敲门声和这个坐姿就让董学斌看出来了，这个孙树立骨子里可能是个很傲气的人，种种下意识的表现都反映出他对董学斌的尊重和客气只是流于表面，有点敷衍的意思，随后的谈话中也让董学斌证实了这点，孙树立只是来露个脸见一见领导，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也不难怪，招商局的很大部分投资都是他拉来的，功勋赫赫，而董学斌这个搞公安的人却反而上了招商局局长，说孙树立心里能平衡，董学斌自己都不信。

孙树立走后，又来了两个人。

一人叫蒲阳，是县招商局驻北京办事处的主任，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有点秃顶，笑眯眯的脸上也看不出心里想得什么。后面一个人是郭俊宝，三十岁出头，却一点也不俊，他是县招商局驻上海办事处主任，进来后也跟董学斌寒暄了几句，没谈工作，只是说了说其他的。

驻外办事处是招商局的直属部门，部门组建和人员管理上也有县委组织部的影子，他们的工作地方当然不会在延台县，今天是节后第一天，又是董学斌上任，所以所有驻外办事处主任才都回来了。他们这些办事处有点相当于驻京办的意思了，负责协调工作，更主要的是负责延台县的对外宣传，参加一些经贸会，跟各地客商外商打好关系，往延台县拉投资。

等俩人一走，该来的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其实提前见个面儿，也是为了方便领导开展工作，把人都过一遍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政治意义。不过说是这么说，他来了，他也来了，一把手都去拜会了领导，谁都去了你不去？你让领导怎么想？所以招商局各部门的一把手基本都在会前去了董学斌的办公室，董学斌也借着机会把人都认了一遍。

董学斌又等了片刻，直到快开会的时候，吕大发也没来。

咚咚，罗海婷敲门进来了，“局长，人都到大会议室了。”

外面有点乱，门一开就听见不少脚步声，会议室跟董学斌办公室是一层，旁边，拐弯就是。

“……知道了。”董学斌笑呵呵道：“没有缺席吧？”

这是招商局全体大会，罗海婷明白董局长问的是干部，不是科员，她缕缕头发道：“没有，驻外办事处的几个主任也都回来了。”

董学斌点点头。

“您需要点什么资料吗？”

董学斌摆摆手，演讲他准备自由发挥了。

门关了，罗海婷继续去布置会场。

董学斌不紧不慢地掐灭烟头，眼神有点冷，他也没指望吕大发会来，要是小矛盾还行，可他和吕大发早就撕破了脸，这种情况下，吕大发估计也知道没有装样子的必要了。看来真像谢姐说的那样，自己得先整理整理内部了，不然工作开展起来肯定束手束脚，两个副局长都“心不在焉”，工作怎么开展？

董学斌有必要立威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实际上就是为了立威，因为初来乍到的情况，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你服气，更不可能让所有人短时间内都敬重你佩服你，但工作还是要开展的，那怎么办？只有点火这个办法了！既然没法让所有人都敬重你，就只能让所有人都敬畏你，怕你，这就是立威的目的了！

拿谁开刀？

董学斌早想好了人选，自然是吕大发那老家伙了！

前阵子只顾着带虞美霞去韩国做手术，但吕大发和他妻子李红把虞大姐毁容的这笔账，董学斌一直都没有忘，加上以前吕大发亲戚打了自己妹妹唐瑾的事儿，加上吕大发儿子吕晓磊欺负小茜茜的事儿，董学斌都一笔一笔账给他们一家人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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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董局长的第一把火！

上午十点整。

四层，大会议室。

招商局上下来了几十人，这就是全体阵容了。副局长吕大发和副局长孙树立坐在主席台正对面的第一排，然后是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驻北京办事处主任蒲阳，驻上海办事处主任郭俊宝，以及其他招商局驻外办主任，再后面是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业务二科科长姜海亮，科员办事员若干。

大家都默默坐在那里，等待着会议开始。

因为前面的吕大发和孙树立两个领导一声不吭，所以连带会场很安静，甚至连咳嗽声也很少。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董学斌到了。

啪啪啪啪，罗海婷带头鼓掌，底下的干部和科员也纷纷鼓掌欢迎。

董学斌一边走一边朝他们笑着点头，在掌声中走上了主席台，坐下，跟大家脸对脸，压压手。

掌声渐渐停了。

孙树立随便鼓鼓掌就放下了手，心情很复杂。

吕大发更是连鼓掌都没有，只是俩手在半空比划了比划动作，心里面，吕大发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压抑，要不是董学斌突然插过来一脚，这个局长的位子早应该是他吕大发的了，今天召开会议的也应该是他，走上主席台讲话的更该是他，但就因为董学斌，一切都落空了，自己反而成了他手底下的兵，吕大发能够想象，董学斌上任后他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他们俩人的矛盾之深，就算是招商局最底下的办事员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主席台上只有董学斌一个人。

旁边还有几个预留座位，不过都没人。

这种宣读任命的会议本该由县委组织部或者主管领导一起列席，但董学斌是年前的时候下的正式任命，那时正在放假，也赶上了大家都在忙干部春晚，所以没办，今天这一来已经不算是第一天上任了，谢慧兰昨天的时候倒是问了董学斌一句，征求了他的意见，最后董学斌还是拒绝了，想想也没必要。

扶了扶话筒，董学斌准备发言了。

他还是头一次作为一把手发表讲话，心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清清嗓子，董学斌笑呵呵地看着下面，握紧话筒道：“先谢谢大家的掌声和欢迎，呵呵，可能你们也知道了，年前，组织上任命我为招商局党组书记、局长，今天算是正式上任了，感谢组织上的信任，谢谢县委县领导对我的赏识和厚爱，我将把今天作为一个新起点，以新的姿态尽快进入到新的角色当中，回报领导和同事们的重托与期望。”

啪啪啪啪，掌声再起。

说完必须的场面话，董学斌眼神扫了扫下面，继续道：“招商引资，这个担子可不轻啊，县里要建设发展，要提高收入水平，要扩大内需，要拉动经济增长，这些可都和咱们招商局切切相关，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有多少人在期望着咱们？不是我否定大家以前的工作成绩，实际上不说那些招商引资做的很好的县市，就是咱们延台县附近的几个县，咱们也比不上人家！”

年底，报喜不报忧。

年初，自然是报忧不报喜，更何况董学斌新官上任，否定前任的工作方式，这也是一个立威的过程，一个改变的过程。

场下的大家有些交头接耳，董学斌拿其他县的招商情况和他们比，让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确实，延台县在招商工作上表现很差，这个局面多少年都没有改变过了。

董学斌道：“今天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大家提起些忧患意识，为什么人家能动辄十几亿几十亿地拉来资金，而我们却只有一亿两亿？为什么人家县屡屡有外商和大投资商落资，而咱们县却寥寥无几？为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凭什么人家行咱们就不行？”他大声道：“地理环境的制约，物质资源的不同，我不想找这些客观因素，我只知道一点，别人既然能拉来十几亿的投资！咱们也一样能拉来！别人既然能把外商请到他们县里落资！咱们也一样能！我就不信咱们延台县比别的县差多少！我就不信咱们招商局的人就比别人差！”

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睫毛一抖，第一个啪啪鼓起掌，董学斌的话非常对她胃口，听得她血液都烧了一下。

掌声骤起，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董学斌的话有些粗，有些不讲理，但却听得不少人都热血一涌。

罗海婷也用力鼓掌，心说小董局长不愧是公安局出身的干部，这种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话还真是信手拈来。

吕大发却嗤之以鼻，假大空的话谁不会说？差你一个？还是拉来十几亿资金？今年能保持住去年的两亿就不错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敢乱放话？

副局长孙树立也听得兴致不高。

不一会儿，会议结束了。

大家起立离席。

董学斌注意到，吕大发和孙树立两个副局长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俩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甚至连碰一下眼色都没有，离开座位后，吕大发和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走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孙树立则单独一个人准备离开。还有那两个董学斌没见过面的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和二科科长姜海亮，俩人笑着说了一句话，然后分别带着自己手下人准备出大会议室。余下一些驻外招商办的主任，因为工作不在延台县，董学斌暂时也花不了那么多心思一一注意了。

“嗯。”一清嗓子，董学斌道：“干部留一下，开个会。”

正要往外走的一些人立刻停住脚步，目光有些狐疑，科员和办事员们陆陆续续出了大会议室，孙树立和吕大发等人则留了下来。

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就开会？这是要干什么？

罗海婷走上去问道：“董局长，需要什么资料我去准备？去小会议室？”

“不用。”董学斌笑着摇摇头，“会议室也不换了，就在这儿。”

大家一看，就重新坐了回去。

因为椅子靠的比较近，过道也比较窄，走回下面的罗海婷不小心碰了吕大发胳膊一下，吕大发眉头一皱，看看罗海婷的背影，没说什么。董学斌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才有些明白为什么罗海婷刚见自己第一面就这么热情地准备靠过来了，原来她和吕大发的关系不太融洽，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吕大发分管的是财务、宣传、档案等等，说白了就是分管办公室，是罗海婷的主管领导，但刚刚来看，吕大发却反而和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走得很近，直接跳过了罗海婷这个办公室一把手，想来是对她有意见的，意见还很深的样子，要是这次吕大发真当了局长，罗海婷的位子恐怕就不太稳了吧。

现在还看不出来，董学斌也只是推断分析，具体各个部门领导之间的关系，派系，也只有开展工作以后才能慢慢知道了。

人员落座，办公会开始。

董学斌还是坐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弄得有点一言堂的氛围，他便笑道：“我做这个位置开会怎么有些别扭啊？呵呵，要不然去小会议室？”那里是大圆桌，围坐在一起的那种，一般开局长办公会也都是在那里，有自由讨论的氛围，现在大会议室却是一个主席台对着几十把椅子，氛围就没有一点讨论的意思了，而是讲话，是直接发号施令的感觉。

见董学斌问，几人就笑着说不用。

董学斌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最短时间将内部整合，竖立说一不二的威信是必须的，这个环境和氛围正合适，给底下人一种压迫感。董学斌把话筒拿开到一旁，“都坐得近，也不用话筒了，这个会其实就是认识认识大家，顺便听听各部门的情况，我初来乍到，也好了解了解。”一转头，董学斌看向孙树立，“老孙就不用了，刚刚跟办公室谈过了，呵呵。”

除了董学斌，孙树立和吕大发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既然跳过了孙树立，自然就是吕大发要介绍了。

吕大发心里恨董学斌恨的要命，但人家毕竟是一把手，他不可能明着和董学斌对干，喝了口茶水涮涮嗓子，就道：“我负责……”

谁知董学斌却卡着他的话打断道：“罗主任，你先说说？”

吕大发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顶回来了，脸上顿时难看了几分，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林萍萍一眨眼，看了吕大发一下。

姜海亮和单恩国则把目光落到了罗海婷的脸上。

我先说？罗海婷一愣，官场上最讲究个论资排辈，讲究顺序，罗海婷应该是在吕大发后面汇报才对，董学斌的话让不少人都沉吟了一下，琢磨着里面的味道。

罗海婷不敢耽搁，赶紧道：“办公室现在有十三个人，主要职能……协助局领导管理机关工作，负责公文处理、会议组织、机要、档案、保密、车辆等行政事务管理工作，还有制定局机关各项管理制度，负责机关年度考核工作，负责机关组织人事、财务、后勤管理服务工作，负责机关的党建和纪检监察、政治学习、政务督查工作，负责人大代表建议、政协委员提案的办理工作，负责编辑对外招商资料，更新对外招商引资项目，负责《招商引资简报》资料的收集和编发等一系列工作。”

不少干部都看看罗海婷，心说你倒是真能背下来。

董学斌点点头，这个办公室倒是把许多部门给整合进去了，权利不小，不过他也知道，虽然听上去这个办公室似乎包含了纪检、督查、组织人事、财务、统计等等一系列职能，实际上整个招商局才多少人？这些职能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权利，而且分管这么散乱，与其说这是办公室的职能，倒不如说办公室只是负责将这些汇报给领导，等于还是局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职能这么多，办公室的担子很重啊。”董学斌道。

罗海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他觉得董局长话里有话。

还没等她表态，董学斌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攘外必先安内，罗主任，办公室可是重中之重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这样吧，以后办公室的工作，你直接向我汇报！”

偌大的会议室居然一下就鸦雀无声了。

咝咝，不时才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罗海婷怔了一下，顾不得多想忙说了声“是。”

谁都知道办公室的工作一直是吕大发分管的，局长之下，他的权利占了招商局的一大半，现在董局长一句话就把他的分管工作给拿掉了？让罗海婷找董局长直接汇报？那就等于是把吕大发给彻底架空了！

吕大发也没想到董学斌上任之初就来了这么一手，脸色一变，要多黑有多黑，心里已经恨到了极点。

等下面几个人也介绍完部门情况，董学斌就道：“散会吧。”

显然整个会议就是为了拿吕大发开刀的！这是董局长烧起来的第一把火！

吕大发和董学斌的矛盾在这边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过年之前，吕局长爱人李红把董局长家保姆毁了容的事情就传开了，那一爪子已经不是在抓董局长保姆的脸了，而是在抓董学斌的脸，谁也不相信董局长上任局长后能把这事儿轻拿轻放过去。

但是，谁也没料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刚上任第一天，刚宣读完上任演讲，转眼就给吕大发捅了刀子？？

可还是大过年的呢，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啊，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大家都默然了起来。

罗海婷心中一凛，他才知道这个新来的局长哪里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那么笑呵呵的？这种雷厉风行的强硬手段，可不是寻常领导干得出来的！除了“狠辣”两个字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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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考验来了！

中午。

董学斌合上资料下楼，去了招商局办公楼旁边的小食堂吃饭，食堂不大，给人一种陈旧的味道，也不像公安局大院似的还分大食堂小食堂，食堂就这一个，领导和科员都在一起。董学斌打完饭后找了个靠窗户的透亮地儿坐下慢条斯理地吃，周围招商局的人纷纷避开他坐得很远，这是敬畏，几个领导干部也没有和董学斌同桌的意思，附近几米内只有他一个人。

董学斌上任一个小时后就把吕大发架空的事情早传开了。

董局长这第一把火下手之狠、下手之快，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惊。

吃饭的时候，一些科员都小声儿交谈起来，分析着局里的形势变化。

董学斌看看众人，知道自己的立威起到了效果，饭后，他回了自己办公室，等下午上班的时间一到，董学斌就出了屋随便往业务一科的办公室走了一圈，只见早上看到的聊天上网的情况几乎见不到了，不少人拿着文件细细看着，还有一人在接电话联络投资商，明显比早上见到的情况好上了许多。

“呃，董局长。”

“局长。”

“董局。”

科室里的人看到了他，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纷纷打招呼。

董学斌心里微微一点头，摆摆手，“忙你们的。”

瞧瞧，立威的效果展现出来了吧？

上了楼，董学斌就打算再去办公室的地界走一遭，谁知刚一上楼，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吕大发和科员们的说话声，董学斌也不知他是装出来的还是心情调整的很快，竟然听到吕大发的笑声，和几个科员聊得还挺开心，再往后一听，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的声音也在里面。

单恩国道：“吕局长，今年的宣传资料……”

吕大发道：“上次小刘不是写的挺好嘛，这次还让他办。”

一年轻人道：“谢谢吕局长信任。”

吕大发道：“呵呵，大家好好工作，争取让今年的成绩再上一个台阶。”

有人问，“吕局长，那个，我听说办公室的奖金方式要变了？业务科那边的投资提成也要降低了？”

吕大发道：“这我可不知道，局长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吧。”

那人道：“可是奖励方式不是一直这么定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变？”

董学斌没有进去，而是顺着走廊上了四楼，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前会议上，他只是让罗海婷罗主任直接跟自己汇报工作，跳开了吕大发，但并没有拿掉吕大发对办公室布置任务的权利，这也是没法一下子拿掉的，也就是说董学斌现在能做的只是大大削弱吕大发的实权和威信，并不能一下到位地打掉他。而且看吕大发在会议上那黑着的脸色，显然也不会甘心坐以待毙的，明着跟董学斌对干？那不可行，可暗地里使绊子扯后腿的事儿，吕大发估计是不会放过的，从他笑脸呵呵地在办公室稳定人心上就能看出来，姓吕的是要跟自己掰腕子了。

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

就像上次的县委常委会上，身为常务副县长的周平志，不就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后捅了谢慧兰一刀吗？关键不是下属敢不敢和领导掰腕子，关键是下属有没有能量和领导过招，周平志背后肯定是有向道发的支持，所以他敢，而吕大发呢？他背后也有宣传部部长陈同兵……甚至是向书记的支持，所以他也敢。

咚咚，是敲门声。

董学斌思绪一收，“请进。”

门开了，一身浅色调打扮的罗海婷走了进来。

董学斌笑道：“是罗主任啊，有事吗？”

罗海婷挂着笑脸走上来，办公室权利的收拢，罗海婷惊讶于董学斌的雷霆手段后，也非常振奋，直接跟一把手汇报工作，无形中让罗海婷的位子更稳了，权利也更大了，这当然是她乐于见到的，所以连带着对董学斌更加恭敬和热络了，罗海婷暗叹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当然，担心也是有的，她是为董学斌担心，因为吕大发这人并不是善茬儿，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的。

“局长，我给您拿了几个人的资料。”

“资料？”董学斌抬头看看。

罗海婷递给他，“按照惯例，为了方便您的工作，您可以从办公室选一个秘书帮您处理公务，这是我推荐的几个人，能力上都够，也很灵活，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要是行的话我带过来让您看看？”

“噢，我先瞧一眼，辛苦了罗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这就是我的工作。”

董学斌翻开档案看起来，第一个是一将近三十八九岁的中年人，看照片挺稳重的，第二页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眼中透着一丝精明，第三页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子，猛地一看，也像是个做秘书的样子，总之几个人都不错，看来罗海婷也真的用心思了，不过董学斌却有点苦笑。

罗海婷看着他，“局长，您看？”

董学斌笑道：“还是算了，秘书的事儿再等等。”

罗海婷一怔，一个人也没看上？还是董局长不信任自己推荐的人？怕给他身边安插钉子？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董学斌不想寒了她的心，道：“罗主任，你推荐的人都挺好，都不用看履历，一瞧照片就知道是精明人，是干秘书的好材料，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今年往大了算也才二十四二十五，要是找个快四十岁的秘书，我成天小刘小王地使唤人家，别人你们别扭了，我都别扭，呵呵……”那女的倒是年轻，不过董学斌找个女秘书，这事儿本身就影响不太好，所以想都不用想，况且就算他答应，他还怕谢姐不答应呢。

罗海婷一想也是，笑道：“是我欠考虑了。”

“先放放吧。”

“嗯。”办公室里除了这几个人，也确实没有适合做秘书的年轻人了，有几个精明是够了，但不够成熟，罗海婷也不敢往董学斌这儿推荐，不然以后真惹了什么祸，董局长没准还要责怪她呢。

“对了。”董学斌想起一个事儿，“我听说招商局的奖金和业务提成要降低？这是谁下的指示？县里？我怎么没听说？”

罗海婷道：“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看看她，“下面人没议论过？”

“……有是有，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罗海婷一迟疑。

董学斌道：“罗大姐，有话就说。”

“哎。”罗海婷低声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好像大家都说是……是您要调整奖金额度和降低提成，为了减小财务开支。”

董学斌脸色顿时一沉，“我？”

罗海婷赶紧道：“肯定是有人造谣，想打击您的威信，妨碍您开展工作，我刚才听了这事儿后已经跟大家解释清楚了，提成额度是县里红头文件定下来的，不会变。”她这话有点挑唆的意思，但也是事实。要是没人造谣，降低奖金的事情也不可能传出来，这话谁也没说过。

董学斌压了压火，“谁造的谣？”

罗海婷道：“这我真不知道。”

“去查！”董学斌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降低奖金？搞什么搞！”

罗海婷知道这种事肯定查不出来，但还是立刻答应。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吕大发，除了他没有人敢打着董学斌的名头造这个谣！这完全实在恶心董学斌！威信是怎么来的？是从人心来的！而利益两个字显然是最能牵动人心的！大家的利益受到了动摇，人心还怎么稳？还怎么能对董学斌尊敬？

这个吕大发！这么快就开始使绊子了？

董学斌眼中冷了一下，除掉吕大发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

但这么多年了，孟祥麟和吕大发合作融洽，将招商局经营得铁桶一块，所以吕大发跟招商局的领导也好，跟下面的科员办事员也罢，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早纠缠在一起了，人脉很广，威信上也比董学斌树立的早，树立的稳，换句话说，虽然董学斌不太想承认，但吕大发肯定是要比自己“得人心”的，这种威信一时半刻也拿不掉，董学斌真要下手太狠了，反而可能会招来反弹和抵触，很不好处理。

董学斌知道自己之前的立威还不够，他也没指望刚上任的第一天就能起到决定性的效果，这种事本身就急不来，跟下棋一样，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过听了刚刚的话，董学斌也更加坚定了打掉吕大发威信的念头，当然，他也不能不这么做。谁都知道自己和吕大发算得上是血海深仇，自己如果没有能力整垮吕大发在招商局的地位，没有能力打得他一下子抬不起头来，这样下面人只会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加上吕大发和孟祥麟之前的经营，董学斌今后开展工作定会束手束脚。

所以董学斌还要立威！

还要从吕大发身上下刀子！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将董学斌的威信立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整合起招商局的内部环境！

但这第二刀要怎么下才能达到目的？董学斌还没想好。

吕大发……吕大发……吕大发……上任之初，董学斌面临的第一个政治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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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秘书人选落定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都在考虑如何打掉吕大发在招商局的威信。

吕大发是横在董学斌面前的一堵墙，董学斌这个政治智慧不算高的人既然都能看得清楚，别人就更明白了，比如副局长孙树立，比如蒲阳和郭俊宝等几个驻外办事处主任，比如业务一科和二科科长，谁都知道，董局长如果推不倒吕大发这面墙，工作根本没法开展，就算勉勉强强开展了工作，董局长也会给招商局的人、会给县领导留下一个没有能力的印象，到那时，估计他的位子都会不稳了，更别提什么工作成绩了。

那个架空吕大发的决定狠是真狠。

但显然还不够分量，不够改变局面的。

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手段，有人甚至怀疑这个年纪轻轻的董局长甚至会被吕大发给架空了，以吕局长以往的老谋深算，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上午的一系列局势变化，让不少人都嗅出了紧迫的味道，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吕大发已经和董局长对上了，这是要掰手腕。

但是除了办公室主任罗海婷站在了董学斌这边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行动，而是观望了起来，现在战队是很不明智的，吕大发虽然不是一把手，但背后有陈同兵甚至是向书记的支持，即便谢县长最近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但如今的延台县还是在向书记的掌控之中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忽视，而且还有传言说董局长得罪了向书记，他这个局长能做多久还是个问题，所以很多领导干部都在这时候选择了坐观上壁，等着看董学斌和吕大发决出一个结果。

董学斌要是力压了吕大发，那他们自然会去全力支持董局长的工作。但如果董学斌拿吕大发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得在心里琢磨琢磨了，这年轻的公安局领导真能主持招商局的工作？他还能干多久？

暗潮涌动，山雨欲来。

年后第一天，招商局的形势就非常微妙。

蒲阳和郭俊宝等几个主任都没有回去驻外办，而是暂时留在了招商局办公，一来是因为今年的工作部署还没完全下来，与其现在回去过些天再赶回来，倒不如不折腾这一趟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想看一看这小董局长到底有什么本事，到底能不能在政治上斗得过吕大发这条老狐狸，其实嘴上不说，招商局的大部分人都对董学斌这么年轻且还是从公安局调过来的领导不是很服气，这也是董学斌初来咋到没法开展工作的根本原因，年轻，资历，这都是问题。

如果这次调来的是一个搞过招商工作的四十岁左右的领导，那局面肯定是大不一样的，这都不用问。

所以现在对董局长，大家是貌合心离的。

只留了表面上的尊敬，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对他能力有质疑的，甚至还有好多人打算看董学斌的笑话，看他面对吕大发的阻挠该怎么收场，很大一部分人都不认为小董局长斗得过吕大发。说起战斗力，招商局几十个人一起上估计都干不过董学斌，但谈起政治斗争来就不同了，搞政治跟搞公安，这本身就是两码事。

有上层支持，副局长把局长架空的事情不是没有过。

所以董学斌跟吕大发的政治斗争，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现在整个招商局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

……下午四点。

董学斌一一巡视了一下各个部门，也感受到了围绕在局里的诡异氛围，回到办公室，董学斌皱着眉头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看这个样子，自己的第二把火必须烧得谨慎一些了，如果烧不好，如果没有从根本上伤害到吕大发，那这把火反而会烧到自己的身上，成了降低自己威信的导火索，这是他不愿意也不能看到的事儿。

不过董学斌却不怕挑战，他打小还没怕过谁。

一个电话，他把罗海婷叫来了办公室。

“罗大姐。”董学斌要找一个突破口，而他不了解招商局的情况，所以才找来罗海婷，“局里的大概情况，你跟我说说？”

罗海婷一眨眼，谨慎道：“您想听哪方面的？”

董学斌笑道：“都行，随便。”

罗海婷知道这个随便可不是真随便，于是一抿嘴，觉得董学斌应该是想听吕大发的事儿，她也知道小董局长现在遇到了难题，就道：“那我先说说局领导吧，孙局长是个搞招商的能手，工作能力非常强，平时一般都不在局里，而是到处去联系投资商，工作热情极高，不太……不太掺和局里的事情，而吕局长……”她压低声音，“比较廉洁，生活作风上也没有问题。”

董学斌看看他，“呵呵，我们的政府需要的就是廉洁的好干部。”

罗海婷一沉吟，“吕局长经济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董学斌想问的就是这个，罗海婷也听明白了，所以才加以了肯定。

听到这里，董学斌心中一皱眉，罗海婷是办公室主任，主管财务工作，就算以前的工作需要吕大发批准，但经手是一定的，罗海婷既然这么说了，那吕大发还真不太可能有能被人抓住把柄的经济问题，至少账目上不会有，罗海婷也正是在告诉他这一点，想翻旧账搬到吕大发，这是不太可行的，而且即便吕大发真有贪污受贿，扳倒了他招商局的形象也会大跌，董学斌脸上也不好看。

经济上没把柄？

生活作风也没问题？

董学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刀了。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罗海婷就道：“那您忙，我回去了？”

董学斌一嗯，“宣传册子今天必须定下来，明天早上赵县长要看的，你多盯一盯，下班之前完不成就加一会儿班。”

“好，我尽量让他们加紧做出来。”

“新加的几个招商项目一定放在前面，嗯，做完给我看一眼。”

“是。”她刚要走，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罗海婷顺势一开门，只见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人她可没见过，但仔细一观察却有几分眼熟。

董学斌哈哈一笑，“攀伟！什么时候到的？”

一身大衣的郭攀伟笑道：“上午办完手续就从北京赶过来的，下午刚到。”

罗海婷也知道他是谁了，她看过郭攀伟的履历。

看见老部下来了，正急于没有帮手的董学斌显得很高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郭攀伟，我的老部下，调令早上的时候应该就下来了，今天起担任招商局办公室副主任，攀伟，这位是罗海婷罗主任，是你的领导，以后好好配合罗主任的工作。”

郭攀伟赶忙恭敬地伸出双手和罗海婷握了握，“罗主任，以后我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你多多指正。”

罗海婷笑笑，“别那么客气，办公室工作重，我还指望你帮我分担一些呢，早盼着你来了。”

罗海婷的话让董学斌听出了一些警惕和试探的味道，不难怪她这么想，董学斌刚一上任就从以前的部门调来了帮手，肯定是对其极为信任的，是董局长的心腹，而且还是挂在了办公室这个位置，谁知道董局长有没有其他想法？有没有让郭攀伟接替她罗海婷位置的意思？这也是罗海婷之所以一开始就向董学斌示好的原因，她不想自己的位子变得尴尬，不想被架空。

董学斌可不想让罗海婷有想法，笑呵呵道：“罗主任，以后攀伟的工作就是负责我办公室，你是老前辈了，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负责局长办公室？

那不就是秘书吗？

一听这话，罗海婷看向郭攀伟的眼神一下就和善了起来，原来董局长调他来是做秘书的，这样办公室的职务就是挂职了，扯不上什么权力分摊，看来董局长也没有意思要换掉自己啊，罗海婷顿时放下了危机感。

郭攀伟听完，也是心中大乐。

副主任？他现在一听这个称呼头都疼大了，在综合办他就干了一年副主任，可事情一大堆，权利却没多少，还得受着领导的小鞋，他是这辈子也不想干这活儿了，但秘书就不一样了，这个身份本就很特殊，而且郭攀伟也是想跟在董学斌身边做秘书的，这比一个没实权的副主任上进的机会可多多了。

其实郭攀伟并不是秘书的最好人选，这一点董学斌清楚。

不是说能力不够，而是郭攀伟跟自己一样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甚至他还不如董学斌，这可是郭攀伟第一次来延台县，连县里的环境和各部门的领导都没有接触过，沟通上肯定会有问题，但之所以选攀伟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来办公室找不出合适人员，二来吕大发在局里的关系那么深，董学斌可不知道随便找来的秘书可不可以信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攀伟跟在身边呢，至少忠诚度是没有问题的，工作不好开展？让他慢慢适应吧，什么事都有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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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警察来了？

傍晚。

下班了，董学斌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县委家属院。

拿钥匙开门，董学斌快步进了屋，就想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精神，这一天净动脑子了，想着怎么应付同事，想着怎么拉拢属下，想着怎么对付吕大发，哪哪都累得够呛，他觉得这一天比干了一年公安工作都累，董学斌本就不是个擅长脑力活动的人，不过他也知道要适应过来，不然可不是个合格的领导。

但刚想洗澡，进了屋的董学斌就是一愣。

鼻子里传来一股刺鼻的药味，非常难闻，甚至辣眼睛。

他才是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几天家里闹蟑螂，早上董学斌给门卫打过电话让他们来处理了，撒蟑螂药太慢，从根本上解决不了，所以屋里犄角旮旯都喷了一种杀虫剂，杀虫效果很好，可就是味道太刺激了，这种情况下，董学斌别说睡觉了，就是跟屋里坐五分钟都得呛死。

得，这两天还住不了人了。

找个酒店去吧。

无奈，董学斌拿上一些换洗衣物和工作文件，下楼开车。

为了方便工作，董学斌干脆又把车开回了县人民广场附近，跟离招商局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旅店，大约六七层楼高，当然没有上星级，就是普通旅店里环境比较好的那种地方，进去看了看，还算干净，董学斌就跟前台开了间房，在六层，上楼后进屋放好东西，董学斌就直奔浴室。

哗哗哗……热水澡洗得很痛快，满身的疲乏也略略一缓。

擦干身子走出浴室，忽然发现手机在响，也不知道响的第几声了。

董学斌赶快过去接电话，“喂，谢县长？”

“嗯，还在单位呢？”谢慧兰笑道：“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刚下班，有事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天工作开展的怎么样，呵呵。”

作为谢慧兰派系里的干部，董学斌是想和他诉诉苦的，也想让谢慧兰给他指点指点，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谢慧兰未来的丈夫，董学斌这丫可是极好面子，当然不想告诉她自己工作上面临了不小的阻碍，所以董学斌打肿脸充胖子道：“工作挺好，开展起来也很顺利，烧了一把火，威信也立起来了一些。”这倒是实话，不管对吕大发的打击到底致命不致命，但这一击无疑是很关键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呢。”

“嘿，瞧你说的，怎么可能。”

“顺利就行。”谢慧兰嗓音一顿，笑孜孜道：“不过你最近多注意一些，甚至要小心一些，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县领导那边有人不想让你好过，想你上任之初给你一个下马威，杀杀你的气焰，我想，你们招商局应该会有人跳出来和你唱反调了，对方和县领导的目的就是给你难堪，你自己多留心。”

董学斌眉头一沉，“向道发他们？怎么这帮人他妈跟我干上了？”

“你没那么大面子吧？”谢慧兰道：“是冲我来的。”

董学斌恍然大悟，自己是谢系的人，自己在常委会上胜出的事情也是向道发第一次输给谢慧兰，所以矛盾的根源还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较量，自己如果被甩了面子，被下属给了难堪，那谢慧兰脸上也不会好看，这等于是在打谢慧兰的脸，告诉所有人她谢县长不会用人，任命的一个局长连下属都制不住，传出去也是在削弱谢慧兰的影响力，所以招商局才成了战场？

董学斌火了，“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他一下就想到了吕大发，不用问也明白了，县领导里有人在拿吕大发跟自己下棋，怪不得吕大发下午突然有了笑脸呢，原来是背后有人发话了！麻痹！这帮丫挺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折腾到我招商局来了？

谢慧兰问，“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你放心吧，几个下属我再对付不了，我也没脸见你了。”

“有信心是好事儿，但不要太乐观，这次是县里有人在背后搞鬼，有人撑腰，这么大的压力你一个人……”

董学斌打断道：“我一个人没问题！”

谢慧兰一嗯，“那好，有需要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他们是冲我来的。”

董学斌纠正道：“是冲咱们来的！”

谢慧兰笑了，“呵呵，对，是冲咱们来的。”

“嗯，所以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董学斌发了狠，“谁敢跟我面前蹦跶，我他妈就收拾谁！”要是自己的问题还好，可现在居然有人撑着吕大发想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要借此达到打击谢姐的目的？那董学斌还忍的了？谢慧兰一直是他的心头肉，是他非娶不可的女人，你们丫这是欺负到我们两口子头上了？靠！那我还跟你们客气什么？有一个算一个！我让你们丫这辈子也蹦跶不起来！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开始想招儿了。

一来想想怎么弄垮姓吕的，二来是在考虑吕大发……或者说是县委的那帮人到底会怎么打击自己，从什么方面打击自己。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随手一摸手机，“喂，董学斌。”

“局长，我小罗。”罗海婷在那边道：“办公室刚加完班，总算把宣传资料做出来了，您？”

董学斌倒把这茬给忘了，资料明天早上分管招商的副县长赵兴隆要看，可能还要报上去给县政府讨论，是这几天比较重要的事儿，他还说过做完后要拿给自己过目的，于是董学斌道：“那行，我回局里。”

“别别。”罗海婷道：“怎么能让您跑一趟，我给您送过去。”

董学斌想让郭攀伟拿来的，但一想攀伟下午才上任，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万一资料有什么不妥他还得让罗海婷改呢，就道：“好吧罗大姐，麻烦你了啊，对了，我没在县委家属院，你来商业后街三条吧，有个家得旅店，我跟门口等你，离咱们招商局也不远，开车几分钟的事儿。”

那边声音一顿，嗓音很低道：“好，我就过去。”

挂了线，董学斌吹了吹头发，穿好衣服下了楼。

没一会儿，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慢慢近了，罗海婷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裹着风衣停在了董学斌面前。下了车，罗海婷脸上有点尴尬和不自在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周围，语气有些支吾，“局长，文件……给您。”说完，赶紧从包里取出一沓资料，宣传单她做了两个版本。

董学斌心中一愣，然后看看旅馆的牌子，心里就明白罗大姐为什么这个表情了，嗨，自己是欠考虑了，让人家来旅馆找自己，这能不让人家多想吗？不过你也真能琢磨，你都四十岁的人了，我能把你怎么着啊？董学斌解释道：“家里闹蟑螂，早上刚让人打的药，我就跟这边暂时就活两天，嗯，去我车里看吧？”他也不好意思让她上楼了。

罗海婷看看他，迟疑道：“车里太黑，要不……上楼吧。”

董学斌一往停车场那头，确实路灯不亮，“……行。”

旅店里，罗海婷跟在董学斌后面上了楼，进了六层的一个房间。

一进屋，董学斌就抱着文件往床上一坐，一张一张翻起来，细细读着。

罗海婷则瞅了他一眼，又瞧瞧周围，犹豫着慢慢伸手将风衣脱掉了，搭在椅子上，旋即捋了下鬓角的发丝，眼神复杂地坐到了董学斌旁边，瞧瞧董学斌的侧脸，她又把眼睛飘到别的地方，捋捋长发，显得不太镇定。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一直看着资料，连瞅都没瞅罗海婷一眼。

见得如此，罗海婷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董局长家或许真是闹了蟑螂。

来的时候罗海婷的心情就别提了，她以为董学斌要睡自己，要是别人，罗海婷还不会这么想，自己毕竟四十岁了，姿色是有一点，但也不多，要说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能看上她？她自己也不太信，但董学斌不一样，罗海婷就听到过一个传言，说董学斌家的保姆岁数就很大，董局长好像特别喜欢成熟的女性，再联想到叫她来旅店的事情，罗海婷就没法不误会了。

她甚至还在想，如果董局长真要碰她，她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四十岁的人了，让一个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人跟床上折腾她，她都有点拉不下这张老脸，好在董局长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不多时，董学斌看完了。

“您看行吗？”罗海婷收了收心思。

董学斌点头道：“没问题了，这两份都挺好，我看就第一份方案吧，就照这个印，多印几份出来明天给县里送过去。”

“好。”

正要离开，突然，楼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董学斌的屋和六楼的几个屋都被人重重敲了门！

“开门！警察！有人举报旅馆里卖淫嫖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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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大摇大摆的小董

警察？

抓卖淫？

房间里的董学斌和罗海婷都是一怔。

咚咚咚！咚咚咚！只听外面敲门声越来越大！

罗海婷脸色一变，眼中有点急了，她赶忙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大衣裹在身上，但想到了什么，又是觉得不妥，焦躁地看向董学斌，低声急问道：“局长，这，这可怎么办？”虽说是工作需要才过来的旅店，但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罗海婷还有家庭，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和董局长在一个房间里，难免会传出什么流言，那她的名声就毁了，更可况罗海婷隐约觉着这事儿并不简单。

为什么一层到五层都没有动静？警方直接就查到了六楼？

董学斌脸色微沉，也看出来了。

抓卖淫嫖娼？怎么会这么巧？自己俩人前脚刚进屋警察后脚就来了？

董学斌在公安局干了一年，当然了解警方的办案程序，一般夜总会和那些娱乐场所，是警方经常光顾的地方，查一查有没有色情服务是很正常的，每个星期每个月都会有类似的突击检查，但这里不一样，一来不是严打时期，二来旅店不是什么太特殊的场所，比如这个家得旅店就很干净，根本没有违法的服务，不然董学斌也不会跟这里住下了，所以这种旅店就算有人举报，警方一般也很少管，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抓人只有一种情况——警方想办人，是有针对性有目的性地拿人！

目标是谁？

董学斌觉得是自己！

这里离招商局不算远，也才刚下班没一会儿，肯定是有人看到自己和罗海婷进了一家旅店，以为自己俩人要开房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才告诉了吕大发，吕大发和县里的某些领导正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只要能抓奸在床，那董学斌上任第一天就和办公室主任勾搭上的事情，一下就能让他身败名裂，也狠狠打了谢慧兰的脸，一举两得。

甚至董学斌还想到，万一他们查房后没有查到自己和罗海婷在床上，他们也不会就这样算了，反正警方和许多人都看到自己俩人是在一个房间里的，这就是裤子上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他们只要把这个消息口风露出去，董学斌和罗海婷一样倒霉，谢慧兰的脸上一样难看！

好算计啊！

董学斌勃然大怒，他刚琢磨对方什么时候会攻过来，没想到手段就先到了！

而且是这么卑劣的手段！这不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他和罗海婷清清白白，这是往他们脑袋上扣屎盆子啊！

延台县的公安系统里董学斌的威信不小，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他顺眼，比如这次旅店范围管辖的是城关派出所，这个派出所所长也是县公安局党委委员万涛，以前他和胡一国赵劲松俩人走得非常近，和金帝山庄的案子也有细微的关联，董学斌跟他们几人一直都有矛盾，所以城关派出所的人敢来触自己的霉头，董学斌并不怀疑。

麻痹！

你们丫真当我想捏就捏呐？？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时楼道里传来些说话声，外面的警察已经查了三个房间了，听声音，一个屋子里是两口子，一个屋子里是一个客商，最后一个屋则是一家三口，都没问题。

“603不开门。”

“服务员！拿钥匙开门！”

这是警察的声音。

服务员道：“警察同志，我们这里不可能有违法犯罪的，你们这样……”

“废什么话！我让你开门你就开门！”

董学斌所在的正是603。

闻言，罗海婷脸上一慌，“局长！这……”

董学斌倒是很镇定，“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

罗海婷这才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也明白要是让警察进来，让人看见他俩共处一室，就什么也说不清楚了，“那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她有点后悔了，自己跟着董局长一起进屋，这本身就有点欠考虑，早知道就在车里看文件了，黑一点就黑一点。

董学斌呼了口气，不慌不忙道：“罗大姐，委屈下，你先去卫生间待一会儿。”

罗海婷道：“这，这藏不住吧？”

“去吧，没事。”董学斌穿上了衣服拿上了包。

罗海婷不认为躲到卫生间里就能逃过一劫，但董学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能不听，只好神情烦躁地快步进了厕所，关上门。

哗啦啦，外面钥匙声响起。

三个民警早已准备就位，只要门一开就能冲进去拿人！

这里是六楼，就算从窗户上也逃不走，等于是将董学斌困在了里面，给了他一个没办法破解的死局，用心不可谓不险恶，就是摆明了要给董学斌一个大大的难堪，让他在招商局里颜面尽失。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种局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死局，无法解开，但对董学斌而言，这手段……连个屁都算不上！

董学斌对着门冷冷望了一眼，心说你们丫是找错人了。

STOP！

一切都凝固住了！

屋内的光线骤然变成了一缕缕的样子，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僵硬在窗户口，楼外扑腾着翅膀的鸟儿嘎然而止，楼道外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卫生间里的罗海婷也脸蛋挂着焦躁不安的情绪，一动不动地被定了格，双目呆滞地盯着厕所门，手上也保持着那个STOP前的姿势。

董学斌理了理领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拧开了门。

走廊里，服务员手拿钥匙已经快要插进钥匙孔里了，三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一人嘴角挂着冷笑，一眨不眨地盯着603的门，另两人蓄势待发，脸上表情不一，一个紧张的冒了汗，一个眯着眼睛。

“还想抓我？”看看他们，董学斌出了屋反手关上门。

敢阴自己的人，董学斌从来都不会放过！

他转头看向了最左侧的一个民警，一伸手，掰开他的警服领口翻了翻，衣服很硬很重，也被STOP凝固住了，花费了五六秒钟的时间，董学斌才从里面翻出了那人的工作证和钱包，拿在手里，又去翻那个冷笑着的民警的证件，不多会儿，三人的钱包和身份证等物都被董学斌拿到了手。

OK了！

董学斌晃着膀子一转身，大大方方地走下了楼。

五层……三层……一层……出了旅店一拐弯，董学斌看看马路上僵硬在那里的人流和车辆，略有些感慨STOP的强大作用力，然后低头在路边找了找，走上去两步就随手将几个民警的钱包证件塞进一个下水道栅栏井盖里，因为STOP时间下没有重力，钱包只是在井盖缝隙上飘着，并没有落下去。

嗯，结束了。

左右一瞧，董学斌自然不能让别人发现这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末了，董学斌走进了一处花店旁侧的黑暗地带，右手响指一打，念了声STOP！

时间徒然恢复！

……滴滴滴，汽车喇叭声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前面那本田！你会不会开车啊？拦在路边干什么？”

“别堵着！要掉头赶紧的！”

马路上恢复了热闹，旁侧几米外的几个钱包也一瞬间刷地掉落进了下水道，街上下班的行人匆匆而过，董学斌慢吞吞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从花店旁边的阴影处走出来，抬眼往旅店六层的那个屋子看了下，窗户上闪过几道黑影，显然那三个民警也在这个时候闯进屋里了。

找吧。

床底下也别忘了翻啊。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旅馆外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本田，这车停的很不是地方，把后面几辆车也堵住了，可车里的人却并没有急着挪开，而是一个劲儿地往旅店楼上看着什么。

是吕大发！

董学斌一眼就认出了司机的背影，可再一看又不对。

不是吕大发！但却和他长得很像，年纪也差不多！

董学斌就明白了，这人不是吕大发的弟弟就是他哥哥，肯定是他瞧见了自己和罗海婷，才跟吕大发通风报信的，这才有了警察查房的事儿！

草！小猫小狗也折腾到我头上了？

董学斌火了，大步流星地走上去。

吕大才并没有注意旁边，车窗开着，他频频冷笑着望着旅店六楼。他没跟董学斌见过面，但却远远看过他两次，也见过董学斌的照片，罗海婷他就更知道了，还打过几次交道，所以今天下班的时候瞧见这俩人一起进了旅店，吕大才的心思就动了起来，他自然知道他哥哥吕大发和董学斌的矛盾，于是马上打电话给他哥，吕大发知道后兴奋地说了句做得好，然后就让他盯着那边。于是，吕大才眼睛也没眨地盯着旅店大门，董学斌和罗海婷自始至终也没出来过，末了见警察也上了楼，吕大才就知道董学斌要倒霉了，脸上也有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突然，碰的一声！

吕大才肩膀让人重重拍了一把，那力气差点将他胳膊都给拍脱臼了！

“有病啊？”怒气冲冲地侧头一看，吕大才魂飞魄散，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居然是董学斌！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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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假警察！

马路边上。

肩膀被拍得生疼的吕大才瞳孔缩着，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那个本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的身影，董学斌的出现简直让吕大才不敢置信，他刚刚可一瞬不瞬地看着旅店门口的，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一下，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见到董学斌从里面走出来过，可此刻怎么突然绕到自己后面了？

“老吕！刚下班啊！”董学斌哈哈一笑。

吕大才眼神飘忽道：“你认错人了。”说着赶紧就要开车。

董学斌又是用死了力气一拍他肩膀，“吕大发同志！你我还能认错？怎么了你这是？不认识我了？”

吕大才忍着疼，不想跟他纠缠，“我不是吕大发。”

啪，董学斌狠狠一拍他后背，“老吕啊，你就别开玩笑了，你小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呀，你这是去哪儿啊？走走，带我一程，我去不远那十字路口买包烟。”说着，董学斌大大咧咧地开门上了车，“开车，就前面几十米。”董学斌当然知道他不是吕大发，这厮纯粹是恶心他呢。

吕大才平白无故被董学斌打了三下，肩膀后背疼得要命，已经恨疯了，但他本来就心里有鬼，这会儿一见董学斌连车都上了，也只能忍住愤怒，马上一踩油门开了出去，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旁边的烟店前，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赶紧把这瘟神给弄走，这个董学斌，太他妈邪门了！

下了车，董学斌又是一拍他，“老吕，谢了啊。”

吕大才不敢多留，赶紧开车一溜烟地走了。

董学斌冷笑不已，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公安局刑警队的冯副队长，“老冯，我董学斌……嗯，有点事，你带几个人过来，家得旅店这边有个案子……对……详细的事儿你到了再说……好……挂了。”收起手机，董学斌转身进烟店买了包玉溪，溜溜达达地又走回了旅店，在门口靠着一面墙，默默抽着烟。

不久，三个民警一脸皱眉地从旅店走出来，所里交代下来的任务没有完成，这让他们心情都很不好，603房间他们已经彻彻底底检查过了，厕所，床底下，柜子里，女人是找到了，可最关键的那人却不在房间，他们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提供的消息出了问题。

“三位！”董学斌笑呵呵地将烟头一踩，“办案呢？”

三个民警抬眼一看，都吓了一跳，“……董局长！？”

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董学斌，都有点傻眼。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大过年的还这么卖力气，好同志啊，公安机关里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种尽职尽责的民警，不错，不错，我跟梁局长还能说上两句话，回头我帮你们说说好话，这样的同志不提拔，那还提拔谁？是不是？”董学斌见仨人都冒了汗，笑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证件拿出来我看看！我给你们请功。”

为首的一个民警忙干笑道：“不用了不用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嘛。”

另个民警也擦擦汗，“是啊，我们哪有什么功啊。”

董学斌还在伸着手，“让你们拿你们就拿，该赏的时候就得赏，我也在公安系统干过，知道民警的辛苦。”

三个民警当然不想拿证件，谁都清楚小董局长是个瑕疵必报的人，能躲就躲是最好的，但人家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不拿也不行了，再说小董局长已经不担任公安局的领导了，几人出这个任务的时候，上面也给他们吃了定心丸，就算董局长要报复，也有人能护住他们，所以仨人对视一眼，还是把手摸进兜里去找证件。

“咦？”一个民警愣了愣，手来回在衣服里摸着。

“啊？我证件呢？”另个人也懵了。

“我的也没了！”第三个民警急道：“身份证钱包都没了！”

仨民警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进旅店的时候他们还跟人出示过证件呢，怎么突然一下就没了？

董学斌等的就是这一刻，见的如此，他顿时翻了脸，指着他们仨鼻子道：“我还当你们是工作认真的好同志呢！好啊！原来是他妈假冒的民警！证件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驾驶本呢？什么？都没有？”董学斌说得很大声，周围不少人都围观了上来，“你们出来办案不带着证件？蒙谁啊！买一身警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还敢跟我面前装警察？你们好大的胆子！”

旁边有群众听见了，立刻嚷嚷了起来。

“这帮败类！抓他们！”

“对！报警！现在假警察太猖獗了！”

“我家儿子就让假警察骗过！这帮王八蛋！”

那仨民警赶紧解释：“我们真是警察，城关派出所的，证件刚才明明还在的，可能是丢在哪里了！”

董学斌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当我好糊弄啊？”

民警这回是真急了，“是真的，之前可能让人偷了！”

这时，警笛声骤起，一闪一闪从远处呼啸而来，不多会儿，两辆警车就停在了马路边上，车门一开，冯副队长带着人过来了。虽然董学斌已经不是公安局的领导，但冯副队长对他却是非常信服，所以也很给面子，董学斌一个电话他就过来了，甚至连是什么案子都没问。

董学斌一转头，“冯队长，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三个假冒警察的人！”

冯副队长一愣，看了那仨人一眼，其中有一个他见过，好像就是城关派出所的，怎么是假警察了？

那民警忙道：“冯队，您来了就好，我们证件刚刚让人给偷了。”

冯副队长也是老油条了，知道这事儿有猫腻，于是看向董局长。

董学斌冷声道：“好端端的来人家旅店查什么卖淫嫖娼，我一看就觉得奇怪，等他们下来后说问问吧，好嘛，证件没有，身份证没有，驾驶本和其他东西都没有，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还让人偷了？你们可是公安民警！谁闲的没事偷你们东西去？说瞎话也不打打草稿！”

冯副队长一听就明白了，这仨是惹了董学斌，抓嫖娼抓到他头上了？

不怪董学斌发火，冯副队长一听也恼了。

“冯队！”

“冯队长，我们……”

冯副队长一挥手，“上铐子！带走！回去严审！”

那仨民警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一个道：“冯队！咱们见过的！您忘了？我是城关派出所小张啊！”

冯副队长摇摇头，“你谁啊？不认识！”

“您等我给所里打个电话！打个电话就清楚了！”

“带走！”冯副队长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等几个刑警上来拿住人，还三下五除二地给他们仨上了手铐，冯副队长就对着董学斌道：“董局长，谢谢您提供的情况和线索，现在假警察的案子越来越多，局里也很关注，您放心吧，回去后一定重案重办，杜绝这种假冒公安机关干警的严重犯罪！”意思是他会好好收拾这仨人的。

董学斌拍拍他的胳膊，“辛苦了。”

警车将人带走了，呼啸而去。

老百姓跟一旁鼓掌叫好。

车上被抓的三个城关派出所的民警这时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抓嫖娼没抓到董学斌，证件突然凭空消失，董学斌堵住门口跟他们要证件，还有刑警队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迅速的到了，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而且怎么栽的他们都不知道！抓人没抓到！反倒他们被莫名其妙地抓走了！他们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瘟神董学斌，这丫果然不是好惹的主儿啊！

目送警车离开，董学斌掉头回了旅店。

上楼，走到六层603房间。

然而刚一站在门口，董学斌就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屋里的罗海婷在被警察闯进卫生间后就板着脸发了火，质问他们这是干什么，等那仨民警问屋里还有什么人的时候，罗海婷也说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董局长八成是藏起来了。末了等警察走后，罗海婷就瞥了眼床底下，想了想，她赶紧出了屋到走廊尽头，等着董学斌出来。

罗海婷以为董局长钻到床下了，但自己要是叫他吧，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姿势实在不好看，她要是在场，难免会让董局长心里有想法，所以罗海婷当然不想看见领导从床下钻出来，才出去等着的。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可董学斌却一直没露面，房间门也没开过。

罗海婷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犹豫着走回屋子叫了声董局长，见没人答应，她才蹲在床尾掀开床单，往床下瞄了一眼。

“局长？”

“罗大姐，叫我？”董学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罗海婷一回头，登时目瞪口呆，“您怎么……在外面？”

董学斌没回答，“现在没事了，宣传文件就按咱们说的定了，可以吧？”

“可以可以。”罗海婷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望了窗户一眼，心说这可是六楼啊，难道董局长是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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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抓到把柄了！

晚上。

旅店。

送走了罗海婷，董学斌一个人跟房间阴着脸抽了根烟，这事儿当然不算完，吕大发和他背后的势力已经下了狠手，是没打算给董学斌和谢慧兰留一丝的余地，那他哪里还会客气？为了自己更好的开展招商局的工作，为了不影响谢慧兰的威信，这个和他作对的吕大发，董学斌是非除不可的，他本还想等一等，可现在见对方下手这么快，也不打算坐以待毙了！

折腾我？

那我他妈也不让你们丫好过！

杂兵董学斌刚刚已经收拾了，现在该找正主儿了！

说干就干，董学斌可不想再等对方出第二招，他直接下楼开车，一直向东过了两个路口，然后拿起手机跟公安局里的一个老部下联系了一下，让他帮忙查到了吕大发家的住址，旋即一刻也不停留，董学斌直奔一个九十年代左右的小区，把车停在外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下车往里走。

招商局没有自己的宿舍大院，只有一栋宿舍楼，还是跟县里几个直属部门机关合再一起共用的，左手边那个红砖楼就是招商局和文化局的楼，再往后有人大政协干部的家属楼，也有工商和税务等部门的干部楼，小区很大，住的也大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干部，很多人把这小区称作县里的小家属院。

董学斌大步往里走。

小区门卫并不认识他，看看那边，也没拦着。

进去后，董学斌直奔目的地——那个招商局的红砖楼。

刚刚电话里听到的层数是六层，六层601，往上一看，这边除了一层有护栏外，二层以上都没有，毕竟还很少有人来小家属院偷东西，所以也没人安护栏，这样的话，爬上去的难度就太大了，董学斌拧拧眉头，干脆进了一单元，走楼梯爬到六楼，看看601，伸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

接着董学斌身子一退，又下到了五楼半的位置。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咔嚓，门开了，吕大发的妻子李红探出了头，“人呢？谁按的门铃？”

还没等她眼睛看向下面，五楼半的董学斌就冷着脸下了指令——STOP！

时间骤止！

空气一凝！

见时间停住，董学斌调出了MENU查看了一下剩余时间，还行，过年这些天积攒出了不少，完全够用，于是董学斌大步上楼，看了李红一眸子，虞大姐被她毁容的一幕此刻还历历在目，董学斌忍住要弄死她的冲动，一低头一弯腰，擦着门的边缘，顺着她胳膊底下走进屋里。

客厅里有两个人，分别是吕大发和董学斌方才在旅店外见过的那个跟吕大发长得很像的人。

吕大才正托着一张诉苦的脸看着他哥哥。

吕大发黑着脸叼着烟看着门口，烟头上飘着一圈烟雾，此刻也定在了空中。

董学斌眼睛眯了眯，先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用很大力气将被时间凝固住的门拉开，看布局，这里应该是吕大发儿子吕晓磊的卧室，孩子可能被送去姥姥奶奶家了，屋里没有人。

一折身，董学斌进了另一间卧室——吕大发夫妻俩的屋！

关上门后，董学斌一打响指……STOP！

……外面，声音传了进来。

“小红，谁来了？”是吕大发的声儿。

“不知道，没人。”李红碰地关上门，道：“也不知谁这么缺德！”

吕大才道：“嫂子，可能是楼里的小孩儿瞎按的吧。”

吕大发道：“好了，没人就没人吧，大才，接着说正事儿，你再跟我详细说一遍经过，怎么可能姓董的说没就没了？还有我让人叫去查房的警察，我刚接到信儿，人已经让刑警队抓走了，说他们冒充警察，这三人进了董学斌住的旅店走了一圈，结果身份证和工作证全丢了！这是搞什么？难道要告诉我见鬼了吗？啊？”

吕大才叹气道：“我也不清楚那董学斌怎么就……”

他们跟外面说着，董学斌却没有继续听下去，轻手轻脚地跟屋里走走看看。

董学斌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抓吕大发的把柄的，比如他还跟京城国安分局的时候，就为了扳倒一个领导而从他家里找到了几张数额巨大的存折，如果有秘密，有不少人都习惯把它藏在家里的，董学斌就是为了找证据来的。当然也不一定非要吕大发贪污受贿的证据，只要能让他颜面大失打掉他的威信就足够了，不过，把柄这玩意儿是越多越好，董学斌可来者不拒。

找吧！

我就不信你丫清清白白什么秘密也没有！

外面的吕大发一家人还在说着话，殊不知家里已经进来人了。

枕头底下，褥子里，床垫子下面，柜子中间，大衣柜后面，董学斌反反复复地翻找着，甚至连柜子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没放过，翻了兜口翻夹层，枕头和被褥中间夹没夹东西也被细心的董学斌确认了一下，好歹是搞过公安工作的，这点搜查底子还是很厚实的。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而且翻完后还把东西放回了原位，不想被吕大发李红事后察觉到。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屋里都被翻遍了，可是却什么也没找到。

董学斌看着存折上的那可怜巴巴的三万元存款，皱着眉头将存折放了回去，眼中闪烁不定。

这么清白？

怎么可能！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看看表，晚上八点一刻，董学斌还就不信邪了，继续挖地三尺地找了一遍，这回连书架上每一本书的每一页都匆匆翻了翻，连地上的瓷砖也轻轻按了按，看有没有哪块松动的地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董学斌不禁想到，莫不成姓吕的把秘密藏到客厅或者孩子的屋了？不太会吧？

这时，外面的谈话声让董学斌竖起了耳朵。

李红道：“老吕，董学斌那小兔崽子可记仇，咱们上次就惹了他，这回你又找人办他，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吕大才道：“是啊哥，我看你最近……”

“不用担心。”吕大发冷笑一声，“他对我不利？他还能有什么招儿？查账？我不怕查，其他生活上的问题？我没有！别说这个了，就算现在有纪委介入调查，查家里查我账户，也一点事儿都没有，他董学斌要是真敢查我，我还敞开双手欢迎呢，等什么也查不出来，我看他怎么收场！”

李红不放心道：“真没事？”

吕大发道：“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留把柄给人？”

李红一呼气，“那就好。”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心头一皱，既然吕大发说得这么肯定，估计还真没什么把柄了，不然跟家里人面前，他也没必要吹这个牛。一时间，董学斌有点沉了脸，经济上没问题？生活作风上没问题？那他妈怎么收拾姓吕的？难道真要他找谢慧兰求助？让谢姐那边动动手？不行！那样的话自己这张脸还往哪儿放呀，之前他可信誓旦旦地和谢慧兰保证过事情交给他的了，董学斌可不能让爱人以为自己没能力，也不能让其他同事和手下人以为自己只会靠领导。

把柄差不到？

一计不行又生一计！

董学斌准备跟丫耗下去了，实在不成他就打算拍几张吕大发和李红床上的照片，满大街的一贴，嗯，只是这样就落了下乘，丢脸是能让吕大发丢脸了，但明眼人不难猜到这是自己干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董学斌自己的声誉也将受到很大影响，给人留下一种不择手段的坏印象，所以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忽然，外面有人手机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

然后是吕大发的声音，“喂，我小吕……是……对，那件事……嗯……好，好，我马上过去您那里。”

好像是什么领导的电话。

电话挂了，吕大发道：“我出去一趟，别担心了，这次没收拾了姓董的，明天后天我还有的是办法给他难堪，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李红问：“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吕大发道：“去见个领导，嗯，大约得一个小时吧，或者更晚。”

“噢。”李红道：“你开车慢一点。”

吕大才道：“哥，那我等你回来？”

吕大发道：“行，一会儿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你先陪你嫂子聊聊天。”

半分钟后，哐当一声，门关了。

屋里的董学斌无奈摇摇头，得，正主儿走了，这回就算想拍他夫妻俩床上的照片也拍不着了，唉，自己跟这儿也没用了，想一想，这种照片不拍也罢，他不能为了对付吕大发伤了自己的威信，这是得不偿失的，这是政治上的不成熟，嗯，还是得想办法找吕大发把柄啊。

先回去吧。

响指无声地一打。

STOP！

董学斌旁若无人的拧开卧室门，就要出去。

可下一刻，董学斌看到了一幕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他一脸愕然地脚步一顿，呆呆转身，又回到了主卧室里，咚的一声关上门。他简直不敢相信，外面客厅里，吕大才居然和他嫂子李红处在一个拥抱的姿势上，静止在那里被停住了时间！

我去！

董学斌知道，自己可能找到对付吕大发的把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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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照片！

晚上。

吕大发家。

回到卧室关上门的董学斌吸了一口气，并不确认他刚刚看到的一幕，因为这种事情实在太那什么了，弟弟和嫂子？这怎么可能搞到一起？董学斌想到，吕大才和李红也不一定是那种关系，毕竟时间停住了，或许董学斌没注意的时候李红脚下绊了一下，所以吕大才才会接住她的，于是乎，董学斌压住了心中的震惊，为了确认到底能不能拿住这个把柄，他轻轻一打响指。

STOP！

……时间已经恢复了，但屋外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董学斌眉一皱，按说要是绊倒了，俩人应该有些对话才对啊，他不禁脑袋一侧，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一听，吱溜吱溜，吱溜吱溜，好像是接吻的声音，还有两个呼吸声也略显急促。

还是真的了？

这俩人真有事儿？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心说这回乐子可大了！

“大才，呼，你……呼……你急什么。”是李红的嗓门。

“这么多天没找着机会碰你，忍不住了。”吕大才低声唤道：“嫂子。”

李红道：“这两天你哥一直在家琢磨对付董学斌的事儿，我想找个空儿出去也没找到，呼，别亲这儿……呼……他不在的时候晓磊都跟家，也没……呼……没机会见你，昨晚上好不容易才把晓磊送到他爷爷家了，这次……呼……给你半个小时……快点，你哥说不定提前回来呢，呼……衣服别脱干净了，以防万一。”

吕大才猴急道：“去屋里吧。”

董学斌精神一提，就要停住时间藏起来。

李红却道：“别，别跟屋，把床弄湿了你哥能看出来，而且做的时候有味道，卧室不好放出去，就跟沙发上吧，快，把窗户开一个缝儿，待会儿让味道快点散一散，省得被你哥闻出来。”

“好！”

听了俩人这番对话，董学斌就知道他俩好上不止一天两天了，可想想李红的身材和姿色，董学斌就一阵反胃，这老娘们儿有个屁风姿啊，吕大才还好这一口？嗯，说起来吕大才长得也不怎么样，这俩人可真行。董学斌服了，吕大发啊吕大发，你丫还天天惦记着对付我？你自己老婆都跟你弟弟睡了不止一次了！这个绿帽子岂止戴的大，而且戴的无比恶心人！

董学斌没有急，摸出手机设置好，耐心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嫂子，我进了啊？”

“快，想急死我呀，快！”

“呼……”

“咝！”

隔着一道门就听到外面吱呀吱呀的声响不绝于耳，是沙发在晃悠。

董学斌知道是时候了——STOP！

……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

时间在一瞬间凝固了！

董学斌冷笑着伸手一摸门把手，用力拧开，拽门走了出去，反而将门合上。

沙发上，李红上衣完好，裤子却被扒到了膝盖上，正趴在沙发靠背上保持着一个张牙舞爪地难看姿势，嘴巴大大张着，好像在吸着气，身后，吕大才也没脱上衣，但裤子早被扔到了茶几上，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愉悦的表情，按着李红，正扑在她后背行着那苟且之事。

董学斌厌恶地看看他们，对这一家子的反感更重了。

拿出早设置到拍照模式的手机，董学斌围着静止住的俩人转了一圈，似是在找一个角度，末了，董学斌站在了客厅电视柜前面，这里正好可以避开李红和吕大才的目光，不让自己结束STOP拍照时俩人看到自己，又可以准确而清晰地抓拍到俩人最关键的部位和脸蛋，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干什么。

OK了！

一切就绪，董学斌把手挪到了手机快门上。

STOP！

……时间一松！

“嫂子，呼，嫂子。”

“大才，好弟弟，呼！”

董学斌看准时机一按快门，可他却忘了照相默认设置是有一个咔嚓声的，结果声音顿时跳了出来。

李红和吕大才都听到了，奇怪地侧头看过去！

STOP！董学斌赶紧在心里下了指令！

时间又停住了！

看着李红俩人定住的脸，董学斌不想浪费时间，绕到他俩另一边换了个角度，立刻将快门声设置取消，紧接着竖起手机对准俩人。

STOP！

李红和吕大才的脖子终于看了过去，发现电视柜那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声儿？”

“不知道啊，好像咔了一下。”

“不管了，大才，快，再来！”

利用这个时间，董学斌又咔咔照了几张！

毕竟是在同一个客厅里，即使眼睛没有直接看到，但多了一个人总会是不同的，比如呼吸声，比如董学斌手指接触手机的动静，比如人站在那里的影子，还比如其他很多细节，李红和吕大才又折腾了几下后也发现了古怪，李红回头往身后看，吕大才则侧头往门口瞧了眼。

STOP！

……董学斌再一次定住时间，装好手机笑了笑，溜溜达达地迈步到门口，拧开门明目张胆地走了出去，再给他们轻轻关上门，才右手打了个响指，同时心念了一句STOP，解除时间后，他下楼走出了小家属院，上了自己的奔驰商务，摸出手机瞧了瞧收获的成果，董学斌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路上，他给刘大海打了个电话，“喂，老刘，睡了吗？”

“才八点多，没睡呢。”刘大海低声道：“有事？”

董学斌打了下方向盘，边开车边道：“有点事，没睡正好，我现在开车去惠田乡，你跟外头等我一下，有几张照片想你帮着印一下，是手机内存里的，不是那种胶卷的，嗯，你认识人多，这事儿就你办我最放心，好了老刘，详细事情电话里不好说，等我到了再告诉你。”

“那行，我等您。”

“别您您的了，叫得那么见外，呵呵。”

“对老领导得尊敬嘛。”

“得了吧你，咱俩谁老呀。”

说了几句后董学斌就挂了电话，专心开车。

之所以找刘大海，主要是董学斌跟他的交情到了，还是过命的交情。其次，这种印照片寄照片的事情董学斌不可能自己办，而且涉及到了裸照，他自己也办不了，去街边随便找一家照相馆给自己弄出照片来？看了照片，这活儿人家估计都不会接，再说也会暴露自己的。加上董学斌才来延台县一年的时间，路子毕竟有限，刘大海就不同了，跟延台县扎根了那么久，这种事确实找他办最合适。

天早黑了，月黑风高夜。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进了惠田乡的地界。

刘大海家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董学斌和他见了面。

从表情上就看出刘大海对董学斌的事情很重视，他一身黑色衣服，走过来时还眯着眼看左右望了望，见没人后才接近了奔驰，拉开车门上了车，“董局，什么照片？”

董学斌将手机拿出来，手点了两下，“有人阴我，我不能坐以待毙啊，照片上的人你估计不认识，是吕大发那口子，这玩意儿具体怎么印我也不清楚，一般照相馆都应该能弄吧，这样，你找个绝对可信的人去办，这些照片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说罢，董学斌给他瞧了瞧那几张照片。

刘大海看看，并不认识上面的人，“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亲自办。”他知道董局长这么反复嘱咐且还大晚上跑来惠田乡的事儿不仅仅是重要，不仅需要保密，而且还很急，于是道：“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就行了，照片要印几份？”

“先印三份。”

刘大海办事很效率，也不知去了哪儿，回来后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董学斌翻开里面瞧了瞧，微微点头，手机的像素并没有数码相机或者胶卷相机清楚，但几百万像素的摄像头也足够清晰，能看清楚人脸就可以了，看过之后，董学斌将照片塞进兜里，“照片我留一份，还得找你办件事，喏，这两个地址和收件人、收件部门你记一下，一个字也不能错，剩下的两份照片，明天务必把东西寄过去。”

刘大海摸出笔记本认真写下来。

不多时，董学斌开车又回了县城。

还没到下榻的旅店，铃铃铃，铃铃铃，谢慧兰的电话就到了，“听说你让人办了三个城关派出所的民警？有人找你下手了？”

董学斌一嗯，“这帮丫挺是想把我往死里整。”

谢慧兰声音一顿，眯眼道：“这样吧，后面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一听，董学斌乐道：“别啊，都说了交给我办了你还不放心？你这是不信任我，呵呵，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们还想收拾我？还想打击你的威信？扯淡去吧！来一个我他妈灭一个！我倒要看看谁弄的过谁！”

“有招儿了？”

“已经搞定了，明天你就等着瞧好吧！”

“呵呵，那好，我就等着看我家小斌怎么解眼前的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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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吕大发那绿幽幽的脸！

第二天，早。

招商局大院。

董学斌把车开进单位，上楼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到上班的点儿，有不少科室部门里的人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董局长和吕局长之间的较量，分析着谁技高一筹，谁都知道，昨天的短暂交锋还只是一个试探，真正的重头戏怕是这两天才开始，在机关里，上层的斗争和八卦大家都是很关注的，这决定了很多事态的发展，所以无论部门领导干部也好，科员办事员也罢，都紧巴巴地观望着董局长能不能斗得过吕大发这条狐狸呢。

局长办公室里，郭攀伟正拿着一块布擦玻璃，动作上很细心。

董学斌一进屋就看到了他，笑道：“攀伟，工作适应的怎么样了？”

“董局长。”郭攀伟忙从窗户上下来，擦擦手，赶快给他倒了杯茶水，掐着笑道：“工作流程上大概熟悉了，就是招商局各部门的人和延台县一些主要部门干部还没来得及接触，您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七天之内我保证把关系梳理好，绝对不会耽误您开展工作，今后也保证在您的领导下……”

董学斌好笑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跟我还来这一套。”

郭攀伟也笑了，不表态了。

“关系梳理不着急，也不是能急的事儿，慢慢来就行。”

“……是。”郭攀伟把椅子拉出来，让董学斌坐。

坐下后的董学斌抿了抿茶，神清气爽地呼了口气，“对了，嫂子和孩子过来了吗？孩子转学的事儿用不用我打个招呼？”

听董学斌说“嫂子”，郭攀伟有点受宠若惊，“谢谢董局长，不用不用，孩子下半学期的课刚上，现在转学过来我怕耽误学习，就没让我爱人跟孩子过来。”

董学斌一嗯，“有要帮忙的地方说话。”

“哎！”

郭攀伟现在对董学斌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京城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小董局长在延台县是个什么情况，可自从昨天来了后，郭攀伟就接连不断地听到了小董局长的光辉事迹，带着手铐击毙九个歹徒，山体滑坡救人，查获省博物馆被盗案，抓了县委书记的亲戚，踢了六七家韩国跆拳道馆，每一件事情都惊天动地，让郭攀伟目瞪口呆，他这才发现，即使从综合办调到了公安局，董学斌也还是那个董学斌，作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别人一辈子也干不出来的。

工作时间到了。

董学斌就布置了几项任务给郭攀伟，让他去办。

但不一会儿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董学斌冷了眼睛，他亲自下发的工作竟然开展的不顺利，倒也不是底下部门不给办，他们没这个胆子，只是效率上极差，往往一个电话就能办好的事儿，下面居然要十几分钟才弄完，有些跟吕大发走的很近的部门和干部更是阴奉阳违，对董学斌的命令不太重视。

董学斌心说行啊，我看你们丫还能蹦跶多久！

看看表，董学斌闭目坐在椅子上，今天他要让招商局所有人知道知道，谁才是一把手！

……副局长办公室。

吕大发提着包走进来，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随后也到了。

“恩国。”吕大发道：“那边有动静吗？”

单恩国知道他说的是董学斌，就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刚刚布置了些任务给下面，不过您之前都打好招呼了，大家都没那么配合他。”

吕大发笑笑，“好了，你回去工作吧，有什么动静再跟我汇报。”

“是。”单恩国走了。

吕大发抽了根烟，翘着二郎腿考虑起给董学斌下马威的事情，反复推敲了一下后，他心里早有了主意，笑呵呵地掐灭了烟头，把包打开拿出些文件准备工作了，吧嗒，三封信件从包里掉了出来，这是吕大发早上从家出来后信箱里放的，他每天早上出家门前都有收信的习惯。

翻开第一张，吕大发随手一丢，是购物广告。

翻开第二张，是个活动的邀请函，他想了想，放进了抽屉里。

拿起第三张信的时候，吕大发随意拆开，手往里面一摸，咦，照片？他有些狐疑，就拿在手里往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吕大发脸色当时就绿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霍然站起来，气得手和嘴唇都抖了起来，上面的人居然是他妻子李红和他弟弟吕大才！而且俩人竟正在……一瞬间，吕大发肺都气炸了！

他疯了似的抓起手机打给了李红。

嘟，嘟，嘟，李红接了电话，“喂？我还睡觉呢，什么事？”

吕大发怒吼到：“李红！你他妈给我搞什么！”

李红一愣，“什么啊？跟我喊什么！”

“你和大才做的烂事儿！你还跟我装傻？”

闻言，李红顿时慌了神，“你别胡说，我和大才怎么了？”

吕大发一把将照片摔在桌子上，“你说怎么了？啊！人家照片都给我寄到办公室了！上面照的清清楚楚！李红啊李红！你他妈还是人吗？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个贱货！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我，我没有，你别瞎说。”

“你跟家里等着！照片我让你自己看！”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的李红也知道败露了，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我对不起你。”

……与此同时。

招商局办公室。

“主任，这是今天的信。”一科员抱着一摞信件走进来。

收信工作也是办公室负责的，罗海婷淡淡一点头，“你看吧，都整理一遍，有投资商或者经贸会之类的信再给我。”

那科员一答应，就出去读信了。

不多会儿，办公室门碰的被那科员推开了，她满面通红，急急忙忙拿着一封信道：“主，主任，这，这是……”

罗海婷皱皱眉，“大惊小怪，慌什么。”

那科员赶紧把信给她，“您看这个！”

罗海婷一接，把手伸进去取出几张照片，先是老脸一红，然后她眼珠子就缩了一下，罗海婷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吕大才，吕大发的弟弟，跟她有过几次接触，还有那被压在下面满脸淫荡的女人，竟是吕大发的爱人李红，有几次公共活动的时候吕大发都带上过他爱人，所以招商局很多人都见过李红不少次，都认识！

吕大发的弟弟和妻子搞到一起了？

罗海婷面色一惊，下意识道：“你先出去，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讲！”

“是。”那科员擦擦汗，心惊胆战地走了出去。

罗海婷眼中一凛，这照片来的太古怪了，怎么会寄到招商局来？这是有人要给吕大发难堪？罗海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董学斌，这是董局长出手了？可是，这照片他怎么拿到的？从拍摄角度上看，绝对不是什么隐藏摄像头，好像就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李红和吕大才侧面拍照下来的，甚至那多个角度多个特写的画面，仿佛是李红俩人故意让人拍摄下来的，不然旁边多了个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罗海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但转念一想，心中又幸灾乐祸了起来，她赶紧将照片一收，快步上楼走到董局长办公室。

咚咚敲门。

“请进。”董学斌心下一笑，来了。

罗海婷走进来关上门，“局长，办公室刚收到一封信件。”

董学斌故作奇怪道：“信访的事儿你处理不就行了？”

罗海婷看看他的脸色，也没看出什么，道：“是一些照片，很敏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想征求下您的意见，您先看看，上面是吕局长的爱人和他弟弟的。”她把信封递给董学斌。

拿过来一看，董学斌脸色微变，旋即勃然大怒地将照片拍在桌子上，“谁寄得照片！给我查！顺着发信人地址一定给我查出来！这是什么居心啊？啊？这不是破坏我们招商局干部的形象吗？这不是给咱们招商局脸上抹黑吗？”他气得不得了，一拍桌面道：“把吕局长也给我叫过来！”

罗海婷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不是小董局长下的手？

董学斌呼了口气，沉声道：“罗主任，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也关乎到了吕局长的名声，这些照片还没有几个人看过吧？那就行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外传，不然人家吕局长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知道了吧？”

罗海婷心中一动，“……局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董学斌点点头，“好，去叫吕局长吧！”

最好不要外传？

为什么不说是一定不要外传？

这最好两个字本身就很含糊，有一定水分，可以理解为如果真要传出去了，那就传出去了吧。

罗海婷知道董局长和吕局长的矛盾，这种照片拿到了手，不收拾吕大发才奇怪了，所以很快领会了董学斌的意图，告了个辞出去了，紧接着罗海婷就找了两个比较信任的手下吩咐了几句，其实不用她这么叮嘱，吕大发的爱人和他亲弟弟搞到了一起？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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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谁才是一把手？

早。

十点。

局长办公室里，董学斌手捏着几张照片细细端详着。

这个李红，昨天没注意，屁股倒是挺大挺圆的。

门突然开了，吕大发阴着脸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现在的吕大发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心中早已怒火中烧，照片能寄到自己这边，摆明了是在威胁他，在给他难堪，而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董学斌以外，吕大发想不出任何人，那照片诡异的拍摄角度和手法也能看出来，能照到这种相片的不是一般人，而董学斌这个有着瘟神之称的人，恰恰是个邪门的人，吕大发几乎已经肯定是董学斌搞的鬼了！

董学斌一抬头，板着脸道：“老吕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下次是不是注意敲敲门再进来？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吕大发绿着脸没言声。

啪，董学斌将照片往桌上一扔，“这些照片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吕大发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一步上前就将照片抓在了手里，然后用力撕得粉碎。

董学斌看看他，喝道：“吕大发同志！你再给我搞什么乱啊你？啊？身为招商局的领导就要以身作则，这样才能给下面的同志们起到一个带头作用！可你看看你！自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别告诉我你一点也没有察觉！还让人捅到单位来了？还让人寄信到办公室来了？你怎么做工作的？啊？你这是在给整个招商局丢脸！在给整个招商局摸黑！你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观念了？”

吕大发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件事我之前不知道！”

董学斌拍拍桌子，“老吕啊，我批评你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你尽快处理好，不要让影响扩大了。”

吕大发气喘吁吁道：“我知道！”

“不是我说你啊……”董学斌揭他伤疤道：“你这个老婆和弟弟确实不怎么地道，治理好自己的家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老吕同志啊，不能再忽视了啊，据我刚刚了解，照片的事儿好在只有寄到招商局了，万一要是全县各个部门都收到了，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影响太不好了。”

吕大发面色一惧，眉角乱跳了起来，听出了一丝威胁。

董学斌摆摆手，“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去工作吧。”

“……我想请几天假。”吕大发实在没有脸上班了，刚刚来董学斌办公室的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时的眼神都不对，很多都是在看他笑话，后院起火，爱人和他亲弟弟搞到一起了，这种丑闻放到谁脸上谁也挂不住，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了，吕大发甚至都动了把李红和吕大才一刀捅死的心。而且现在他要请假，也意味着一种服软和退缩。

董学斌道：“行，假我批了，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吕大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一时间，感觉自己已经心悸憔悴，再也没有跟董学斌斗下去的心思了。

之所以没有把照片满大街地撒出去，董学斌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一来这样做影响就太大了，不只是对吕大发的影响，而是对自己的，这种手段应该有人会想到自己头上，就算只是怀疑，董学斌要这么做了的话未免给人一种太过狠辣的印象，难免会有点让人敬而远之，二来，整个招商局的人知道就已经够了，足够打掉吕大发以往的威信和形象，更何况还拿住了吕大发的把柄，把柄是什么？只有留在手里才是把柄，如果把柄一旦爆了出去，那也就没有制约吕大发的手段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破罐子破摔跟自己玩命？

所以留住照片在手里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吕大发不识抬举还要跟自己对干，那董学斌不介意将照片洒遍整个延台县，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家里那点事儿。

铃铃铃，电话响了。

一看是谢慧兰的，董学斌就接起来笑道：“谢县长，有什么吩咐？”

“说话不方便？”

“呵呵，不是，我是怕你不方便。”

谢慧兰笑道：“听说你弄了几张照片，把吕大发两口子给收拾了？”

董学斌一愕，“你这消息情报也太快了吧？”

“我人虽然没过去，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你那边呢，呵呵，这件事你做得好，做得漂亮。”谢慧兰还很少这么称赞他，“我现在真想看看那几个县领导的表情，指派了一个吕大发跟你作对，他刚找几个民警去对付你，反倒让你给抓了，这还没过半天时间，吕大发愣是又让你给弄的颜面大损，估计以后也不会乱动了，好棋啊，你小董这次总算下了一盘政治上的好棋，这不仅是在打吕大发的脸，也是在打那些想对付咱们俩的人的脸，呵呵……”

董学斌有点美了，“刮目相看了不？”

“刮目相看了，你啊，总能做出些让所有人都瞪眼的事情来。”

挂了电话，董学斌笑笑，知道谢姐是哄着自己高兴呢，实际上这次的政治斗争从结果上看是成功的，但还谈不上“漂亮”两个字。算了，结果达到了就行，什么漂亮不漂亮的，哥们儿管你那个呢！

整整一个上午，招商局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诡异。

吕大发家的恶心事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吕局长的形象也在众人心中一落千丈。

蒲阳、郭俊宝等几个招商局驻外办的主任都捕捉到了急转的形势变化，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业务一科二科的各个干部此时才震惊的发现，吕大发居然斗不过新来的董局长！

短短一天时间，吕局长还没来得及出招，就让董局长给收拾得彻彻底底了？

才是一回合？这输的也太快了吧？

快午休的时候，董学斌往办公室巡视了一圈。

“董局长。”

“局长。”

大家急忙打招呼，心里还在消化着那些照片的事情呢。

董学斌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这时，罗海婷听见声音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局长。”神色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一些。

董学斌笑道：“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罗海婷道：“正批报销单子呢，今年局里的财政拨款很紧啊。”

董学斌也知道，招商局的财政一直很紧，不怪别人，只能说以往的成绩实在太差劲，县里给予的支持力度当然也上不去了，但是招商局这种地方又是花销很大的，比如请投资商吃饭，跟投资商联络感情，车费路费，等等等等，哪哪不是钱？按照以前的情况，一千块以下的基本给报，一千以上的还要核实一下，避免有科员弄猫腻的情况出现。

董学斌道：“单子拿来我看一眼。”

罗海婷一愣，就拿过来一打凭证单据，递给他。

董学斌随便翻了几张，大都是用餐的，这也是财务支出的一项大头儿，“嗯，财政拨款不多，报销单据一定要核查仔细，这样吧罗主任。”董学斌看看她，“今后五百元以上的报销单必须有我的签字。”

罗海婷眼神一动，“是。”

办公室里的科员们都愕然了一下，五百元以上就要签字？这……吕大发的事儿，报销的事儿，一天之内董学斌又连续烧完了第二把火和第三把火，旋即就离开了办公室，去食堂吃饭了。

董局长这五百元以上要签字的事情很快被罗海婷做出文件下发给各个部门，大家听完都郁闷无比，尤其是业务科的人，这意味着今后再报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想蒙混过关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一下，所有人才不得不认识到了一个问题——董局长才是一把手啊！

吕大发威严扫地，直接早退下班了，此消彼长，董学斌的威严迅速地树立了起来，加上董局长雷厉风行的手段，招商局内的风向顿时起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各部门的领导干部，直到此刻才纷纷惊醒，方是知道传言什么的全是扯淡，董局长哪像别人说的那样愣头青？有了吕大发的先例在前面，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

董学斌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董局长，我跟您汇报工作来了。”

“局长，有个文件请您批一下，是关于蜂蜜厂引资的……”

“局长，我驻外办郭俊宝，明天我准备回京城开展工作了，想跟您请示一下今年工作的大方向……”

不少领导干部都去了董学斌的办公室，找了个由头先谈了谈工作，最后都无一例外地纷纷表态，表示了董学斌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的意思。董学斌当然举双手欢迎，笑呵呵地跟他们攀谈着，除了副局长孙树立以外，基本各部门的一把手甚至二把手都来过了，态度都很积极，至于是不是明地里一套暗地里一套，这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被董学斌在两天之内就烧完了。

至此，董学斌总算真正立起了威信，将招商局握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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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老妈谈恋爱了？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近一个星期过去了，自从董学斌整治完吕大发以后，这老东西就彻底老实了，请了假三天才面色憔悴地上了班，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关在他自己办公室里，承认了被架空的事实，没有再跟董学斌作对。至于招商局的工作，经过几天的摸索董学斌也渐渐熟悉了起来，他只负责掌控全局，将任务一个个下发到办公室和业务科等部门，一系列工作开展的很顺利。

这天，周六。

被窝里面，董学斌看看表，又困意十足地闭上眼继续睡。

因为业务关系，有时候招商局周末比工作日还要忙，不过董学斌是一把手，他今天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突然，钥匙开门的动静响了响。

不多时，正睡着的董学斌只感觉屁股被人推了推。

“小斌，小斌。”是老妈栾晓萍的声音，“都九点了，醒醒。”

董学斌睁眼一看，打了个哈欠道：“我今儿休息，再睡会儿，这几天累坏了。”

栾晓萍无奈看看儿子，伸手将他眼角上的一粒眼屎用指甲抠掉，溺爱地把被子拉了拉，给儿子盖住脚丫子，“你啊，工作起来就不要命，妈说你你也不听，唉，睡吧睡吧，妈先给你收拾房间，做好早饭等你。”春节的时候董学斌就把县委家属院备用钥匙给了她，栾晓萍今天来就是给儿子拾掇屋子洗衣服的，她知道儿子懒，家里又没个女人，她要是半个月不来，家里指不定脏成什么样子了呢。

董学斌闭上眼一嗯，“谢谢妈。”

“谢啥。”栾晓萍摸摸儿子的手，“睡吧。”

出去卧室轻轻给他关上门，栾晓萍开始忙活了，洗衣服，擦地，扫地。

约莫一个小时后，董学斌睡到了自然醒，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服下床，踩上拖鞋出了屋。

客厅里，栾晓萍正在往窗户上晾衣服。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妈，辛苦您了，快歇歇吧，剩下我来。”

“起了？”栾晓萍一回头，暖笑道：“不用你，妈还没老到那个份儿上，快刷牙洗漱去吧，早饭都准备好了。”

董学斌眨眨眼，“我说妈，刚发现，您最近怎么越来越漂亮啦？”

栾晓萍横他一眼，啐道：“胡说啥，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漂亮什么啊漂亮。”说完，嘴角笑了。

董学斌盯着老妈的脸上下看了看，“嘿，我说真的呢，您是不是抹化妆品了？”

栾晓萍老脸一热，忙道：“别贫了，快刷牙去。”

“真抹了？”董学斌颇为惊奇，他可很少见老妈打扮的，以前是因为家里穷，没钱，所以老妈基本就没用过什么化妆品，顶多摸一摸大宝啊郁美净啊之类的，后来董学斌有了钱，老妈似乎也没有刻意买过什么衣服或者化妆用品，可能觉得没必要打扮，也可能是习惯了，但今天……栾晓萍一扭脸赶紧挂衣服，“再看妈生气了啊，去去去。”

“今儿是什么日子？”董学斌揪住不放，嘿笑道：“是不是您生日？不对啊，这还过着年呢，噢，明天是元宵节，可那也不至于呀。”末了，董学斌被老妈举着衣服架轰进了厕所，他只好把牙刷塞进嘴里，吭哧吭哧地刷牙洗漱。

这几个月，董学斌对老妈的关心确实没到位，一来是工作忙，又是忙升官的事儿，又是去韩国做手术，二来他也习惯了老妈的照顾，每次都不用自己去老妈学校宿舍看她，栾晓萍都会过来照顾自己，可现在想一想，董学斌就呃了一声，原来每到周末老妈都会来的，而且是从早呆到晚，可算起来最近两个月老妈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啊，不能呀，不应该呀，董学斌纠结了。

早饭的时候，栾晓萍给儿子拨了个咸鸭蛋，“就着粥喝，吃吧。”

“妈，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董学斌怎么也放不下心，“我怎么觉得您最近不对劲儿？”

栾晓萍脸蛋红了红，“……没有。”

董学斌放下筷子，“不可能，肯定有，快快，和我说说。”

“……真没有，你净瞎琢磨。”

“您快说，不然我哪儿吃得下去饭啊。”

栾晓萍脸上有点尴尬，喝了口粥，突然低声道：“那，那妈问你个事儿，你看你……你爸也走了这么多年了，妈也不是把你爸忘了，只是……其实妈一直也没想……但……”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栾晓萍干脆一咬牙，看着儿子，“这么说吧，妈要是……要是给你找个后爸，你……你是不是不高兴？”

一听，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您搞对象了！？”

栾晓萍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妈就是这么一问。”

“这哪儿是随便问问啊，这分明是已经谈上恋爱了。”董学斌心情这个复杂呀，就别提了，急道：“那人谁？你们学校老师？多大岁数了？叫什么名字？”问完，董学斌百爪挠心，“您可真行，这么大的事儿您也不和我商量一下，怎么就谈上对象了啊，您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栾晓萍被问得局促不已，“没好上，妈就是打个比方。”

“哎呦，这时候了您还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啊。”

“……那你……你先回答妈的问题。”栾晓萍看看儿子，“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好？那就算了，你当妈啥也没说过。”

董学斌心说您差点把我给吓着，怎么还能当没说过？想想，他叹了口气，“妈，我也不是不同意，我爸走了好几年了，您找个老伴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我这个做儿子的哪儿能有意见？只要您高兴就好，主要我就是怕您上当受骗，现在这个世道什么人没有啊，您又太善良，万一让人给骗了……”

栾晓萍瞪着他道：“妈比你会看人！”

董学斌心说您就吹吧，“反正不管怎么着，您得先让我见见那老头。”

“什么老头，没大没小。”栾晓萍不高兴了。

董学斌心里酸溜溜的，这才哪到哪啊就护上了，唉，唉，唉。

等吃完早饭，栾晓萍才拉着儿子的手坐在沙发上，“妈也不瞒你了，去年年底我跟同事去市里逛商场，街边上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碰瓷儿，正要骗一个老太太，我怕那老太太上当，就过去提醒了她一句，结果骗子不干了，指着我就嚷嚷起来，挽起袖子还要跟我动手，这时候路边停了辆车，下来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连话都没说，脸一板看了那骗子一眼，骗子就被吓跑了。”

董学斌一哼哼，“还是英雄救美。”

栾晓萍生气道：“你到底听不听？不听妈不说了。”

“……咳咳咳，听，听。”

“后来我赶紧跟他道谢，自那以后就认识了。”栾晓萍嘴角挂着暖暖的微笑，“他给我留了手机号，我也给他留了家里电话，然后又联系了几次，嗯，有时候我去汾州市的时候也会去找他到茶馆喝喝茶，老杨人不错，很健谈，家里也跟我差不多，他妻子是几年前去世的。”

“在市里工作？叫啥？”

“杨兆德。”

董学斌眨眨眼，“那您俩现在啥关系了？”

“没关系。”栾晓萍忙道：“就是普通朋友，谈得很好的那种。”

董学斌翻翻白眼，“得了吧，我们小年轻谈恋爱是讲究一个热情，你们黄昏恋当然不一样了，能一直保持电话联系，还时常见见面，时常聊聊天，这不就是已经搞上对象了吗？”老妈这个年纪谈恋爱，肯定会很含蓄，不太会嘴上确定什么恋爱关系，一般这种情况就已经算确定了。

栾晓萍听得出儿子语气里那酸溜溜的味道，闻言不由得摸摸董学斌的手，“你……你要是觉得不行，妈就不跟他联系了。”

董学斌苦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

“那……”

“您的事儿您拿主意，不过我得把把关。”董学斌不反对老妈谈对象，他主要是不放心，对方人品啊，性格啊，他得亲眼见一见才能看出来，栾晓萍可是董学斌的命，董学斌可不想老妈被人糊弄了。别看老妈已经四十多岁快五十的人了，但化一化妆还是有些姿色的，在同龄人里也算比较漂亮的。

栾晓萍瞅瞅他，“这些天老杨那边工作可能忙，等过几天有机会，咱们仨一起吃个饭，你看行吗？”

董学斌道：“行。”

栾晓萍呼了口气，“小斌，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妈还以为你绝对不会同意呢，所以……所以才一直没敢和你说。”

董学斌笑道：“您是我妈，您高兴我就高兴，您乐呵我也乐呵，我有什么不能同意的？不就是多个后爸嘛，只要老杨同志各方面人品都不错，我举双手赞成，您这么大岁数还一个人，也该找个伴儿了，我工作忙，有人天天陪着您说说话也好。”

栾晓萍好笑道：“什么老杨同志，瞎叫。”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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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五亿

元宵节过了，年也算过了。

周一，上午，招商局大院。

今儿天气不错，夹着草籽气味的春风一缕缕从窗户吹进走廊和屋子。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董学斌翻着一份份文件和上星期布置下去的一周工作小结，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过了会儿他摸起桌上的玉溪点上一只烟，吞云吐雾了几口，脑子里想着事情。局里的内部整顿已经在这些天做完了，掌握了全局的董学斌知道，解决内部矛盾和树立威信只是他上任的第一步，下面的工作才是重头戏，到底能不能将招商引资搞上去，这才是能不能拿到政绩的关键，想要在短时间内升到副处级，最起码得拿出一些别人谁也做不出来的成绩，就算不为政绩，不为结婚，董学斌既然被放到招商局的位子上了，他也想给延台县的百姓做些事情，让延台县的发展更进一步，所以无论怎么样，他都得把引资工作抓起来。

喝了口水，董学斌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郭攀伟见茶杯快空了，赶紧拿起电热水壶给他兑满。

“攀伟。”董学斌看向他，“你这些天跟下面的了解，局里的引资情况开展的怎么样？大家的工作热情高吗？”

郭攀伟觉得董局长实在考验自己，一沉吟，谨慎道：“实话实说，大家的工作热情是有的，毕竟拉来一笔投资都会有数额不等的提成，百分之一也好，百分之二也罢，都是比不小的数目，但我这几天看到的情况，只能说业务科那边也是有劲儿没处使，劲头很足，却拉不来投资，请吃饭，拉关系，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还是留不住投资商，年后到现在，也才拉来了几百万的单子。”

董学斌点点头，“还是咱们的工作没做到位啊。”

“可能还是延台县的大环境制约的。”郭攀伟眼睛一转，拍马屁道：“您统筹和规划的方案都让下面人很钦佩，不是您的问题。”

董学斌笑道：“拉不来投资，我就有问题，再找借口也没用。”

郭攀伟歉疚道：“是我们下面人没执行好您的方案。”

“行了，就你会拍马屁。”董学斌被他逗乐了，有时候郭攀伟的马屁很露骨，但却能让董学斌精神一松，这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办法，也是董学斌不远百里把郭攀伟调到身边来的原因，经常笑一笑，对身体也有好处嘛，“……其实我也没想引资效率能突然提高，以往的底子在那里，短时间想有一个质的飞跃，太难了。”

郭攀伟掐着笑道：“只要有您坐镇，绝对没问题。”

董学斌呵呵一笑没接他的话茬，看看表，“县里的会，该结束了吧。”

“……我打电话问一下？”

“不用。”

上午县里有个商讨今年各部门规划方案的会，其中就有招商局今年工作指标和开展方向的讨论，中午之前肯定会出一个结果，所以董学斌很留意，去年招商局的成绩已经创出了历史新高，是两亿零三百多万元人民币的引资额，超出了县规划指标五千万元，这个数字是签约总额，不是到位资金。有了去年的成绩，今年的任务总额肯定会比去年一亿五千万的指标高出一些，但高多少就不清楚了。

不止董学斌关注这个指标，招商局不少干部应该也都盯着呢。

如果县里真给他们定了两亿的引资计划，那压力就太大了，万一完不成任务，这个责任谁来担？

所以谁都希望指标越少越好。人之常情。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郭攀伟赶紧接起来，“喂，局长办公室……噢，噢，您稍等。”

他把电话给了董学斌，低声道：“赵县长找您。”

董学斌一接，“赵县长，我董学斌。”

分管招商工作的赵兴隆副县长道：“董局长，会开完了，指标也下来了，这样，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来我这边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放下电话，董学斌道：“攀伟，走，县政府。”

郭攀伟现在的身份是秘书兼司机，下了楼，他就给董学斌拉开车门，让他做了领导专座，然后开车去了县政府。一路上，董学斌脸色都有些凝重，他从电话里听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之前为引资指标的事情，赵兴隆专门跟董学斌打过预防针，说今年的任务额度应该会高出一点，可如果会议结果真是高出一点，赵兴隆在电话里应该就和自己说了，还特意叫自己过去，显然事情有了些变化。

县政府。

副县长办公室。

咚咚，董学斌敲门进了屋，“赵县长，今年招商局任务……”

“别急，你先坐下。”赵兴隆是个实干派，但今天却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关心了一下董学斌的工作情况和生活情况。

董学斌只好一一回答，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末了聊了一会儿，赵兴隆才道：“董局长，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今年招商局的任务很重啊。”

董学斌看看他，“多少？”

赵兴隆脸上也很凝重，“五个亿。”

“五亿？”董学斌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下就不干了，“比去年多了三个半亿的任务？赵县长，不带这样的啊，这不是难为我们吗？去年两个亿就已经是历史最高了，大家已经都拼了老命了，好歹一亿八两亿都行啊，怎么一下翻着倍地往上加？这路得一步一步走，怎么刚出生就让我们学跑步？这是强人所难！”

赵兴隆心里一叹气，工作这么重，他肩上的压力也不小，“县政府之前商讨的预案是没有这么多，但上午过常委会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向书记主张今年全县的发展重点要放在招商引资上，要向市里和兄弟城市看齐，所以才有了五亿的担子，县里这回对招商工作非常看重啊，过些天财政拨款也会下去，预计三百万，全力支持招商工作。”

董学斌沉着脸道：“如果完不成任务呢？”

赵兴隆道：“追究责任到个人。”

“就是说撤了我？”

“那倒不是。”赵兴隆道：“完不成的话，我也有责任，所以啊董局长，今年的招商工作你一定要搞起来，全县的眼睛可都盯着咱们呢。”

又是向道发？

你丫跟我较上劲了是吧？

不过董学斌也清楚自己没这么大面子，向道发这一手估计是再和谢慧兰博弈，当然，也不排除向道发是真全力要支持招商工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招商引资搞得好，全县的经济也能上一个台阶，他向道发一样有政绩拿，但是这五个亿的指标太离谱了，要是自己完成不了，那岂不是给了别人拿自己开刀的机会？

出了赵兴隆办公室，董学斌越想越窝火，干脆上楼去找谢慧兰了。

他也没去问胡秘书县长在不在，直接就敲门进去了。

一身西装的谢慧兰正在笑眯眯地打电话，见董学斌进来，她努努下巴，示意让他坐下，“……嗯，就按这个办……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就这样。”放下电话，谢慧兰明媚的眼眸看了他一下，“呵呵，就知道你得来跟我诉苦，说吧。”

董学斌道：“我还说什么啊，五个亿的任务？怎么不给我们五十个亿！”

谢慧兰笑了，“情绪很大嘛，呵呵，前些天还听说你上任第一天就跟全体干部科员面前夸下海口，说别的县能办到的咱们也能办到，人家别的县十几亿引资总额的可都有……”

隔墙有耳，董学斌说话很注意，“谢县长，我那是鼓舞士气，是让大家把干劲儿提起来，可……算了，我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常委会都定下了，我还能给推翻了？”他还带着情绪呢。

谢慧兰瞅瞅他，把自己的茶杯推过去，“先喝口水。”

董学斌也不客气，拿起来咕噜咕噜都喝了。

谢慧兰笑笑，“其实加大招商局的任务量，我原则上的同意的，给招商局压力，给资金，开绿灯，全力支持招商工作，我不相信招商引资搞不上去，这对全县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步，没有压力怎么有动力？对不对？只是考虑到你刚刚上任，我才不想给你什么压力，但现在向书记既然提出来了，你如果心里有抵触的话，就当成是我的意思吧，今年，我这边也是想让招商工作上一个台阶的，一个大台阶，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可不能带着情绪工作。”

董学斌默然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干脆把心一横，“我也不是要撂挑子，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在这里表个态，不就是他妈五亿吗？五亿就五亿！我就是跑断了腿也绝对给咱们县拉过来五亿的投资！要是完不成，也不用别人追究我责任，我辞职报告第二天就给你送来！”

谢慧兰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呵呵，最后那句话我可没听见啊。”

董学斌也是有了背水一战的心思，为了延台县，为了老百姓，为了结婚，为了政绩，他这次不拼也得拼了。

不就是五亿吗？

哥们儿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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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大干一场！

下午。

招商局大院。

董学斌拿着县里制定下来的招商局工作任务文件回到自己办公室，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和各部门说。其实早在中午县里会议结束的时候，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就知道了今年招商局被交代了五个亿的任务，一传十十传百，这下，招商局所有人都炸了锅，那是五个亿啊，是去年任务指标的三倍还多，于是局里顿时抱怨声四起，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这事儿，简直乱了套。

咚咚咚。

董学斌刚一回来，敲门声就响了。

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一脸气愤地走进来，“局长，听说县里给了咱们五亿指标？这是要咱们招商局的命啊！”

董学斌压压手，“你先坐，坐下说。”

林萍萍没坐，情绪有点激动，“五个亿，这根本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想提高引资额度也得一步一步来，一下翻了这么多倍，让咱们怎么工作？局长，业务科的同志情绪都很大，县里这是要干什么？这不是给咱们动力！我只看到了同志们的情绪受到了极大影响，年初的干劲儿现在一点也没有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五个亿了，我看就是连去年的两个亿也保不住，大家的热情都被这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董学斌看看她，如果不算自己，林萍萍是招商局里最年轻的干部了，二十八九岁，听说还没结婚，人长得不错，有点小姿色，经过这些天的了解，董学斌也知道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长袖善舞，在把握投资商心理上面很有研究，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了一科科长，去年在林萍萍的带领下，业务一科就完成了六千万的引资总额，是个有能力的漂亮女人。

见他不说话，林萍萍道：“局长……”

董学斌嗯了一声，却没回答什么，“攀伟，通知孙局长吕局长和各部门一把手到我办公室来，开个碰头会。”

郭攀伟一答应，马上去办。

董学斌接着道：“林科长，坐吧，等人到了再说。”

林萍萍一看，只好呼了口气，慢慢坐到会客沙发上。

不一会儿，业务二科科长姜海亮最先一个敲门进来了，姜海亮也是个很年轻的干部，只比林萍萍大一点，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董学斌往沙发上努努嘴，也让他坐下。姜海亮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是为了县里下达的任务指标，他看了林萍萍一眼，隔了她一米坐到沙发上。

董学斌知道，林萍萍和姜海亮虽然跟其他人面前总笑呵呵，实际上他们俩的关系应该并不太好，一个业务一科，一个业务二科，这本身就存在着竞争关系，招商局也正是为了激发这种良性竞争才设立了两个业务科，想借此提高工作成绩和大家的干劲儿，而据董学斌了解，以往的成绩上，总是业务二科远远压过一科的林萍萍，去年，二科的引资总额达到了一亿多，几乎超过了一科的一倍，这其中是有孙树立副局长的关系的，因为姜海亮和孙树立走得很近，私交很好，所以孙树立拉来的一些投资，后续签约工作和商讨事宜都会交给二科来负责，也就是成了二科的单子，于是引资总额上二科才每年都反倒能压过一科一大头。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吕大发、孙树立都先后到了。

孙树立到的最晚，好像正在不远的一个饭馆跟投资商吃饭，接了电话才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点酒气，但并没有醉。

董学斌看了眼比别人晚到了十分钟的孙树立，明白他对自己还是没服气，但董学斌当然也不会拿来晚或者工作时间喝酒的事情敲打他，招商局的工作方式本来就是这样，“好了，人都到齐了，县里下发的五个亿指标的事情，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嗯，大家都谈谈吧，都谈谈。”

吕大发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

罗海婷先说话了，“局长，五亿的指标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姜海亮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岂止是重，县里这是不了解实际情况，谁不想多引资几个亿？咱们也想，可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能办到的，局长，我中午让底下人打出了一份二科去年的报表，您可以看看，去年的成绩已经是这些年曲线的最高峰了，可还给咱们这么加担子，还是几倍几倍的加，这不是刁难人吗？”

孙树立面无表情地憋出一句话来，“五个亿，就算县里全力支持也不可能完成。”孙树立搞了这么多年招商工作，他是在场比较有发言权的，“我不是打击士气，我是就事论事，这些年我是看着招商局的引资成果一步一步走起来的，我相信这个发展势头不会减缓，延台县对投资商们也会越来越有吸引力，但想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这本身就不现实。”

姜海亮压着火道：“而且完不成还要追究责任，这是赶鸭子上架。”

要担责任，这才是大家抱怨的主要原因。

林萍萍也道：“局长，能不能向上面反映一下？”

董学斌喝了口茶水，“我上午去县里的时候已经反映过了，这是常委会定下的文件，不会变了。”

“可是五个亿……”

大家七嘴八舌了起来。

董学斌没说话，就静静坐在那里听着众人的抱怨。

大约过了几分钟，见他们几人都说累了，董学斌才抬起头看看他们，“我知道大家有情绪，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对我说，但五个亿的任务已经定下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我希望大家在走出这间办公室以后，脸上不要再是现在这种表情，你们都是部门领导，你们的情绪直接会影响到底下的同志。”

姜海亮憋气道：“但是这任务……”

“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谁要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带着自己的部门搞下这五亿引资！现在就给我写辞职报告！给我卷铺盖滚蛋！给有信心有能力将工作搞上去的同志让位子！”

罗海婷和姜海亮等人心中一惊。

来了招商局这么多天，董学斌一直在底下人面前保持着一个和善的领导形象，对谁都挂着笑脸，亲和力很强，但今天，董学斌终于恢复了以往在公安局时的工作方式，变得强硬了起来，董学斌突然发现，像谢慧兰的那一套笑里藏刀其实并不适合自己，还是这种“不讲理”的工作方式让董学斌游刃有余。

董学斌看向郭攀伟，“拿纸拿笔！”

郭攀伟也被董学斌的发威弄得有点心惊，赶忙拿来纸笔。

董学斌指指桌上，“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觉得没有信心没有能力完成县里任务的，辞职报告就给我交上来，纸笔都在这里，写完我就可以签字，辞职以后我可以给上面打报告协调大家去其他部门任职。”声儿一顿，董学斌语气严厉道：“但如果不写辞职报告，我就理解为大家有信心把工作做好，今后就给我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劲头来搞工作！谁要是在底下人面前再怨声连天！谁要是拖招商局的后退！我第一个收拾谁！”

谁也不言声了。

董学斌看了眼表，闭上眼睛等着。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时间到了。”董学斌睁开眼睛瞧瞧他们，“既然没人动笔，我可以理解为大家没人辞职吧？”

事到如今，林萍萍只好硬着头皮道：“局长，业务一科一定尽全力搞好今年的引资工作，我回去后就去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保证调动起大家的热情，保证……”她咬咬牙，“保证配合局里拿下五个亿的任务！”

董学斌眼睛一眯，不禁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微微点头，“好！”

姜海亮也看了看林萍萍，心里皱皱眉，也道：“业务二科一定尽力完成今年的任务。”他说的就没林萍萍那么有担当了。

罗海婷代表办公室也立刻表态会全力做好后勤工作。

董学斌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也跟大家透个底，这五亿任务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完成，必须要完成，我已经和谢县长立过军令状了，如果明年的今天引资总额达不到五亿，我的辞职报告第二天就送上去。”

林萍萍和罗海婷等人都齐齐一愕，心说不至于这样吧？

董学斌道：“告诉大家这个，也是让大家知道一下，我董学斌不只是嘴上说说，不是万一真的完不成任务就会拿你们其中一个上去顶罪……而自己却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的那种人，任务完不成，我要负主要责任，大家也是，所以现在要想的不是万一完不成怎么办，而是该想这五亿怎么才能拿下来！”他拍拍桌子，“我还是那句话！别的县能办到的！咱们为什么办不到？我就不信咱们招商局的人就比别人差！也让县领导和其他县市看一看……咱们招商局也是有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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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热情来了！

光有压力是不行的。

光拿鞭子抽也是不行的。

得有赏，这样才能调动起大家的热情。

董学斌敲打的话说的差不多了，于是话音一转，道：“今年的任务对招商局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会，咱们一定要背水一战打一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罗主任。”他看向罗海婷，“县里下了批示，这几天内财政局会拨给咱们一批资金，总额三百万，你记得盯一盯这个事儿，资金一到马上向我汇报。”

“好的。”罗海婷立刻答应。

招商局确实穷了太久，一听有钱了，大家的情绪也稍稍振奋了些许。

董学斌问道：“这笔钱要用到什么地方，大家商量商量？”

“局长。”罗海婷嘴快，先一个道：“局里的用车现在很紧，只有两辆金杯车，一辆七八年前的老款桑塔纳，最好的就是一辆前年款的帕萨特，嗯，倒也不只是车不够用，关键是档次都不高，您也知道，去办事也好，去接人也罢，很多投资商最先看到的都是咱们的用车，人家一瞧是金杯，心里面投资的热情或许就一下淡了，这影响到了咱们招商局的形象，我觉得是应该首要解决的事儿，以前用车问题也上报了几次，但县里一直没批，所以这钱是不是……”

林萍萍点头道：“用车确实是问题。”

姜海亮道：“是啊，有时候去接投资商，人家宁愿自己打车也不愿意上咱们的金杯，确实不太利于开展工作。”

孙树立这时也道：“车也不够，遇见大一点的投资商，那辆帕萨特都得排着队用，有时一科用完还没回来交车，二科就直接去路上提车了，很紧啊。”说到用车，孙树立也不能不吭声了，他这个副局长，可一直连自己的专车都没有，如果帕萨特不在的话，许多时候出去都要打车，实在有点寒碜，现在招商局好不容易有点小钱了，他也不能不动心思，其他干部也是。

收拢了大家的意见后，董学斌慢慢一点头，“看来确实是问题，好，买车。”

罗海婷马上拿出一个本子来，笔一举，“您看买什么档次的？”

董学斌想了想，“高档车形象是好了，不过容易让人嚼舌头，再说咱们钱也不富裕，紧凑车也不用考虑了，嗯，就中档车吧，二十来万我看就差不多了。”见大家都点头，董学斌道：“中档车型里，丰田的凯美瑞比较中庸一些，适合商务环境，就这个吧，黑色的，买两辆，直接划在业务科管，一科二科分别一辆。”

林萍萍微微一笑，姜海亮也乐了，这等于是给他俩的专车了，凯美瑞啊，以前孟局长都没有这个待遇，当然，这车也不只是给他们俩人开的，科里有大项目的时候，底下出任务的人也得用这车。

罗海婷一一记在本子上，然后紧巴巴地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心中一笑，瞧瞧，一谈到钱，大家眼神都不对了，于是干脆道：“办公室里再新添一辆凯美瑞和一辆别克商务吧，四辆总计也一百万左右了，再加上以前的帕萨特和桑塔纳，这回应该够用了，罗主任，采购的事情你负责，到时候做个报告给我，等钱一下来就办这事儿。”

“是。”罗海婷嘴角笑了笑，不管孙树立和吕大发开其中哪一辆，她以后也不用再成天骑电动车上下班了。以前，帕萨特是孟祥麟的座驾，也有过规定，下面的车不能离开单位，防止有突然事情找不到车，所以一直以来罗海婷和下面几个干部除了工作上，几乎都没怎么用过单位的车，现在董学斌“财大气粗”地一挥手，整个招商局领导一下都有车了，车源也不在紧凑，他们干部公车私用也不再是什么问题。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也很鼓舞士气。

大家得了好，也没忘了董学斌，罗海婷道：“局长，您也应该配一辆专车的。”

董学斌摆摆手，“我有车，不用配了。”

罗海婷也知道，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公车和私车本身就不一个性质。

董学斌道：“为了方便大家开展工作，为了那五个亿的任务，今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提，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县里面也表示会给咱们招商局一路开绿灯，会给咱们最大的支持。”

尝到了甜头，几人对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没有那么大抵触了。

董学斌看着他们，“我那辆奔驰商务大家也看到了，就停在大院里，今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场合，我的车也可以充公，需要的时候就找我来拿钥匙。”

姜海亮几人笑了笑，他们可不敢。

董学斌却道：“我可不是跟大家客道啊，现在招商局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五个亿的任务，我会全力支持大家，需要我车的，尽管拿去用，需要我作陪的饭局，尽管给我打电话，需要县领导出面的，也尽管找我，我出面联系。”

林萍萍突然不好意思道：“局长，我晚上可能要和一个投资商吃饭，这笔投资挺重要的，现在局里的车还没到位，您看能不能……”

董学斌一摸兜，笑呵呵地把钥匙扔给她，“你早惦记我车了吧？嗯？”

一接钥匙，林萍萍吃吃一笑，“谢谢局长，不瞒您，是早惦记上了，呵呵。”

姜海亮看看林萍萍，心说你倒是不客气。

董学斌猜得不错，岂止是林萍萍，姜海亮他们其实也早惦记着董学斌的奔驰商务呢，这种顶级配置的商务车连有些投资商都不一定买得起，不仅仅因为开出去有面子，而且确实是方便开展工作，你开个奔驰去接投资商，那跟开个金杯车去感觉上就不一样，差的太多了。

见董学斌真二话不说地借了林萍萍车，孙树立都动起了心思，想着下次去和外商打交道时是不是也借过来撑撑门面？

不过疑惑也是有的，从董学斌上任第一天就大摇大摆地开着奔驰进大院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心里愕然了一下，他们以前只听过些董学斌在公安局工作时的传闻，并没有真正打过交道，所以见小董局长真像传闻似的开着一辆奔驰走街串巷，一点也不避讳，不少人都有点懵了，要知道，机关干部是最注意影响的，你见过几个领导大张旗鼓开奔驰上下班的？这又不是公车！

但谁也没敢问过，也知道这车不会是赃款买的。

不然小董局长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甩着膀子开，那是作死呢，听说纪委为这事儿查过董局长一次，但最后也不告而终，显然小董局长买车的钱是合法收入，要不也不会被纪委请喝茶后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甚至现在还能坐在招商局局长的位子上。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看到了董学斌的奔驰，却并没有注意他的手表。

林萍萍是最先注意到的，她眼神不经意地再一次看了眼董学斌手上的那块百达翡丽，眼睛一眨就赶快收回目光，心中有点苦笑。她可是比那些上年纪的人有眼力的多，年轻人，自然对时尚的东西感兴趣，也花时间研究过，林萍萍从第一天起就发现了董学斌腕子上这块百达翡丽，这块表她是极为喜欢的，也偷偷观察过几次，林萍萍知道，小董局长手上的那块表肯定只会比那辆奔驰商务贵，不会比它便宜，小两百万的表，一百多万的车，这小董局长也太有钱了吧？

碰头会还在继续。

罗海婷将董学斌交代的事情一一记录。

董学斌摸出支烟想抽，但看看屋里的两位女士，又把烟收了起来，现在给完了几个领导干部甜头，也该给给下面的科员了，“买车一百万，剩下的两百留在账户上，这些钱，我是不想动的，我要把它留给工作成绩突出的同志，从今天开始，办公室的人也好，业务科的人也罢，只要能联系来投资拉来投资的人，除了县里红头文件的百分比提成，招商局还会给大家一笔额外的奖金。”

一听，林萍萍他们都关注地看过来。

董学斌竖起一个手指头，“拉来一千万，局里就给十万奖金，拉来一个亿，局里就给一百万奖金，这不是我口头承诺的，攀伟，一会儿你拟一份文件，下发到各个部门，只要我在招商局一天，这个文件就永远有效！”

罗海婷和林萍萍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就连孙树立听了这话也不禁吸了一口气。

拉来一亿还能多给出一百万奖金？这不仅是对科员们的诱惑，对他们这些领导干部也一样！

在场的几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董局长的魄力真的比孟祥麟要大很多，也比他有担当的多。无论是接下这五亿任务也好，立军令状不完成就辞职也好，一口气购置四辆中级车也好，翻倍增加奖金也好，要是孟祥麟当初在位的时候，绝对下不出这种命令，绝对办不出这种事情！

一时间，大家的热情都有点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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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第一笔项目

第二天早上。

下了楼的董学斌才想起昨天把车借出去了，就打了辆车去上班。

今儿个他起的比较早，刚八点不到，所以见前面堵车堵的厉害，董学斌也没着急，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拉开着窗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忽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董学斌下意识地抬眼往路边一看，这是中心南路附近，除了一个小超市和几个服装饰品店外，还有一个南场幼儿园，幼儿园大门开着，正是上学的时间，一个个家长牵着孩子的手往里走。

林萍萍？

董学斌一狐疑，他看到了林萍萍领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幼儿园门外，林萍萍挂着慈爱的笑容，蹲在小男孩面前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摸摸他的头，“亮亮，去上学吧。”

小男孩嘟嘴道：“妈妈，今天学校有绘画比赛，您能不能参加啊？”

林萍萍歉意地亲了他脑门一口，“亮亮乖，妈妈还要上班。”

“可是……可是……”亮亮有些不高兴，嘴巴翘得很高。

林萍萍笑道：“这样吧，妈妈这周末再忙也会请一天假，到时候带你去看电影，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许淘气哦。”

亮亮一欢呼，“噢，噢，谢谢妈妈，我要看电影！”

“那妈妈走了。”最后亲了亮亮脸蛋一口，林萍萍拿着包转身。

前面道路通了，堵在那里的车一辆辆驶出去，出租车司机也要走，不过董学斌却跟司机师傅说了声等一等，几秒钟后，见林萍萍在路边准备伸手打车，董学斌就笑着在车窗上招招手，示意她上来。林萍萍也看到了董学斌，愣愣，回头瞧了眼幼儿园的方向，旋即快步走过来。

“……局长。”林萍萍道。

“路过正好看见你，上车吧。”

“嗯。”林萍萍笑道：“那我就蹭您的车了。”

董学斌的奔驰商务林萍萍昨天用完就放回招商局大院了，她可不敢拿董局长的车当私车用，所以今天才走着出来的。

车上，董学斌看看他，“呵呵，刚才是你儿子？挺可爱的。”

林萍萍笑着一嗯，“小家伙粘人着呢，天天就知道让我带他玩，现在的孩子啊，玩心都太重了。”

见她没有避讳地应下了，董学斌暗暗一点头，他知道林萍萍是未婚，离异什么的档案上都没有，现在看来应该是个未婚妈妈，这让董学斌非常意外，至少他在单位是从没听说过这事儿的，这种事情换了一般人也肯定闭口不谈，机关里工作要注意影响的，但林萍萍却笑着说那是她儿子，这就不禁让董学斌高看了一眼，要是她支支吾吾说不是，反倒会让董学斌觉得她没担当。

人家的家事董学斌可没有追问的意思，说了一句就没有再提。

招商局大院。

“董局长。”

“局长，早上好。”

几个科员恭敬地打招呼。

董学斌笑道：“大家也早。”

今天大院里的气氛比之昨天中午明显改善了一些，经过董学斌一系列努力，再也没有那种叫苦连天的氛围了，大家也都从五亿任务的压力下解脱出来一些，毕竟拉来一笔投资还能追加一倍的奖金，这对谁来说都是个机会，就算是业务科集体努力拉来一张上千万的单子，县里的奖金加上董局长许诺的份额，每个人能平均下来的也有两三万呢，能赶上大家半年的工资了。

董学斌很欣慰，“林科长，待会儿找我一趟。”

“好，我放下东西就过去。”身旁的林萍萍道。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两分钟，林萍萍就敲门进来了，董学斌让郭攀伟给她倒了杯茶水，然后道：“今天大院气氛不错，我看大家都提起些劲头了嘛，就要这样才对，有劲头才能做好工作。”

林萍萍嘴角一笑，“是您的奖励方式起到的效果。”

董学斌道：“不过光有劲头还不够，信心上大家有没有？”

林萍萍语气一顿，“实话实说，我昨天下班前做了大家的思想工作，但是五亿任务毕竟太重了，我看大家心里还是没什么信心，都觉得不可能完成，局长，我以为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大家一剂强心剂，如果这个星期之内能有一单千万的引资计划签约，这无疑可以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让大家知道五亿也不是做梦，有了信心，有了拼劲，我相信今年的五亿任务一定不是问题。”

董学斌想了想，“一千万的单子还效果不大吧？咱们局今年引资多少了？谁拉来的？”

一听，林萍萍尴尬道：“都怪我工作不力，一科这些天还没有成绩，只有孙局长拉来了一笔几百万的单子，现在记到二科名下了。”说到这里，林萍萍语调有些酸，一科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方，孙树立一直在给二科拉单子，作为招商局副局长，孙树立去联系投资商本身就有一定身份上的优势，加上他工作能力不错，效率比一科强也不奇怪，但林萍萍就是不服气二科。

董学斌乐了，“你这语气不对啊？”

林萍萍一沉吟，道：“局长，也不怕您笑话，这件事在一科里意见一直都很大，局里是不是太偏心了？为什么局领导拉来的投资都要记到二科名下？我们一科也是招商局的业务部门啊，怎么就……”她知道这话对董学斌说也没什么用，对一把手而言，不管一科也好二科也罢，只要拉来单子就都是局里的业绩，对董学斌没有区别。

董学斌笑笑，“意见很大嘛。”

“也没有，就是觉得……”林萍萍没再说，多说了反而不美，“对了，您的车钥匙，谢谢您车了。”

董学斌把钥匙收起来，“那投资商怎么样了？”

林萍萍凝重道：“我正要和您汇报这事儿呢，投资商叫梁泽元，以前是个农民，后来发了家成了养殖大户，再后来才搞上了投资，咱们局里今年提供的一份宣传资料，有个猪肉加工厂被梁泽元看中了，总投资大约两千万左右，这对咱们县来说是比非常不小的投资，放在去年都能排进前十名了，所以我这些天一直带着科里的人抓这事儿，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董学斌道：“有什么问题？”

林萍萍道：“咱们邻县大丰县招商局也找上了梁总，嗯，应该说是他们先找上的才对，这次梁泽元来咱们县只是对比考察一下，说句不好听的，大丰县的经济环境比咱们县要好，给出的优惠政策和咱们县差不多，所以差距就显示出来了，我看梁总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很难留住他，还是大丰县对他比较有吸引力一些，我带着一科做了些努力，不过效果不大。”

董学斌用手敲敲桌子，“你怎么考虑的？”

林萍萍对于分析投资商性格和心理很有研究，她道：“局长，梁总的性格比较豪爽，很大方，很爱交朋友，对于这种性格的投资商来说，其实一点点利益无伤大雅，我的意思是，在延台县或者在大丰县投资，节省成本或每年的盈利根本差不了几万块，就是这么一点点的事儿，所以梁泽元无所谓在哪里投资都是可以的，他不会太在乎这点小钱。”

董学斌一嗯，“所以咱们还有机会？”

“是的。”

“两千万啊，这笔投资可不小，必须想办法拿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请您出面。”

“我？”董学斌痛快道：“行，要我怎么配合？”

林萍萍道：“从朋友方面入手，这我之前试过了，效果不是很大，所以我想换一个角度，让梁总感受到咱们县里对他的重视程度要远远超过大丰县，您要是觉得行，中午我约他吃饭，可能的话，您和县领导那边……”

董学斌明白了，“好，你去约吧，赵县长那里我去请。”

林萍萍很快就打电话约好了梁泽元。

收到消息后，董学斌也给副县长赵兴隆打了电话，“喂，赵县长，中午有个饭局要和投资商谈项目，关于猪肉加工厂的，想邀请您出席，主要是让投资商感受一下县里的重视，您看……”

闻言，赵兴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你们的工作我全力配合。”

放下电话，董学斌心中一定，就把林萍萍给他的猪肉加工厂项目计划从头到尾详细翻了翻，认真做好准备工作，虽然他只管大方向的把握，业务方面交给林萍萍他们就行了，但身为一把手，也不能一问三不知啊。这个项目，董学斌是非常看重的，两千万，这是一笔开门红的单子，要是能拿下来，一来五亿任务一下就能解决百分之四，二来，也能给招商局内部吃一颗定心丸，三来，董学斌刚刚上任，急需一笔大单子来肯定自己的能力和成绩，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只是能搞公安工作，也是有能力搞好招商工作的。

这可是董学斌经手的第一笔项目。

他不允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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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小董的酒量！

中午，旭日高悬，春风荡漾着一丝丝暖意。

一家名为“海生”的海鲜饭店门口。

郭攀伟开着奔驰商务停进了露天停车场，一身职业装打扮的林萍萍开门下车，给董学斌拉开车门让他下来，车上还有同行的一个业务一科的同志，二十来岁挺年轻的，叫张凡，林萍萍之所以带上他，其一是张凡也参与了这个项目的跟踪和筹划，其二是张凡酒量极好，听说那投资商梁泽元非常海量，所以叫张凡来也是为了陪酒的，吃好喝好，才有利于开展工作。

林萍萍嘱咐道：“小张，这次看你表现了。”

张凡苦笑道：“林科长，梁总的酒量都是一斤一斤半，上回我就被梁总灌的……”

“还没喝呢就先发憷了？”林萍萍皱眉道：“你这个情绪要不得啊，今天你可得给我豁出去，如果单子拿下了，我给你请功。”

“我尽力。”张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前面的董学斌听见了，一回头，“投资商酒量很好？”

林萍萍笑了一下，“上次我亲眼见到梁总一个人喝了小一瓶茅台，大约一斤半还多吧，喝完了还没什么事，好像再多喝几辆也没问题的样子，梁总也喜欢酒量好的人，昨天吃饭他跟小张聊得比跟我还多，不过本来想趁热打铁的，但小张喝了一斤就不行了，所以最后也没谈成。”

董学斌听得有点眼晕，“你们喝酒论斤，我喝酒都论两。”

林萍萍笑道：“我也是，五两就不行了。”

“呵呵，不少喽。”董学斌也就三两四两的量。

这时，投资商的车到了，一辆黑色的皇冠停在了停车场，车门一开，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走了下来，皮鞋带着土，身上沾了点灰，好像刚去过工地似的。林萍萍小声儿说了句，董学斌才知道这人就是梁泽元，嗯，看上去真不像个千万富翁，倒像是个小农村企业家。

梁泽元老远就看到了他们，哈哈笑着打招呼，“林科长，小张，久等了。”嗓门很足。

林萍萍笑道：“我们也刚到，梁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招商局董局长。”

董学斌伸手过去，“我代表招商局，欢迎梁总。”

局长？看他这么年轻，梁泽元脸上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和他用力握握手，“董局长，你好你好。”

不多会儿，副县长赵兴隆也到了，大家简单客道了几句后便进了饭店。

二层包间内，大家让了让，最后还是赵兴隆坐到了主席，一起列席的还有董学斌、林萍萍、郭攀伟、张凡、梁泽元和他的司机，进来包间的时候，梁泽元还让他司机从车里抱来了两盒茅台，看来他是真喜欢喝酒，不然不会出门投资考察时还跟车里备着茅台，梁泽元可不是延台县的人。

菜上齐了，大都是海鲜。

梁泽元上来什么也没说，让司机倒好酒，就提议大家先干一杯。

董学斌他们倒没什么，招商局工作需要，上班时间喝酒也算不了大事，但县里似乎有条文规定工作时间禁止饮酒的，赵兴隆下午还要回县政府，所以林萍萍就想跟梁泽元解释一下，谁知，赵兴隆非常给面子，他端起杯子笑道：“我下午还上班，但梁总既然说了，这杯酒我肯定得喝，就这一杯啊，再多喝的话让谢县长看见该批评我了，呵呵。”他对董学斌的工作是真支持。

林萍萍也和他们碰杯，一饮而尽。

张凡的酒量就不说了，郭攀伟好像也挺能喝。

唯独董学斌，心中有点发憷，这杯子里是满满二两酒，可上了菜他还一口没吃呢，肚子里空空荡荡的，这酒下去实在受不住，他也怕自己喝多了丢人，所以这杯酒就他喝得比较费劲，分了八九口才喝掉，放下杯子后，董学斌觉得自己已经“到站”了，要是再来一杯肯定得醉倒在地。

哥们儿这酒量啊。

董学斌有点头疼，以后这种局面肯定还会有，甚至很多，可自己这点酒量实在拿不出手，喝吧，是真喝不下去，不喝吧，谁知道人家投资商心里会不会有想法？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给面子？而且今后万一碰见什么不得不喝下半斤八两的饭局，董学斌显然是没办法应付的。

这是个问题啊，还是大问题。

一边吃着菜说着话，董学斌一边考虑起该怎么克服酒量差的难题了。

酒席一开始，大家都没说什么工作上的事儿，瞎聊，一般这种事情都会放在席中的时候谈，也就是酒足饭饱差不多的时候。经过短暂的接触，董学斌对梁泽元这人印象不错，很直的一个商人，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期间，梁泽元接了一个电话，那头好像有个朋友管他借钱，似乎是一百万，可梁泽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很仗义，很豪爽。

董学斌暗暗点头，他就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

“咦。”梁泽元突然诧异地看向董学斌的手腕，“董局长，你的这块表？”

林萍萍看过去，知道梁总瞧见了董局长那块百达翡丽，其实她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主要这表太贵了。

“表？”董学斌抬抬手腕，笑道：“梁总也喜欢表？”

梁泽元呵呵一笑，“表我不懂，我这人俗气，钻石我倒是喜欢，董局长，你表上这些钻石加起来怕就有一百万吧？”他不知道那表什么牌子，但对钻石这玩意儿梁泽元是很有研究的。

郭攀伟脸色一变，有点担心。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多少钱，瞎戴的。”

赵兴隆怕梁泽元误会，也怕影响到延台县干部的形象，就笑道：“董局长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可是我们延台县最有钱的干部。”见梁泽元和林萍萍等人都狐疑了一下，赵兴隆才道：“董局长跟北京的时候中过彩票，头奖。”这事儿干部里基本都知道，就是底下人不太了解罢了。

林萍萍恍然大悟，才明白怎么回事。

郭攀伟一愕，张凡也是瞪了瞪眼珠子。

董学斌道：“赵县长是把我老底给揭了，见笑了。”

“原来如此。”梁泽元一下就对董学斌感兴趣了，中了彩票头奖？年纪轻轻就上任了招商局局长？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简单的接触过后，正题开始了。

林萍萍道：“梁总，您这次来我们县考察，感觉怎么样？”

董学斌和赵兴隆他们也看了过去。

梁泽元大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一放杯子哈了口气道：“还不错，延台县我五六年前来过一次，现在的发展可比以前好多了，经济气氛也可以，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说句实话，我去你们县郊划好的冷库预建地点看过，这里跟大丰县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赵兴隆说话了，“梁总，县里对猪肉加工厂的项目很看重，如果能顺利落资，这将作为县重点工程来抓。”

梁泽元没说话，大丰县的领导也是这么说的，重视程度也不比延台县小。

董学斌道：“县里的扶植政策梁总应该也看了吧？不仅税收可以减免，土地征用我们也可以给予你最大的优惠。”

张萍萍就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给梁泽元看，“这是我上午刚计算出来的项目预算，土地征用三百万，土建工程四百万，设备设施配套费一千万，再加上安装调试费，交通工具费，环保设施费和不可预测费，总投资约为两千一百万左右，还有税收减免政策，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梁泽元看了看，“土地征用费不高，嗯，费用也在我的预期之内，不过我也不瞒你们，大丰县的费用预算虽然比贵县稍高了一点，可配套设施比较完善，产业链也很完整，这才是我最看重的，所以不好意思了，我也不说什么回去再考虑考虑的敷衍话，实际上对比一下，还是大丰县比较适合建厂。”

这就是拒绝了。

林萍萍等人都沉默了下来，唉，还是不行啊。

张凡已经喝得有点微醺了，“梁总，您在考虑考虑？”

梁泽元摇摇头，忽然看了张凡一眼，哈哈笑道：“小张酒量不错啊，喝了半斤了？这样吧小张，我从小到大就佩服酒量比我好的人，我酒量是两斤，最多两斤，两斤喝完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呵呵，你要是能比我喝的猛，能喝下三斤酒的话，我就再回去考察考察，怎么样？”他这人就好交酒肉朋友，他的那些兄弟个顶个儿的能喝。

小张一听就傻眼了。

我了个靠！三斤酒？那我早喝死了！除了那些国务院专业陪酒员，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喝下三斤的？

张萍萍和赵兴隆等人刷地一下全看向张凡。

张萍萍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小张！上！

赵兴隆也投去鼓励的视线。

张凡都快哭了，上什么啊，他真喝不了！

突然，董学斌眨了眨眼睛，“梁总，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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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一口气三斤酒！

午后。

海生饭店。

“梁总，此话当真？”

“当然，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要是我们真喝下三斤酒，投资的事儿？”

“……那我就在贵县重新考察一下。”

董学斌笑了一下，摸出支烟来点了上，深深吸了一大口，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梁泽元，“梁总，你说你喜欢痛快人，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太痛快啊，只是重新考察？这意义不大吧？谁都知道三斤酒是什么概念，普通的陪酒员都没有这个酒量，更何况我们刚刚都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三斤基本不太可能，梁总，说句实在话，我也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可现在……”

林萍萍知道董局长是在激他，眨眼看过去。

梁泽元笑道：“董局长是什么意思？”

董学斌看看他，“我们要是能喝下三斤酒，梁总，投资的事情是不是……”

“哈哈……”梁泽元笑着一拍桌子，“董局长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磨磨唧唧倒是我不痛快了，行，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三斤酒能一口气喝下去，几万十几万的损失我还是承担得起的，我也不考虑大丰县了，就跟延台县落资，都不用明天，反正已经考察完了，咱们下午就能谈合同，顺利的话今天之内签约也不是什么问题，董局长，这样够不够痛快？”

董学斌大声道：“好，痛快。”

郭攀伟笑道：“梁总的气魄就是不一般啊。”

梁泽元确实是性情中人，但也不蠢，昨天他已经试出张凡的酒量了，顶多一斤，比自己差远了，就算是他藏着掖着了一些酒量还能再大一点，喝下三斤酒也不可能，这酒可不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就能灌下去，三斤，二斤装的贵州茅台要喝一瓶半，一斤装的茅台要喝足足三瓶，这是什么概念？就说梁泽元自己也远远喝不了这么多酒，一边吃一边喝他是两斤的量，但一口气喝下去，他顶多一斤，所以他当然不认为小张能喝掉三斤……还是三斤茅台。

桌上有两瓶两斤装的茅台，刚刚大家喝了不少，已经没剩多少了。

梁泽元就看向司机，“去我车里再拿两瓶茅台来。”

“两斤装的可能没有了。”司机道。

“那就拿一斤装的，三瓶，快去快去。”

不一会儿，司机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抱着三盒没开封的贵州茅台，挨个放在桌子中央。赵兴隆和林萍萍立刻盯住张凡，董学斌的一番努力让这笔投资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只要张凡豁出去，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林萍萍鼓励道：“小张，喝！”

董学斌也瞧瞧张凡，“怎么样？行不行？”

张凡刚才就喝了半斤，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别说三斤了，就是一斤他也喝不了，这是玩命呢，见科长和局长都瞧着自己，张凡死的心都有了，“局长，林科长，三斤我是真……真喝不了。”

林萍萍也明白有点强人所难，但项目眼看就能拿下了，现在放弃实在可惜。

顿了顿，林萍萍一咬后槽牙，“呼，要不我试试吧。”

董学斌一看她，“喝得下？”

“肯定不行，但……试试吧。”

林萍萍知道这已经不是喝不喝的了的问题了，董局长刚刚把话放了出去，还跟梁泽元讨价还价到这个地步，最后自己几人这边要是连喝都不喝，连尝试都不尝试，那招商局的脸可就丢光了，既然小张不敢喝，林萍萍只能自己上了，她已经做好了喝晕过去的准备，她的酒量可还不如张凡呢。

董学斌见她这个表情，也明白林萍萍是喝不了的，“算了吧。”

“局长。”林萍萍道：“我尽力拼一拼。”

董学斌摇摇头，没有让她冒险，三斤酒绝对能闹出人命的，每年喝酒喝死的人还少吗？都是酒精过量的缘故，董学斌心里早有打算了，阻止了林萍萍后，他往桌上看了一眼，伸手抓起一盒茅台拆开，然后拆开第二盒，接着是第三盒，末了将瓶子抓在手里拧开盖子，在周围几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谁也别争了，我喝吧。”

林萍萍愣住了，“局长！这怎么行！”

郭攀伟也大惊失色，毕竟是老部下了，他可是知道董学斌酒量不怎么样的，“董局长，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董学斌摆摆手，“我没事。”

“小董！”赵兴隆一下板起脸，他是真怕董学斌喝出什么事来，底下科员还没什么，董学斌可是一把手，这不是闹着玩的。

梁泽元一听董学斌要喝，兴趣立刻来了，“董局长这是深藏不露啊。”

董学斌笑道：“梁总别捧我，我酒量真一般，但今天为了交梁总这个朋友，我也豁出去了。”

林萍萍急道：“局长！”

张凡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本来做下属的理应为领导挡酒，可现在怎么却是当领导的站出来了？

那可是三瓶茅台啊！

就是喝三瓶白开水也得捏捏鼻子呢！

三瓶茅台都已经拧开了盖子，依次摆在董学斌面前。事到如今谁也知道劝不动董学斌了，只好焦急地看着，郭攀伟和林萍萍在旁边做好准备，如果董局长站不住了，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过去扶他，赵兴隆眉宇间凝重了起来，梁泽元和他司机也纷纷侧目，都不认为董学斌真能喝下三斤。

董学斌也不这么认为，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三斤？再喝三两他都得晕倒在地，还三斤？这是扯淡呢！

但董学斌却有他自己的招数，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在想一个问题，作为招商局的领导，今后开展工作少不了要喝酒，万一碰见什么不得不喝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办？答案很快就有了，就在梁泽元提议喝酒的时候，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招儿，其名为瞒天过海，可以让他的“酒量”近乎无限。

在众人眼睁睁的目光下，董学斌举起一瓶贵州茅台，瓶口往嘴上一贴，咕噜咕噜地就将酒灌进了嘴巴里。

大家一眨不眨地看着，这种豪爽的喝酒方式让人有点心惊胆战。

咕噜咕噜，董学斌嘴巴越来越鼓，嘴里的酒也越来越多。

OK了！

STOP！

……时间瞬间一固！一切都停住了！

董学斌看了眼定在那里的梁泽元林萍萍等人，一松手，茅台瓶子就这么漂在半空，董学斌鼓着嘴巴一转身，走到包间角落的那盆观赏花前，弯腰蹲下去，将嘴一凑噗嗤一声就把嘴里那点酒都吐了出去，在嘴里的茅台酒还保持着液态，这跟董学斌身上的衣服一样，跟他兜里的手机或钥匙一样，或许因为贴身的关系，并没有受时间的影响，但茅台从嘴巴里出去后坠落了一点点，就立刻凝固在了花盆上端，飘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回身，董学斌重回了原地，手一摸半空的酒瓶，调整了调整姿势，鼓着嘴巴，仰着脖子，尽量和之前的姿势同步。

STOP！

……呼！

时间恢复了！

花盆上方几厘米位置的茅台酒液体顿时下落，呼哧，悄然无声地渗入了盆土里。

董学斌假装咽着嘴里的酒，腮帮子也愈来愈小，实际上嘴里早空了。接着咽下之后，董学斌再一次扬起酒瓶咕噜咕噜往嘴巴里灌，等最大限度地将嘴巴内的空间填满，董学斌又一次念了声STOP，回身，将酒吐到花盆里，走回来，摆回之前的姿势，下了STOP解除指令，继续假装咽酒。

一口……三口……五口……在别人看来，董学斌一刻也没有停过，大口大口地喝着，连眉头也没皱过一下。

在董学斌喝完第一瓶茅台的时候，屋里还不时响起倒抽冷气和浅呼声，都在为他捏了把汗。

可当第二瓶酒马上就被董学斌喝完的时候，偌大的包厢里已经鸦雀无声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只有董学斌不断灌酒不断咽下去的声响和动静。

一瓶酒……两瓶酒……三瓶酒……几分钟后。

董学斌仰着头将最后一瓶茅台在嘴巴上方晃了晃，倒干了最后一滴酒，喉结一动地“咽下去”，旋即呼了口气地抹了下嘴角，董学斌把茅台瓶子重重撂到桌子上，三瓶酒，一滴不剩的都喝完了！

静！

包间里静得吓人！

赵兴隆和林萍萍几人早都目瞪口呆了，喝完了？三斤酒真一口气喝完了！？

梁泽元立刻抓过茅台瓶子晃了晃，三个都是空的，真没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见过能喝酒的，两斤两斤半酒量的人他就认识好几个，可是能喝下三斤酒的，还是一口气在几分钟之内直接灌下三斤酒的人……他还从没见过，董学斌是第一个，第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灌下三斤酒下了肚子的人，梁泽元是真被惊住了，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惊，我去你个大爷的！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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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拿下！

午后一点。

一股浓浓的酒气弥漫在包间里，闻一闻都有些醉人。

董学斌眼角扫了下房间角落的那盆花，收回视线，身子下一刻就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赶紧扶住桌子，郭攀伟和林萍萍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董学斌，张凡则火急火燎地把董局长的椅子拉过来让他坐下。董学斌打了个酒嗝，好像已经醉得很厉害了，“梁总，三斤酒应该没有剩下了吧？呵呵，看来……咳咳……看来我今天状态不错啊。”

梁泽元大笑着一拍桌子，“好酒量！董局长好酒量啊！”

赵兴隆见董学斌真喝完了，心中也是大大叫了一声好！

林萍萍等人也佩服的很，董局长这一手太漂亮了，喝得太给力了！

董学斌晕晕乎乎道：“那我就代表招商局……欢迎梁总来延台县投资了？”

“哈哈。”震惊过后，梁泽元心情极好，他对董学斌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梁泽元说话算话，没问题，下午咱们就谈合同，只要延台县还是那些优惠政策，我就跟这边落资了，哈哈，董局长，这个饭局我看来是没白来啊，像你这么能喝酒的招商局干部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见投资敲定，林萍萍喜上眉梢，“梁总真是痛快人！”

梁泽元笑道：“比不上董局长痛快啊，一口气三斤，呵，我听着都有点含糊。”

梁泽元的司机也被董学斌给震住了，他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往董学斌脸上看，好像看神仙似的。

这时，赵兴隆看看表，“一点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其实他是担心董学斌，这么多酒堆在肚子里总不是个事儿，而且看董学斌的样子也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要不今天饭局就先到这儿？小董喝了不少，小林，小郭，你们赶紧陪董局长去医院输点液，别喝出什么事。”

梁泽元也道：“行，今天就到这儿，董局长，咱俩改天再喝！”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梁泽元也怕董学斌真喝出什么三长两短来，三斤酒啊，要是梁泽元自己喝了，估计现在急救车都来了。

酒席散了。

郭攀伟和张凡扶着迷迷糊糊的董学斌往外走。

林萍萍本想去柜台埋单的，谁知梁泽元却抢先结了帐。

“梁总，您这是干嘛？”林萍萍道：“酒就是您带的，怎么好还让您结。”

梁泽元满身酒气地笑了一声，“今天高兴，都算我的都算我的，谁抢我可跟谁急啊，呵呵……”

林萍萍苦笑，就没再说什么。

饭店外，停车场前。

赵兴隆反复嘱咐了林萍萍几句，让他们赶快把董学斌送医院，然后等梁泽元和司机开车走后，赵兴隆看看被扶上奔驰的董学斌，微微点头，用力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心里说了句“好样的”。这笔单子能拉过来，都是董学斌的功劳，关键时刻他这个当领导的能挺身而出不要命地喝下三斤酒，这个气魄就不是别人能比的，赵兴隆终于明白谢县长为什么力排众议将董学斌放在招商局一把手了，这个小董，确实有两下子。

奔驰开了，一路向北。

郭攀伟开车，林萍萍和张凡则在后面扶着董学斌。

林萍萍看看几乎不醒人事的董局长，焦急道：“郭主任，再开快一点。”

郭攀伟也很急，但他刚刚喝了酒，实在不敢开快。

“董局长，您再坚持一下。”林萍萍安慰道：“马上就到医院了。”

突然，奔驰刚开出饭店片刻，董学斌睁开了眼睛，看看四周，直起腰坐正了身子，按下车窗点上支烟，狠狠抽了两口，“梁总走了吧？”哪里还有那摇摇晃晃的模样，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林萍萍和张凡愕然地看着他。

董学斌乐了，“你俩那是什么眼神？”

林萍萍不确信道：“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董学斌侧头看向后视镜里目瞪口呆的郭攀伟，“攀伟，不用去医院，直接回招商局。”

郭攀伟不知道董局长是不是说的醉话，犹豫道：“这……”

董学斌瞪眼道：“让你回局里你就回，对了，林科长，梁总那猪肉加工厂的项目基本都做好了吧？合同什么都是现成的？”见林萍萍下意识地点点头，董学斌嗯了一声，“那就行，马上把详细方案再理一理，尽量不要出问题，然后下午你直接跟梁总联系，趁热打铁，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把合同给签了。”

林萍萍还没反应过来呢。

董学斌好笑道：“我说林科长，这件事我可交给你了，你别出问题，要是这个节骨眼还拿不下这笔单子，你也别给我干了。”

林萍萍赶忙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董学斌笑笑，“那就好，这个开门红很关键，都给我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别以为梁总口头答应了就绝对没问题了，不能放松。”

“是。”

“是。”

到了现在，林萍萍和张凡他们再傻也看出来了，小董局长压根就没醉，你见过谁喝醉之后布置任务还能布置得这么谨慎仔细？那稳稳坐着的姿态，那淡定从容的表情，董局长看上去比他们仨人还清醒呢！张凡心中大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小董局长喝了三斤酒还一点事儿都没有，就算是喝的白开水，也他妈噎得慌啊？林萍萍也一拍脑门，心说您这是什么酒量啊，也太那啥了吧？郭攀伟是仨人里吃惊最小的，因为在国安分局的时候，董学斌上演的奇迹实在太多了，要是有人说董学斌能喝下十斤酒，郭攀伟估计也能信。

回到招商局，大家都开始忙了起来。

下午五点，快下班的时候，林萍萍敲门进了董学斌的办公室。

董学斌一看她，“怎么样？”

林萍萍微笑道：“成了，梁总很痛快，下午我们谈了谈相关事宜后梁总直接就签了合同，总计两千万，第一笔资金下周就能到位。”她手往包里一摸，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来，放在桌子上递过去，“合同已经送到县里了，这笔投资数额很大，谢县长和赵县长要过目，嗯，这是合同复印件，您请看。”

董学斌拿过来翻了翻，“好，做得好。”

林萍萍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这项目能成，都是您的指挥。”

“呵呵，我就是喝了几斤酒，还是你们一科之前的活动起到了作用，对投资商的心理把握得很准，嗯，不错。”董学斌道：“这笔单子的后续事情还是你们一科跟一跟，奖金也归你分配，我就不指手画脚了。”

林萍萍一愣，忙道：“那怎么行，这项目应该是您的才对，奖金也应该您占大多数……”

董学斌笑道：“什么你的我的？这项目一科是从头跟到尾的，前提策划，后期跟踪，这不是你们的功劳？就算我有那么点贡献，呵呵，也是大家集体的努力，好了，不用说了，奖金我不要，县里红头文件的奖金，我许诺下去的奖金，加在一起应该有四五十万的样子，到时我跟罗主任打声招呼，你直接签字去领钱就行了。”

林萍萍还是觉得不妥，“局长，您拉来的单子我们领奖金，这实在……而且也太多了，按照以往的分配，这个项目一科大多数人都参与了，每个人下来的话能拿到两三万，这就……”

董学斌道：“多还不好？要的就是带动起大家的积极性，而且每个人也分不到那么多，这次你居功至伟，我做个主，里面十五万的奖金归你，其他的再分摊下去，每人能拿一两万吧。”

林萍萍吸了口气，要说什么。

董学斌打断道：“林科长，你就别矫情了，好不好？”

“那……谢谢局长。”谁不想多要点奖金？林萍萍这个单身母亲也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本来就不容易。

董学斌想起她之前的一句话，笑道：“这回不说局里偏心了吧？”

林萍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她现在平衡了，孙树立一直在给二科拉单子，但孙局长自己的那份奖金却从没少拿过，相比之下董局长就太大方了，不但给一科拉了单子，拉了业绩，还把他那份奖金都分摊给了一科，要说偏心，现在应该是董局长太偏心自己和一科了才对。

下班的时候，业务一科所有人都将拿到一万到两万不等奖金的事情就像插了翅膀一般传了开来。

林萍萍一个人就拿到十五万奖金的事情让不少人眼红不已。

十五万啊！这是他们两三年才能挣到的工资！

如果只是县里的奖金根本没有这么多，也就是说……董局长许诺的奖金真的到了！

这一下，二科的不少人都神情大振，连办公室的一些科员也眼馋了起来，都开始绞尽脑汁寻思着怎么搞下来几单投资了！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家的热情前所未有的迅速高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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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拉来一笔是一笔！

次日，上午。

招商局大院。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赵兴隆赵县长打来的，“董局长，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赵县长关心，早没事了。”董学斌知道他说的是喝酒的事儿。

“你啊，以后可别那么玩命了，三斤酒啊，看着你喝完，我心脏病都差点犯了，呵呵。”赵兴隆心情很不错，“不过这次的项目能敲定签约，也是你这三瓶酒的功劳，我跟谢县长汇报过了，谢县长对你的工作成绩给予了高度肯定，也对招商局今后的工作寄予了很大厚望，这单项目拿下的漂亮，拿下的时候也很关键，我听说招商局这两天的工作气氛都很高？这就对了嘛。”

“谢谢领导的肯定，我一定不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

“好，今后的工作就看你的了，好好干。”赵兴隆勉励了几句。

挂了电话，董学斌想了想，就让郭攀伟召集各部门领导开会，不过没有去小会议室，而就是跟他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孙树立、吕大发、罗海婷、林萍萍、姜海亮等人都到了。

董学斌看看他们，“可能大家已经知道了，昨天下午，咱们招商局今年新立项的猪肉加工厂项目正式签约了，预计投资两千万元，县里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已经标明会当做重点工程来抓，刚刚赵县长给我打过电话，传达了谢县长和县政府对咱们招商局工作的高度肯定。”

罗海婷一听，立刻带头鼓掌。

啪啪啪，林萍萍和姜海亮几人也纷纷响应。

董学斌笑道：“在这里，我要对林萍萍同志给予表扬，这个项目从追踪到签约，一科功不可没。”

林萍萍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的事情早散出去了，姜海亮知道这项目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拿下，大部分都是董学斌出的力，要不是那三瓶茅台酒，还不知道项目能不能落在延台县呢，这下一听，姜海平不禁看了眼身旁的林萍萍，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小嫉妒，十五万的奖金啊，他也非常眼红。

不过董学斌今天召集来各个领导，显然不是单纯为了表扬业务一科的。毕竟是老同志，罗海婷和吕大发他们就看出来了，吕大发眼皮一垂，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罗海婷则是用余光往孙树立副局长的脸上瞧了一下子，罗海婷知道，孙树立一直对董学斌不是很服气，一来是对董学斌的年纪，二来是对他的工作能力，可现在董学斌刚一上任就拉来一笔两千万的单子，远远超过了孙树立拉来的几百万投资，再加上董学斌这么大张旗鼓地表扬一科，实际上可以理解为在敲打孙树立，谁都知道孙树立跟姜海亮关系极好，以前的工作也是极力偏向二科的。

孙树立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会散，大家都出了董局长的办公室。

姜海亮瞅向林萍萍，“呵呵，林科长，恭喜了。”

林萍萍笑道：“听说二科也正在谈一笔大单？该是我恭喜姜科长才对。”

“我那个啊，还没谱的事儿呢。”姜海亮摆摆手，说了几句后才一转身追上了孙树立。

罗海婷看到，孙树立连他办公室也没有回，叫来了姜海亮一起下楼，路上打了个电话，直接跟投资商约好谈项目去了。罗海婷就明白，老孙还是不服董学斌，这是想在业务上跟他掰掰腕子，董局长支持一科，那他就支持二科，俩人看来是用这俩部门较上劲了，但身为局外人，罗海婷看的还是比较远的，她认为，这个局面应该正是小董局长愿意看到的，竞争越激烈，五亿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才越有可能完成。

中午。

跟食堂吃过饭，董学斌就随便跟各部门走了一圈，看到的情况让他十分欣慰，现在的招商局跟他上星期刚到时瞧见的简直天差地别，一个个科员脸上都写满了热情，做文件的做文件，打电话联系投资商的打电话，而且不止是业务一科二科，连底下的接待员到楼上的办公室科员一个个都情绪很高。

董学斌满意地回到楼上办公室，点上烟抽起来。

他上任后的一系列手段下，现在的招商局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董学斌今后的工作方向也该从内部转移到外部了，也就是怎么拉投资的事情上，对于一个一把手合格与否，最直接的就是看这个部门的工作成绩，董学斌现在要做的也是将五亿的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为延台县做一点事，为老百姓做一点事，也为自己能提上副处娶到谢慧兰和瞿芸萱，所以五亿指标必须完成。

有了这个目标，董学斌就没有为昨天的两千万合同再高兴下去了，这只是第一步，但显然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资金落到延台县。

下午，董学斌将林萍萍叫到了办公室。

“局长，您找我？”林萍萍关上门走进来。

董学斌道：“工作开展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新单子？”

林萍萍早准备好了文件，递给他，“年后，一科总共追了四笔项目，其中一项就是猪肉加工厂的两千万，不过除了这个，其余的项目都没什么进展，比如电动自行车加工流水线的项目，投资商已经明确表示会去汾州市市区落厂了，还有其他几个也差不多，没有一个投资商有在延台县落资的意向，我下午正准备把项目理一理，放弃之前几个，重新给下面布置新任务呢。”

董学斌接过文件来看了看，“放弃的是不是太早了？”

林萍萍眨眨眼，“但是如果继续追下去，也不见得会有成果，与其把资源放在这上面，还不如去联系其他有意投资的人，嗯，我是这么想的。”

董学斌将材料往桌上一放，“撒网吗？这个工作方式不能说不对，但如果我要是投资商，面对一个项目时也会犹豫不决，毕竟钱都是自己的，投资势必会谨慎，不一定最开始就流露出投资的意向，梁总那边不也说明了这点？所以我觉得咱们得拿出一些势在必得的气势，碰见一个项目，遇见一个考察的投资商，就得有必须把他留下来的信念，带着这个信念去工作，这样才能让投资商感受到咱们的重视，就算他们没有意向投资，咱们也得全力争一争。”

林萍萍美眸一转，“那我……再去争一下？”

董学斌笑道：“我知道你不认同我这个方案，觉得太浪费资源？”

“没有。”林萍萍忙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套东西可行不可行，但现在的招商工作不改变一下策略是不行了，就当摸着石头过河吧。”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如果一成不变，还是按照以前的工作方式，那你觉得五亿的任务有希望完成吗？也就是咱们俩，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别看我跟大家面前信心十足，实际上我心里也没底，一点底也没有。”

林萍萍笑了一下，董局长跟她说这番话，也表示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这让她心中很暖。

“所以……”董学斌敲敲桌子，“是该变变策略了，你说呢？”

林萍萍点点头，“那三笔项目里，有两个是绝对不行了，投资商已经快和其他县市签约了，但最后一个，嗯，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的，那就按您的意思，我亲自过去再争取争取，尽量用最大的诚意把人留住。”

董学斌笑着嗯了一声，“这样吧，项目的具体详情你跟我说说，以后再有什么单子，我也会参与进去。”

林萍萍一愣，您也去跑业务？

董学斌乐道：“怎么了？你这个眼神很质疑嘛？”

“没有，绝对没有。”林萍萍苦笑道：“我就是觉得要是几百万一千万的单子，您没必要亲自……”

“为什么没必要？我是招商局局长，我也要起到带头作用，几百万的单子怎么了？很少吗？”董学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道：“别说几百万了，现在就是几十万的投资我都望眼欲穿地盼着呢，五亿不是个小数目，每一笔投资都很重要，积少成多，可不要不重视小投资。”

林萍萍脸色一肃，“是。”

“……跟我说说那个项目。”

“这是个鸡粪无害化处理的工程，属于节能环保项目，预计建设在延台县城南的大面积养鸡场附近，项目计划建设完成后每日处理鸡粪100吨，年生产饲料9736吨，正在申请立项，预计要引进资金1000万左右。”

“项目也不小啊。”

“是的。”

“这样，你下午联系那个投资商，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我马上去办。”

几天的工作下，董学斌已经找到了一些当一把手的感觉，不过整天坐在办公室翻文件并不是董学斌的风格，所以为了五亿指标尽快到位，他要亲自下去拉投资了，几百万也好，几千万也好，拉来一笔是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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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13！

下午，三点。

县南城，一中档住宅小区。

开过绿葱葱的小区花园，银色的奔驰商务停在了一栋住宅楼的楼下。

董学斌下车后考虑到人太多不好，就嘱咐郭攀伟在车里等着，他则和林萍萍一起进了楼道。下午联系这个叫彭克农的投资商时出了点问题，林萍萍得到的消息是彭克农无意投资鸡粪处理的项目，而且晚上就要去其他县考察，也没有时间跟他们吃饭，看来是跟别的县有看中的项目准备投资了。等林萍萍汇报了情况后，董学斌就知道今天下午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直接登门拜访，连招呼也没跟彭克农打，在礼貌上这或许说不过去，但董学斌也用行动表明了对这个投资的势在必得。林萍萍知道小董局长是动了真格的，感染之下，她也提起了一百分的精神。

上到三楼，按下了301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咔嚓，门开了。

“你们找谁？”门后露出一个男孩儿的脸，大约十几岁的样子。

林萍萍笑嘻嘻道：“小虎儿，不认识姐姐了？”

那叫小虎儿的男孩恍然大悟，“你是招商局的林姐，噢，你们找我爸吧？他刚出去，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你们进来等吧。”说着就把门打开，等他俩进屋后，小虎儿也不知玩什么呢，急赤白脸地又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开着门，里面顿时传出键盘和鼠标的声响，也不管董学斌他们了，好像在玩游戏。

董学斌心说这孩子一点防卫意识也没有啊。

见状，林萍萍和董学斌坐在客厅里，她低声道：“小虎儿是彭总的儿子，彭总是个很纯粹的商人，跟梁总不同，他考虑事情都会以获得最大利益为优先，所以彭总虽然是延台县的人，可咱们县还是留不住他，但彭总对儿子却特别好，几乎是有求必应，那次我记得听小虎儿随口说彭总的奔驰款式太老了，送他上学时很没面子，结果前天我跟彭总谈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他换了辆新奔驰。”

董学斌微微点头，“能不能从他儿子身上做做工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试过了。”林萍萍道：“还给小虎儿买过东西，不过效果不大，小虎儿除了网络游戏什么也不感兴趣。”

董学斌一琢磨，“我去试试，你坐着。”

林萍萍不认为他们靠嘴皮子就能把彭总的投资留住，也不认为只靠气势和势在必得的信念就能弥补延台县经济环境上的劣势，所以林萍萍也想看看小董局长到底有什么手段能逆转彭克农的心思。

卧室里。

小虎儿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专注地盯着显示器，根本不知道后面多了一个人。

董学斌也玩过网游，知道这玩意儿上瘾，就在那儿看了几眼，“小虎儿，你这是干什么呢？打怪？”

小虎儿一回头，嘿笑道：“砸装备。”

“哦？什么装备？多少级了？”

“这是权杖，法师用的，刚＋8，我正准备给它砸到＋11呢。”

“你是法师啊？魔法攻击力多少了？”董学斌就跟他聊起了他感兴趣的话题，借此拉近关系，一聊就是十几分钟。

不多时，小虎儿搓搓手，自言自语道：“今天先给法杖砸到＋10吧。”

董学斌道：“很困难吗？”

“当然啦，别看我等级高，可装备不行啊，＋8的法杖根本干不过人家＋10＋11的装备，太落后了，＋11一般就是极限了，想到＋12＋13基本不可能，铁匠那里成功率太低，有时候20％都不到，一个不好装备就爆了。”小虎儿苦恼道：“上次我就爆过一把装备，＋10到＋11爆掉的，太心疼了，所以这次不敢那么狠的砸了，砸到＋10也能和同学面前牛一把，我们学校玩这个游戏的，最高一个装备也才＋10而已。”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装备最高多少？”

“＋13啊，不过这个区刚开，整个区现在也没有一把＋13的武器呢。”

“你材料够＋13的吗？”

“够是够，昨天刚收集完，但就够用一次的，要是＋10的时候掉了级，就不够用了，要是＋11的时候爆了，那就不是掉级了，整个装备都没了。”想想那次爆掉的装备，小虎儿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看到这里，董学斌眼中一动，“小虎儿，想不想装备砸到＋13？”

小虎儿瞥瞥他，“当然想，做梦都想，可这东西只能靠运气，钱都买不来。”

董学斌笑道：“这样，我要是能给你这个法杖弄到＋13满级，你怎么办？”

“啊？”小虎儿神情大振，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真的假的？你可别糊弄我啊？你要真能把法杖砸到＋13，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董学斌一打响指，“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虎儿怀疑地看看他，“可要是爆了呢？你想怎么砸？”

“爆不了，我有秘籍，不过这玩意儿不能跟别人讲，呵呵，来来，你先告诉告诉我哪个东西是砸装备的材料。”

“……你真行？”

“没问题，交给我吧。”

小虎儿实在太心疼他的装备和材料了，连续问了董学斌好几次，才将信将疑地把游戏里得人物走到铁匠铺里面，指着屏幕告诉董学斌怎么操作，末了还道：“哥，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游戏很少有BUG的，别再砸坏了。”

“你就瞧好吧，我还能骗你？”

小虎儿只好答应，然后十分紧张地盯着显示器。

董学斌一呼气，坐在转椅上一摸鼠标，开始操作了，将材料和武器都放上去，旋即一点合成。

叮——法杖到了＋9。

董学斌笑笑，继续放材料，合成。

叮——法杖到了＋10。

小虎儿一攥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开始几率就很少了，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几乎不可能一口气冲到＋12的，更别说＋13了。

董学斌看看屏幕，继续合成。

叮——合成失败，法杖直接掉到了＋0！

董学斌皱皱眉，心中立刻下了指令……BACK三秒钟！

……时间骤退！

屏幕上的法杖重新回到了还没合成前的＋10等级。董学斌没有再急着操作了，取下材料跟原地瞎走了几圈，十几秒钟后才重回了铁匠那里，放上材料和装备，一点合成——叮，法杖升到了＋11！

小虎儿眼睛一亮，“11了！”

董学斌乐道：“先说好，要是我真给它砸到了＋13，你可得尽量帮我们招商局说说好话，劝你爸在延台县投资，成不成？”

“成！我爸就听我的！绝对没问题。”小虎儿急道：“哥！我的亲哥！您赶紧继续吧！”

“哈哈，好。”

……客厅里。

大门一开，一身皮夹克的彭克农回来了。

林萍萍笑呵呵地站起来，“彭总，我不请自来，打扰您了？”

彭克农一怔，笑道：“是林科长啊，电话里我不是说了，虽然我也想为咱们延台县做出些贡献，但我毕竟是商人，那个鸡粪处理项目我看好归看好，但也是要承担一定量风险的，相比起来，还是邻县的一个项目我觉得不错，今天晚上出差也是为了去谈这个投资，不好意思了林科长？”

这时，小屋门开了。

董学斌脸上挂着笑容慢慢走出来，“这位就是彭总吧？”

林萍萍道：“这是我们招商局董局长。”

“噢，原来是董局长。”彭克农笑着和他握握手，“久仰董局长大名，如雷贯耳啊，呵呵。”作为延台县的人，他当然听过瘟神的大名，“没想到董局长亲自来了，早知道这样，晚上的饭我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啊。”

“彭总客气了。”董学斌道。

简单客道几句，彭克农把俩人请到沙发上坐下。

林萍萍看了眼董学斌，一沉吟，道：“彭总，这次来……”

彭克农打断道：“我知道两位的来意，实话实说，我最近看中了一个更好的项目，所以抱歉了。”

见得如此，林萍萍只能苦笑，她也料到了。

突然，小虎儿从屋里蹦跶了出来，“爸！您回来啦？”

彭克农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嗯，客人来家里你也不知道给沏茶倒水，就知道玩游戏，呵呵。”

小虎儿眼珠子一转，“爸，你们是不是谈投资的事儿呢？”

“是啊，怎么了？”

“我看您就跟延台县投资得了。”

“嗯？”彭克农和林萍萍都是愣了一下。

小虎儿一把搂住彭克农的肩膀，“爸，行不行你给我个痛快话。”

彭克农看看他，“爸生意上的事儿你掺和什么？”

小虎儿撅嘴道：“你要去别的县投资，不得天天往那边跑啊，您不在谁跟家看着我？您走了我也想您啊，放着咱们县这么好的地方不去，您非得舍近求远，这不是瞎折腾吗？爸，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就跟咱们县投资了。”

彭克农笑骂道：“什么就定了？你小子净给我添乱！”

小虎儿耍无赖道：“不定也得定，咱俩说好了啊，你要不答应我可跟我妈告状去了！”

“这孩子。”彭克农敲了他脑袋一把。

董学斌这时道：“彭总，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投资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彭克农想说不用考虑的，但看到儿子眼珠子瞪着自己，他心中就无奈摇摇头，道：“行，那我再考虑一下。”

小虎儿就对董学斌眨了眨眼。

董学斌对他笑笑，逐而和林萍萍下了楼。

楼下，林萍萍有点佩服道：“局长，您跟小虎儿说什么了？我上次送了他那么多东西，这小家伙也没帮着咱们说一句话啊。”她是真想不明白，难道小董局长对孩子的亲和力比自己大很多？不能啊。

董学斌道：“就是跟他玩了会儿游戏，混熟了。”

林萍萍可不信。

“出来时看彭总的样子应该是有松懈了，你这两天抓紧盯一盯，务必把这一千万投资拿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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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县委舞会

周四，早上。

铃铃铃，铃铃铃……在卫生间里刷牙的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是赵兴隆副县长打来的。

“小董啊，今天晚上县委舞会要重开了，你知道了吗？”赵兴隆道。

董学斌把牙刷扔进缸子里，“舞会？这倒没听说，这两天我都跟下面跑业务呢。”

“就是每个月举办一次的舞会，向书记提议的，为了加强干部们的文娱生活，增加同志之间的交流和沟通。”赵兴隆知道董学斌刚来县里刚一年，就解释道：“以前常书记在任的时候把舞会停过，向书记年后提议又重开了，今天晚上是第一场，比较隆重，向书记谢县长和各部门不少领导都会去，你单位要是没事，晚上也代表招商局过去吧，正好跟各个部门的领导接触接触，也有利于你开展工作。”

董学斌苦笑道：“赵县长，我哪会跳舞啊？”

“呵呵，又不一定非得跳舞，不会跳就不跳。”

董学斌心说哪儿那么简单，万一谁谁谁邀请我跳一支舞，哥们儿说不跳，那不是甩人家面子嘛，这可就得罪人了。挂了线，董学斌无奈回屋换衣服，拿着包出了门。向道发可真能折腾，那次干部春节晚会也好，这次舞会也罢，他倒是对这种活动还真看重，有那个闲工夫你多干点正事儿行不行？

八点半。

来招商局上班的时候，董学斌跟大院门口正好碰见了林萍萍。

一起进了单位，董学斌就随口问了句鸡粪处理的项目。

林萍萍还算漂亮的脸蛋绽放出一个笑容，道：“出乎意料的顺利，昨天从彭总家出来后，晚上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彭总居然取消了去邻县的考察，没有走，看来小虎儿为咱们说了不少好话啊，我电话里探了探他的话锋，发现彭总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还让我今天再带他去考察一下鸡粪处理厂的选址，我看彭总八成是有投资的意向了，咱们留住他的机会应该很大。”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那就好，你好好抓一抓。”

“是。”林萍萍现在也不明白小虎儿为什么突然跟董学斌那么铁了。

“对了林姐。”周围没人，董学斌的称呼就随意一点了。

林萍萍一听，忙道：“您叫我小林就行。”

“还没上班，哪儿那么多讲究。”董学斌对人是很尊重的，尤其是对尊重他的人，一般年岁比他大的，工作时间上怎么叫都无所谓，但私下里董学斌还是会随意一点，比如叫她林姐，叫罗海婷罗大姐，这样也有助于拉近关系，毕竟林萍萍就算再年龄也比董学斌大出好几岁呢，“……你会跳舞吗？”

林萍萍一迟疑，“会一点点而已，您？”

董学斌道：“晚上县里有个舞会，跟县委招待所，你代表招商局参加一下？”

林萍萍有点抱歉，讪笑道：“昨天跟我儿子说好了晚上带他去看电影的，票也买来了，这个……”而且她级别也不够，怎么敢代表招商局啊。

董学斌笑道：“陪孩子要紧，没事。”

侧面，一身长裙的罗海婷似乎也刚骑电动车来，正从自行车停车棚里出来。

林萍萍眼睛一眨，“局长，罗主任应该跳舞跳得不错。”

“哦？是吗？”董学斌有点意外，他还真没看出来。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脑子里将招商局的这些干部都过了一遍，他发现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只限于表面而已，比如林萍萍，刚开始接触，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就是有能力有姿色，一个很实干派的女人，可谁能想到未婚的她早都有了个四五岁的儿子？还有罗海婷，刚来的时候还以为罗大海跟自己老妈的性格差不多，很保守很贤惠很稳重，可越接触董学斌越发现，罗海婷这人居然没什么上进心，工作基本都交给下面人，除了领导布置下来的活儿，她基本什么也懒得管，还特爱打扮，刚见面的印象全是她装出来的。

董学斌哭笑不得，可想一想，自己在他们面前的姿态又何尝没有一点作伪？

中午。

食堂里。

打了饭坐到靠窗户的一个桌上，董学斌看看不远处，叫了声：“罗主任。”

罗海婷一看，就端着饭走过来坐在董局长对面，知道找她有事。今天的罗海婷打扮得很艳丽，盘发，绣花针织毛衣，长裙，脸上的化妆品也将眼角的一抹小雀斑给盖住了七八分，嘴唇上闪亮亮地摸着口红，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倒不像四十岁的，猛地一看也就三十五六岁。

见状，董学斌心说你是一天比一天能打扮呀。

董学斌看得有点怪，但其他科员和干部们早就习惯了，实际上董学斌刚来的那两天，罗海婷一身西装职业装之类的打扮，才让科员们都觉得怪异呢，主要大家早习惯罗主任的花枝招展了，这一天一个样儿，估计也是罗主任觉得董局长挺好说话，才慢慢放开了，恢复了原来的本色。

罗海婷唇角递给他一个笑，“局长，你找我？”

还是原来那种笑容，不过配合着她现在的打扮，风韵犹存的滋味一览无余。

董学斌笑道：“罗大姐，听说你舞跳得不错？”

“……嗯，倒是会一点。”罗海婷狐疑道。

“晚上县委舞会要开了，第一场比较特殊，不去也不合适，后面每月的舞会就无所谓了，嗯，所以我想你参加一下。”

罗海婷眼神一动，“我当您的舞伴？”

呃，我可没这么说。

董学斌道：“我就不去了吧？也不太会跳，你代表招商局参加就行了。”

“……那行。”罗海婷也很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你爱人跳舞怎么样？和家属去也行。”

闻言，罗海婷嗓音一硬，“不用，他不会跳。”说到这个，好像心情不太好。

“噢……”说起家属来，董学斌就想起了谢慧兰，想到谢姐也会去，还可能会和别人抱在一起跳舞，董学斌眼角跳了跳，又加了一句，“我也不一定不去，我要是忙完了没准也过去看看。”他之前一直考虑自己不能去丢人现眼，倒是把谢姐这茬给忘了，董学斌对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可护着的很，当然不想谢慧兰让人搂搂抱抱。

又说了几句，俩人才开始脸对脸地吃饭。

罗海婷今天心情非常不好，脸上的笑容也是强撑出来的。

她是个女人，对权力的掌控上总没有男人那么热衷，罗海婷投奔董学斌，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保住现在的位子，上进的想法是有，但并不强烈，一直以来罗海婷也是这么混日子混过来的，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不过今天早上和她丈夫的吵架却坏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情。她丈夫也不知从谁那儿听说了董局长喜欢成熟女性的事儿，这一下就不干了，早起罗海婷对着镜子反复化妆的时候，她丈夫就跟她嚷嚷了一通，非说她跟董学斌怎么怎么了，罗海婷解释了一句，他也不听，弄得罗海婷也发了脾气，俩人大吵了一架。

单位里的人都知道罗海婷夫妻关系极好，称得上模范夫妻了。

不过再模范的夫妻也没有不吵架的，更何况他们的夫妻生活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好。

这次的争吵让罗海婷很寒心，董学斌可是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自己一个四十岁的老女人了，怎么可能跟董学斌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虽然那次跟家得旅店时罗海婷也一度误会过董学斌对她有想法，但这话她却不想从她丈夫嘴里听到，她觉得丈夫对她太不信任了。

罗海婷毕竟是老同志了，情绪掩饰的很好，董学斌也没看出来。

下班了。

罗海婷收拾了一下心情，来到董学斌办公室问他去不去舞会。

董学斌想了想，还是让她先去，他自己还没想好呢。

这时，铃铃铃，罗海婷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显，是她丈夫打来的，罗海婷知道他肯定是催自己回家，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跟谁谁搞出什么事，想到这里，罗海婷心中更是恼火，连接都没接就挂断了电话，下意识地往董学斌那边看了一眸子，她都不准备和丈夫说舞会的事儿了，你不是怀疑我吗？自己疑神疑鬼去吧！

董学斌也看出来一些，“罗大姐，家里有事？”

罗海婷马上收起手机，“没事，孩子问我回不回去吃饭，待会儿我再打过去，嗯，局长，那我先去了？”

董学斌点点头，“行。”

一身浅色长裙的罗海婷转身开门，很有女人味地一扭腰侧身出了去。

这个动作让董学斌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她丰满的美臀上，闪电一触，又收回了视线，咳嗽一声，想了想谢慧兰，董学斌也坐不住了，干脆去楼下一个饭馆吃了晚饭，随即也开车去了舞会，就算不会跳舞，董学斌也不想让谢慧兰被人白白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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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抢了谢慧兰的第一支舞

晚，七点。

县委招待所。

舞厅外，一阵阵舒缓的音乐从门缝里露出了来，飘扬在走廊上空，久久不散。董学斌到的稍晚了一点，听着耳边也不知是交际舞曲还是什么的曲子，他想到谢慧兰，更是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到门口。

“已经开始了？”董学斌看向一招待所的人。

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的，向书记刚跳完开场舞。”

董学斌就推门进了去，呼，灯光闪烁的大厅立刻进入眼帘。

舞厅里很暗，灯光并不是迪厅那种强光挥洒的犀利，很柔和，很浅很淡的感觉，周围一圈是软绵绵的沙发椅，不少领导干部坐了一圈，手里握着红酒杯笑呵呵地望着舞池，其中梁成鹏和赵兴隆也在，估计都是不会跳舞的。再往里看，舞池中不少人双双起舞，大多数领导干部都不怎么会跳，动作有些笨，但他们的女性舞伴都无一例外的是舞蹈高手，基本都是县文工团的人，也有一些女干部。

谢姐呢？

别是跟人跳上了吧？

董学斌妒火中烧，心说哥们儿还没敢跟谢姐跳过舞呢，哪儿能让别人抢先喽？

“这不是董局长吗？”一个坐在附近的中年人忽然一侧头，“开场的时候没看见你啊？刚到？”

董学斌看过去，笑道：“丁局长啊，嗯，堵车刚到。”

丁力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再跟他聊下去的意思了。

这人叫丁力，听说生活作风上不太检点，喜欢跟女干部尤其是漂亮女干部打交道，职务是财政局局长，跟董学斌职务级别一样，不过职务的重量就明显比招商局大很多了，管钱的嘛，不过董学斌倒是没跟他有过什么接触，说话都少，顶多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并没有深入接触，因为丁力虽然是县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但却跟向道发走得很热乎，所以董学斌也没想跟他拉什么交情。

又跟梁局长和赵县长等几个认识的领导干部打了招呼，董学斌才赶紧扯着脖子继续寻找着。

咦，谢姐坐着呢？

没跳舞？

终于，董学斌在昏暗的舞厅里找到了谢慧兰，她正跟沙发上笑眯眯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高脚杯品着红酒，她左侧是秘书胡思莲，右边几米外是向道发和宣传部部长陈同兵，看来县领导只到了他们几个，其他的都没有来。再观察了一会儿，董学斌就放心了，一个邀请谢慧兰跳舞的都没有，也是，谢姐的级别在那里摆着，有胆量请她跳舞的还不多，都是干部，都要面子，也怕谢慧兰拒绝后丢脸。

董学斌一脸轻松，心说早知道就不来了，一回头，他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下，点了支烟抽。

舞池里，他看到了罗海婷，罗大姐正跟一个工商局的年轻干部跳着呢。

舞姿飘逸，动作熟练，看来罗大姐是经常参加这种活动啊。

董学斌边看边学着，他也想把跳舞的本事学会然后去邀请谢慧兰的，所以看得很认真，忽然，董学斌注意到了几个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干部，好像不是为了跳舞去的，其中一个他也不认识的干部捏着文工团一女同志的手，一边跳手指头好像一边还在动，似乎在揉着人家姑娘的手，丁力也是其中之一，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上去跳舞了，环着女伴的腰，身子跟对方贴的很近，还与人家姑娘说说笑笑着。

董学斌习惯把人想坏了，这也不能不让他往坏处想，心里面不禁摇了摇头，觉得这舞会弄得实在有点乌烟瘴气。

两分钟后，这支曲子渐渐结束了，一只节奏稍快一些的曲子回荡了起来。

几对儿人纷纷走下来，一些干部又去邀请其他人跳舞了。

走下来的罗海婷一眼就看见了董学斌，挂着笑，慢步走上来，“局长，你来了？”她脑门有些细密的汗珠。

董学斌笑道：“罗大姐舞跳得真好啊，改天教教我？”

罗海婷也喜欢听好话，闻言一笑，“我……”刚要说话，旁边就有人过来了。

“罗主任，能否赏个脸？”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笑着伸出手。

罗海婷摸出手帕擦擦汗，笑着将手搭在那人手上，跟董学斌告了个罪，旋即又去了舞池。

董学斌乐了，心说罗大姐还挺受欢迎的？也对，人家舞跳得确实不错，而且人也不难看，虽说岁数大了一点，不过比起到场的其他女干部，罗海婷还是很出类拔萃的，怪不得这么多人邀请她呢。唉，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董学斌心里不平衡啊，怎么一个邀请哥们儿跳舞的都没有？亏哥们儿来之前还琢磨着怎么拒绝跳舞的邀请呢，好嘛，这下连拒绝都省了。

他正觉得没面子呢，眼角突然一动。

丁力竟然朝谢慧兰的方向走了过去，伸出手手心向上，“慧兰县长，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全场的焦点一直都在谢慧兰身上，所谓舞会，自然是漂亮女人受到的关注多，更别说谢慧兰是县长了，身份在那里摆着，她会不会跳舞，她会跟谁跳第一支舞，周围不少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呢，只是因为摸不透谢慧兰的心思，所以才没有人第一个出头，实际上想邀谢县长跳舞的没有二十个也得有十八个，一来能借此跟谢慧兰拉拉关系，让领导记住自己，二来跟美女县长跳舞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见丁力开了头，顿时，十几道目光投了过去。

向道发和陈同兵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赵兴隆和梁成鹏那边也是。

董学斌却一听就恼了，他对丁力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刚刚跟人家文工团的女同志靠的那么近占便宜，怎么着？你丫还惦记上谢姐了？你要是谢系的人马也就算了，你一向系的人，还敢请我家慧兰跳舞？你他妈要不要脸啊！不过董学斌也明白，跳舞而已，跟派系也扯不上太大关系。

谢慧兰今天穿了身黑西裤和羊毛的小外套，鞋子也是黑高跟，看来是特意为参加舞会才打扮的，不然不会穿高跟。

她看看丁力，笑吟吟地一侧手，雍容地放下了高脚杯在桌上。

在不少人的是注视下，谢慧兰优雅地站了起来，这是要跟丁力跳舞了。

一看如此，董学斌可不答应了，到了这种时候他才不管会甩谁的面子，谢慧兰的小手儿他可绝对不会让丁力捏的，就大步流星地踱步走上去，一边跟丁力一样的姿势伸出手，一边挤过去，大声道：“谢县长，有幸请您跳支舞吗？”他会跳个屁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董学斌这话让不少人愕了一下。

丁力脸色一变，险些破口大骂。

一旁的胡思莲闻言也差点笑出声，心说董学斌这也太那啥了。

说实话，董学斌这一手非常不地道，不地道到姥姥家了，早不邀请晚不邀请，偏偏等丁力邀请的时候这丫才上去，还用了同一个姿势，实在是太不给丁力面子了。

远处的梁成鹏一下就乐了，“这个小董啊，每次都得搞出点事儿来！”

赵兴隆呵呵一笑，他其实对丁力也没有好印象。

舞池里的罗海婷目瞪口呆地看着董学斌，不知道小董局长这是玩的哪一出，早听说董局长很能得罪人，才来延台县一年时间就先后惹了前任县委书记、现任县委书记和两任的宣传部长等等等等，今天罗海婷算是亲眼见到了有瘟神之称的小董局长的风姿，传言果然不假啊。

一时间气氛一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想瞧瞧谢县长到底怎么处理这两个邀请，一般情况，应该是先和第一个邀请者跳的，先来后到嘛。

可谢慧兰的回答却让不少人都怔了一下，她好笑地瞅瞅董学斌，一转头，对丁力笑道：“丁局长，昨天小董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倒是提过一句，约了我今天的第一支舞，呵呵，一忙倒是给忘了，不好意思了？”竟是想也没想就选了慢一步才邀请的董学斌，有些人并不意外，有些人则深吸一口气，心说谢县长还真是给董学斌面子啊。

“没事。”丁力这个尴尬啊，佯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陈同兵皱皱眉，看了下董学斌。

罗海婷也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董局长得罪人的本事。

董学斌早都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他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微笑地伸着手，眼里只有谢慧兰一个人。

谢慧兰高跟鞋往前一迈，将轻飘飘的小手儿搭在董学斌的手心里。

董学斌微微一握，“谢谢县长赏脸。”

“呵呵……”谢慧兰眯眼笑道：“是我的荣幸才对。”

看着董学斌拉着美女县长的手进了舞池，一些人都很嫉妒，不过也知道这是嫉妒不来的，没办法，人家谢县长被定时炸弹绑着命悬一线的时候，你要是也能跟小董局长似的舍命把炸弹给拆了，人家谢县长肯定一样给你面子，想到这里，不少人心里就都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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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舞

县委招待所。

昏暗的舞厅内，灯光闪烁，乐曲徐徐。

董学斌和谢慧兰下了场正中央的舞池后，周围一些正在跳舞的干部和文工团的女同志都纷纷给他们让开一个大约三米左右的空间，去了旁边跳，边侧目关注着他们。向道发、陈同兵、丁力、梁成鹏、赵兴隆等等外围一些没有跳舞的领导干部也都朝谢慧兰俩人投去了一个个目光，有人想欣赏谢县长的舞姿，有人想看董学斌的笑话，顿时，董学斌这边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丁力可不信姓董的会跳舞，眉毛儿扬了一下，心中冷笑。

罗海婷也知道董局长可能是第一次跳舞，不然中午的时候就不会犹豫着叫自己代表招商局参加了，她也替董学斌紧张了起来，要是董局长真瞎跳一起把谢县长的脚给踩烂了，那笑话就闹大了。

这会儿，音乐停了，又一首节奏舒缓的曲子响起来。

跳完一支舞的人都自觉地退了下来，站在旁边看向谢慧兰两人，这一下，舞池里只剩了董学斌和谢慧兰。

我靠，董学斌差点骂出声，他还指望着周围人能遮挡一下呢。

谢慧兰也看出来了，微笑道：“不会跳？那你邀我？”

“这不是废话嘛。”董学斌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丁力虎视眈眈，我能看着他拉你手？那老小子不是东西着呢，对着人家文工团的女同志搂搂抱抱，你也是，跟他跳什么舞啊你，这种人压根就不用给他面子，你要是不准备答应丁力，我也不会硬着头皮上来了。”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你啊，就是爱逞能，那现在怎么办？”

“你会跳？”董学斌握上她的手，摆出跳舞的架势，“那你带着我吧。”

“嗯，我试试吧。”谢慧兰笑眯眯道：“你注意脚下，步调错了没关系，节奏错了没关系，踩我脚也不碍事，就是别脚下拌蒜让咱俩都摔到场上就行了，不然可就丢人了噢，呵呵……”

董学斌事到如今也发了狠，“放心吧，我有招儿！”

“行，那开始了，跟着我的节奏来。”

“……嗯，来吧。”

谢慧兰一捏他的手，用一个很优美的步伐带着董学斌跳了起来。

董学斌是真一点也不会，下意识地跟着谢慧兰一走，结果第二步就踩在了谢慧兰硬邦邦的黑高跟鞋上，弄得谢姐脚下一滑，差点摔出去，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慌忙扶住她，都没敢往台下看，老脸这叫一个红啊，不行，一支舞还有好几分钟呢，这么下去自己和慧兰都得把脸给丢干净了。

BACK四秒钟！

……时间骤退！

一瞬间回到了刚刚起步的姿势！

董学斌精神一提，走出一步后脚腕子一挪，第二步就顺了过去，没有再踩到谢慧兰，为了面子，他不惜用上了BACK。董学斌常听人说一句话——面子能值几个钱？但董学斌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人活一辈子，尤其是身在官场的人，一生到头……活的不就是一张脸吗？

舞曲飘飘。

谢慧兰的舞姿简直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美女县长舞跳得这么好。

连一个细小的挪步都从骨子里溢出一股雍容典雅的风韵。

那感觉，就好像古时候母仪天下的皇后。

不少人都看得入了神，看谢县长的舞姿当真是一种享受。

一秒钟，五秒钟，忽然，谢慧兰嘴里咦了一声，眯着眸子一看董学斌，意外道：“你第一次跳舞？”

董学斌精神紧绷道：“当然了。”

“呵呵，不愧是我家小斌，没有你不会的事情。”

“汗，别跟我说话呢，我不能分心。”

“好，既然你跟得上，你谢姐可加快些幅度喽？”

“我了个去，你就饶了我吧，别别，别快了，嘿，你没听见啊！？”

渐渐地，众人看董学斌的眼神也变了，谢慧兰跳得好，这是应该的，毕竟谢县长平时给人留下的优雅形象来看，不会有人觉得她不会跳舞，但董学斌不一样，这丫完全是个愣头青，整天打打杀杀得罪人，还乐此不疲，就是拿着放大镜也看不出他有跳舞的天分啊，可眼前的一幕却超乎了不少人的想象，打破了董学斌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董学斌居然……也跳得还可以。

姿势上比不上谢慧兰，飘逸上也差了许多，但董学斌却能配合上谢县长的步伐和动作，滴水不漏，一次也没踩到谢县长的脚，对于专业人士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场的干部们能做到董学斌这点的却找不出几个。

丁力眼神有点黑，一转身，坐去了沙发上不再看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曲终，董学斌和谢慧兰停下步伐，笑着松开了握住的手。

啪啪啪啪，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不少人都鼓起了掌！

董学斌抹了抹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幸好还是靠BACK一次次地扭转了错误跟上了，不然可就丢人了。

俩人下场，谢慧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喝起红酒。

这时，董学斌只见又一个人朝谢慧兰走了上去，是个挺年轻的干部，当然，说年轻也有三十岁出头了，好像是体育局的干部，以前的省运动员，他恭恭敬敬地走到谢慧兰面前，伸手想请她跳舞。一看这个情况，董学斌又恼了，就准备故技重施再去邀请谢慧兰跳一次舞。

谁知谢慧兰却笑着摆摆手，对那人道：“刚跳累了，今天不准备跳了，下次吧，好不好？”

董学斌心头一松，脸上又挂了笑，没有再过去“抢人”。

体育局那人干笑一声，说了句“没事没事”，就灰溜溜地退了回去，见状，周围一些跃跃欲试的人也没有再去请谢慧兰跳舞，没办法，人家都说今天不跳了，去了也是自找尴尬，想到这里，有几人看了看董学斌，暗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都是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回到一个小沙发上，董学斌坐下抽烟。

突然，一个姿色还可以的少妇走到了他跟前，竟是谢慧兰的秘书胡思莲。

胡思莲呵呵笑着，把手伸出来，“董局长，想和你跳支舞呢，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董学斌笑道：“胡姐，你这是给我难堪啊要，谁不知道你舞跳得好，该是我荣幸之至才对。”其实他不知道胡思莲跳得怎么样，但以前刚来公安局工作的时候，见胡思莲和他爱人经常去跳舞的，想来也不会差。

胡思莲的面子董学斌不能不给，只好捏住她的手，又进了舞池。

见俩人跳上了，又有几人开始嫉妒了，他们之前可邀请过胡思莲的，但却被拒绝了，谁想人家转头就邀请了董学斌，这实在……这一次，董学斌当然没时时刻刻都用BACK，就算他这些天积攒了很多时间，但也经不住这么挥霍啊，于是只有在特别尴尬的时候才用几秒钟后退回去弥补错误，其余的时间就只凭了自己的感觉，一场舞下来连续踩了胡思莲鞋子好几脚，但好在是可以忍受的范围，也没怎么丢人。

曲罢，俩人走出舞池。

董学斌道：“胡姐，看来我得陪你双鞋了。”

胡思莲咯咯笑道：“我也踩了你一脚呢，咱们算扯平了。”

董学斌知道，以胡思莲的技术还真不至于踩到自己，那一脚大概是她故意碰到自己鞋子的，只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流露出一种俩人都半斤八两的架势，唉，看看人家这个圆滑劲儿吧，董学斌暗自点头，自己也进了体制一年半了，但这个圆滑却真没学到几分，得罪人的工夫倒是没人能比得上自己，只是后者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儿。

刚回去坐下，还没等董学斌拿出烟，罗海婷走了上来。

“局长。”罗海婷笑着伸出手，丰满诱人的身子微微一曲，“能不能与您共舞一曲？”

董学斌一笑，“罗大姐，你要是不怕鞋子被踩坏了，我自然没问题。”

“您太谦虚了。”罗海婷把手又往前递了递，心中有些期待。

董学斌只好握住她冰凉凉的小手儿，“那你多担待了。”

罗海婷作为搞办公室工作的领导，心思还是很细的，她怕董学斌出丑，于是就带着董局长的手让他环住了自己的腰，另只手和他交叉在一起，慢悠悠地左一步右一步，跳起了最简单的舞步，这种舞根本没有什么难度，也不用担心踩到脚或者出别的岔子，可谓用心良苦。

一跳起来，董学斌也喜欢上了。

没难度，步伐简单，这舞正适合自己嘛。

罗海婷微笑地看着他，尽量配合着董学斌的步伐。

这些天董学斌都没怎么碰女人，谢慧兰不给碰，瞿芸萱在京城，虞美霞也一直没去找，所以这下冷不丁一摸到一个成熟女人肉呼呼的小腰，他心底的欲火就忍不住地冒出来一些，想到不妥，董学斌赶忙压了压，暗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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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小董的节目！

晚八点出头。

舞会已进行了大半。

一曲……三曲……五曲……从跟谢慧兰跳过那支舞后，董学斌居然就没有闲着，先是胡思莲，再是罗海婷，然后是一个民政局的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再是一个县委招待所的三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接着一个县文工团的年轻女孩儿大着胆子试着邀请了一下董学斌，见他答应了，之后不少文工团的女同志也纷纷请他跳舞，一连七八支曲子，即使体力不错的董学斌也被累得够呛，一脑门的汗。

对女人，董学斌一直很宽容，所以也没好意思拒绝。

舞会上的众人才发现，原来小董局长这么受欢迎啊。

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女干部，怎么好像都和董学斌跳过舞？

其实也不难怪，不说董学斌是延台县的传奇人物，就说他的年纪，便占了便宜，周围全是四十岁甚至五十岁的老干部，男性干部里就董学斌最年轻，还是二十岁出头那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比起那些年纪大舞技又不成的老同志来说，谁不喜欢和小年轻跳舞？也赏心悦目啊。

同样受欢迎的还有罗海婷，其一是她风韵犹存的姿色和熟练的舞姿，其二是罗海婷来者不拒，谁邀请她她都不会拒绝，所以与其到谢慧兰和胡思莲那里碰钉子，不少干部还是选择了罗主任。董学斌很满意，看来招商局的同志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嘛，不过罗大姐啊，你在跳舞上的热衷什么时候能拿到工作上？董学斌这两天见罗海婷天天浓妆淡抹风姿万千的打扮，早想批评她几句了，可又有点开不了口，罗海婷的心思纵然没全在工作上，但办公室也没出什么问题，自己也不好批评什么。

“小董！”有人叫他。

董学斌侧头找了找，才看到了谢慧兰。

谢慧兰笑着对他招招手，“来一下，可等你闲下来了，呵呵。”

董学斌赶紧走过去，“谢县长，有吩咐？”

“找你可不容易啊，我想叫你好几次，但看你在舞池跳得正好也就没叫。”谢慧兰笑道：“是这样，一会儿舞会就结束了，最后压轴节目是文工团的一个群舞，但我和向书记商量了商量，觉得不够压轴，不够分量，托不住底儿，所以你要是有准备好的魔术，给我们大家来一个？文工团的群舞也当是给你伴舞了，怎么样？没有的话就算了，也是临时起意，呵呵。”

董学斌眨眨眼，悄声道：“舞会演魔术，这个搭调吗？”

“有什么不搭的？我看气氛就很好嘛。”

“咳咳，我的魔术一般准备倒不用，什么时候来都行，但……我该上吗？”

谢慧兰看看他，“跟干部面前多露露脸，我觉得没什么不好，你说呢？”

“那行。”董学斌知道这肯定不是谢慧兰的主意，但既然谢姐没说什么，他就也无所谓了，董学斌的表现欲望有时候也是很强的。

八点半。

舞会进入了尾声。

音乐一停，胡思莲微笑着走上台，拿起话筒，代表县政府致辞几句后，她笑道：“下面就是最后一支曲子了，有请招商局董局长的魔术表演。”说罢就下了台，把位置留给董学斌。音乐也随之再次响起。

啪啪啪啪，掌声很热烈。

不少人一听都很感兴趣，那次干部春晚上董学斌的单手劈砖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说到底这次舞会当然还是以舞会为主，魔术表演只是调节气氛的，在舞池里跳舞的人都没有停下，只是眼睛看过来，边跳舞边往后挪开一块地方留下，那边，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上来了，在那个小主席台下跳起舞，为董学斌衬托着气氛。知道这是最后一支曲子后，有些坐着的人都站起来，纷纷寻找舞伴，连向道发也邀请了胡思莲，胡思莲笑着答应，那边的丁力也请了罗海婷跳最后一支舞。

董学斌上台了，手上还拿着一些刚刚叫人准备好的道具。

一块很宽的布，一枚一元钱硬币，一支水彩笔。

握了握话筒，董学斌笑呵呵道：“大家晚上好，很荣幸有机会为舞会开幕助兴一个节目，因为是向书记和谢县长临时指示的，我也没带什么道具过来，简单凑了一些，就变一个小魔术吧。”看看舞池里边翩翩起舞边看向自己的众人，董学斌捏起那个一元钱钢镚儿，高高举起来，“这是一块钱，正面反面大家请看，没问题吧？是国家统一发行的，可不是假币和魔术道具噢。”

底下有人呵呵笑了。

眼神跟下面找了找，董学斌道：“没有在跳舞的领导，有没有能帮我个小忙的？”

大部分人都在舞池里，短暂的沉默后，赵兴隆笑着走了过来，“我来？”

“谢谢赵县长。”董学斌把硬币递给他，“请您先检查一下硬币，如果没问题的话，这里有只水彩笔，您可以在上面写上一些东西，随便什么都可以。”赵兴隆看看，确实没问题，于是拿起笔在硬币正面写了一个“赵”字，笔锋很硬朗，很有他的风格。董学斌道了谢，举起硬币再给大家看了看，“赵县长已经在上面写好了，赵字，相信这枚硬币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了。”

正在跳舞的众人见重头戏要来了，也都放慢了节奏。

有些人甚至都不跳了，很关注地看向主席台，都想看看小董局长这次又能弄出什么花招。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董学斌把硬币放在主席桌上，一抖手，将那块红色的布盖在上面。手一抚，董学斌在红布上蹭来蹭去，好像在施法，这一手他不是第一次玩了，非常熟练，见大家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董学斌微微一笑。

STOP！

时间凝固了！

董学斌看了眼被定住了人们，翻开红布取出硬币，下了主席台往一个人身边走去，十几秒钟后他重新走回来，站在原来的位置轻轻一呼气。

STOP！

……时间骤然恢复了！

台上的董学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笑着往红布上一拍，“呵！”

大家目不转睛，罗海婷也顾不上跳舞，睁着眼睛一眨不眨。

“成了。”董学斌一乐，慢慢掀开红布，又在半空抖了抖，可下面的硬币却不知所踪，再也看不到了。

呃，掌声零零碎碎，不是很热烈。

没办法，这魔术不是说不好，实在是跟之前那个单手劈砖差远了，那些砖头可是十块啊，硬生生在眼前消失了，对人们的视觉冲击力无疑是很大的，可现在却是换了一个硬币，这就有点让人失望了，砖头没法藏在身上，没法用大家都知道的猫腻凭空消失，所以单手劈砖魔术才好看，可硬币的话，稍稍用点技巧应该就能藏起来的。

董学斌笑笑，“怎么反响这么不好？呵呵，我这魔术可还没变完呢。”

“嗯？”不少人愣了一下。

董学斌道：“现在才是展现奇迹的时刻。”

大家的胃口又一次被董学斌吊了起来。

搓搓手，董学斌看看舞池里的向道发，“向书记，打扰您很抱歉，能不能请您翻一下右边的西服兜口？”

众人刷刷刷地全看了去。

还在跳舞的向道发微微一怔，松开胡思莲的手，狐疑地往兜口里一抹，眉毛顿时跳了跳，手心居然有一个冰凉的触感，是个硬币，可他这个兜口却是从来不装东西的，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将东西拿出来，向道发低头借着光线一看，愣愣，立刻就摇头笑了，将硬币递给身前的胡思莲。

胡思莲拿过来一看，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将钢镚儿举了举。

一时间大家都看到了硬币正面的字——正是赵兴隆刚刚写下的“赵”字！

一声声浅呼此起彼伏，文工团的几个年轻女同志有些更是捂住了嘴巴。

这怎么回事？？

赵兴隆不相信，立刻过去反复看了眼，末了，无奈对大家道：“确实是我的字，也是方才那枚硬币，不会错。”说完，他也带头鼓起了掌，这个魔术确实漂亮，不服气不行。

不少人目瞪口呆，主席台离向书记有十几米远呢！怎么刚才还在桌上的硬币突然跑到向书记兜里了？而且向书记和其他人都一点察觉也没有？靠，怎么变过去的？董学斌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主席台呀！这也太神了啊！当然，没有人会猜到董学斌是停止时间后才放过去的，大家都只惊讶于小董局长高超的魔术技巧！

见众人的反应，董学斌就知道魔术大获成功了，微微一笑，就准备下台。

可这个时候，一个妇女的呼声忽然响了一下，“啊……”

是正在和丁力跳舞的罗海婷发出来的。

好多人都看了过去，董学斌也是哭笑不得，心说罗大姐您反应也太慢了吧？这个时候才惊呼？你比别人慢了可足足半分钟啊，诶，等等。董学斌突然发现不对劲，罗海婷眼中有些气愤，也不跳舞了，从丁力的手中抽回左手，咬着牙转身走下了舞池，根本不是因为魔术才失声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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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护短！

罗海婷的呼声……丁力那喜欢跟女干部打交道的口碑……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怒火中烧！

周围有些人还不知道怎么了，但有些人也分析出来了，刚刚跳舞的时候看丁力环着罗海婷的腰际，应该是手碰了她的屁股或者其他地方吧，就是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了，不过跳舞嘛，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加上丁力的口碑和风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其实很多干部喜欢来舞厅跳舞，享受的就是这种男男女女若离若离间的小暧昧，丁力的级别又在那里摆着，碰了罗海婷一下也没什么。

大家都没把这个小插曲当一回事儿，该跳舞的继续跳舞。

只有赵兴隆和几个人微微皱皱眉，却也没说话。

丁力脸色不好看，他觉得自己被罗海婷甩了面子，不就是无意碰了你一下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你叫一声就走了，让别人怎么看我？

见丁力这个表情，见大家都没在意，回到沙发上的罗海婷已经有点后悔了，她不应该叫出声的，当时她只顾看董学斌的精彩表演，手上只是下意识地陪着丁力跳舞，可突然臀部上就传来一个手掌的触感，作为一个女性，罗海婷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才啊的呼了一声，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结果看样子，自己似乎是把丁局长给得罪狠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吸吸气，罗海婷心里有些委屈，被人捏了油，还是丁力那个级别的领导，自己根本没处说理去，有什么怨气也得咽下来，这种敏感且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没有人会给自己做主，有理也说不清。

一时间，罗海婷情绪骤降，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可下一刻，罗海婷忽然瞧见了主席台上的董学斌，瞧见了董局长那阴得可怕的脸，罗海婷眼眸微颤，心脏也猛然跳了两下，董局长这是……是的，这个插曲没有太多人在意，但却不包括董学斌！

梁成鹏也发现董学斌脸色不好，顿时苦笑，胳膊碰了赵兴隆一把，“老赵，现在你可是小董的主管领导了，他臭脾气又上来了，你最好让他赶紧下来，不然这小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赵兴隆看看他，含糊道：“罗海婷？”

梁成鹏一嗯，“小董护短，跟公安局那会儿就是。”

“……老梁，不至于吧？”赵兴隆将信将疑。

梁成鹏道：“当初为了惠田乡派出所几个协管和民警，小董连向书记的亲戚都给抓走了，你说至于不至于？这小子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呵呵……”其实也正是董学斌这个敢打敢杀的性格让梁成鹏很中意。

好多人都发现董学斌脸色不对劲了。

胡思莲一愣，顿时想起董学斌是个很护短的人，立刻低声跟谢慧兰说了几句。

可还没等一些人采取措施，准备下台的董学斌脚下却一动不动，甚至还重新拿起话筒。罗海婷是他董学斌带来的，是他董学斌的兵，自己的人让丁力给欺负了，董学斌的火气能压得住才怪，麻痹，我的兵你丫也敢动？你他妈这是在打我们招商局的脸啊！董学斌板着脸就大声道：“下面还有一个魔术。”

大家奇怪地眨巴眨巴眼，魔术？还有？

赵兴隆和梁成鹏他们也不知道董学斌要搞哪一出。

董学斌挤出一个笑，“刚刚的硬币太小了一些，大家可能觉得不过瘾？那这次我变个大一点的，我想找人借一件外套，用红布盖住，我数一二三下，数完后这件外套还能重新回到了那人的身上。”

“啥？”

“不可能吧？”

底下不少人都表示不信。

“那就试试看。”董学斌笑看了丁力一眼，“丁局长，借来外套用用？”

丁力一皱眉，但见周围这么多人都看向自己，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不借，于是走回一个沙发那边，拿起件皮大衣回头给了董学斌，这件衣服皮料很好，少说也有三四千，是他上星期刚买的，丁力怕他弄坏了，还想提醒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么说了的话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董学斌点点头，将皮大衣往桌上一叠，盖上布，“那大家看好了！”

罗海婷也盯住了那里，有点狐疑董学斌的举动。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董学斌开始念数了，“……一……二……三！”

啪，他手在红布上一拍，呼哧一下，红布一瘪，里面的皮大衣竟然消失了！

董学斌将红布掀开，果然，空空如也。

一瞬间，大家都期待地向丁力看去，眨眨眼，再眨眨眼，可丁力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件衬衫，哪里被穿上了皮大衣？

董学斌打了个哈哈，“抱歉抱歉，看样子好像魔术失败了，呵呵，我这技术还是不成啊，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丁局长，不好意思了啊，皮大衣我估计是找不回来了，魔术失败，我都不知道变到哪里去了。”

丁力一听，脸上的表情就别提多精彩了。

底下众人纷纷一愕，这才明白，合着根本不是什么魔术失败，董学斌这是耍丁力玩呢，他压根就没打算把皮大衣还给他，当着这么多人生生将丁力的皮大衣给变没了，这是在给丁力难堪！

胡思莲噗嗤一笑，被董学斌的无赖招数给逗乐了。

紧接着，一些干部也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全是在笑丁力，很多人是被董学斌的无耻给弄乐的，心说这董局长也太不讲究了啊，你什么也不说就给人家大衣弄没了，大冬天的丁局长怎么出门？之前请谢县长跳舞你就活生生抢了丁局长一次，好嘛，这是一次比一次打脸一次比一次无耻啊，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呀！

丁力差点恨疯了他，听着旁侧的笑声，更觉得难堪，那可是四千块的皮大衣，还是他新买的，说没就没了？丁力强忍着暴怒的情绪，大步上了主席台，将桌子推了推，现在只有找到那件大衣才能挽回一些颜面，不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第二天谁都会知道自己被董学斌耍了一道的事儿了。

董学斌身子一侧让开，“丁局长，不行的话要不我赔你一件？”

丁力不理他，反复在主席台上找了找，没有，哪里也没有，那件大衣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董学斌感叹道：“看来我技术不够，以后不能轻易演魔术了。”

丁力一转头，盯着他的眼睛，“衣服藏在哪儿了？”

董学斌咂嘴道：“丁局长啊，我可不是跟你打马虎眼，真是失手了，不信你就把这边都翻一遍，那么一件大外套也藏不住啊，是不是？”说完，董学斌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瞧了眼舞厅很远一个角落的沙发，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发现，这个沙发的坐垫比其他沙发要略微高出一点点，好像下面塞了东西。

那边，几个和丁力交情不错的干部也纷纷走上来，帮着他一块找，美名曰是要拆穿和检测董学斌的魔术手发。如果能找到被藏起来的外套，反过来就该是董学斌没面子了，别人会以为他是故意偷了丁力的衣服，给人留下的印象绝对不会好，但要是找不到，虽然大家也知道董学斌是故意的，可却也说不出来什么，没办法，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大家眼巴巴地都看着还能把东西变没了，你找不到也没辙。

一分钟……两分钟……主席台上早被翻遍了，还是找不到！

有些人看得都有些佩服董学斌了，不说别的，小董局长这魔术功夫倒真是一流！

这时候，舞曲结束了。

向道发看看台上的闹剧，皱眉摇摇头，跟谢慧兰交流了一下。

谢慧兰笑眯眯地也说了几句，末了，大声宣布舞会结束，没有人再提什么大衣和魔术的事情了，让董学斌去变魔术本身就是为了调节气氛，是娱乐，没有领导会放下身段跟他较真儿，也没这个必要，只是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舞厅外面走。

这次，很多人对董学斌的了解又多了一分，这丫是个护短的主儿啊，他们局里的罗主任刚让丁力给欺负了，董学斌下一刻就站了出来给丁力难堪，还用了这种让人骂娘的无耻招数，偏偏又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个董局长啊，太他妈能折腾了！

丁力看着董学斌的背影怒极地点点头，这笔账他记下了。

董学斌头也不回，走到前面一个角落，“罗大姐，我送你？”

罗海婷眼睛有点红，点点脑袋，跟着董学斌一起出了县委招待所。

……车上。

罗海婷看看他，道：“局长……谢谢。”

“呵呵，有什么好谢的？”董学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种人就不能跟他客气，什么玩意儿，行了，系上安全带，我开车了。”

“……嗯！”

刚才董学斌替她出头教训了丁力，罗海婷的心情是又激动又痛快，说实话，她是真没料到董学斌在这种时候能不惜得罪人、甚至不惜给旁人和领导留下坏印象也要给自己讨公道，这把罗海婷感动得够呛，千万言语也表达不了她此时的心情，看着开车董学斌，罗海婷眼神渐渐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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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勾搭

第二天。

周五，早。

招商局大院。

春天的味道渐渐来了，温度回暖，院儿里的草木也带上了几丝绿意。

昨晚舞会弄到九点，到家看了几份文件后凌晨才睡，所以董学斌今儿个起得有点晚了，都来不及吃早点，来单位的路上顺手买了份油条豆浆，好在没有迟到太久，迟来个十几分钟还是在正常范围的。来办公室，董学斌坐下吭哧吭哧地将早餐吃掉，填饱肚子，他例行惯例地下楼到各个部门科室视察了一圈，接待处，业务一科，业务二科，嗯，工作气氛都不错，最后他来到局办公室。

还没进去，就听里面科员在说话。

“听见没，罗主任好像跟谁打电话吵起来了。”

“嘘，小点声儿，别让罗主任听见。”

“是啊，主任这两天心情不好，大家都注意点。”

办公室的人都并不怎么怕罗海婷，主要罗主任是个老好人，除非特别严重的错误，否则罗海婷很少会严厉批评他们的，甚至有时候工作时间看到有科员玩电脑聊QQ，罗海婷也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最多说一句别玩了，脾气很好，口碑也很佳，只是那个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毛病让人有些嚼舌头，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整天打扮得那么美要干啥，大概是满足一下虚荣心？

董学斌眨眨眼，走了进去。

看到董局长来了，大家慌忙闭嘴，低头认真做起工作。

单恩国副主任和郭攀伟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只有一个隔断打出来的办公区域，见状，郭攀伟和单恩国就要起身过来。

董学斌压压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最近，董学斌都没让郭攀伟在自己办公室协助办公，作为秘书，郭攀伟对招商局的环境和关系还没有磨熟，毕竟才来了一星期，这样是不太利于开展工作的，与其半半拉拉着，还不如先彻底放他下到办公室熟悉熟悉各个方面的工作和关系，锻炼一阵，这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董学斌以后还指望他发光发热呢。

溜达了一会儿，董学斌也听见罗海婷办公室里传出了争吵声了。

罗海婷似乎是在打电话，但说的什么却听不太清楚。

过了片刻，正当董学斌要离开，办公室门吱呀一开，罗海婷就抱着一沓文件走了出来，看到董局长在，她愣愣，“局长，我正想去您办公室呢。”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那楼上说。”

罗海婷跟着他一起走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她眼神有点不对。

走廊里，董学斌随口一问，“跟投资商起冲突了？听你跟办公室……”

“没有没有。”罗海婷忙道：“是跟我爱人吵了一架，嗯，昨天晚上去舞会很晚才回去，我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他和孩子还等我吃饭呢。”

董学斌笑道：“罗大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罗海婷讪笑道：“我下次注意。”

事实上罗海婷根本不是因为这事儿才跟丈夫吵架的，她丈夫也不知从哪儿听谁说了什么，这两天一直都人死了自己和董局长有一腿，昨晚一回家俩人就开始嚷嚷，惹得她儿子都急了，学校作业也没写，摔门就出去到同学家住了，儿子一走，他们两口子吵得更凶了，早上上班前还打了一架，罗海婷一度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委屈的很，来单位的路上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

四楼。

俩人进了办公室，罗海婷就拿出文件让董学斌签字。

董学斌拿着文件翻了几下，余光不经意地落在了罗海婷身上。

今天的罗海婷也打扮得很艳丽，天还冷，她却穿了条碎花长裙，脚下踩着女士小皮鞋，光滑的脚面上能瞧见一抹黑丝袜，上身也套着个精致的小外套，盘着头发，发簪是朵紫色的蝴蝶，成熟的风情一览无余。

董学斌看的有些眯眼，他对女人一直没什么抵抗力，不过倒也不是说他对罗大姐动了心思，只是这种打扮让董学斌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看着很舒服，很享受，他也不愿意成天身边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围着转，罗海婷的诱人风情在眼前转一转，晃一晃，董学斌看得心情不错。

一秒钟……五秒钟……“局长。”罗海婷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什么事？”

“昨天……谢谢。”

“呵呵，昨晚上你就说了好几遍了，你不嫌烦我都烦了啊。”董学斌随手在文件末尾签字，抬头道：“没什么好谢的。”

罗海婷就不再多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杯子还真空了，那谢谢了。”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罗海婷托着杯子去了饮水机前，一弯腰，拧开开关接水，肥硕的美臀就翘了起来，正对着董学斌的方向，那长裙搭在上面，将美臀的弧度裹了出来，一瓣，两瓣，中间还有一道勾，很迷人。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是他对任何年龄层的女人都生冷不忌，主要是他对美的事物感兴趣罢了，这是人的通病，压也压不住。

不一会儿，罗海婷接好水走回来，“给，正好喝。”

董学斌一嗯，伸手接住水杯。

俩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这个时候，罗海婷眼神一柔，手指头动了动。

董学斌吓了一跳，他只感受自己手背被人抓痒似的轻轻挠了两下，挑逗的意味十足，不禁看向罗海婷。

罗海婷好歹四十岁的人了，也不脸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说，“报销的凭证我大都审查过了，您看能批吗？”

董学斌咳嗽一声，“嗯，可以，都没问题。”

其实挠完他之后罗海婷就后悔了，她甚至都不明白她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丈夫的怀疑让自己生出些逆反的心态，也可能是昨晚董局长教训丁力让自己生出了感激，反正那一瞬间，罗海婷真是鬼使神差了，不自禁地就挠了董局长的手，心中其实尴尬得不得了，她可比董学斌大了不少岁呢，自己这样，确实有点恬不知耻，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但是做也做了，罗海婷后悔之后反倒有些放开了起来，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眸子望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装傻，继续读文件。

“对了。”罗海婷走上去，绕到董学斌背后，“这里你看一下。”

“这儿？怎么了？”董学斌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瞅瞅。

“不是这儿，是那一行。”罗海平伸手指到文件上，顺势弯了弯腰，身子几乎与他后背贴到了一起，“这是前任孟局长定下的文件和计划，您看是接着沿用这一套，还是我帮您新拟出一份？”

董学斌有点冒汗，左后肩的位置明显感觉到了一团柔柔软软的肉贴了过来，压在上面，腻腻呼呼极了，不用回头董学斌也能知道，罗大姐的右胸肯定被自己肩膀挤得变形了，但他却不好躲开，想了想也只能装作没察觉的样子，苦笑着心说罗大姐您可真行，你没事儿勾搭我干嘛呀你，您都多大岁数了啊。

“局长？”

“嗯嗯，继续用这个条例吧。”

“那好。”罗海婷被岁月染上不少痕迹的成熟脸蛋挤出一个微笑，稍稍侧头对着他道：“那我发到各个部门。”说着话，嘴里香喷喷的气体一股股打在董学斌脸上，钻进他的耳朵眼里。

董学斌只感浑身一阵躁动，心中苦笑更浓了。

罗海婷瞧瞧他，收起文件的时候美臀不经意地擦过董学斌的胯，温软的触感一闪即逝，做完这些，罗海婷的脸也稍稍有那么一点烫了。

只是片刻工夫董学斌就被她撩拨得有些迷糊了，他没想到罗大姐胆子这么大，那次自己让她来旅店谈工作的时候罗海婷还有点脸热呢，好嘛，这次怎么突然这么那啥了？董学斌还真以为罗大姐性格挺保守的呢，得，谁想跟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董学斌想批评她几句，可又不忍心，而且这种事也不好挑明了，于是只好作罢。其实董学斌也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领导和下属间的暧昧在哪里都很常见，但暧昧并不一定是非得在床上发生什么事儿的，所以董学斌也没有太大罪恶感，反而觉得有点小刺激。

“行了，都签完了，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董学斌将那沓文件一推，笑道：“还有县里答应的三百万拨款，今天也该到了，你催一催，咱们的用车也该改善了，我看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呵呵……”

罗海婷递给他一个柔顺的笑，“好，我回去就办。”

说了几句后，罗海婷才抱着文件出了他的办公室。

走廊外面，罗海婷呼了口气，明明比自己小了那么多，但刚刚的小暧昧却让罗海婷的血液有些沸腾。她暗骂自己真是不要脸，董学斌可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啊，自己想什么呢！但是一想到董学斌刚刚并没有生气的表情，罗海婷心中微跳，拍拍自己的脸蛋，快步往楼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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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怀孕了？

午后。

董学斌在办公室上网看着县招商局的网站。

咚咚，敲门声响起，很轻。

“……请进。”董学斌放下鼠标。

罗海婷扭着丰满的身子进了屋，笑道：“局长，跟您汇报点工作。”

“噢噢，坐下说吧，什么工作？”

董学斌心里一哆嗦，都有点怕她了，早上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罗大姐那胸部和臀部的触感也仿佛仍缠绕在自己身上，这么年长的中年良家妇女放下身段勾搭他，刺激是刺激了，可难免还会别扭啊，董学斌都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点乐在其中，也有点汗颜，很纠结。

罗海婷徐徐走上来，把一份档案递给他，“您先看看？”

董学斌一接，下一刻就觉得手背上被一个指甲刮了两下子，像小猫挠痒痒似的，都能钻到心里了。

罗海婷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董学斌却眉角跳了跳，汗，心说您怎么又来啊。

一番工作交流后，董学斌在文件上签了字，已阅，让办公室自行处理。

罗海婷又留了一会儿，笑呵呵地跟董学斌商讨着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如果没有之前那些小动作，董学斌还真以为她心思都在工作上了呢，忍不住看了眼罗海婷鼓鼓的胸部，视线一收，董学斌继续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罗大姐愿意瞎折腾就让她瞎折腾吧，只要控制在一定的度上，董学斌也不打算敲打她了，被这个成年女性一挑逗，董学斌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享受，心很痒，但也仅限于此了，反正只是点小暧昧而已，无伤大雅，嗯，无伤大雅。

不多时，罗海婷汇报完工作就告辞离开了。

见她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董学斌才是放了心，他还真怕罗海婷不顾脸面地扑上来，没这个想法最好，不然这个暧昧可就不叫暧昧了，真要摆在明面上，大家都得尴尬，估计罗海婷也明白，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可言的，更何况董学斌压根也真没打算和罗海婷发生点什么，现在这个尺度是董学斌最能接受的了。

不过罗海婷的小动作还是把董学斌勾得有点受不了了。

女人啊，董学斌想女人了。

摸起电话，董学斌给瞿芸萱打了过去，好久没见她，想约她来延台县热乎热乎了。

嘟嘟嘟……嘟嘟嘟……萱姨的手机打不通，又打了一遍，还是不通。

董学斌揉揉脑门，这几天都是如此，算起来自从这个星期一开始他就没联系到萱姨了，也不知在干什么，拍卖行的工作这么忙？

想了想，董学斌干脆拨了萱姨父母家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哪位？”

董学斌就道：“伯母，我小斌，芸萱在家吗？”

“噢，小斌啊。”瞿母的声音略略一顿，“芸萱她……嗯，芸萱上班去了。”

董学斌奇怪道：“这几天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我周一给她打电话就没通，刚才打了又不通，还是出差了？手机没信号？”

“……”那头没言声。

“伯母？伯母？怎么了？”

“没事，你再打打看吧，可能她办公室信号不好。”

“哦，这样啊，那行，我再试试吧，谢谢伯母了。”

瞿母嗯了一声，忽然道：“对了小斌，你们……嗯，你和芸萱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上个月？”

董学斌道：“上个月我去韩国了，您和芸萱不是到港澳旅游了？”

“……那是什么时候？你俩最近一直没见过？”

董学斌不明白瞿母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谨慎道：“这边工作忙，我一直没抽空回北京，应该是去年了，去年年底回去的时候见过萱……见过芸萱。”

瞿母顿了顿，“你今年真没找过她？她也没去过你那儿？”

“没有啊。”董学斌眨眨眼，“伯母，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事？”

她语气似乎有些烦躁，“没事，那，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瞿母这人有点势利眼，董学斌现在有钱了，在官场上混得也不错，每回见面瞿母都对他很热情，可这次电话里却让董学斌听出一丝不妥，敏感的察觉到肯定出了什么事儿，董学斌心可重，尤其是关乎到瞿芸萱的时候，他急忙道：“伯母你先别挂，先别挂呢，芸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她没事。”瞿母道：“小斌，阿姨还做着锅呢，先挂了。”

“别别。”董学斌急道：“您快跟我说吧，到底怎么了？”

“唉，我……”瞿母一个劲儿地叹气。

董学斌更急了，“伯母！”

“不说了，阿姨挂了。”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顿时如坐针毡，急得跟什么似的，每周他都会和瞿芸萱通几次电话的，可这周却一次都没有，再联系到瞿母的反常语气，董学斌知道萱姨家里肯定出事了，心里这个闹腾啊，站起来走几圈，又坐下点上烟大口大口地抽着，刚抽两口又把烟掐灭了，再拿起电话打了瞿芸萱的手机，不通，于是就继续打萱姨父母家的电话，嘟嘟嘟，嘟嘟嘟，没人接，再打！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电话终于又通了。

“喂。”这回是瞿父接的线。

“伯父。”董学斌快速道：“芸萱怎么了？”

“别跟小斌说！电话给我！”那头瞿母好像在和瞿父抢电话，“快给我！”

瞿父喝道：“你滚一边去！这事儿小斌早晚得知道！瞒不住！”俩人在电话那头争吵了起来。

董学斌越听越提心吊胆。

片刻后，瞿母终于不言声了，瞿父呼了口气，道：“小斌，待会儿你听到什么都先冷静一下。”

董学斌一吸气，“您说？”

瞿父咬咬牙，“芸萱……嗯，芸萱怀孕了。”

董学斌错愕道：“怀孕？”

“……前两天刚检查出来的，一开始我和你伯母还不知道，昨天你伯母去芸萱家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化验单，结果上写的很明白，芸萱当时也在家，看见以后就急忙把单子抢回去了，还矢口否认，后来你伯母把我也叫了过去，我俩一问才清楚怀孕是真的，但芸萱不让我们告诉你。”

董学斌不敢相信道：“我今年没见过萱姨，见面也是两个多月前了！快有三个月了！”

“我知道，所以……”瞿父没再说话。

董学斌脸色惨白道：“您是说芸萱的孩子……”

“我们问她了，她含含糊糊地也不说，反复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我看她……是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再问她孩子是不是你的，她还是不吭声，后来还说让我们不要管了，我……唉，这个混丫头啊。”瞿父的老脸也挂不住，女儿跟小斌谈对象谈的好好的，突然有了孩子，可这两个多月他们都没见过面啊，也就是说孩子的父亲……而且芸萱还想偷偷生下来，这实在让瞿父难以启齿。

瞿母这时把电话抢了过来，“小斌，这事儿我们也没闹清楚呢，我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真……也肯定是被人强迫的，她自己绝对不会……唉，这死孩子啊，什么也不跟我们说，我们也急啊。”小斌又给他们家买车，又给她女儿开了公司，现在闹出这事儿来，瞿母也觉得太对不起小斌了，本来瞿母是想把事情压下来，让芸萱偷偷把孩子打掉，然后他们谁也装作没发生过，可瞿芸萱不听，老伴又把事儿捅给董学斌知道了，这下再想瞒也瞒不住了。

一时间，董学斌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萱姨怀孕了？

孩子不是自己的？

怎么可能！？

董学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萱姨现在在哪儿？”

“可能在拍卖行，小斌，你……”

董学斌啪地一把挂了电话，心中五味交杂，简直快疯了，他相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萱姨不可能背着他跟别人有了孩子，董学斌呼呼喘了几口气，他一个电话打给办公室叫罗海婷和郭攀伟他们过来，旋即，手上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马上回北京！

门开了，郭攀伟和罗海婷走了进来。

“局长？”

“局长，您这是？”

俩人都是一愣，董学斌脸蛋阴沉的可怕，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董学斌嗓音都有些嘶哑了起来，“我要回京城一趟，有事，这个周末肯定回不来了，局里要是有事你们商量着办，不用请示我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好了，就这样。”

罗海婷面露担忧，“您……”

董学斌摆摆手，迅速穿上衣服，“是私事。”

“局长。”郭攀伟道：“我开车送您去？”

“不用，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把工作搞好，别人问起来就说我出差了。”说罢，董学斌抓起包来就出了办公室，路上碰见跟他打招呼的科员他也一言不发，直奔楼下开车，吱啦一声，奔驰商务飞速驶出了大院。

看到董局长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大家都面面相觑。

现在的董学斌只有一个念头——回北京！找萱姨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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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谁的孩子？

傍晚，京城。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一辆奔驰商务在马路上飞驰着，宛若一头发狂的雄狮，一辆辆地超车。京里各方面的交通条例比较多，如外地车牌进内环是有限制的，如单双号，如某些路段的限速行驶，董学斌为了避免麻烦不耽搁时间，进京的那一刻就把谢慧兰曾经给他办的那个京城市委常委大院的通行证给拿了出来，卡在了挡风玻璃下面，一般认识这种通行证的交警也基本不会来拦车了。

一家小区里，吱啦一声急促的刹车回荡起来。

在居民们诧异地注视下，董学斌呼地一把开门下车，碰地摔上门，转头进了一个单元的楼道。

一层……两层……三层……健步如飞，短短六七秒就上了去。

董学斌伸手摸到门铃，事到如今却脸上挣扎了一下，没有按下去。这里是瞿父瞿母的家，不出意外的话，瞿芸萱晚上也会来这里吃饭，只要门一开，只要见到萱姨，一切就都清楚了，可董学斌却犹豫了，瞿家人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情让董学斌有点疯了，萱姨有了别人的孩子？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让他几乎没办法正常思考，让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董学斌终于一咬牙，按下了门铃，叮咚，叮咚，叮咚。

不久，门开了，露出瞿母惊讶的表情，“小斌？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快速往屋里看，“萱姨呢？萱姨在不在？”

“她……”瞿母有点尴尬，支支吾吾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开门。

屋里传出一股菜香味，好像在吃饭或者刚吃完饭。见状，董学斌就知道萱姨肯定在家，不由分说地一把卡住门，生生从瞿母手里掰开了门，鞋子也没换，大步就冲进了客厅里，扯着脖子四顾一望，先是看见了跟客厅沉着脸的瞿父，紧接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洗碗声扯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瞿芸萱！”董学斌大喝一声。

刷碗声一滞，蹬蹬蹬，瞿芸萱愕然地走出厨房，“小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瞿母急了，赶紧护在女儿身前，“小斌，你别激动，冷静一下。”她真怕董学斌气急败坏打她女儿。

董学斌不说话，气喘吁吁地盯着萱姨的眼睛。

瞿芸萱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一摸肚子，“爸，妈，你们跟小斌说了？”

瞿母赌气道：“是你爸说的，这个老东西！”

董学斌看见，萱姨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下面是条黑色紧身裤，小腹上因为有毛衣挡着，鼓起的感觉并不是很明显，但也可以清楚的看见，萱姨的肚子确实比前两个月见到的时候大了一点点，她整体体型没有变，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也就是说这鼓起的肚子不是胖的，她真怀孕了。

董学斌压着怒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瞿芸萱瞅瞅他，没言声，找了个椅子微微一坐。

碰，瞿父一拍桌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啊？啊？今天小斌也在这儿，你就给我们个痛快话！孩子到底是谁的？”

瞿芸萱嘴角苦笑了一声，“你们都给我判决了，我还说什么？”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道：“瞿芸萱！”

瞿母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叹了口气，瞿芸萱情绪似乎有些不好，站起来，她走到沙发上拿起她的手包，翻了翻，摸出一张化验单来，轻轻拍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一间小卧室，碰的一声关上门，一句话也没说。

瞿父喝道：“你还有脸发脾气？啊？”

瞿母眨眨眼，快速走过去拿起单据看了看，“这就是我那天看到的单子，她拿这个是……呃……”瞿母徒然一愣，再仔细瞧了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次我就瞧了一眼，没看清楚就让芸萱抢走了，这……诊断上写着……写着怀孕两个月了，算到今天应该是怀孕不到三个月！”

董学斌和瞿父也懵了，呼地一下全凑了过来。

“快给我看看！”瞿父一把抢过来，细细一瞅，顿时长嘘一口气，“你个婆娘！没看清楚你瞎咧咧个屁啊你！”

瞿母瞪眼道：“那丫头抢得快，我眼神哪有那么好。”

瞿父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会干点什么？”

董学斌也急急忙忙地抓过单子来看了眼，一呼气，汗都下来了，苦笑不跌道：“这不是吓人嘛。”怀孕三个月不到，那时候正是自己来京城跟萱姨腻呼的时候，也就是说孩子肯定是他的了。

瞿母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芸萱神神秘秘的，我才给误会了，看这事儿闹的，对了。”她一拍脑门，顿时想起来了，“前个月芸萱工作忙，好像月经没来，她以为是作息紊乱闹腾的，还让我帮她去医院开了点药呢，结果后来我也没问，她自己可能也给忘了，应该是前一阵才觉得八成是怀了孕这才去医院检查的，嗨，瞧我这脑子，当时我也傻了，怎么没想起来呀。”这事儿真不赖她，一般检查出怀孕都是这个月或者上个月怀上的，很少有怀了两个月才发现的，所以一看到那份检查结果，瞿母第一反应就是女儿是这个月才怀孕的，这才闹出了笑话。

董学斌也是虚惊一场，这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瞿母又一狐疑，“可这死丫头干嘛不说清楚了？还不让告诉小斌？”

这一点董学斌知道，他和萱姨谢姐有个五年之约，自己也是先要和谢慧兰结婚的，可能萱姨是怕自己不打算要这孩子，怕让她打掉，所以才打算先斩后奏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想到这里，董学斌有点愧疚。

他不敢耽搁，慌忙走去卧室前敲了敲门。

“萱姨？芸萱？我那个啥，能进去不？”

“……”里面没人言声，门好像也没锁。

董学斌讪笑着搓搓手，一拧门，走进了屋。

屋里的壁灯亮着，瞿芸萱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经济学的书，一页一页看着，眼睛也不看进屋的董学斌。

把门关上，董学斌陪着笑道：“萱姨，看什么书呢？”

瞿芸萱不理他，又刷地一声翻了一页。

“咳咳。”董学斌坐到床边，“生气了？”

她还是一声不吭。

董学斌赔礼道歉道：“萱姨，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我还信不过吗？主要是伯父伯母说的太那啥了，咱俩两个多月前才见得面，却突然怀了孕，我这才……嗨，瞧我瞧我，我给你道歉了。”董学斌把她的书强行拿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喏喏，你气不过就揍我一顿，快。”

瞿芸萱好气地一侧头，看看他，狠狠一拧他的耳朵。

董学斌疼得跟什么似的，龇牙咧嘴，“轻点轻点，疼。”

“早晚被你给气死！”瞿芸萱打了他胳膊一把，无奈道：“姨今天才知道，你们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怎么好端端的乱扯一气？姨跟别人有了孩子？跟谁啊？你告诉告诉姨？啊？跟谁？”

董学斌陪笑脸，“误会，不是误会嘛。”

瞿芸萱横了他一眸子，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别气了别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也知道，我这人心重，一遇见事儿脑子就热了，什么都考虑不了，主要还是我太在乎你了嘛。”董学斌知道萱姨心软，就赶忙甜言蜜语地哄了她一通，“萱姨，不说这个了行不？俩月不见了，来来，让我看看你，嘿，怎么又变漂亮了？皮肤也嫩了。”

瞿芸萱笑着一点他的脑门，“贫嘴！就会哄姨开心！”

董学斌呵呵笑了，握住她的小手儿揉了揉，真软。

“其实也不怪你。”瞿芸萱另一只手在董学斌脸上摸了摸，“是姨前阵子太忙了，没黑天没白天地在拍卖行待着，月……那个没来还以为那个不调，吃了点药就给忘了，直到下个月才想起来。”说罢，她声儿一顿，“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也是姨没想好该怎么办呢，这孩子要是生下来……”

董学斌精神一振，“生！必须得生！”

瞿芸萱瞅着他，“真心话？”

“当然了，孩子都有了不生怎么行？”

瞿芸萱眼神一柔，一低头，在他脑门上轻轻吧唧了一口，“真乖，算姨没看错人，那姨就生下来了？”

董学斌嗯嗯一声，眨眨眼，又惭愧道：“那结婚的事儿……”

瞿芸萱捏捏他的脸蛋，让他脸上的肉挤出几个古怪的弧度，“你就不用管了，我爸妈那边姨也会去缓一缓，说你现在的工作不适合太早结婚，等过了你和慧兰的五年之约……”她慈爱地摸了下小腹，“咱们一家三口再一起过日子，不要瞎想了，几年而已，一转眼就过去了，再说这几年姨又不是见不到你？”

“……谢谢。”

“是姨该谢谢你，给了姨这么个可爱的小宝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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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要当爹了

晚上。

瞿父家。

卧室门一开，董学斌很夸张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瞿芸萱走了出来。

瞿父瞿母一看，就知道小两口没事了，不由得欣慰地相视一笑。

瞿芸萱脸上荡漾着母爱的光辉，笑容很暖，连迈步走路的动作都显得温柔贤惠到了极致，她笑道：“不用扶着我，才三个月都不到，肚子还没完全鼓起来呢，瞧给你小心的，姨还不会走路了？”她笑盈盈道：“对了，姨厨房还有剩碗没刷呢，小斌，你先去看看电视，姨把碗刷了。”

“使不得！”董学斌忙道。

“别别！”瞿父瞿母也异口同声。

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孽种”，瞿母当然不肯让她干活了，“我刷我刷，芸萱，你快歇一歇，歇一歇。”

董学斌抢着进了厨房，“伯母，还是我来吧，我来。”

瞿母拉住他，“你都是局长了，刷碗的事儿哪儿能……”

“伯母，都一家人了，您还跟我客气啥，我就是当了部长，我也是您儿子，您就可着劲儿地使唤我吧。”董学斌道。

瞿母心中很满意，笑得都开了花，“那你还伯母伯母的叫？嗯？”

董学斌清清嗓子，正色道：“妈，爸。”

“哎！”瞿母眉开眼，最后还是没舍得让好女婿动手，她抢着进了厨房将碗筷刷干净，一边刷碗还一边哼哼着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心情极好。瞿父的情绪似乎也非常高，从来都是板着脸的他今天终于露出了微笑，看看董学斌，瞧瞧瞿芸萱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住大点其头。

马上就有外孙子抱了，让老两口非常高兴。

瞿芸萱一下就成了家里的宠儿，坐在沙发上，连喝水都不用自己动手，董学斌眼疾手快地巴巴给她端过来。

瞿芸萱有些不适应，“姨没事，瞧你。”

瞿父瞪瞪女儿，“什么姨姨的！孩子都有了！乱了辈分！”

“你小点声儿！”瞿母不干了，从厨房里叉着腰走出来，“他们小两口愿意叫你管的着吗？嗓门那么大，我告诉你啊，芸萱要是动了胎气，我外孙子要是被你给吓着了，我跟你个老东西没完！”

瞿父吹胡子瞪眼，气得够呛。

瞿芸萱笑道：“我说习惯了，以后尽量改。”

吵吵闹闹，却更有一股家庭的气氛，让董学斌感觉很温暖。

“对了对了，我还没摸摸我孩子呢。”董学斌一拍脑门，刚才净顾着折腾了，最关键的事情却给忘了掉，他赶快在萱姨两腿中间蹲下去，身子一趴，搂住瞿芸萱的腰，顺势将脸贴到她肚子上，耳朵竖了竖，“嘿，鼓出这么多了，小家伙看来个头儿不小啊，咦，怎么没动静？”

瞿芸萱好笑地拧拧他的脸蛋，“刚两个多月，能有啥动静？”

“也是，我再听听。”董学斌继续竖着耳朵，末了还拿手紧张地摸了摸。

瞿芸萱柔媚地抱住他的脑袋，“听见什么啦？”

“……听见孩子叫我爸爸了。”

“去，胡说八道，呵呵。”瞿芸萱和老两口都笑了。

董学斌现在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感觉好像胸口都被涨开的一种感觉，满满当当，不知道该怎么高兴才好，脸上一直呵呵地笑，都有点合不拢嘴了。

哥们儿要当爹了啊！

八点半，天彻底黑了。

瞿母柔笑道：“小斌，你和芸萱今天就别走了，住妈这里，大晚上的冷，要回和平街北口怕路上芸萱着凉。”

董学斌点头道：“成。”

“那就早点睡吧。”瞿父跟一旁道：“孕妇要多点睡眠。”

瞿芸萱打趣了一句，“昨天您俩态度可不是这样啊，好像巴不得我着凉呢。”

瞿母恼羞成怒地一瞪眼，“我看你再提那事儿？等我找笤帚疙瘩呐？”

“呵呵，不提了还不成？”瞿芸萱就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唉哟，你慢点儿，慢点儿。”董学斌道。

“你干啥？”瞿芸萱鼓着嘴笑道：“说了不用扶。”

“安全第一，不扶我不踏实，你现在可是宝贝儿了。”

董学斌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在瞿母和瞿父笑呵呵的注视下，扶着瞿芸萱去了卫生间，和她一起刷牙洗漱，董学斌跟这里没有牙刷，自然用的就是萱姨的牙刷和毛巾，末了，俩人回了小卧室，将门关好。

“现在就睡？”董学斌问。

瞿芸萱一嗯，伸手就要将毛衣脱掉。

“先等等，我给你捂捂被窝你再钻，要不然凉。”

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将衣服脱掉，扔到萱姨的大衣柜里，只剩了秋衣秋裤没脱，随后爬上床掀开被子，一捂，身子在里面滚了滚，让自己身上那点热乎气填满被窝，最后才招招手，叫她进来。瞿芸萱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无奈摇摇头，慢慢反手一捏，将毛衣脱掉，露出肉色的保暖秋衣，又一弯腰，将肉呼呼大腿上的紧身裤也褪了下来，轻轻搭在椅子靠背上，继而顺着董学斌掀开的被子空隙钻了进去。

董学斌宝贝似的抱住她，“暖和不？”

瞿芸萱看看他，“……凑合吧。”

“现在呢？”董学斌又紧了紧她的腰。

“嗯，暖呼了。”瞿芸萱白净的小手儿伸出来，捏了捏董学斌的鼻子，笑道：“以前在北口的时候，你啊，连衣服都不想着洗，每回都是姨过来给你把臭袜子臭裤衩捡走，呵呵，一转眼，我的小斌也长大了，知道疼姨了呢。”

董学斌也不计较，“得，合着我一直没长大啊？”

瞿芸萱抿嘴道：“你在姨眼里啊，一辈子也长不大。”

董学斌不爱听了，手一探，狠狠在她肥美的臀部上捏了一把油，一侧身，轻轻压在她身上，“那咱俩练练，看谁厉害。”

感觉到裤子里伸进来的手，瞿芸萱慌忙道：“别闹，伤着孩子。”

“呃，大夫说不能那啥了？”

“大夫说要适度，不能太过。”

“那就是没问题了，快，想你了，让我折腾折腾。”

“去，姨揍你了啊！”瞿芸萱打了他胸口一把。

热热乎乎的被窝里，俩人闹了一会儿后，瞿芸萱还是没抵住他的热情，半推半就地被脱光了衣服，连内衣都被扯掉到了床尾，顿时，瞿芸萱白皙丰腴的身子一下暴露了出来，董学斌爱不释手地摸摸她的大腿，不管看多少次，每回都得被萱姨诱人的身子迷得晕头转向，白花花的，嫩嫩的，简直就别提了。

瞿芸萱脸热了一下，推推他脑袋，“瞎看啥！”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啊，我再看看，好久没瞅过了。”董学斌瞪着眼睛上下看她，越看越心痒。

瞿芸萱唬起脸道：“你要再看，姨可不让你弄了。”

“……行行，瞧把你给急的。”

她轻啐一口，“小混蛋，姨急什么了？”

董学斌知道萱姨脸皮薄，俩人都好上一年多了，可每次做那事儿之前萱姨都推推挡挡的很扭捏，一般来说，要等真折腾上以后萱姨才能慢慢放开，变得越来越火热，这一点，董学斌已经十分了解了。

准备就绪，董学斌吸了一口气，就将萱姨扑住了。

瞿芸萱一捂嘴巴，手指缝里蹦出一声轻吟，“嗯……”

董学斌知道瞿父瞿母还在外屋呢，不好弄出太大动静，但这么久没见，也实在想她想得厉害，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就翻来覆去地祸害起她火热热的身子，每过一会儿还变幻一个姿势。瞿芸萱被折腾得够呛，她一手捂着呜呜的嘴，一手攥着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住，尽量不让声音传出去。

五分钟……十分钟……咚咚咚，忽然，卧室门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和瞿芸萱急忙刹车，一动不动地看向锁上的门。

外面也不知是瞿父还是瞿母，好像并没有进来的意思，敲过门后也不说话，蹬蹬蹬，脚步声又离开了。

董学斌大眼瞪小眼地和萱姨看了一会儿。

一分钟后，俩人忍不住了，身子再次纠缠到一起。

“呼……让你老捏哥们儿鼻子……呼……以后……还捏不捏了？”

“……不捏了，咝……慢点，慢点，呼，我爸妈还在呢。”

“还说哥们儿长不大？呼，咱俩谁大？”

“……你大，呼，你比姨大还不成？”

“嗯，我大那你该叫我啥？”

“……哥哥。”

董学斌乐了，一边折腾一边亲她，“再叫一次。”

瞿芸萱手掌盖着嘴巴，咝咝吸着气，“好哥哥……好哥哥……”

就在这时，咚咚咚，咚咚咚，卧室门又被人从外面瞧了瞧，这一回敲门的声音很大，连续敲了六下。

董学斌和瞿芸萱立刻抱在一起不动窝了。

只听门外传来瞿母气呼呼的嗓音，“别哥哥妹妹的了！怀着孕呢你还……差不多就行了啊！”

靠！让老两口给听见了！

董学斌老脸一红，这个尴尬呀。

瞿芸萱的脸蛋也憋红了，害臊道：“妈！您……哎呦！”

瞿母道：“都早点睡觉！”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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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蜜

周六早晨。

瞿父家。

朝阳一跃，几只小麻雀在窗外唧唧喳喳地扑腾着。

董学斌醒的时候萱姨还在熟睡，他看看瞿芸萱温婉的侧脸，一伸手抓过衣服，就想拿出烟来抽一根，但想到了什么，董学斌又赶紧住手，回身钻回被窝，一手搂着萱姨的脖子，一手伸进被窝下面抚在了她软乎乎的肚子上，拿手心反反复复地上面蹭着，摸着，捋着，心情极好。董学斌不是个特别喜欢小孩儿的人，但也不知怎么了，知道自己要当爸爸后，就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满足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小东西从萱姨肚子里给抱出来似的。

摸啊摸，摸啊摸，董学斌盼着宝宝能踢他一脚。

“嗯。”瞿芸萱闭着眼翻了个身，“不许闹。”

董学斌低头亲亲她的后背，“别跑，再让我摸摸我儿子。”

“姨再睡一会儿。”瞿芸萱把肚子上的手扒拉开，嘴巴里困呼呼地嗯嗯了几声，“别捣蛋，听话。”

董学斌不听，又摸上了她鼓鼓的小肚皮，顺带还揩着油，在萱姨嫩呼呼的大白屁股上抓了几爪子。

瞿芸萱没辙了，终于睁开眼瞪瞪他，“早晚被你给气死，几点了？”

“快八点了，今儿个你别上班了，我带你们娘俩出去转转。”

“姨昨晚上差点让你折腾散架了，哪儿还有力气？”

“对了。”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捧住了萱姨的脸，“昨天我还没过瘾呢，后来让咱妈给打断了，也没继续，那什么，外面现在也没动静，咱爸咱妈估计还睡觉呢，再来一回吧，这回他们肯定听不见了。”

瞿芸萱脸一热，啐道：“你还有脸说？姨这张老脸算是丢光了！”

“咳咳，不就是叫了几声哥哥嘛，有什么的。”

“你还说？信不信姨揍死你？”瞿芸萱扬起手吓唬他。

打闹了一会儿，被子也给踢开了，瞿芸萱熟美的身子顿时一览无余，董学斌实在心痒难耐，腆着脸死活缠上去，非要再折腾她一次，瞿芸萱不答应，狠狠掐了他好几把，最后还把肚子里的孩子搬了出来，说医生不让过度那啥，见状，董学斌只好悻悻躺了回去，哼哼唧唧地不言声了。瞿芸萱一看，轻轻推了他一下，叫了他一声，瞅他不说话，就无奈掐掐他，一分钟以后，瞿芸萱一抿红彤彤的性感嘴唇，将身子倒过来，脑袋钻进被窝里，贴着董学斌的胸口一路亲了下去，片刻后，董学斌就感受到了瞿芸萱嘴巴里的温柔和温度，一口口吸着气。

二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满面红光，舒服到了骨子里。

瞿芸萱把脑袋拿出被窝，紧紧闭着嘴看看他，嘴里唔唔一声，匆忙指了指那头柜子上的纸巾，让董学斌帮她扯一张。

董学斌嘿笑着装傻，“你说什么呢？啥？听不懂。”

瞿芸萱气急，啪地一打他胳膊，“唔唔……唔！”

董学斌不理她，还搂住萱姨的小腰不让她下床，一副无赖的样子。

瞿芸萱气得要死，偏偏又不舍得用力打他，僵持了好几分钟，她终于喉结涌动，咕噜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见董学斌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两抹酡红就爬上了瞿芸萱的脸颊，她好气地伸手去掐他，“就知道祸害姨！就知道祸害姨！你个小流氓！除了会欺负姨你还会干啥？啊？”

董学斌笑道：“你现在带着两条命呢，我哪儿敢欺负你呀。”

瞿芸萱横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抹抹嘴角，“臭东西，起床。”

在董学斌的强烈要求下，瞿芸萱穿上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裤，把两条丰腴的美臀裹得弹性十足，上身是一件白衬衫套着灰色的羊毛衫，鞋子穿了尖尖款式的黑高跟鞋，头发盘起来，利落十足。紧身裤之类的打扮一般是比较老气的，大街上往往一些中年妇女才会这么穿，但萱姨穿上却一点也不显老，反而把成熟的身子彰显的淋漓尽致，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球了。

董学斌眼馋得很，又忍不住凑上去摸她腿，入手感觉极佳，呼哧呼哧的。

瞿芸萱剐他一眼，不让他乱碰。

穿好衣服，俩人出到客厅，发现瞿父瞿母果真没醒呢，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刷牙洗漱后，瞿芸萱就去厨房忙活早晨了，董学斌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于是也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萱姨的身子，下巴搭在她肩膀，笑呵呵地看着她做饭。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地一回头，“没有你这么腻呼人的啊。”

“你脸皮薄，又比我岁数大，所以不好意思腻呼我，那就只能我腻呼你了呗。”

“你啊。”瞿芸萱笑着回手刮了他鼻子一下，“总有说道儿。”

“嘿，你切着葱呢往我鼻子上抹什么啊，找揍了是不？”董学斌把萱姨的口头禅用了出来。

瞿芸萱嘴角泛起笑容，“反了你了，你揍姨一个试试？”

董学斌一咳嗽，“我哪儿舍得揍你呀，疼你还来不及呢。”

“油嘴滑舌，呵呵……”瞿芸萱回头在他脑门上吻了一口，“不闹了，姨做饭，你去敲敲门叫我爸妈起床。”

早饭的时候。

起了床的瞿母一个劲儿地那眼睛看瞿芸萱。

瞿芸萱被看得有些害臊，“妈，赶紧吃饭吧，趁热。”

想起昨晚的事儿，董学斌也很不好意思，赶紧道：“伯……爸，妈，我给您俩盛粥。”

饭后，瞿母旁敲侧击地反复提了提怀孕时期的注意事项，比如饮食，比如性生活不能太频繁，尤其后者，瞿母好像没看到董学斌和瞿芸萱尴尬的表情似的，来回说了好几遍，最后还让他俩“悠着点”，显然是怕他俩折腾的太凶惊动胎气。瞿芸萱有点受不住了，等九点钟的时候就找了个借口拉着董学斌一起出门了。

楼道里，瞿芸萱一边下楼一边道：“这次回来几天？”

董学斌心情大好，道：“你想我待几天我就待几天。”

给他理了理领子，瞿芸萱笑道：“你现在是一把手了，工作不能耽搁，早点回去吧，姨这边没事。”

董学斌一嗯，“再说吧，想多陪你一阵。”

“那……现在去哪儿？你不是说想带我们娘俩逛逛吗？”

“呵呵，去看看电影，泡泡温泉？身心舒畅对孩子也有好处，咋样？”

“嗯，开你的车还是开姨的？”

“我车外地牌照，不方便，开你的吧。”

楼下，瞿芸萱带着董学斌来到后院停车场，找到了那辆S级的银色奔驰，毕竟是女人，对车子的爱护还是很细腻的，董学斌那辆奔驰商务比萱姨的奔驰跑车还后买了很久，崭新度却反倒还不如，这辆S级350L看着就跟新买时一样，外漆很亮，感觉好像一个月就保养一次似的，而董学斌的奔驰商务连一个季度保养一次有时都没法做到，工作一忙，忘性就大了。

开上车，俩人直奔电影院。

路上，董学斌问，“公司忙吗？”

“怎么不忙？”瞿芸萱笑道：“忙得姨都晕头转向了，不过好在努力没白费，你那次来咱们公司总资产还四千万左右呢，还是多亏你中了彩票的奖金，现在嘛，大约勉强能够一够五千的关口喽，几次拍卖都办的很成功，收来了不少好东西，佣金自然也高，姨啊，现在正准备下回的春拍呢。”

董学斌道：“钱是赚不完的，你可别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子养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姨知道。”瞿芸萱贤惠地笑了一下，“最近姨已经把拍卖行的工作渐渐撒手下去了，小桃儿还不行，小机灵有，大智慧还不够，不过底下倒有一个副总经理表现不错，姨准备把总经理的担子卸下来给他，以后呢，姨慢慢就不准备插手芸德拍卖公司的具体事务了，只是管一管大方向，生宝宝才是姨现在最关心的。”摸摸肚子，瞿芸萱笑容更浓，也更加柔和，“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淘气不淘气，出生以后姨该有的忙了。”

董学斌笑道：“不会淘气的，性子肯定随你，温柔。”

瞿芸萱嗯了一声，“呵呵，要是随你就坏了，指不定淘气成什么样儿呢。”

“嘿，你怎么老踩呼我啊？”董学斌翻白眼道：“要是随了我，甭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将来肯定有本事，以前我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刚进体制时就想着必须要进政治局，想想还真傻，两年之内我能提上副处就不错了，政治局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戏没戏，我要是不行，我儿子我女儿肯定能接我的班儿。”

她笑着用食指在董学斌脑门上重重一点，“吹，牛，皮！”

“得，不信咱就走着瞧。”董学斌话音又是一顿，“咳咳，当然了，长相还是随你的好，随我就太普通了。”

“去，以后不许说这话。”瞿芸萱捏捏他鼻子，“你长得怎么了？姨就觉得挺顺眼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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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拨款遇阻

一天……两天……三天……星期二，晴。

董学斌在北京足足陪瞿芸萱腻呼了三天，才恋恋不舍地和她告别，开车回了延台县。这几天，董学斌几乎带着萱姨游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景点，他俩都是北京人，那些地方基本都去过，但却也玩的兴高采烈的很，董学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其他琐事，满腔心思都放在了萱姨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身上，看电影，泡温泉，逛公园，做美容，就这么陪着她一辈子也不觉得腻味的一种感觉。

“当爸爸啦……”

“哥们儿要有儿子啦……”

“儿子啊，呃，女儿也是一样，嗯嗯……”

一路上，董学斌都哼哼着小曲儿，胡唱一气，把歌词都临时都给改了，变成了什么爸爸女儿儿子之类的词，得瑟的不得了。

延台县。

董学斌先回了县委家属院，进了家门，从头到尾的换了身衣服，接着把手机充上电，走到客厅固定电话前拿起话筒，乐呵呵地琢磨着该跟谁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可想了半天董学斌就汗然了一下，他发现这事儿还真没法跟别人讲，跟老妈说您快能抱孙子了？可结婚呢？老妈要问起啥时候结婚咋办？跟其他人就更不能说了，未婚生子，这在官场上还是很忌讳的。

看看表，上午十点了。

董学斌也不准备把这事儿捅出去了，唱着小曲儿下楼开车。

招商局大院。奔驰商务停在了办公楼下，门一开，董学斌走下车，竖了竖夹克领子。

楼门口，业务一科的张凡正好走出来，看到董学斌，他微微一愕，忙小心翼翼地叫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小张啊，要出去？”

张凡一嗯，“林科长让我去见个投资商。”

“不错，好好干。”与他擦肩而过时，董学斌拍拍他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张凡受宠若惊，不知道董局长这是怎么了，刚才之所以那么小心，主要是上周五时局里在传董学斌家好像出了事，那慌慌忙忙离开招商局的样子张凡也跟办公室玻璃上看到了，谁想怎么几天之后董局长突然又变了个样子？看那表情，好像很高兴啊，而且不是一星半点的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上楼的一路，但凡碰见的科员董学斌都得热情地说上几句，鼓励两句，弄得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局长办公室里。

开门进去，屋里亮堂堂的，桌子和玻璃都被擦的很干净。

董学斌不禁暗暗点头，摸出支烟来抽了几口，翘着二郎腿坐到办公椅上，小腿颠荡来颠荡去，开始琢磨起自己孩子的名字了，叫董什么？俩字还是仨字？呃，还不知道男女呢，先起俩名字？起什么好呢？对了，生辰八字还得算进去呢吧？现在起名太早了，嗨，瞧自己急的。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笑道：“请进。”

门开，进来的是林萍萍和姜海亮。

“是小林小姜啊。”董学斌招招手，“坐吧，坐下说，呵呵。”

林萍萍和姜海亮对视一眼，那些科员说的果然没错，小董局长心情极好啊，这是碰见什么喜事了？

俩人坐下，却都没说话。

董学斌瞅瞅他们，“怎么了？有事就说。”

林萍萍就一咳嗽，“局长，听说县里的财政拨款还没到？”

“是吗？”董学斌奇怪道：“我倒是没问，不过当时说的是上周到啊，周五我走的时候应该就下来了吧？”

姜海亮道：“可罗主任说还没到，奖金也一直没下来，底下科员们情绪都很大，我看这两天大家的工作热情也没那么高了。”周末的时候姜海亮的二科也拉到了一笔单子，按照董学斌当初定下的文件，奖金应该马上就发下去的，但这两天董学斌不在局里，办公室那边又不给钱，所以姜海亮才不得不趁着董学斌心情好提了提这事儿，那些奖金也有他自己一份的。

董学斌一听就皱眉了，“下面人情绪很大？那你这个当领导的怎么做工作的？”

姜海亮语塞，闭嘴不言了。

董学斌道：“咱们是政府部门，大家也都是拿着县里的工资的，提高奖金额度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怎么着？奖金晚下来几天就不干活了？就不工作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当招商局是什么地方？”语气一顿，董学斌道：“奖金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难道还能不发？你说下面谁情绪很大？你让他直接找我来！”这个姜海亮，太沉不住气了，眼界太短！

姜海亮不好还嘴，干脆不吭声了。

林萍萍一看姜海平挨骂了，也就没敢吱声。

董学斌看看他俩，随即抓起电话打去了办公室，“喂，罗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身花哨打扮的罗海婷就推门走了进来。

董学斌问道：“财政拨款的三百万还没到？”

罗海婷一犹豫，叹气道：“本应该是上周五划到咱们局账户上的，但快下班的时候也没到，我打电话过去问了一下，财政局的人说县里最近财政紧张，拨款的事儿要缓一缓，后来我亲自又去财政局跑了两趟，问具体什么时候到，他们的人只说要咱们等消息，别的就没说了，这不，都好几天了，还是没信儿。”

财政局局长是丁力，肯定是这丫记恨着舞会上的事儿才故意想拿招商局一下的。

董学斌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常委会决定的拨款你丫也敢卡？他没想到丁力居然这么大胆子，他碰地一拍桌子，“搞什么搞！”

罗海婷低低头，“局长，是我办事不力。”她心里也明白怎么回事，对丁力的手段非常愤怒。

“不怪你。”董学斌摆摆手，道：“咱们局账户上能动的钱，够不够把这个月奖金开下去的？”

罗海婷看看姜海亮和林萍萍，“不够，缺口差的很大。”

咚咚咚，敲门声再响，这回是副局长孙树立进了屋。

孙树立一进来就道：“局长，早上我刚和罗主任跑了一次财政局，他们还是不给拨款，我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咱们奖金发不下去，配车问题也改善不了，这还怎么开展工作？县里给了咱们五个亿的任务，这本身就够压人的了，怎么现在连钱也不给了？这是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啊？”

县里要拨下来的三百万，大家早都盯住了，可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这叫他妈什么事儿？

孙树立脾气不小，早上在财政局就跟他们嚷嚷了起来，可对方笑眯眯地打太极，就是不给拨款，惹得孙树立生了一肚子气。

罗海婷抿了下嘴唇，观察着董学斌的表情，“局长，要不我再跑一趟？”

摇摇手，董学斌呼了口气，“不用，这事儿我解决，都回去吧。”看向林萍萍和姜海亮，“……林科长，姜科长，注意做好底下人的工作，告诉大家，这周之内奖金肯定会发下去。”他刚才虽然批评了姜海亮，但也知道奖金的事情是迫在眉睫的，否则再拖下去，自己的威信也将受到影响。

林萍萍和姜海亮立刻答应。

等他们都走了，董学斌就板着脸打了赵兴隆副县长的电话。

“喂，赵县长，县里答应的拨款被财政局给卡主了，不给我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断我们招商局的后路？”董学斌恼道：“不说配车和其他的，现在连最基本的奖金都发不了，这让咱们怎么搞到五亿的投资？款子是常委会批下来的，我倒不明白了，他丁力什么时候成县委的上级领导了？”

赵兴隆一皱眉，“……电话先挂了吧，我给你问问。”

挂了线，董学斌就抽了根烟等着。

不久，电话铃响了，赵兴隆道：“最近县里主抓的城建工程出了点问题，挪了很大一笔资金过去救火，这是县里的重点工程，一刻也不能耽搁，所以财政确实有点紧，很多部门的拨款都没有及时到。”

董学斌道：“但还是有部门到了？”

“水利局等几个部门的到了。”赵兴隆话音里也透着一股火气。

“赵县长，县里今年不是重点要抓招商工作吗？还给咱们下了五个亿的指示！怎么水利局的拨款反倒比咱们招商局要优先？”

赵兴隆知道董学斌是装糊涂，那次舞会上他给了丁力那么大的难堪，丁力不想办法报回来才奇怪呢，“这样吧，我再帮你催一催，争取拨款尽快到位。”丁力的小动作也把赵兴隆给弄烦了。

不过丁力是向道发的人，不会轻易卖赵兴隆面子，而且他针对的是董学斌，就更不可能短时间内把钱打过来了。董学斌自然清楚，挂了电话后，他想给谢慧兰打一个电话让她帮忙签个条子，但想了想，又是把电话放下了，这点小事儿没必要麻烦谢姐，他要亲自去一趟财政局。

好好的心情全让丁力给毁了，董学斌脸色越来越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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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要钱！

中午了。

吃过饭的董学斌就准备去财政局要钱。

铃铃铃，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胡思莲胡秘书打来的，“董局长，你可能也知道了，县里城建二期工程出了一点问题，资金出了很大缺口，也导致很多部门的拨款都没有到位，县里的意思是，看看你们能不能自己先解决一下资金，缓一缓，等财政松下来的时候再分批给各部门补齐拨款，现在是非常时期，多体谅一下。”

董学斌往椅子上一坐，道：“听说水利局和几个部门的资金全部到位了？”

“这我倒不清楚，可能他们是第一批拨款，比较早。”胡思莲道。

董学斌苦笑道：“县里一直强调今年的重点工作是招商，还给了我们五亿的任务，现在，我反正是没看出来招商是重点工作。”

胡思莲一沉吟，“你们资金上要实在困难，我跟谢县长汇报一下？”

“……算了。”董学斌眼神一定，“谢谢胡姐了，我自己解决吧。”

“那好。”胡思莲道：“现在稳定局面是最重要的，钱一到就会给各部门发下去的。”

挂了线，董学斌沉默了下来，胡秘书专门打了电话给自己，也意味着县里是真的没什么钱了，董学斌一直以为是丁力故意刁难招商局，现在想来，他也没那么大胆子，但要说丁力真的秉公办事，董学斌当然也不信，那么多部门都提前拿到了拨款，为什么招商局放在了最后？还正好赶上了财政紧缺的情况？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丁力绝对在其中起到了负面作用，他是借着财政紧张的由头故意给招商局和自己颜色呢。

这老丫挺的！

跟我较劲儿？那我就跟你玩玩！

董学斌眼神一冷，这笔拨款他无论如何也得要过来，招商局正是用钱的时候，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立刻打了电话给办公室，让郭攀伟和罗海婷下楼等他。

拿上包，董学斌下楼上车，将钥匙扔给郭攀伟，“走，财政局。”

罗海婷开车门的时候眼神一动，并没有坐到前排，而是拖着丰满的身姿钻进了后排，挨着董学斌坐下了，“局长，这钱咱们怎么要？我刚才听说环保局和卫生局等不少部门也没拿到拨款，好像是县里财政出问题了。”如果是丁力故意卡主钱不给，这还好说，往上跟领导打报告，总能把钱要过来，但现在财政局似乎也没钱了，这就难办了起来。

董学斌道：“我不信财政局一分钱也没有。”

罗海婷一沉吟，道：“这个倒是，现在刚年初，没钱也只是说有些钱都被预划出去了，不能动，还有一些是预留的款子，总不会一点也没有，按照以往的情况，一千万还是能拿出来的。”但还有句话她没说，能拿出来不代表会给招商局，这种预留的“救急钱”，财政局不会轻易动，更可况为了自己董局长曾和丁力闹翻了，这就更……城东。

财政局大院。

车一停，董学斌让郭攀伟在车里等着，自己则和罗海婷下了车。

“咦，董局长？”后面，一个中年人叫住了他。

董学斌回头一看，笑道：“徐局长啊。”

罗海婷也认识，跟他笑着点点脑袋。

这人四十岁左右，头发中等长，叫徐旭，卫生局局长，董学斌有次开会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不过不熟，听说徐旭以前是个儿科医生，后来慢慢晋升到医院领导，又一路升到卫生局一把手的，也许是当过儿科医生的关系，他给人的性格比较柔和，总是不紧不慢的，但很有亲和力。

徐旭走上来笑呵呵道：“也来要钱的？”

董学斌点点头，“徐局长也是？卫生局的款子也没下来？”

“就拨了一百万给我们救急，说剩下的钱要等等。”徐旭无奈道：“可局里哪儿等得了？我正为这事儿跑呢。”

董学斌笑了下，“那还不错了，我们招商局连一万块都没给拨。”

“嗯？”徐旭看看他，显然也知道舞会上的事儿，笑笑，“一起上去？”

“……好。”仨人进了财政局的办公楼，直接往丁力的办公室走。

上楼的路上，几个人相互交流了一下，董学斌也从徐旭嘴里知道了更多情况。这些天不仅仅是招商局和卫生局，其他一些没给拨款或者只拨款了一小部分的部门也都火急火燎，这几天都把财政局给跑烂了，跟董学斌一个想法，知道财政局肯定还有余钱，也都是来要钱的，不过丁力却谁的面子也不买，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把事儿推到县里，只说财政局也没钱。徐旭和几个部门的领导都跑了不下两次了，每次都是两手空空，一分钱也没从财政局要来。

听到这里，罗海婷心中一凉，更觉得困难了。

董学斌可不管那个，脸色如常，好像没听见徐旭的话似的。

楼上，局长办公室跟财政局办公室一个楼。

上去的时候，走廊里一个抱着文件的男子挡在了他们面前，挂着笑脸道：“徐局长，罗主任，找丁局长？”这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唐晓军，他不认识董学斌，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徐旭嗯了一声，“老丁在办公室呢吧？”

唐晓军赶紧摇头，“丁局长开会去了，不在。”

罗海婷皱皱眉头，“什么时候回来？”

“哟，这就说不好了。”唐晓军挡驾道：“要不然您几位明天再来？”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扒拉他肩膀一下，硬生生将唐晓军推开，大步流星直奔走廊那头的局长办公室，拧开门就进去了。

唐晓军一愕，心说这谁啊，这么横？

见识到了董学斌的工作作风，徐旭有点想乐，道：“这是招商局董局长。”

董学斌？唐晓军悚然一惊，虽然没见过，但瘟神的大名他当然听过，到嘴边的喝斥声赶忙咽了回去，他可不想惹董学斌。

局长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董学斌折身走出来。

唐晓军讪笑道：“丁局长真不在，有事的话……”

董学斌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可不信丁力不在，左右一看，董学斌大步迈进了办公室的区域，只见八九个科员正坐在那里忙活着，有打文件的，有打电话的，见到董学斌后大家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愣了愣，董学斌一看他们，眼神往左侧的一间办公室瞥瞥，踱步而去。

“董局长！”唐晓军慌忙在背后叫他。

一拉门，董学斌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后面的丁力，笑道：“呦，丁局长怎么跟这儿开会呢？”屋里就丁力一个人。

丁力脸色有点不好看，没想到躲到唐晓军办公室了还是被人给找了过来。

罗海婷和徐旭也跟了进屋，都有点无语了，这也就是董学斌，换了第二个人也找不到丁力，怎么藏到这儿来了？

丁力看看他们，收拾了一下心情，“呵呵，我办公室闹蟑螂，暂时先跟这边办公了。”

徐旭也没说什么，点头道：“老丁啊，今天我来还是要钱的，现在卫生局已经快过不下去了，我也不要全款，再拨给我们一百万，剩下的钱我们可以自己先想想办法，你看行不行？”

丁力笑道：“老徐，不是我跟你打太极，现在财政局真的没钱，大部分都补到城建二期上了，市里的拨款也没下来……”

董学斌打断道：“丁局长，你是不是对我们招商局有意见啊？”

丁力眉头跳跳，脸上却微笑道：“这话怎么说的？现在财政紧张，很多部门都没有拿到拨款，董局长，你也得理解理解我们的难处啊。”

董学斌冷笑道：“我还真理解不了，就算到不了全款，先拨给我们一百万总是可以的吧？怎么别的局不是全款都到了就是拨了一部分救急，到了我们招商局就一分钱也不给了？你这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啊？钱到不了，县里让我们自行解决，可我上哪儿解决去？招商局只管联系投资商，投资后的钱全都落到了县里，我们局压根就不是个能盈利的部门！”医院有收入，工商能罚款，招商局可是什么也没有，自行解决纯粹是扯淡。

徐旭也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卫生局的困难。

丁力不为所动，继续一推三五六，财政局确实还有钱，但那却不是能随便给出去的，在他看来，卫生局的局面还不算太困难，所以也没有松口，至于招商局……困难是困难了，但丁力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董学斌钱，舞会上的仇他可还没报呢，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说了大约十分钟。

末了，董学斌也知道光说是没用了，他眼睛微微一眯，“既然丁局长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那行，我就跟外面办公室等着，什么时候钱打到了我们招商局账户上，我什么时候再走，丁局长，那我等你消息了？”说罢，董学斌就带着罗海婷出了屋。

丁力心中冷哼一声，你赖在这里不走我就能给你钱了？想什么呢！

徐旭也不知道董学斌这是玩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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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财政局大乱！

下午两点。

财政局办公室。

从主任屋出来后，董学斌就大大咧咧地往办公区的会客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随手点上支烟抽了起来。跟在后面的罗海婷一看，眼有颜色地走到饮水机前抽出一个纸杯，给董学斌倒了杯热乎乎的水，递给他，董学斌笑着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放在嘴唇上，咕噜咕噜喝了一口。

“罗大姐，别站着啊，坐。”

“哎。”罗海婷挨着他坐稳，欲言又止，“局长……”

董学斌老神在在地抽着烟，“……嗯？”

罗海婷苦苦一笑，终于道：“咱们这样干等着，不会有什么效果吧？上回我来，跟这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旁边还有其他几个领导，可他们那边还是没给钱，这个……招商局的工作也挺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我觉得是不是跟上级汇报一下？让赵县长跟财政局沟通一下？”

董学斌道：“汇报了，赵县长也没好办法。”

“那……”罗海婷微微一叹，“咱们就跟这儿坐着？”

“嗯，我有办法，坐着吧。”

罗海婷实在想不明白，干巴巴地坐着也叫有办法？这还不如跟丁力嚷嚷几句给他施压呢，财政局还能怕你坐着？

办公室的人不时看向董学斌，有人认出他来了，大家纷纷交头接耳，知道又是来财政局要钱的，众人见怪不怪了，这些天来要钱的人几乎踩破了门槛，可到了到了，该回去的还是都回去了，一分钱也没要到。所以大家也没在意，好奇地看了几眼传说中的“瘟神”，逐而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知难而退，相信对方很快就会走了，财政局现在的资金状况他们也都清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徐旭也从办公室愁眉不展地走了出来，看到董学斌，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旋即离了开，显然是没要到钱。

罗海婷有点坐不住了，她觉得待下去根本没有意义。

董学斌低头看了看表，眼中一凝，做了个深呼吸后，他心念一声“STOP”，开始了行动。

不久，办公室主任唐晓军走了出来，看看稳坐在那里的董学斌，心中摇摇头，心说你愿意坐着就坐着吧，反正丁局长肯定不会给钱的，一转身，唐晓军走到外面一间隔断出来的办公桌，坐下，开始了手头的工作。丁力把他的办公室给占了，唐晓军只能到外面来办公。

突然，办公室里乱了起来。

一个财政局的科员惊道：“文件呢？谁看见我桌上的牛皮纸袋了？”

旁边一人道：“你是不是收柜子里了？”

“没有啊。”那人慌张不已，“我就放在桌上了，怎么没了？那是下个月的一个预算报表，局里马上要用的！”

唐晓军眉头一板，毛毛躁躁，文件都能丢，你还能干点什么？

还没等那科员找到文件，又一少妇呼道：“显示器怎么不亮了？谁懂电脑帮我看看，我，资料还在里面呢。”

唐晓军训斥道：“安静一点！像什么样子！”

那少妇赶紧闭嘴，急忙拉来一个小年轻帮她看电脑，要是电脑真坏了，那些资料可还得重新打啊，可是明天开会时局里还要用的，根本来不及了。后来一查，原来不知是谁把电源插销给碰掉了，再开电脑一看，资料只保留了一点点，剩下的都找不到了，少妇一拍脑门，这下可完了。

紧接着，大家只感觉办公室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有些人披上了大衣，还有些人冻得直哆嗦，虽然是春天了，可也仅仅刚开春儿，温度还没有完全上去。唐晓军有点郁闷，马上叫来一个人去把空调温度调一调，可那人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后，才回来报告说空调坏了。唐晓军摇摇头，让人立刻报修，随即和其他科员一样，找了件大衣披在了肩上，不会儿，还是觉得冷，就去饮水机前打算弄杯热水喝。

咔，咔，掰了几下，饮水机没反应。

唐晓军气道：“怎么回事儿？饮水机也用不了了？”

一科员走上来，狐疑道：“不是啊主任，我刚刚还接水来着呢。”他过去试了试，果然，饮水机也坏了。

“报修！”唐晓军从牙缝里憋出这俩字。

“咦！”一个声音又在后面响起来。

唐晓军火气越来越大，回头瞪着他，“又怎么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科员拿着桌上电话愣神儿道：“主任，电话没声，好像……好像断线了。”

“什么？”旁边一个赶紧一抓电话，果然，什么声儿也没有。

听得如此，大家纷纷都摸起桌上电话听了听，好像整个办公室的线路都断了，一个能用的也没有。有俩人顿时急了起来，他们可是再等一个重要电话的，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啊，赶忙拿起手机跟人联系，希望没有耽误事儿。

唐晓军觉得简直见了鬼了，一个接一个，还没完没了是不是？

让人检修电话线路后，唐晓军再次坐回自己办公椅上，见大家重新开始工作，不由得微微一点头，可拿起笔来刚要签文件，又出事了！

咔嚓！

整个办公室的电脑全部一黑，灯也全灭了！

“……啊？停电了？”

“停电？这十几年咱们局也没停过电啊？”

“哎呦喂！我的文件！我还没保存呢！”

“冒烟儿了！我电脑烧了！快！拿水拿水！要着火！要着火！”

办公室一下就乱套了，大家顾不得别的，又赶紧救火。

唐晓军气得差点拍了桌子，赶紧叫人去抢修和检查电路，又指挥大家把失火的电脑给抬出来，怎么搞的？以前财政局办公室一年也出不了一件事，怎么现在半个小时之内连连有怪事发生？丢文件？空调坏了？饮水机坏了？电话线路断了？停电？电脑着火？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再傻的人也明白这事儿不对劲儿了！

罗海婷惊得跟什么似的，刷地一眼看向董学斌，盯着他的脸，好像想看出点什么似的。

董学斌眯着眼抽烟，一口，两口，三口，好像根本没瞧见乱套的办公室，依旧一副安安稳稳的模样，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沙发。

唐晓军和办公室的人也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都落到了董学斌身上！他们才是想到，屋里的董学斌可是有“瘟神”之称的人，而且魔术手法极其出众！这事儿是小董局长搞出来的？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两件事可能也是，但现在却是五件事六件事都堆在了一起，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见大家都看鬼一样看自己，董学斌乐了，“我说唐主任，你们看我干什么？”

唐晓军一直是搞行政工作的，没什么气魄，胆量也不大，闻言忙道：“没有没有。”他一直都没想得罪过董学斌，主要是一跟董学斌扯上的事情就立马变得邪乎起来，据他所知，以前的钱飞就是跟董学斌在一起，结果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了，再然后是前任招商局局长，也是跟董学斌在一起，结果电梯突然坠落，吓出了脑淤血，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一个赛一个不可思议！

董学斌笑道：“你们办公室可真不安宁，唐主任，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啊？呵呵，供电局和电话局都来找麻烦？”语气一顿，“对了，我们招商局的钱到底能不能快点打过来？我这儿都等半个多小时了啊。”

唐晓军擦擦额头的冷汗，“我去问问。”

这时，丁力恼怒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这么乱？电怎么也停了？”

唐晓军赶紧低声对丁力说了一句，然后俩人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了。

“怎么了？”丁力不耐烦道。

唐晓军是真被董学斌给吓住了，心惊肉跳道：“丁局长，这董局长太邪门了，我看还是把钱……”

丁力脸色一变，冷冷看看他。

“您是不知道。”唐晓军哭丧着脸道：“从董局长出来以后，办公室就没清闲过，先是丢文件，然后空调不知怎么坏了，饮水机也是，电话也断了，还没过几秒钟又停了电，电脑也着了火，这……”

丁力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都是刚刚发生的？”

“是。”唐晓军一个劲儿地擦汗，“就刚刚半个小时。”

丁力火了，“谁让董学斌跟财政局乱走的？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把咱们电路给掐了？他要干什么？啊？”

唐晓军道：“不是，董局长他……他一直都跟沙发上坐着呢。”

丁力一愣，“坐着？没离开过？”

“一秒钟也没离开过，罗主任也没动过，我都看着的。”唐晓军咽咽吐沫，“所以这事儿才……”

瘟神的大名如雷贯耳，可真正见识到的却没有几个人，大多是道听途说罢了。这一次，财政局的人真是亲眼目睹的一系列诡异事情的发生，简直又惊又怕，怪不得别人给他起了瘟神的外号，原来这丫真邪门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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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赶紧让他走！

下午两点四十。

财政局，办公室。

经过一连串的意外事故，办公室的工作已经几近于瘫痪状态了，空调一停屋里冷得要命，想喝水还要到楼下的饮水机去接，重要文件丢了两份，电脑烧了一台，资料丢失无数，电话断了，电也停了，信息化办公立刻崩溃，简直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办公室是财政局的重要枢纽，这边一哑火，整个财政局也连带乱了套，其余部门都立刻手忙脚乱起来，陷入了一团糟的局面。

丁力发火了，“检查线路！先把电力恢复！”

唐晓军欲言又止，“董局长让我问一下招商局的拨款……”

“告诉他！没钱！”丁力觉得这事儿八成是有内部人员跟董学斌串通好的，越想越怒，“盯住你手下那帮人，肯定有谁跟总闸那里动了手脚，恢复电力以后找个人跟总闸那边守着，快去办！”

“是。”唐晓军马上出去了。

几分钟后，电力系统终于恢复。

办公室气氛一松，大家赶紧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期间，有几个印文件的办事员去打印机那边的时候，都是绕一个大圈，躲着沙发那里的董学斌走，其余的科员办事员们也都时不时心惊胆战地往董学斌脸上瞄一眼，偌大的办公区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大家各怀心思，有些胆子小点儿的连动都不敢动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局长。”罗海婷瞅瞅他，“这……”

董学斌一侧头，“这什么？怎么了？”

罗海婷咳嗽道：“没事，咳咳。”她没好意思问是不是他搞的。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是赵兴隆副县长的电话。

一接，就听那头的赵兴隆啼笑皆非道：“董局长，有人跟我反应告状了，你在财政局呢？怎么回事儿？”

闻言，董学斌笑道：“告我状？这不是没影儿的事儿嘛，赵县长，您是说财政局这边乱套的事儿吧？这我知道，我看是他们得罪人了啊，拨款顺序一点也没有个轻重缓急的观念，这是触了众怒吧，又是停电又是停电话，唉，这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不信您可以问问，我从头到尾都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动一下，罗主任和财政局办公室的同志都能给我作证，怎么还告我状？这不是污蔑人吗？”

赵兴隆乐道：“你小子啊，太能折腾了。”

“我说赵县长，真不是我弄的啊。”

“跟我你还打什么马虎眼？”赵兴隆笑笑，“要是别人我还得琢磨琢磨，可你小董的本事谁不知道？学斌啊，财政局的工作可是重中之重的，要是耽误了，上面领导肯定要追究下去，出了责任的话财政局……知道吧？要适可而止。”可话里好像一点也没有让董学斌适可而止的意思，赵兴隆分管招商工作，钱到不了位，招商局要出点事，他一样跑不了责任，所以他当然站在董学斌这边。

董学斌心中一定，听出赵兴隆是支持自己的，“……我明白了。”

“那好，就这样？”

“行，您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赵兴隆感慨地摇头笑了笑，以前他跟董学斌没有接触过，道听途说下，对小董的印象并不美，觉得这是个一点政治智慧也没有的年轻人，但随着这几天的接触，他和董学斌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董学斌的一系列表现让赵兴隆很欣赏，他现在反倒觉得，有些让人棘手的事情，还就得小董这种能“闹腾”的干部去办才能收见成效。

财政局办公室里。

罗海婷突然道：“唐主任，回来了？”

董学斌也看了过去，自来熟道：“老唐啊，电力恢复了？你也别光顾着忙这个啊，我们招商局的事儿怎么着了？”

唐晓军没有靠近他，离了两米距离道：“董局长，财政局的情况也很紧啊，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董学斌就笑着点点头。

咔嚓！

办公室骤然一黑！又停电了！

科员们登时大呼小叫了起来，旋即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董学斌恍若未决地往沙发上一靠，翘翘腿，点上支烟吞云吐雾着，微微闭上眼睛，打盹假寐。

唐晓军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就听办公室里传来丁力的怒声，“唐晓军！”

唐晓军赶快派了个人下去看看总闸怎么又掉了，随即进了办公室，“局长，外面又停电了，这……这……”未知才会产生恐惧，唐晓军被办公室的诡异给彻底弄怕了，他恨不得马上把董学斌给请走，这辈子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了，“局长，咱们账户上还有些余钱，我看……我看就先给招商局拨过去吧，他们的情况也确实比较紧张。”

丁力气恼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一支钢笔都蹦跶了一下，“我让你派人盯着总闸，你干什么吃的？”

“我派了，还派了两个人。”

“那怎么还会停电？而且就办公室停了？”

唐晓军哪里知道啊，顿了顿，他硬着头皮道：“局长，我看董局长是不拿到钱不罢休的，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咱们也不好轰人，而且就算他今天走了，明天呢？后天呢？要是天天都来财政局坐一会儿，咱们的工作岂不是……”唐晓军也怕担责任，他根本没有董学斌使猫腻的证据，所以电话线路中断和停电的责任要是真追究下来，唐晓军恐怕是第一负责人的，“现在局里的工作已经严重受到了影响，没有办公室的协调，好多部门都瘫痪了，这……”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丁力一看是县委办主任廖岩山的，就赶紧接起来，“廖主任。”

廖岩山压着火道：“老丁啊，你们财政局怎么回事儿？电话也打不通，我中午让你们打过来的财政报表怎么还没到？下午向书记开会要用到的！这都几点了？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丁力吸气道：“廖主任，我们办公室供电出了点问题，停电了，这才……”

廖岩山道：“停电？我怎么没听说？怎么别的局没事就你们财政局停电？你别给我找借口！马上把报告传真给县委！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是向道发的左膀右臂，又是县委常委，所以跟丁力说话很不客气。

挂了线，丁力对着唐晓军喝道：“还看什么啊？财政报表赶紧发给县委！下午向书记要开会讨论这事儿！”

唐晓军无奈道：“报表都在电脑里，新的那份还没来得及打印。”

“那就印出来啊！”

“可是……停电了，电脑……”

说着，咔嚓一声，办公室的灯又亮了。

唐晓军不再多言，赶快转身准备出去尽快办这事儿，可刚等他摸到办公室的门把手，咔嚓，灯又黑了！

唐晓军目瞪口呆，又停电了？

董学斌！

董学斌！

丁力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赶紧给我把董学斌弄走！他要钱就给他钱！让他马上走！”丁力受不了了。

外面。

唐晓军踱步出来，“董局长……”

董学斌睁开眼睛看看他，“老唐，什么事儿？”罗海婷也看过去。

唐晓军一咳嗽，“丁局长已经批了条子，招商局的三百万拨款一个小时后就能到账，董局长，您看您就先回去吧？您那边的工作也挺忙的不是？”

一听，董学斌满意地笑了一下，“老唐啊，别的局都没给钱，就给我们招商局了，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呀？”

唐晓军差点骂娘，道：“招商局的情况丁局长也了解了，确实比较困难，特事特办嘛，特事特办。”

董学斌不禁拍了拍他肩膀，“行，那就多谢了啊。”

唐晓军心中叫苦，脸上却笑道：“您别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大家本来就应该相互理解才对。”

董学斌嗯了一声，“说得好，说得好啊，罗大姐，咱们走吧。”

“哎！”罗海婷也是眉梢一乐，一开始董学斌说财政局要是不给钱他就跟外面坐着等到给钱为止，罗海婷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心说人家还能不让你坐着？这个有什么威慑效果？谁想半个小时后罗海婷才清楚董局长这是啥意思，原来一动不动地坐着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这也太狠了吧？

没过多久，财政局大乱的事儿就传到了有些人的耳朵里。

县政府。

谢慧兰眯着眼睛低头看文件，嘴角笑笑，“小董又惹什么事儿了？”

胡思莲哭笑不得地汇报道：“我刚听说，董局长去了财政局要钱，结果半个小时之内，那边办公室空调饮水机都坏了，电话线被掐了，文件丢了好几份，停电了三次左右，还差点起了火灾。”瞧瞧县长的表情，胡思莲道：“后来财政局拨了三百万给招商局，董局长才走。”

谢慧兰噗嗤一笑，也不看文件了，“这个小董啊。”

“您看这事儿？”胡思莲有点担心，大闹财政局，这本身就担着政治风险呢。

谢慧兰笑道：“小董能要到钱，那是他的本事，看来财政局的棺材本还是有富余的啊。”

胡思莲就知道谢县长对丁力跟向道发眉来眼去的事儿早有想法了，董学斌这么一闹，确实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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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车到了

几天后。

早晨，招商局大院。

董学斌作为一把手自然不用按照底下人的上班时间掐着钟点儿，他到单位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刚一进去，就看到大院里站了不少人，副局长孙树立，办公室主任罗海婷，林萍萍和姜海亮，除了吕大发基本领导都到齐了，再细细一看董学斌才明白，院儿里多出了几辆崭新的轿车，三辆黑色凯美瑞和一辆蓝色的别克商务，往车尾瞅瞅，好嘛，连牌照都上好了。

“局长。”

“董局长。”

“您来了？”

正笑呵呵看车的几个干部全转过身跟他打招呼。

董学斌笑着走上去，“车什么时候到的？够快的？”

“刚办完手续送来的。”孙树立今天也没有板着脸，很高兴的样子，“呵呵，大家正说试车呢。”

罗海婷接话道：“因为看用车比较紧，我就抓紧办了一下，比预计的提前了几天。”

董学斌微微点头，“行，效率挺快嘛。”

罗海婷小小送了记马屁过去，“都是您的功劳，财政局那边要不是您出马，拨款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呢，我刚才又打听了一下，这都好几天了，听说咱们拿了拨款，前前后后又去了不少领导，可财政局除了拨给了咱们三百万，其他的科局是一分钱都没给，局长，还是您面子大。”

林萍萍笑嘻嘻道：“咱们局长出马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儿？”

姜海亮也大点其头，连连说是。

他们都听说董学斌大闹财政局的光辉战记了，短短半个小时，财政局上下一片混乱，电器损坏，文件丢失，停电停线，还差点引起火灾，连正常工作都没法开展了，每次想到这事儿他们都有些好笑，也该那丁力倒霉，碰上了董学斌这祸害，瘟神的大名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董学斌指指他们，“呵呵，你们就拍我吧，马屁功夫都见涨啊？”

罗海婷乐道：“可不是马屁，是真心话。”说着，手指头划了一道弧度，风韵地捋了捋鬓角地发丝。

姜海亮瞥她一眼，心中暗笑着摇摇头。

董学斌道：“呵呵，行了行了，都看我干吗？试车吧，对了，留一辆凯美瑞我也试试。”

见董学斌发话了，大家也都兴奋地试起了车。

今儿个是招商局比较鼓舞人心的一天，财政拨款到了，奖金第二天就发下去了，现在预订的几辆中级车也到了，几个干部都有点跃跃欲试，所以才跟上班时间都聚在了楼下。董学斌很理解，并没有抓住这个说什么，毕竟招商局穷了太久了，张弛有道，大家高兴高兴也好，这个时候董学斌要是再讲什么工作啊纪律啊，就未免太煞风景了，况且董学斌自己也心情极佳，能要到那笔财政拨款，赵兴隆后来在电话里对董学斌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肯定，弄得董学斌都有些飘了。

上了一辆凯美瑞，嗯，内饰不错，座位也舒适。

董学斌按下车窗笑道：“都开几圈，试试性能，万一哪儿有毛病还得回厂呢。”

其中两辆凯美瑞是董学斌划给业务一科和业务二科的，林萍萍和姜海亮就上了另外两辆开始试车。

孙树立比较喜欢大气一些的，所以直奔别克商务。

剩下罗海婷却没车了，她一个人在大院中间站着，好像有点尴尬。

林萍萍见状，赶忙从车上下来，“罗主任，你试这辆吧。”罗海婷资历很老，属于高配，级别跟孙树立相当，他们底下部门领导都试上了车，可就罗主任干瞪眼，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再说这些车还是罗主任忙前忙后张罗的呢。

罗海婷大方地摆摆手，笑道：“不用，你试你的，我也不太会开。”

“开开就熟了，我也是，拿到车本以后就很少碰过车。”张萍萍不干，非拉着她过去。

见状，董学斌就摸出钥匙来从车窗扔了过去，“罗大姐……”

罗海婷慌忙伸手去接，她没什么运动神经，也四十岁的人了，脚下差点绊倒，“局长，这是？”

董学斌下巴努努他的车，“你试试奔驰吧。”

“……哟，那怎么行。”罗海婷知道董学斌再给她解围，心中一暖。

“我那奔驰太扎眼，自从买来之后纪委的举报信就没停过。”董学斌呵呵一笑：“以后出去办事我也尽量少开，我看这凯美瑞就不错嘛，雍容大气，挺好，嗯，以后我不开奔驰的时候我就把钥匙给你，留在办公室，到时候办事的时候你们办公室的人随便开，不用再跟我打招呼了。”

罗海婷也不矫情了，挂着笑脸道：“那……行。”

姜海亮有些眼馋地看看罗海婷，以后奔驰商务很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划给办公室管了？这一辆车可比招商局所有车加在一起都贵啊，姜海亮见上次林萍萍借了董局长的车，心里还打算下次也硬着头皮去试着借一借，现在看来，再要借奔驰可能就得跟罗海婷打招呼了？董局长对罗主任还真是挺好啊，呃，难道让罗主任给勾搭住了？不能啊，罗海婷孩子都不小了。

大家都有了车，也就不再让了。

孙树立最先一个把车开出的大院，姜海亮也紧随其后，看得出俩人车技都不错，很熟，手不软。

林萍萍和罗海婷就差点意思了。

林萍萍不敢开快，就在大院里缓速绕了一圈。

罗海婷更甚，往前开几米，停下倒车，往后开几米，又停下踩油门，从奔驰的行进路线就能看出来，罗海婷好像有点发憷，也不知是第一次摸车不熟练，还是怕把董学斌的车给碰坏了。

董学斌看的一乐，也不管他们了，开着凯美瑞出了大院，试了试手，感觉非常不错，当然了，和他一直开的奔驰商务肯定有很大差距，毕竟价钱在那儿摆着，不过手感还是很舒服的，董学斌决定以后去县里开会时就开这个了，自己位子原来越高，风头越出越大，总得注意点影响。

十点出头。

招商局顶楼，小会议室。

董学斌把试完车的大家叫过来开了个局长办公会，讨论和总结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和工作问题。

吕大发还是老样子，一声不吭地喝茶。

孙树立先汇报了一下，他都是习惯独立拉单子的，等商谈的差不多了再交给二科处理，他说完，话音就被姜海亮接了过来，说了下二科的情况，董学斌不在的那几天，二科拉来了一笔几百万的单子，是一个前年的老项目，跟水果加工制作有关，项目列出了两年总算有了投资。

最后，抡到了林萍萍。

她道：“一科这周又跟了四个单子，最有希望的一项就是鸡粪处理项目了，彭总又考察了很久，看样子基本问题不大了，我们正在谈合同，剩下的只是几项条款的商讨，嗯，项目大约一千万左右。”说起来，这笔单子还是董学斌跟进过的，要不是他打通了彭克农儿子小虎儿的关系，这个投资没准就跑到大丰县了。

姜海亮心头略躁，看了眼林萍萍，以前一直是二科压过一科，可今年董学斌一来却是风水轮流转，一科一下骑到二科头上了，而且看样子成绩还超出了二科很多，姜海亮感觉有点别扭。

听完大家的汇报，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已经签约的项目现在有三千万左右了，比起五亿任务来进度可能不算快，但跟前几年相比，已经非常不错了，往年的话一般到四五月份才能拿到三千万的单子，而今年的进展明显加快了，这是一个好现象，也是对董学斌工作的一个肯定。

勉励肯定了大家几句，董学斌就散了会。

会后，他把罗海婷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董学斌顺势坐到了会客沙发上，下巴示意让罗海婷也坐，“罗主任，这两天翻了翻以前的资料，现在县财政很紧张啊，这比拨款好不容易拿到，下次还不知道县里能不能批下来呢。”财政的事情给董学斌敲了警钟，他许诺下了额外的1％提成奖励，这可跟县里的红头文件没关系，县里只会管他们许诺的提成奖金，所以另外的钱只能董学斌想办法，“咱们局里以前都是靠财政拨款？能不能想办法创收一下？”

罗海婷立刻摇头，“咱们的工作性质……创收不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以前孟局长搞过一套拉赞助的形势，说白了就是跟投资商化缘。”

董学斌若有所思，“效果怎么样？”

罗海婷苦笑，“一般吧，就有一个当初跟孟局长关系不错的外省客商象征性地赞助了两万，然后就没人赞助过了，商人都重利，让他们白赞助人家也不干的，当然，后来也有人想赞助过，但是对方目的不纯，是想通过咱们了解到县里的底牌，想让咱们给他超额的优惠政策，这个……就违反纪律了。”

“这样啊……”

董学斌也有点头疼了，这次勉强过关了，下次呢？他上哪儿弄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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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一无赖

上午十一点不到。

招商局，局长办公室。

黑色的真皮会客沙发上，董学斌和罗海婷讨论着上哪弄钱的事儿，后来还让正帮着整理文件的郭攀伟也出谋划策几句，最后也没找到一个好办法，不难怪，招商局的职能在那儿摆着，要是真跟财政局和公安局似的有钱，招商局也早成政府的要害部门了，局长的位子也轮不到董学斌坐。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董学斌往沙发一靠，“以后再想办法。”

罗海婷看看他，“对了局长，你车子的钥匙。”她摸出来。

“你拿着吧。”董学斌摆手笑道：“这两天我开凯美瑞，奔驰先留给你们办公室用，业务科那边要是有人借，跟你打招呼就行了。”

罗海婷性感的嘴唇笑了一下，自从董学斌上任以后，她的权利是越来越大。

不多会儿，郭攀伟整理完会议记录后就出去了办公室。

碰，轻轻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了董学斌俩人。

罗海婷今天穿了身刚好没过膝盖的红裙子，挺艳的，直刺人眼，腿上裹肉色的连裤丝袜，上身是件休闲的女士外套，穿得很单薄，脸上涂着淡妆，睫毛儿也好嘴唇也罢，都有过化妆的痕迹。在别人看来罗大姐的装扮或许有些太花哨了，但萱姨虞美霞谢慧兰几人都是岁数不小的人，董学斌常跟他们亲亲我我，自然比别人更了解成熟女人的魅力和吸引力，所以觉得罗海婷的打扮挺顺眼的。

站起身，罗海婷肥美的臀部一抬，倒了杯水给董学斌。

“谢谢了。”董学斌眯眼抿了口，精神状态不错，“最近招商局的工作开展很顺，办公室功不可没啊。”

罗海婷往他身边一坐，“是您领导有方，我没功劳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你就谦虚了啊，怎么样，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没有？”

“没有，现在单恩国副主任也很配合我的工作，办公室现在很齐心。”

工作走上了正轨，上午董学斌跟办公室也没什么事，与其干坐着，他倒是很愿意跟罗大姐聊聊闲天儿，异性相吸，他是比较喜欢跟女性相处的，这倒扯不上什么好色不好色一说，比如前一阵，他就经常和林萍萍说说话，以前在公安局的时候，他也爱跟胡思莲胡扯，再追溯到跟京城国安分局综合办的那会儿，董学斌没事儿的时候也爱跟常娟和谭丽梅扯扯皮。

聊着聊着，罗海婷一只大腿微微往那边挪了几厘米。

董学斌左手正搭在沙发坐垫上呢，她这一动，那肉嘟嘟的大腿立刻若即若离地蹭到了董学斌的手背，肉丝袜的触感细沙沙地传了过来，让董学斌心头跳了一下，侧头看看她。

罗海婷却面色如常地继续说着办公室的情况，脸上挂着笑，好像根本没察觉似的，似是无意。

董学斌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手也没动。

罗海婷火红的裙摆边缘也贴在了他手背一点点，说话的时候大腿不可能保持静止，细微的摩擦下，痒痒的感觉从董学斌手背上顿时传到心里，他也第一次知道罗大姐的腿也是那么软，只是弹性差了不少，肉有些松了。

这个罗大姐啊。

董学斌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琢磨着是不是该把手收回来？

可要躲开了手，是不是该伤了人家的心了？人家没准也不是故意的呢？

末了，董学斌想着这些小暧昧也是无伤大雅的事儿，干脆跟以前一样，装作不知道了，神色如常地和她继续谈着心。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忽然，门突然被人快速敲敲，郭攀伟走了进来。

罗海婷把丰满的大腿快速往回一抽，离开了董学斌的手背，看向郭攀伟，知道可能是有事了。

董学斌问，“攀伟，怎么了？”

郭攀伟快速道：“局长，外面有人找您，看样子来者不善，我让门卫给他拦住了，没让他上来。”

董学斌皱皱眉，“什么人知道吗？”

“……好像叫王少岩。”郭攀伟答道。

“是他？”罗海婷一怔，脸色不太好看，“他怎么又来了？”

门还开着，只听下面有人在大声嚷嚷，“都给我滚开！我要见你们局长！让开让开！”是一楼那边传来的声音。

董学斌侧侧头，“罗主任，怎么回事？”

罗海婷一沉吟，解释道：“是这样，您刚上任可能不清楚，王少岩这人年前的时候就来咱们局里闹过了，主要是为了引资提成，嗯，县里的红头文件规定，不一定非得是咱们招商局拉来的投资才有提成，其他老百姓也一样，只要能把投资拉到延台县的就会给1％左右的奖金，王少岩也是去年年底的时候鼓动他一个老乡过来投资的，签约了一千万，拿到了十万的奖金。”

董学斌道：“县里没给他钱？”

“不是，奖金早就给他了。”罗海婷道：“但当初在任的孟局长好像私下里跟他有什么协议，说王少岩要是能把项目拉过来，招商局会额外给他一笔奖金，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后来会有个几千万的大项目，当时的情况，咱们局还没把县里指示的任务完成呢，所以这一千万就格外重要，孟局长才这么许诺的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孟局长跟王少岩怎么协议的，反正最后招商局超额完成了任务，去年拉来了两亿投资，最后孟局长卸任了。”

董学斌明白了，“口头协定？”

“应该是，孟局长一退，这钱也……”

点点头，董学斌想了一下，“这么大吵大闹的也不像话，行了，让他到我办公室来。”外面的喊声太吵了。

罗海婷犹豫地看看他，“局长，这人就是个地痞无赖，您……”

“叫他上来吧。”董学斌坐到自己办公椅上，“攀伟，你去。”

郭攀伟一点头，就下去带人了，罗海婷也没走，借着这点时间又快速把详细情况跟董学斌汇报了一下。

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呼的一下开了。

王少岩连门也没敲就甩开郭攀伟风风火火地进了屋，这人三十岁的模样，脑袋有点斑秃，长相虽然还算端正，但那眉宇间的气质和身上的打扮却不太上的了台面，流里流气的，跟个小混混一般。他看着董学斌，尖尖的眼睛很没礼貌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着，“你就是董局长？我来什么事儿你也知道了吧？我就是来要钱的！孟祥麟许给我的五万什么时候给？你们今天就给我个痛快话！”

郭攀伟火道：“嚷嚷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王少岩阴着脸瞥瞥他，“我就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给不给钱吧！”

下了基层以后，董学斌碰见过的这种人越来越多，也见怪不怪，这类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董学斌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你说是孟局长许诺你的？有合同吗？有文件吗？没有的话就不用说了，孟祥麟既然答应的你，你就找他要钱去！”他刚还琢磨去哪儿弄钱呢，转头还有人管他要上钱了？董学斌当然不会给，也不能给，因为这钱一点道理也没有，过不了帐目。

王少岩阴阳怪气道：“孟祥麟让我来找你们要！”

“找我们？”董学斌看看他，“他答应你的钱你找的着我们吗？”

王少岩指着他们道：“你们别跟我打太极！我拉来投资的时候孟局长还在任呢！就是你们招商局欠我的钱！孟祥麟已经跟我说让招商局给钱了！五万！”他转头看向罗海婷，“罗主任，孟局长让你们办公室把钱直接给我，现金，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他。”

罗海婷脸色一变，知道孟祥麟跟董学斌关系不好，这是故意给董学斌添堵呢，“孟局长已经卸任了，他现在代表不了招商局！”

董学斌眼睛顿时眯成了一道缝隙，孟祥麟啊，你丫自己惹出的事儿还想让我给你擦屁股？你他妈想得倒美，你都退下去了，不跟医院好好治病还指挥上我了？还跟招商局指手画脚？让我们给钱我们就给钱？你以为你谁啊！董学斌可没忘了干部春晚上被孟祥麟阴了一把的事儿，这老东西太不知好歹了！

闻言，王少岩勃然大怒，“你们就是不想给钱了？”

董学斌冷冷看他一眼，“我现在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你和孟祥麟协议的文件或者合同，所以别跟我扯上招商局，这是孟祥麟私人许诺你的事儿，那你就给我找他去，想让政府部门给孟祥麟的私事掏腰包？你觉得可能吗？”

王少岩重重点点头，一把拉过来一张椅子就坐了下去，“要是见不到钱，我还就住在这儿了！一天不给我住一天！两天不给我住两天！”

罗海婷喝道：“你耍什么无赖！”

王少岩翘着二郎腿撇撇嘴，哼起了小调儿。

董学斌也懒得废话了，一摸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刑警队吗……我董学斌！”

王少岩脸一黑，咬咬牙，指着他们撂下句话，“行，我就不信该我拿的钱你们还能贪污了！给我等着！”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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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记者要来？

第二天早上。

天气还不错，阳光很温和。

董学斌开着丰田凯美瑞上班来了，可车还没进门口，就看见那地痞王少岩拉着一个中年人在大院门口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眉头一皱，董学斌把车停在旁边，拉下车窗听了听，结果脸色一下就沉了。

王少岩阴狠道：“你是来咨询的吧？我告诉你，千万别跟延台县投资，这伙人就是骗子，你的钱要是投到这里，保准一分钱也收不回去，赔了还好说，就怕再弄你一身欠款，就什么都没了。”

那中年人蹙蹙眉，想躲开他往大院里走。

王少岩却缠了上去，拉着他道：“你别不相信，我就是让他们给骗了才提醒你的，千万别上当，上哪儿投资也别来这里。”

中年人受不了他纠缠，干脆折身走了，没再进去。

王少岩嘿嘿冷笑一声，把夹在耳朵后面的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麻痹！董学斌火了，“保卫呢？把这东西给我弄走！”

一听，王少岩侧头看到了他，冷哼一声，没等保安出来就大大咧咧地走开了，临走时还狠狠朝着招商局大院啐了口吐沫。王少岩也听过一耳朵董学斌的传闻，知道这人不好惹，但他打小就是摸爬滚打起来的，而且自觉这件事占着理，所以根本就不怕他，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王少岩心说你们不是赖账不给钱吗？那老子就天天给你们闹一下，不给钱就恶心死你们！

门卫姗姗来迟，“局长。”后面还跟着个保卫人员。

董学斌看着他道：“眼睛亮一点，以后那人要是再来，直接给我轰走，不行就报警解决，搞什么！”

“知道了。”俩人立刻点头。

要是董学斌以前的脾气，早一脚踹过去了，但他现在可不跟公安局工作了，那种工作方式肯定会引人质疑。

回到办公室，郭攀伟把下周的工作安排给他过目，“局长，王少岩又来了？”

董学斌一嗯，“让我给轰走了，招商局许诺给非政府人员额外奖金？这事儿咱们县还没有过先例，看做是贿赂也不是不可以，这种钱谁敢给他？孟祥麟这是胡闹，看去年招商任务完不成就来了这么一手？还想用政府的钱给他买单？你任期时候解决了也就解决了，嘿，他可倒好，退下去以后倒把事儿推给咱们了！那个王少岩也是，还跟大院门口耍上无赖了？什么东西！”

郭攀伟也顺着董学斌的话茬骂了几句王少岩不知好歹。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郭攀伟过去一接，“喂，招商局……噢，噢，您稍等……”把电话递给董学斌，小声儿道：“是赵县长。”

董学斌嗯了一声接起电话。

赵兴隆厚重的声音响起来，“董局长，你那边的工作怎么样？”

“一切顺利，我正准备下午带着人跑跑单子呢，争取这个月到四千万。”

“跑单子？先别去了。”赵兴隆道：“我刚收到消息，新华社的记者要来咱们县深入采访招商引资工作。”

董学斌眉头一跳，“新华社？”

“是临时过来的，本来预计采访咱们市几个招商业务不错的县，不过可能工作结束的比较早，行程里临时加了咱们县，这次主要是下基层采访，看看一些项目的建设情况，可能也要去招商局一趟，毕竟这些年招商引资的戏份越来越重，省里面和市里面都很重视啊，向书记和谢县长刚刚也已经给咱们下了指示，要把采访任务当政治任务来抓，务必不要出事。”

董学斌狐疑道：“不是分社？”

新华社北河省分社的分量很足，但也不至于让向道发和谢慧兰都这么重视啊？

赵兴隆道：“是分社，不过听说采访组里有一个新华社总社的记者，那人好像跟分社的一个人是同学，这次回老家省亲的，就顺路跟他们一起了，不是专门为了咱们来的，但也不能忽视啊。”

董学斌这才明白，怪不得上面下了政治任务呢，那可是国字辈的媒体，一个分社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说总社的人了，董学斌叹了口气，有点头疼，这些新闻工作者每次来下面视察都得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没办法，人家部门太重要了，好吃好喝陪着还得给红包，不求他们往好了记录，只求别歪嘴，要真是没伺候好这帮人人家跟上面歪歪嘴或者跟报道报纸上写一些乌七八糟的话，那就够董学斌他们受的了，甚至弄不好连带县领导也得受牵连。

“那你看咱们该……”董学斌询问道。

赵兴隆道：“采访组明天才到，你今天好好准备准备，局里那边，下面的各个项目，都跟负责人打打招呼，千万不能出事，这次的采访主要以项目建设落实情况为主，尽量不要让新华社的同志挑出刺来。”

董学斌应道：“那接待工作？”

“曹书记和我也会陪同的，到时候你定几个点儿，最好是项目开展得漂亮一点的，大家走一走就行了。”

董学斌点头道：“好，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布置。”

赵兴隆是个实干派，从村书记起家，这些年是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过来的，可能与以往的经历有关，他个人是比较反感媒体记者的，这些人不是上级领导，但有时候分量比上级领导还重，过得去的记者还凑合，可碰见有些爱找茬儿的人要是真给你挑三拣四胡乱往上一报，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这头刚放下电话，那头又响了。

是专职副书记曹旭鹏打来的，“小董，是我，新华社记者要来……知道了吧？”

“知道了。”董学斌无奈笑道：“赵县长刚给我布置完任务。”

曹旭鹏跟董学斌的私交还是不错的，语气也很温和，“那就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次县委县政府可给你们招商局下了政治任务，要重视起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别出问题。”

董学斌应了一声，表示自己会尽力。

放下电话，董学斌看看表，立刻道：“攀伟，通知各部门领导，十点钟整到我办公室开个碰头会。”

不一会儿，罗海婷和林萍萍他们陆陆续续过来了。

孙树立没在，出去跑业务了，除了他其余领导全部到齐。

董学斌开门见山，就将新华社记者要来采访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一听这话，林萍萍和罗海婷就苦笑了一声，情绪显得不是很高，姜海亮也差不多，砸了下嘴巴，眉头也拧了拧。以前也有省里的报社采访过延台县的招商工作，那次就给他们忙活的够呛，连续两天连投资商都顾不上陪了，净伺候着这些记者，陪吃陪玩陪喝，耽误了不少工夫，可最后那些省报的记者也没给他们上报，好在算是没出问题吧，这回一听是新华社的要来，比省报来头还要大许多，大家的情绪当然不好了。

董学斌见他们这幅表情，其实也理解的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防偷防盗防记者啊，可见一斑。

董学斌对接待记者的活儿也是很不喜欢的，他这个脾气压根就受不了别人挑三拣四的眼光，甚至骂人的心都有了，心说你们闲的没事改什么行程啊，这不是捣乱吗？但一想到谢慧兰的妹妹谢静也在新华社工作，董学斌就没好意思骂人。

清清嗓子，董学斌道：“不要带着情绪嘛，新华社的同志过来，这是好事儿，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检验咱们工作成绩的时候，人家要是能找出问题，咱们改正，也是有利于咱们提高嘛，对不对？”

林萍萍和姜海亮几人都说“对”，语调还是很低。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也不打官腔了，“我布置一下任务，罗主任，咱们局的卫生工作归你负责，今天好好打扫打扫，给底下科员办事员也打打招呼，让大家该注意的注意，林科长，姜科长，你俩手头的单子暂时交给科里的人，今儿受累多跑跑，把明天的行程和安排都定一下，选几个项目建设得不错的地方，跟投资商也打打招呼……”

大家都点头答应，散会后就各自张罗去了。

董学斌最后把罗海婷留了一下，“红包的事儿，惯例是给多少？”

罗海婷瞅瞅他，“给多少的都有，反正上次采访，咱们局里每人给了五百，应该不算少了。”

董学斌一嗯，想想，道：“那这次一个人给一千。”

“……会不会太多了？”罗海婷就管着局里的财政，清楚现在局里的钱不太多，花一分少一分，“咱们也不富裕，跟其他局比不了。”

“呵，你以为我想给呐？早点把这帮人送走早踏实，省得人歪嘴。”董学斌跟罗海婷面前并没有掩饰对这些人的反感，“就按一千吧。”

罗海婷一看，知道董局长没拿自己当外人，心里很舒服，“哎，那我去办，等明天中午饭的时候我塞给他们？”

“行，你看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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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记者找茬儿！

次一日。

早晨，风和日丽。

新华社的记者预计九点半到延台县，所以董学斌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就赶去了招商局大院，跟办公室开了个临时会议反复嘱咐了嘱咐，末了也没带郭攀伟，他一个人开着凯美瑞去了县委大院。赵兴隆和几个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董学斌一到，赵兴隆就让政府办的随行人员下楼准备车子，他和董学斌俩人则一起去了曹旭鹏副书记的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

赵兴隆看看表，“九点半了，差不多该到了。”

办公桌后面的曹旭鹏道：“小董，行程安排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放心吧。”董学斌拿出路线表来瞧了一眼，“几个项目点儿都布置好了，不会有事。”

铃铃铃，赵兴隆的手机响了。

赵兴隆随手一摸兜口，接起电话，“喂，是我……怎么了？什么？去哪儿了？”他脸色微微往下一沉，“具体什么位置？几点到的？嗯，嗯……行了，我知道了。”挂了线，赵兴隆脸色不太好看，对着曹旭鹏道：“刚接到消息，新华社的同志没来县委，到了延台县以后直接就去项目点采访情况了，而且还是去的招商局新拉来的那个猪肉加工厂，这才刚刚划地准备开建，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曹旭鹏眉头登时一板，“连招呼也不打，这不是捣乱吗？”

“我看怎么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赵兴隆道。

董学斌也恼了，没想到这帮记者竟来了这么一手，把他们县领导都给放了鸽子，“这帮人谱够大的啊，不来县委，这是让咱们过去迎接他们？什么意思？还真把自己当中央领导了？”

曹旭鹏绷着脸站起来，“走吧，人家架子大，没把咱们县放在眼里。”

赵兴隆和董学斌就跟在曹书记后面一起下了楼。

董学斌知道，这不是什么架子不架子的问题，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既然省新华社分社通知了这个采访，那就是所谓的“明访”，礼节上是要相关部门领导陪同的，要是不想这样，你就干脆不要通知，直接暗访多好？现在通知完了还不跟县委县政府打招呼就自己下去踩点儿了？这是耍我们玩呐？

路上。

董学斌给加工厂的老板梁泽元打了个电话，“喂，梁总，我董学斌。”

“噢，董局长啊，我刚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梁泽元道：“怎么加工厂那边来了几个记者？还是新华社的？我正在现场呢，听工人说完我就赶过来了，现在那仨记者逮住施工人员问来问去，也不知道搞什么，这是招商局安排的吗？要是的话我全力配合，董老弟你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呵呵。”

董学斌就把事情简单和他说了说。

梁泽元皱眉道：“就是说这几个人是自己过来暗访的？这不是耽误我们施工吗？”

“不好意思了老梁。”董学斌道：“我们事前也不知道，知道的话就跟你打招呼了。”

“没事，咱俩还有什么好说的，嗯，那行，我尽量让工人们配合一下，反正什么都往好了说呗，呵呵，我明白。”自从那次董学斌一口气喝掉三瓶茅台酒后，梁泽元后来又跟董学斌单独喝过一次，俩人关系走得很近，所以这个面子梁泽元肯定是要给他的。

十点整。

县里的车子渐渐驶入了城郊猪肉加工厂的预建区。

资金刚到位一部分，冷库也在建设初期，这边等于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地呢，明面上只放着一些材料泥沙等等。

下了车，曹旭鹏带队走了上去。

工地上的梁泽元先看到了他们，快步走来，“赵县长，董局长。”

董学斌介绍道：“这是县委曹书记。”

梁泽元恍然，立刻和他们一一握手打招呼。

后面，正跟一个施工人员说着话的几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也就没再跟那工人问什么，转身过来。

董学斌打量了他们几眼，一行三人，两女一男，三人都比较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两个新华社的女同志都挂着胸牌，一人叫王娜，一人叫王婷，都是省新华社分社的，俩人相貌算不上特别好看，气质倒是比较甜。另一个青年却没带胸牌，想来就是赵县长说的那个新华社总社的人，这次是来省里省亲顺路才跟他以前的同学一起来的吧，就是不知他同学是哪个。

曹旭鹏淡淡伸出手，“我代表延台县县委欢迎新华社的同志。”

“曹书记，你好。”王娜和王婷仨人分别和他握手。

相互认识了一番，董学斌才知道那青年叫李胜斌，是新华通信社国内新闻编辑部的记者，人长得很端正，不过董学斌注意到在介绍自己是招商局局长的时候，李胜斌深深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弄得董学斌很不爽。

赵兴隆心里也不舒服他们几个，嘴上却没露，“几位这次想重点采访哪方面的工作？”

王娜道：“也没个重点，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这不，早上开车过来时路经这边，就顺便想踩踩点儿，本来是没想打扰各位领导的，招商工作辛苦，这次我们深入采访了几个县也都有了解，所以才没去县委，嗯，倒是让各位领导过来了，弄得我们挺不好意思的，抱歉抱歉。”她圆了一下场。

曹旭鹏笑道：“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嘛。”

说了几句后，赵兴隆对几个记者道：“这个猪肉加工厂的项目是董局长负责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问他。”

王婷拿着个相机和本子，好像是负责拍摄和记录的。

王娜看来是省分社带队的人，看看董学斌，她笑道：“那行，我正想问呢，刚刚我了解了一下，好像这个加工厂是新项目吧？审核还没有批？”之前那串话还算人话，这句一出，就把曹旭鹏和赵兴隆都给弄得眉头一皱，敏锐地感觉出对方好像不是来采访的，倒像是挑刺来的。

李胜斌也眯着眼道：“没批准就建厂，是不是不合流程啊？”

董学斌瞅瞅她，不冷不热道：“土地已经批了，建厂的事儿还在办，这种情况不算特殊，因为考虑到投资商和延台县的具体情况，一般这种项目都是边建边批，也算是给投资商的一项优惠福利，如果等投资到位再等上面审批结束，一两个月就过去了，投资商也等不了，是不是？”

李胜斌一瞧他，道：“董局长是对审批部门的审核速度有抱怨啊？”

董学斌脸色微变，“李记者，我没这么说吧？”麻痹，给我扣什么屎盆子？

李胜斌看了下王婷，王婷就拿着笔在本子上一一记录。

“这个不用记录吧？”董学斌恼了。

李胜斌笑呵呵道：“我们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看着王婷还在刷刷写着，董学斌的火就渐渐冒了出来，李胜斌固然是身份不一般，可这次采访任务却是省分社带队的，你一总社的人，只是省亲才顺路陪着同学，严格讲根本就与这次采访没有关系，你一无关人员……轮到谁说话也轮不到你啊，你还跟我这儿装上逼了？我们辛辛苦苦把投资商拉到县里，为了经济建设出力，你他妈倒好，就会动动嘴皮泼冷水找茬，你什么意思啊？

跟工地转了转，李胜斌和王娜十几分钟内又接连问了几个比较敏感的问题，而一些好的方面却根本没有提问和记录。

董学斌脸色也越来越差。

等这边采访完，几人都上了车。

临走前梁泽元却把董学斌拉到了一边，有些不安道：“董老弟，会不会有问题？我材料和工人可都找好了，要是那帮新华社的弄出点什么事儿，要是见了报，会不会让我们停厂等审批？钱都投进去了，现在停一天就是一天损失啊。”

董学斌赶紧宽慰道：“老梁，绝对没事，放心吧。”

梁泽元冷冷看了眼那三人的车，“这帮人，挺好一事让他们一搅和准变味儿！”

回到车上，董学斌吸气道：“曹书记，赵县长，这还叫采访吗？我看这是领导视察来了！尤其那李胜斌，这里有他什么事儿？他跟着掺和什么？弄得投资商都人心惶惶的，要是这么采访下去，我们也别开展工作了，投资商不撤资就是好事儿了，他们这是想把投资商都赶走是不是？”

赵兴隆道：“小点声儿。”

“不怪小董急。”曹旭鹏脸色也沉着，“这几个新华社的有点不讲道理啊，以前的采访工作也没有这么难伺候，照我看，咱们延台县可能是得罪人了吧，有人看来不想咱们好过啊。”

赵兴隆攥攥拳头，“我看也是。”

改行程的时候曹旭鹏就觉得有点不对味，再联系到几个记者的态度，曹旭鹏觉得有必要跟向书记汇报一下了，不然真可能被这帮记者弄一个灰头土脸，这些负面消息是绝对不能见报的，要不然谁还敢来他们县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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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董局长骂人！

一上午的陪行，董学斌憋了一肚子火。

李胜斌频频出幺蛾子，后面的行程根本没按董学斌制定的行程走，真弄的跟领导视察一般，突击检查了好多还没有建起来的项目，一个个突然袭击下，一些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也被这帮新华社的人记录了下来，弄得投资商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事后都拉住董学斌忐忑地问几声，生怕项目有变。

一番下来，连曹旭鹏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弄火了，更别说董学斌了。

他们算看出来了，这帮记者一开始就是带着有色眼镜下来的。

董学斌分析，李胜斌这帮人可能是故意找茬儿，就像曹书记说的那样，延台县可能得罪人了，那人又跟这帮记者比较熟悉，所以才让他们来延台县找麻烦的，还有一个可能，这帮人因为前几天的采访没有查到什么大问题，觉得报导的震撼性不够，所以才临时选择了延台县，要拿这边开刀，增加新闻的“娱乐性”，问题事件往往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件更吸引人。

但不管多恼火，新华社毕竟是国字辈的报社，曹旭鹏早跟向道发汇报过情况了，向书记指示，无论如何也陪好这帮记者，千万不能出问题，更不能让那些问题报道出现在新华社的几家直属报刊上，尤其是李胜斌必须着重对待，他如果和上面歪歪嘴，总社旗下的报刊万一登上了延台县的大名，那可真会引起一场地震，这是延台县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午前，采访任务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赵兴隆道：“记者同志，招待所已经安排了饭，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过去？”

李胜斌看看他，笑道：“要不然去招商局吃吧，正好看一看咱们县招商局的情况，省得下去再跑了。”

王娜也表示同意，她就是李胜斌的那个大学同学。

见赵兴隆有点黑了脸，曹旭鹏道：“行，那就去招商局，小董，你安排一下？”

吸吸气，压压火，董学斌阴着嗓子嗯了一声。

上车后，董学斌就给罗海婷打了个电话，让她马上安排饭局，要丰盛一点的，前面县政府办的车带路，一行人就朝招商局驶去。董学斌以前跟综合办的时候也安排过饭局做过后勤，可这帮记者却比领导还难伺候，当初谢慧兰的父亲谢国邦来国安分局考察的时候也没有李胜斌他们这么多事儿啊，人家可是副国级的中央领导。

路上，董学斌的电话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响了。

“喂，董局长，我电池厂的老王啊，刚才新华社的记者上我们厂考察采访了？你可得给我透个信儿，是不是污染问题？但当初咱们可有协议，污染处理力度我们也按照县政府的要求采取了国内标准，我听厂子里的人说新华社那些人说要实行什么国际标准？咱们协议里可没有这一点啊，要让我们整改的话，一切损失我们可不会承担。”

董学斌忙道：“王总，他们就是个建议，不用担心。”

“可是要上了报纸，我们厂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好说歹说了一阵，董学斌才挂下电话，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麻痹的，这帮王八蛋，净他妈给我找事儿，一点也不了解延台县的实际情况你们丫就敢胡说八道，还他妈国际标准？你他妈嘴皮动动倒是容易！你知道个屁啊！董学斌透过车窗看了看前面的那辆记者车，心中阴得可怕。

车里的曹旭鹏看看他，“下午这帮人就走了，现在不宜跟他们起冲突，小董啊，你那个臭脾气收一收。”

董学斌一嗯，做了几个深呼吸，赶紧走吧，再不走董学斌都快动手打人了。

……中午。

十二点。

眼看一行人快到招商局了，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一接，是罗海婷慌忙的声音，“局长，局里出事了，先别让记者过来！”那头有点吵，好像有人在骂骂咧咧。

董学斌精神一绷，大声道：“车都到了，怎么回事儿？”

曹旭鹏和赵兴隆也都看了过来。

只听罗海婷道：“是王少岩，他又来要钱了，我们一看就赶紧让门卫把他给轰了出去，可他却躺在地上不走了，非嚷嚷着咱们打人，现在外面围了不少老百姓，我们也不好硬来，正在处理。”

董学斌喝道：“赶紧把人弄走！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车都进路口了！”

“那，那来不及了，我尽量……”

曹旭鹏道：“什么事儿？”

董学斌就快速把事情一说，然后道：“那王少岩就是个无理取闹的主儿，曹书记，掉头吧，先别去招商局了。”

可早都来不及了，远远就能听见喊声，只瞧巷子深处的招商局大院门口围了不少人，十几个的样子，再看前面的记者车，李胜斌和王娜几人脑袋都齐刷刷地看过去，李胜斌还摇下车窗探出了脑袋。

曹旭鹏火道：“怎么赶这个时候出事？啊？”

董学斌只能道：“是我工作没到位。”

“那个王少岩我知道。”赵兴隆替董学斌解释了一句，“一地痞无赖，上次还来我办公室闹过呢，年前的事儿了。”

车停，众人纷纷下车。

只见大院栅栏门门口，王少岩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旁边孙树立罗海婷和林萍萍等招商局的领导都在，姜海亮和两个招商局的小年轻正伸手拉他，门卫也想把他拽走，可王少岩就是不起来，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躲开了几人的拉拽，嘴里大喊道：“打人了！招商局的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老百姓在一旁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罗海婷他们急得汗都下来了，他们早听说了这次新华社来的记者有点找茬的意思，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可偏偏，越不想出事事儿越找你，看到董学斌和曹旭鹏等人黑着脸踱步走过来，罗海婷和孙树立他们赶紧迎上。

“曹书记。”

“局长。”

“赵县长。”

董学斌指着几个人就想臭骂一通，但一想这事儿也不赖他们，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一呼气，怒气冲天地看向了王少岩！

曹旭鹏发话道：“报警！把人弄走！”

罗海婷一答应，马上打电话给公安局。

可李胜斌和王娜王婷早了他们一步，已经走到了王少岩跟前。

李胜斌低头看着他道：“这位大哥，我们是新华社的记者，出什么事了？”

一听几人是新华社的，王少岩眼睛豁然一亮，一把抓住李胜斌道：“记者同志，你们来的及时啊，来得好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们给我打的！”他龇牙咧嘴地动动胳膊，“手都快骨折了，这还是国家机关吗？还是政府部门吗？记者同志！你们给我评评理！今天我必须讨一个说法！”

董学斌爆了，“你少跟这儿叽歪！谁打你了？你给我指出来！”

新华社的名头太大，王少岩也不怕了，“他，他，还有他，都打我了！”

还没等董学斌和孙树立他们言声，王娜就皱皱眉，“他们为什么打你？”李胜斌低声跟王婷说了一句，王婷就拿出本子来立刻记录。

赵兴隆脸色一变，“小同志！这不属于这次的采访范围吧？”

李胜斌立正言辞道：“老百姓受了伤，咱们就有必要为人家讨一个说法嘛，我陪小娜他们深入了解招商情况，这当然也属于采访范围。”说罢，他看看王少岩，“到底什么事，跟我们说说。”

王少岩眼珠子一转，叫道：“是招商局的人贪污！怕我说出来才打人的！”

孙树立怒道：“王少岩！你少跟这儿放屁！”

罗海婷和姜海亮他们也差点骂人。

王少岩扯着嗓门道：“你们不是贪污是什么？啊？说好了拉来一笔投资分给我五万块的提成奖金！可这都多久了？我一分钱也没见到！钱上哪儿去了？还不是你们这帮人给贪污了！我过来要钱你们还打人！妈的！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记者同志！你可一定把这事儿登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王娜眨眨眼，蹲下来道：“你再详细跟我说说。”

“这人就是个耍无赖的！你们理他做什么？他的话能信吗？”赵兴隆对着几个记者道：“这事儿原委我清楚，回去以后我跟你们说，先进局里吃饭吧！”

李胜斌看看他们，道：“众位领导先吃吧，我们再了解一下。”说完，他就取出了相机，根本不听招商局的人解释，咔嚓咔嚓开始照相，照完地上的王少岩和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他还把相机对准了招商局的牌子，显然是听进了王少岩的一面之词，而且李胜斌眼中还露出了一抹意外之喜。

李娜也一边问着王少岩一边让王婷快速记录。

见得如此，董学斌腾地一步就迈上去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谁他妈让你照相了！”

闻言，众人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董局长敢骂新华社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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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臭骂！

午时。

招商局大院前。

李胜斌和王娜俩人都怒然地看向董学斌，“你骂谁呢？”

“骂你们呢！”董学斌冷着脸喝道：“还新华社呢？人话都听不懂啊！？”

曹旭鹏和赵兴隆就知道董学斌的臭脾气上来了，他们俩也被这帮记者弄得冒了火，可新华社的分量在那里摆着，这种时候骂人还不是火上浇油？更让这些记者抓到把柄了，于是曹旭鹏赶忙大声道：“小董！注意工作方式！”一旁的赵兴隆也立刻朝董学斌打眼色，让他不要说话了。

董学斌不听，“曹书记，赵县长，我忍他们丫一上午了，一个个的什么东西啊，真把自己当人了还！”

曹旭鹏瞪眼道：“胡闹！”

李胜斌气得脸都白了，“你这也算政府干部？你平时就这么工作的？”

“我怎么工作用不着你管！”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指着他鼻子骂道：“我见过不知好歹的！却没见过你们这么不知好歹的！新华社是什么地方？媒体报社是什么地方？记者的职责你都不知道！还他妈跟我这儿指手画脚？媒体报道的第一原则就是实事求是！可你们呢？来了延台县以后就他妈挑三拣四！我们的工作成绩你们不看！我们的实际情况你们不想了解！投资商和老百姓你们也不管！就他妈找毛病找茬儿！专门捡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抓住不放！你们丫成心啊？谁给你们的权利？啊？”

李胜斌冷笑道：“我们一记录你们工作上的不足就是不实事求是了？谁规定的？我们怎么工作用不着你教！”

罗海婷他们也怕闹出事，慌忙劝道：“局长！”

孙树立也上去拉了董学斌一下。

然而，发起火的董学斌可六亲不认，“还你们？姓李的！你他妈哪儿来的啊？省新华社分社通知我们接待采访！你算哪根葱？你是省分社的人吗？这儿满大街的人有你丫说话的份儿吗？我们接待省分社的同志，你屁颠屁颠跟过来我不搭理你丫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曹旭鹏心知拉不住他了，马上打电话跟向道发汇报情况。

这边骂着，招商局大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几个招商局的科员办事员都扒着办公楼的玻璃往外看着，还有一些走了出来，站在院里盯着外面，新华社记者来找茬的事儿大家都有所了解，也都憋着一股火，现在见小董局长把他们给骂了，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很过瘾，也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小董局长传说中的彪悍工作方式，一时间气势大盛，恨不得跟着董学斌一起骂他们几句，但当然没有人出声，敢在公众场合当面骂新华社记者的人，整个延台县估计也就小董局长一个人有这个胆量了，他们可没有董局长的魄力。

王娜王婷也气得不轻，“满嘴骂骂咧咧！你这是什么领导？”

李胜斌狠声道：“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理出队伍！什么人啊！这事儿我回去会跟上面汇报的！”

董学斌乐了，“呦，你什么时候又成纪检委的人了？你身份变化够快的啊！”

那边，曹旭鹏打通了县委书记的电话。

向道发一听董学斌把新华社的同志骂了，啪地一把拍了一下脑门，简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小董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老曹！马上把小董拉走！接待陪行工作你亲自负责！别让小董掺和了！什么事儿一有他搅和准乱套！你快去办！现在弥补还来得及！”招商引资成绩好，向道发也是有政绩的，所以这些天见董学斌工作开展的不错，刚几天就拉来了一笔二千万的单子，向道发对他的态度也转好了一些，舞会上的事儿，大闹财政局的事儿，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可谁想这小董刚老实几天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这让向道发差点拍了桌子。

挂了电话的曹旭鹏随即走了上去，“小董！行了！”

董学斌也骂的差不多了，见领导发火，他呼了两口气，没再说话。

曹旭鹏温和地看向李胜斌他们，“几位同志，咱们先进去吃饭吧，董局长也是为了县里的经济发展考虑，所以冲动了一点，回去我会批评他的。”

李胜斌冷言冷语道：“光批评就完了？”

王娜跟一边看看地上的王少岩，“我看这位大哥说的贪污受贿不是空穴来风。”

“那就查查。”李胜斌旁若无人的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又照了几张相，这回他连曹旭鹏和赵兴隆都照进去了，末了蹲下问王少岩，“那五万块钱是谁经手的？为什么说给你却不给？”

曹旭鹏眉头猛跳，有点忍不了了，心说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孙树立恼怒道：“几位记者！五万块不是我们招商局答应给他的！没有合约也没有文件！这种没道理的钱当然不能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要有人来闹事儿来耍无赖！我们就得给钱？不给我们就是贪污？那我们有多少钱也不够给的啊！这是国家的钱！是老百姓的钱！不是你们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说给钱俩字还不容易吗？我们也会说！可你们了解实际情况吗？啊？”

李胜斌瞅瞅他，“我现在就看到你们把老百姓给打了！”

罗海婷火道：“我们压根就没跟他动手！他来招商局耍无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不影响正常办公！我们把他轰出去还错了吗？什么受伤都是他装出来的！我不相信在场老百姓没人看见！”

李胜斌没搭理他们，继续问着王少岩情况，然后一一记录。

王少岩吐沫横飞，唧唧喳喳地说起来。

董学斌阴沉的目光落在李胜斌脸上，“你他妈还没完了？李胜斌！你们丫什么用心啊？口口声声打着为老百姓讨公道的旗号，可就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我们干部的话你一句也不听？这叫讨公道吗？别他妈装的跟人似的！你想找茬儿是不是？成心找我们延台县的麻烦是不是？行！”嗓门一提，董学斌看着几个新华社的，“你们几个！把你们记者证和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李胜斌盯着他道：“我给你看得着吗？”

王娜的脸色也很难看，“胸牌在这儿挂着，你看不见啊？”

“我还真看不见！”董学斌瞥瞥他们，“在我看来，新华社是国字辈的大报社，记者的素质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可我没有在你们身上看到，你们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也算是新华社的记者？我对此深表怀疑！好了，现在出示你们的证件，如果没有就抱歉了，冒充记者，公安部门会请你们去坐坐的！”

李胜斌冷笑一声，一摸怀里，取出证件扔给他。

王娜和王婷也照做，都把工作证拿了出来。

一接，董学斌将三个证件拿在手里看了看，点点头，一转身走到一旁的角落，从兜里摸出手机来。

谁也不知道小董局长要干什么，都看向他。

董学斌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嘟嘟嘟，通了。

那头是谢浩兴致盎然的嗓音，“哈哈，姐夫，我的偶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在北京？在哪在哪？我找你去！”

董学斌低声道：“找你有事儿，你二姐跟新华社什么职务？”

“二姐？她是新华社人事局的吧，我记得级别是正科，不过职务待遇是副处级待遇，怎么了？”

副处待遇？还是人事局？分量不小了。

“有几个新华社的记者到我们招商局找茬儿来了……”

“嘿！反了他们了！那什么，我二姐家跟新华社总社长家关系很好，我给你问问总社长的电话？”新华社社长，那是正部级的高官。

董学斌道：“人家也不认识我啊，这样，给我你二姐的手机号吧。”

“行，那你记一下……”谢浩把号码一说。

挂了线，董学斌立刻拨了谢静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哪位？”

董学斌清清嗓子，“小静，我董学斌，说话方便吗？”

谢静一怔，吃吃笑了起来，“姐夫好，方便，有事你说？”

谢静比董学斌还大了几岁，听她叫姐夫，董学斌是有些别扭的，不过现在也顾不了这些了，他道：“你们新华社国内新闻编辑部的一个人来我们局里挑刺，一点实事求是的精神也不讲，还弄得自己跟个中央领导似的，架子大的你都没看见，对我们的工作指指点点，还放出话来要跟上面反映情况，要把我这个害群之马给清除掉，呵，我就不明白这种人怎么当上的记者！”

谢静眉头蹙蹙，“他叫什么名字？”

“……李胜斌。”董学斌把证件上的编号也告诉了他。

“你稍等下，我打个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可能是按了静音，不多时，谢静的声音响起来，“……国内新闻部确实有李胜斌这个人，姐夫，这样吧，你把电话给那人，我批评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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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跑了！

大院外。

气氛紧紧凝固着。

招商局里出来看热闹的办事员越来越多，办公楼的走廊和厕所上的窗户都趴满了人，挑着脖子一个劲儿地望着。大院外的二十几个老百姓，曹旭鹏、赵兴隆、招商局的干部和县政府办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把目光挪到打电话嘀嘀咕咕的董学斌身上，表情不一，也不知董学斌在跟谁联系。

这时，董学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回来，把手机往前一递。

李胜斌和王娜仨人看看他，“……干什么？”

“接电话。”董学斌看了眼李胜斌，冷声道：“你们领导的！”

闻言，曹旭鹏和赵兴隆对视一眼，心里都咦了一声，他们领导的电话？小董还有新华社的关系？

李胜斌皱皱眉，没有伸手接。

王娜和王婷满脸狐疑，似乎在想是哪个领导。

董学斌怒极反笑，“不接是吧？行，我知道了。”

“等会儿！”见董学斌拿起手机要说什么，李胜斌拦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接了过来，他不知道董学斌找了谁，但想来延台县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县局领导还能认识什么新华社的高层？总社本来就比较独立比较特殊，可以算是另一种形态的官场了，跟底下的牵扯不会太多，况且李胜斌别看还不到三十岁，他好歹也是底下一个组的副组长，在社里也是有些人脉和关系的，所以没太当回事儿。

电话入手，李胜斌不咸不淡道：“喂？”

“你就是国内新闻编辑部的李胜斌？”一个女声冷冷传过来。

女的？声儿还挺年轻？李胜斌拧着眉道：“是我，你是？”

谢静都没搭理他的话茬，此时的她语气上可没有和董学斌说话时那么客气了，“你主管领导是李继东？行啊，老李的兵什么时候这么有气派了？跑去延台县指导工作去了？还放出话来威胁招商局的领导？好啊，挺好的嘛，李胜斌，你视察的怎么样了？发现了多少害群之马啊？”

听了她的讽刺，李胜斌面色一惊！

李继东李主任？那可不是李胜斌的主管领导，但却是他领导的领导！

电话里的女人张口就叫老李？言语中好像还对李主任不是很客气？

李胜斌心头乱跳，语气也变了，“恕我耳拙，您是？”说完这话后，他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吓人的名字，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谢静淡淡道：“我人事局谢静！”

我了个靠！果然是她！李胜斌倒抽了一口凉气，电话差点没攥住，“谢，谢科长！”

谢静，新华社最年轻的干部之一，又是在人事局这种部门工作，职务权利很重，而且最重要的是，下面不少人都知道谢静和社长一家关系极好，不仅仅是工作上，私交也如此，社长的夫人每次来新华社的时候，十次里有三四次都会单独去人事局找谢科长聊一会儿天，这在社里不是什么秘密。

怎么是她！？

李胜斌知道自己撞到铁板了！

见他不说话，谢静恬静道：“李胜斌啊，你倒是真有胆子，狐假虎威很有意思吗？打着新华社的旗号去压人很好玩吗？看来人事局有必要对你这种同志重新考察一下了，这样吧，你回来以后直接到人事局找我！”

李胜斌脸都吓白了，“别别，谢科长，不是，我……”

不远处的罗海婷和林萍萍微微一愕，没想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李胜斌怎么突然就怂了。

谢静道：“你说的‘害群之马’，我都得叫一声哥，你倒是什么人都敢惹！”

“不是，谢科长！谢科！”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周围人看到李胜斌那慌张的脸色，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被领导教训了，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董学斌，心说小董局长路子够宽的啊。

王娜急道：“胜斌！怎么了？”

李胜斌心中叫苦，也顾不上跟她解释了，一转头快步走到董学斌跟前，忙道：“董局长，刚刚是我工作态度不好，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下了结论，领导已经严厉批评我了。

董学斌道：“领导要是不批评你，这事儿就是我们的不对了吗？”

李胜斌咬牙道：“不是不是，我也认识到错误了。”

董学斌看看他，又瞧瞧王娜和王婷，大声教训道：“瞧瞧你们还有一点记者的样子吗？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寒碜不寒碜啊？我承认我们的招商工作肯定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其他地方也一样，只要你做事，就肯定会有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欢迎记者同志找出问题批评指正，我们也好改进，也好进步，可你们这是什么？抓住一些屁大点儿的事儿做文章！不考虑我们延台县的现状！不考虑老百姓的感受！你们居心何在？”

李胜斌道：“是我们工作没到位，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董学斌喝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管什么用？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延台县的形象！给投资商带来了恐慌！你们倒是轻省，动动嘴皮子就把我们的工作给全盘否定了，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损失吗？啊？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呢？我们的老百姓和投资商呢？”

李胜斌赶紧放低姿态，转头对曹旭鹏和赵兴隆道：“曹书记，赵县长，刚刚冒犯了，实在是……”他马上道歉，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干脆拿出相机来，把那些照片都给一起格式化了。李胜斌现在才知道怕了，谢静的意思很明显，自己回去后肯定有的受，最好的情况也是挨一个处分，甚至连位子可能都保不住了。

曹旭鹏听完，心里的气儿也平了，大度地摆摆手。他才知道小董为什么敢骂人，原来是有路子，新华社的领导吗？曹旭鹏以前一直以为董学斌只有谢县长这个靠山，倒是没有见识过他其他能量，现在一看，这小董看来也不是善茬儿啊，新华社那么远地关系都能够得到？

赵兴隆倒是借着机会出了口气，也语重心长地批评了李胜斌几句，这次的采访刁难确实过分了。

李胜斌连连称是，不敢有二。

末了，李胜斌说领导让他马上回京，就告辞走了。王娜他们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连李胜斌都得罪不起的人他们更是得罪不起，于是也慌忙告了个罪，跟着李胜斌一块离开，也不管什么采访了。

招商局的人看得大为解气，有不少人都发出了嘘声。

周围老百姓还在，曹旭鹏怕影响不好，也瞪了董学斌一眼，“你啊，以后要是再这种工作方式，你就等着处分吧，回头交一份检讨给我！”其实对这种结果，曹旭鹏还是很满意的，就算董学斌不骂人，那几个记者也是专门挑刺来的，避无可避，现在有了这么一出，想来那些记者回去也不会乱报道了。

董学斌苦笑，但没说什么，检讨就检讨吧，他也没少写过。

赵兴隆没有批评董学斌什么，刚刚他也发了火的。

记者走了，曹旭鹏和赵兴隆也不再多留，就坐车离开了招商局，并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了县里，曹旭鹏心知向书记可能对小董有看法，所以报告的时候并没有提董学斌骂人的事儿，只是含糊的一带而过。

领导一走，罗海婷第一个迎了上来，“局长，您消消气，别跟那帮记者一般见识。”她心思有点转了起来，显然也是没料到小董局长在北京还有关系，可想想也是，董局长不就是北京人嘛。

骂也骂了，敲打也敲打了，董学斌的气也出了大半，挥挥手，旋即就看到了地上的王少岩，他见势不妙正爬起来要跑，董学斌眼中一冷，“给我把他带门卫室去！等警察来了直接带走！什么东西！招商局也是你撒野的地方？还当成是你们家了？你不是耍无赖吗？行啊！到拘留所耍去！”

王少岩撒腿就跑，可俩保卫却一把拽住了他。

董学斌道：“都散了吧，散了，回去工作！”

林萍萍和孙树立他们都深深看了眼董学斌，去食堂的去食堂，回办公楼的回办公楼。新华社在国内的政治地位一直很特殊，分量也很大，可今天却被小董局长指着鼻子给骂跑了，这让大家对董局长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几个干部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底下的科员们则没考虑那么多，只觉得董学斌的大发神威十分解气。

……下午。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也冷静下来了，写完检查的他揉了揉脑门，知道自己这次又冲动了，他赶紧小意地给赵兴隆打了一个电话，试探道：“喂，赵县长，咳咳，那什么，县里给我处分了吗？”

赵兴隆乐了，“怎么着？你还想要处分？”

“我不是担心嘛。”

“呵呵，放心吧，应该没事。”

董学斌就踏实了，要是严重点的处分可是限制升迁的，他还准备搞好工作尽早提副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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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有人跟踪谢姐？

下午六点。

县委大院。

远端的天际被夕阳染得一片火辣，云朵飘飘，美不胜收。

交完检讨书的董学斌从曹旭鹏副书记的办公室走出来，拽了拽衣服领子，下楼离开。其实他半个小时以前就过来了，不过曹旭鹏叽里呱啦地数落了他好半天，这才耗到了下班。董学斌知道曹书记是为了自己着想，这是在帮他，交完检讨批评完，骂人的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不然要真碰见想刁难董学斌的领导，检讨都不会让他写，直接把这事儿给拿住，以后就能做文章了。

办公楼下面，下班的人纷纷往大院外走。

不过董学斌一出楼道，还是有不少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董学斌被看得有点发毛，脸一沉，眼神还大院里扫了一圈，心说看我干什么？

虽然曹旭鹏有意控制事态把事儿压了下来，但当时在场的人不少，瞒是瞒不住的，董学斌给新华社记者骂跑了的事儿还是小范围地传开了，这可不是小事情，而且戏剧性的效果这么大，也不难怪大家不上心，许多人都在心里嘀咕了起来，心说这董局长的风头真是一次比一次出的大，好像什么事儿一跟董学斌扯上关系，再小的情况也能让他给弄出些花样来，也算那帮记者倒霉，你说你们找谁的麻烦不好非偏偏去找招商局的麻烦啊，瘟神是好惹的吗？

上了凯美瑞，董学斌点了支烟抽，松开手刹就准备回家。

忽然，一个迷人的身影从县政府办公楼走了出来——是谢慧兰！

“谢县长。”

“县长，下班了您？”

附近的几人赶忙恭敬地打招呼。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温和地跟大家点点头，“今天辛苦大家了，早点回去吧。”她一身黑色女士西装，官味儿很足。

算一算，谢慧兰来了延台县也有半年多，现在县委大院里也没有再敢小看她的人了，作为一个空降过来的年轻女干部，而且还是在县长这种二把手的位置，工作开展起来显然是有很大难度的，但谢慧兰的表现却让不少人吃了一惊，仅仅几个月，谢县长就在县政府里站稳了脚跟，甚至都到了可以和向书记掰腕子的地步，这下，大家也不会被谢慧兰笑眯眯的表面迷惑了，都知道谢县长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有些时候比向书记还要强势许多。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后面走了上来，“县长。”

谢慧兰一回头，眯眼笑道：“克亮啊。”

“你回家属院？我车今儿报修了，能不能搭你车回去。”程克亮望向谢慧兰的眼神有点深。

谢慧兰笑笑，“呵呵，行啊，反正也顺路。”

程克亮笑道：“那就谢谢县长了，我正愁不知怎么回去呢。”

董学斌跟远处看得大皱眉头，这谁啊，看我老婆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啊。见这男子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董学斌顿时生出了一种危机感，立刻按下车窗随口还来了附近一个政府办的科员，“诶，我记得你是……小陈吧？”

小陈受宠若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瘟神竟然知道他姓什么，“董局长。”

董学斌招招手，一指那边跟谢慧兰一起上了帕萨特的人，“那位是？”

“噢，是程克亮程副县长，主管科教工作。”小陈答道。

他这么一说董学斌倒是有点印象了，好像是县政府最年轻的副县长，听说跟市里也有一点关系，还没结婚。想到这里，董学斌不禁眨眨眼睛，呵呵一笑装作不在意地问了句，“程县长是不是追谢县长呢？”

小陈犹豫道：“这个，咳咳，应该是。”

董学斌瞪眼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呃，是。”小陈也豁出去了，瘟神问话他不敢不答，压低声音道：“程县长最近一个月都跟县长走得很近，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谢慧兰的条件太好了，不说那漂亮得吓人的脸蛋，就说她的身份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谢县长还没结婚，年龄又不大，延台县官场上能勉强配得上她的怕也只有程克亮副县长一个人了，加上程县长如今也是未婚，所以程克亮对谢慧兰发动追求攻势，下面人只觉得程县长胆子真够大的，但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听完，董学斌就有点不高兴了，反了你了！还敢追我爱人？

见谢慧兰的司机老邢开车出了县委大院，董学斌眼神一紧，也赶紧驱车跟了上去，紧紧追在后面。

可刚出了大院，辅路上的一辆捷达车突然加速，差点把董学斌给别住！

董学斌眼疾手快地一踩刹车，才算没出什么事儿，见捷达跟着谢慧兰的帕萨特一起朝西去了，董学斌就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瞎挤什么！”又是踩下油门远远跟了上去，他刚换了车，也不怕别人认出来。

县委离家属院不算远，但因为下班路段比较堵，开的也比较困难。

不久，县政府一号牌的帕萨特忽然停在了一家超市门口，老邢从车上下来了，进了超市似乎去给谢县长买菜。

董学斌也靠着路边把车停下，看看前面，后座上的程克亮正在跟谢慧兰说着什么，很热络，很深情的样子。董学斌看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法说什么，毕竟他还没跟谢慧兰结婚，出师无名啊。几分钟后，老邢拿着几个塑料袋回来了，袋子里装的是一些肉制品和蔬菜。上了车，帕萨特继续开向县委家属院。

这个时候，董学斌突然发现了一个情况。

那辆县委门口的捷达……竟然一直在跟着？

刚刚还没注意，可好像帕萨特停在超市后，捷达也跟马路边上停车了？

董学斌蹙蹙眉，一年的公安工作让他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都大大加强了，感觉出不对后他也没有再关住谢慧兰的车，而是放慢了些速度落在了捷达后面，冷着眼睛紧跟上，想看看是不是巧合。

五分钟……十分钟……车都快到县委大院了，也怪了好几个弯，可捷达依然尾随着谢慧兰的帕萨特。

董学斌恼了，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儿，这捷达在跟踪谢姐？什么企图？

隐约间能看到捷达车里只有一个人，那司机相貌严肃，岁数不大，董学斌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是他跟无数高手交手过后产生的直觉，是个练家子？董学斌顿时想起了那次定时炸弹案，想起了谢慧兰险些丧命，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是有了决定，猛然一踩油门窜了出去，一打方向盘，凯美瑞登时别住了那辆捷达车，只听捷达一声刹车吱呀横在了路边。

碰，董学斌下了车，一把拉开捷达的车门，“身份证！驾驶本！拿给我看看！”

车里那青年冷冷看了眼董学斌，就要倒车开走。

“想跑？”董学斌啪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子，“胆儿够肥的啊！还敢玩跟踪？你他妈这是作死！”

那青年脸色微变，反手一扣居然反制住了董学斌。

仅是一招交手董学斌就知道自己推断的不错，这人身手极好，比那些跆拳道黑带高手只强不弱，这种身手的人在国内也找不出几个，现在却盯上了谢姐，还跟踪了她，显然情况不妙。董学斌不想跟他胶着，自己体力不够，拖久了不利，于是他就做了速战速决的打算，心念一声STOP！

……呼！

时间霍然定住了！

董学斌也不看周围僵硬住的人群和车辆，伸手一把捏住了青年的脖子。

STOP！

……时间恢复了！

青年只感觉眼睛一花，董学斌的手就突然握住了他，太快了，根本一点反应时间也没有留给他，心中咯噔了一声，知道碰上了硬茬，下意识伸到腰间去摸什么的手也停在了那里，青年明白，如果自己妄动的话脖子肯定会被这人扭断，一点还手的机会也没有，自己的身手跟对方差距太大了！

青年吸了口气，“你是谁？”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延台县也有这种高手，自己居然一招都接不了，甚至连看都没看清楚，这让青年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打击。

董学斌没理他，低头瞧瞧他的手，瞳孔骤然一缩！

青年的腰上赫然挂着一把枪！是军用手枪！

董学斌火冒三丈，“靠！还有抢？你要干什么？啊？麻痹的！还敢来我们延台县撒野！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他惊怒交加，幸亏自己发现的及时，不然若让这种带着枪的危险人物接近谢慧兰，后果不堪设想，“……说吧！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为什么跟踪谢县长的车！？”

青年没言声。

“不说是吧？”董学斌冷笑道：“行，看来得要公安部门介入调查了！”

突然，董学斌余光才发现谢慧兰的帕萨特竟然也停在了前面不远，似乎从一开始就刹了车望着自己这边。

门一开，谢慧兰雍容的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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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黑手！

马路边上。

程克亮也跟着下了车，看向董学斌的方向，“慧兰县长，怎么了？”

谢慧兰笑道：“离大院也不远了，你先回去吧，我处理点事情。”

“有麻烦？”程克亮皱皱眉，“那是小董？又跟人动手了？”

谢慧兰瞅瞅他的眼睛，“……你先回吧，好不好？”

没办法，程克亮只好点点头，最后往那边看了一眼后，才过了马路往县委家属院走。谢慧兰摆摆手也打发走了司机老邢，逐而一个人迈步过来，眯着迷人的眼睛，无奈笑了一下，“我说小董，你这是干什么呢？”

董学斌一手制住那青年的脖子，不敢放松，“有人跟踪你，我给拿住了。”

“你可真行。”谢慧兰苦笑着摇摇头。

“诶，你先别过来！他身上有枪！”

“我知道他有枪。”谢慧兰看看四周围观的人群，道：“行了，上车再说。”

董学斌愣了愣，手还是没松，“你认识他？”

谢慧兰一嗯，先一个上了捷达，董学斌犹豫了一下后才松开青年脖子上的手，弯腰钻进车里。

“怎么回事？”董学斌不明所以，心说哥们儿白费劲了？他还以为立功了呢。

谢慧兰笑吟吟道：“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陈轩，隶属总参谋二部中央警卫局，去年的时候不是有个定时炸弹的事儿吗？家里人怕我出事，前两天就把小陈掉过来给我做警卫员了，呵呵，不过人家部级领导才能有警卫配置，我这个级别当然不够，所以就没让小陈张扬，只是在附近保护。”

董学斌一咂嘴巴，“嗨，你不早跟我说。”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还惦记让小陈早点回去呢。”

“首长！”陈轩一脸正色，“没完成任务我不能回去！我过来时韩夫人一再嘱咐！您的安全……”

“好了好了。”谢慧兰笑道：“愿意跟着你就跟着吧，不过下次可别让人制住了。”

闻言，陈轩尴尬极了，谢慧兰没有跟对方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就知道董学斌肯定不是外人。

谢慧兰看向董学斌，好笑道：“你可真行，小陈跟警卫局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平常人的话七八个都近不了他的身，你倒好，一招就给人家制住了，连枪都没让人家掏出来，你这什么战斗力啊？”

中央警卫局是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即使在总参二部里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机构，人员精良，普通部队里优秀一点的军人也不见得能够到警卫局的门槛，审核要求极为严格，主要负责保卫工作，一般副部级以上的高官身边都会有警卫员配备，这是部级和中央领导才有的特权。

听完，董学斌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伸出手和陈轩握了握，“抱歉啊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这是，那啥，脖子没事吧？赖我赖我，没搞清楚情况就动手了，看这事儿闹的。”心说怪不得身手这么厉害呢，原来是警卫局的人。

陈轩面色整齐道：“没事，是我学艺不精。”

董学斌道：“谦虚了不是？我是偷袭，这个不能当真。”

陈轩却知道，就算他早有准备面对面地和董学斌交手，他也没有胜算，除非一开始就拿出枪来。

谢慧兰见陈轩自信心似乎受到了严重打击，不禁笑了一下，“小陈，你跟警卫局里的战绩我母亲都和我说了，别这个表情，也别跟小斌比。”眼神带着笑往董学斌脸上看了眼，她道：“他啊，带着手铐被人拿着枪顶在脑门上，那种情况下赤手空拳还能连续击毙九个歹徒呢，你就不要和他比了。”

陈轩一吸气，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呢。”谢慧兰呵呵一笑，摸了摸董学斌的手背，“这是董学斌，我未婚夫。”

一句未婚夫说的董学斌有点飘了，瞧瞧，以前还介绍我是她男朋友呢，现在改成未婚夫了，意思差不多，可却又天差地别啊。

陈轩一愕，看看董学斌，没言声。

谢慧兰叮嘱道：“他啊，没事儿就爱逞能，以后我男人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你记住一句话，保护他比保护我重要，知道吗？”

陈轩没回话，不知该怎么回答。

董学斌忍不住瞪眼道：“保护我干啥？我还用人保护？”

谢慧兰笑眯眯地搓了搓他的手指头，“听说中午的时候你又把新华社的记者给惹了？你这个到处惹事的脾气要是不改，早晚有人得找你麻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陈有枪，总比你赤手空拳方便些，以后我在单位的时候就让小陈过去你身边，不然你这个臭脾气，我也不放心。”

董学斌自然是坚决不同意，有些感动谢慧兰的关心，但却绝对不想让人天天潜伏在自己周围，太别扭了。

最后这个提议也作罢了。

谢慧兰见董学斌和陈轩都不答应，也就没再多说。

“我车还在后面呢，不多说了。”董学斌听后面有人按喇叭，就道：“那啥，晚上去你家吃？”

谢慧兰笑笑，“七点多有个饭局，跟人约好了。”

“你倒是忙，得，算了算了。”

“我要是回来的早，给你打电话吧，呵呵。”

“行，那我走了。”

……晚上回到家，董学斌自己炒了一个菜凑合填饱了肚子。

跟车上的时候摸了谢慧兰优雅的小手，又听见她介绍自己是她未婚夫，这让董学斌心情变得很不错，可惜当时四周人太多，陈轩也在，董学斌就没好意思跟她身上揩油，遗憾啊。他哼哼着一首流行歌曲，吃过饭的他走去厨房吭哧吭哧地把碗筷刷了干净，回到客厅抽起烟。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谢慧兰妹妹谢静的。

“喂，小静。”董学斌笑着一按接听键，“刚要给你打电话呢，中午的事儿谢了啊。”

谢静笑嘻嘻道：“姐夫，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啊？下班了？跟我大姐吃饭呢？”

董学斌苦笑道：“你大姐忙着应酬去了，晚上跟人约好了饭局，我刚吃完饭，一个人瞎炒了俩菜。”

“咦，姐夫还会做饭吗？改天我一定得尝尝。”

“呵呵，行啊，哪天你来我们县我亲自给你下厨。”

说了两句家长里短，谢静忽然道：“对了，光顾着聊天正事儿差点忘了，潘舟这人你认识吗？”

董学斌一怔，“潘舟？没听说过啊，怎么了？”

谢静道：“快晚上的时候李胜斌回来了，上人事局找我报到，后来我问了几句后觉得不对劲儿，就板着脸吓唬了他一句，结果李胜斌就说了这个潘舟的名字，好像是大丰县的干部，帮过李胜斌一个叫王娜的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候潘舟还说了点儿你的事情，言语上好像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的感觉，王娜就应下了这事儿，李胜斌也是热心肠，大概也想在同学面前显摆显摆，就一起去找你们招商局的麻烦了。”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他就说这帮记者不太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找他们麻烦的！

潘舟？

大丰县的干部？

董学斌别说不认识了，连这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他妈谁啊？我招你惹你了！还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挂了线，董学斌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喂，罗大姐，潘舟是谁你知道吗？大丰县的？”

罗海婷一迟疑，“潘舟？潘舟？噢，是大丰县招商局潘局长吧？”

董学斌眉头一紧，有点明白了，“招商局的？一把手？”

“对，因为咱们俩县挨着，以前为了争投资商也相互打过不少交道，关系一直不太好。”大丰县的经济环境比延台县好了许多，每年拉过去的引资也比延台县高出了一倍，一直压着延台县一头。

“我说呢！”董学斌顿时沉了脸，“姓潘的可以啊！手伸得够长的！连指挥新华社找咱们麻烦的事儿都干得出来？他要干什么啊？这种东西也能当上局长？”

罗海婷脸色一变道：“您是说中午那些记者……可是咱们没有……噢，我想起来了，梁泽元梁总的投资最开始是准备落到大丰县的，好像都已经谈完了合同，但最后却突然跟咱们签了约，所以潘舟才……噢，我说那些记者怎么一来咱们县就直接去找梁总猪肉加工厂的麻烦呢，原来……”罗海婷心里也来了气，业务争不过我们就玩阴招？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董学斌也想明白了，应该就是罗大姐说的这个原因。

罗海婷愤然道：“他们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这不是小肚鸡肠吗？局长，这件事是不是跟县里反应一下？”

“跨着县呢，咱们县能拿他怎么样？你别管了，早晚把这笔账找回来！”

董学斌冷了脸，他就烦这种背地里使阴招的家伙，因为一笔投资就请记者找我们招商局的茬儿？潘舟啊潘舟，你他妈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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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去市里开会

周六。

汾州市。

一大早，董学斌就一个人开着凯美瑞来了市里。

茫茫的车流，熙攘的人群，环境和氛围明显比他们县高出了几个档次。

今天跟市招商局有个会，周一的时候就通知了的，所有县和县级市的招商局局长都要参加，属于年初工作会，虽然招商局的垂直领导力度比不上法院和检察院那么大，市招商局的会也就是走一走过程，但这也是每年招商局最重要的一次工作会了，不参加也不行，正好董学斌初来乍到，也得借着机会跟领导走个熟脸，其实，按理说他上任之初就应该去报个到的。

市里董学斌来过几次，但不太熟悉，找了好久才寻见市招商局大院。

时间还早，远远只看到了两辆其他县牌照的车停在那里，不少市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来上班呢。把车停好，董学斌下车直奔那栋六层的办公楼，找了个人一问，就上了六楼，轻轻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一个威严的中年嗓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董学斌推门进去，“是曾局长吧？我是延台县的董学斌，跟您报到来了。”

曾伟一抬头，噢了一声，“是董局长啊，会九点半才开，你可来早了。”

董学斌心中一动，这是敲打我上任之初没有来市里跟他汇报工作吗？嘴上说我来早了，实际上是指责我来晚了？他瞎想了片刻，道：“早来就是跟您报到的，前阵子孟局长病退，局里工作都堆成了山，后来县里又给我们下了五个亿的任务，再后来新华社的记者又来了，这一忙连来市里跟您请示的机会都没有了。”不管曾伟是不是对自己有想法了，董学斌都得圆一句。

曾伟严肃地一嗯，“招商工作辛苦吧？”

“是啊，上任了才知道……”董学斌跟他闲谈了起来。

曾伟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眉毛很粗，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领导，也不知是跟谁都如此还是就对董学斌这样，反正自始至终曾局长都没怎么笑过。说了一会儿话后，曾伟就低头看了看手表，董学斌一看，知道人家这是送客了，便告辞离开。在延台县董学斌名气很大，不过到了市里就根本不算什么了，估计人家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自己，就算听过也不大会把他放在眼里。这就跟地级市的市长去京城办事儿一样，别看跟市里你能呼风唤雨，可到了京城你什么也不是。

九点出头。

一辆辆县牌照的车子驶入市招商局大院。

市局二号楼，大会议室外。

见已经有人走进会场，董学斌整了整衣服领，也跟着往里走。

“咦，你稍等下。”门口的一个市招商局的办公人员拦住了他，青年瞧瞧董学斌，心说怎么开个会还有领导带着秘书来的？而且也眼生得很，根本没见过，“你是跟哪个局长来的？”

董学斌瞅瞅他，“我还跟谁来？自己就不能来吗？”

那工作人员皱皱眉，“这是局长工作会，你……”

董学斌懒得跟他废话，也没拿工作证给他看，直接大步往里溜达了进去，他一向是这个脾气。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那工作人员不干了，“你站住！”

旁边一个市招商局办公室的老同志走过来，“小点声儿，干什么呢？”

青年指着董学斌的背影道：“也不知是哪个局长的秘书，非要进。”

老同志一看，不禁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说你眼皮子就不能活络一点？那应该是延台县新上任的招商局局长。”

青年愕然，“局长？这么年轻？”

老同志无奈摇摇头，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

青年心里有点苦涩，他觉得这怪不了自己，招商局局长那可是正科级的职务，来市里开会的时候他都见了不少，不是四十岁也是三十多岁，什么时候见过二十岁出头的局长啊？想了想，青年忐忑了起来，他虽然在市招商工作，但也就是一普通科员，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赶紧进了会场找到董学斌，跟他小声儿告了个歉，“局长，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对不住。”

董学斌当然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摆摆手，没言声。

陆陆续续，大会议室里已经到了四分之一的人。

看着一个个夹克背头打扮的中年人，董学斌是一个也不认识，人家八成也都不认识他，所以也没打什么招呼，侧头找了找，终于在一张桌子前面找到了写着董学斌名字的牌儿，逐而走了过去，刚要坐，董学斌咦了一声，斜眼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潘舟，就在自己名字牌旁边，俩人座位是挨着的。董学斌冷冷一笑，真是冤家路窄啊，不过也是正常，延台县和大丰县本身就是邻县。

往椅子上一坐，董学斌开始闭目养神。

吱呀，耳边忽然传来椅子被拉了一下的声响。

董学斌转头一看，一个中年人已经做到了潘舟的位子上，这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眼睛和眉毛都很细，加上那消瘦的身段，让董学斌一看就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哟呵，这是潘局长吧？”

潘舟面色一奇，瞥了瞥前面的名字后顿时呵呵笑了，“原来是董局长。”

董学斌笑得很夸张，“今天可终于见到了，潘局长，久仰大名啊。”

“咱们可没打过交道，有什么久仰的？”潘舟笑道。

董学斌伸出手主动和他握了握，等潘舟的手和他接触的那一刻，董学斌就猛然一用力，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久仰了，潘局长那么支持我们延台县的招商工作，还让新华社的记者去我们那边帮着宣扬我们的工作成绩，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我们全局上下都很感谢你呢，呵呵……”

潘舟面不改色道：“什么新华社？董局长搞错了吧？要是有宣传的机会，我肯定得先紧着我们大丰县啊。”

“哈哈，所以才说潘局长仗义呢！”

“可没有，呵呵……”

董学斌松开他的手，心说你装蒜能力和抗击打能力还挺强啊。

潘舟似乎并没有被董学斌捏疼，笑孜孜地收回手，一转头，跟旁边一个县招商局的一把手说上话了，“哟，老阮，什么时候到的？先说好，待会儿开完会你得请客摆一桌，听说你们县刚过完年就拉来了五千万的项目？”

那阮局长乐道：“老潘啊，你就跟我这儿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年后你们也有五千万的投资了，而且听说刘丞都被你们给拉过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你们呢，已经签约了吧？”

潘舟笑嘻嘻道：“还没有呢，刚谈合同。”

阮局长道：“那就是几天的事儿了，刘丞在国内的知名度很高啊，连锁反应下，能带动不少发展，媒体上肯定也得免费替你们宣传，大丰县的名字这下可响亮了，到时候项目肯定是一笔接着一笔，唉，比不了啊。”

董学斌听得眉头一挑，刘丞？这名字耳熟啊？

国内知名度很高？诶？难道是那个打斯诺克的刘丞？

董学斌眉头蹙了起来，这个刘丞他当然知道，好像老家就是汾州市的，专业斯诺克选手，台球技术在国际上排不到太高名次，但在国内的斯诺克比赛里还是能崭露头角的，一般名次在前几位左右吧，每年的奖金不会少，怎么着？这是要去大丰县投资了？想自己当老板？这个潘舟运气够好的啊，这种人都能拉来？就像阮局长说的，不在投资多少，刘丞的名气就能给他们加分了。

看着潘舟意气风发的样子，董学斌眼睛越眯越小。

这时，市招商局局长曾伟和几个副局长走进了会场，会议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会议开始，曾伟拿着一份稿子照本宣科，将今年招商工作的大方向和一些计划事项都交代了一遍，最后，还对几个去年招商成绩表现出色的县点名表扬了。

一小时……两小时……会散，大家纷纷离场。

董学斌压根就没有认真听什么讲话，他主要还是执行县里下派的任务，市招商局对他的指挥力度不太大。

阮局长这时才顾上问，“老潘，这位是？”

潘舟笑道：“这是延台县的董学斌。”

阮局长想了想，突然哈哈一笑，伸出手来跟董学斌握了握，“董局长！我知道你！野生动物园打虎的视频我跟新闻上看了！厉害啊！”

董学斌笑着谦虚了几句。

潘舟显然没听过，“打虎？什么新闻？”

“命都差点丢了，别提了。”董学斌笑道：“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潘局长，来日方长吧，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是不是？”

潘舟笑笑，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是啊，多着呢。”

阮局长感觉出这俩关系不太融洽了，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就笑道：“董局长，既然有事中午饭我可就不邀你了，改天一起吃饭。”

董学斌点头答应，旋即走出了会场。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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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去见老妈的对象

汾州市。

市招商局办公楼门口。

董学斌一边接电话一边往车上走，“您好，哪位？”

“小斌，是我。”老妈栾晓萍道：“你在哪儿呢？”

董学斌笑吟吟地一拉车门上了凯美瑞，关上门，道：“不是跟您说了吗？今天去市里开会，刚完事儿，正准备吃个饭就回县里呢，怎么了？您上我那儿去了？不对啊，这号码是手机号？您买手机了？”

栾晓萍支支吾吾道：“老杨……老杨早上刚送我的。”

董学斌无语道：“您也跟市里呢？又找老杨去了？嘿，我说您矜持一点行不？怎么老是您大老远的往市里跑啊，他咋不找您来？”

栾晓萍埋怨道：“你别瞎说，老杨工作忙，他派车接我的。”

董学斌酸溜溜地摸了摸方向盘，“您可倒好，有了对象忘了儿子，我给您打了那么多钱让您买手机买手机的，后来也说送给您一个，得，您还不要，怎么现在老杨同志一送您倒收了啊？”

栾晓萍被逗乐了，“人家都买了，你不是没买吗？”

“得，得。”董学斌翻白眼道：“赖我行不？下回我给您买东西也不问了，直接给您买回去再说。”

“妈啥也不缺，你别瞎花钱。”娘俩絮叨了一会儿，栾晓萍忽然道：“小斌，你现在有没有空？上次不是说好了跟你杨叔叔见个面儿的吗？我看他的意思也挺想见你的，今天周六，他也休息，正好你跟市里，你下午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把你杨叔叔家地址告诉你？你直接过来？”

董学斌明显感觉出，这么多天过去了，老妈和老杨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啊，“您昨晚上住他家了？”

栾晓萍慌忙道：“没有，瞎说什么呐。”

“行吧行吧，我现在就过去。”

“嗯，那你记一下地址，对了，门卫要是不让你进，你就打妈电话，妈下去接你。”

“还有门卫？高档小区？老杨同志做什么生意的？挺有钱的嘛？”董学斌把地址手写在手机上，突然，他眨巴眨巴眼睛，愣住了，“咦，这地址眼熟啊，妈，我怎么看着像市委家属院的地址啊？”好歹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也来市里开过几次会，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栾晓萍一迟疑，“嗯，你杨叔叔是组织部的领导，妈也是最近才知道。”

“什么？”董学斌目瞪口呆，“市委组织部？老杨跟什么部门？”

“人家都叫他部长，妈也说不清楚，应该是一把手。”

闻言，董学斌倒抽了一口凉气，是真被惊住了，“妈，您可真行，市委组织部部长？那是市委常委啊，副厅级，我们向书记看见了都得陪着笑脸，我去，真是组织部一把手？他怎么看上您了？”

栾晓萍一下就不高兴了，“老杨没你想得那么俗气。”

董学斌知道说错了话，忙道：“呸呸，瞧我这张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那么漂亮，性子那么好，看上您是他眼光好。”

“就会胡扯，呵呵，妈漂亮啥啊。”

董学斌哄了老妈几句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是组织部部长？”

栾晓萍不耐烦道：“老杨就是老杨，你老揪着这个问干啥？妈挂电话了啊！”

“哎呀，急什么啊，行行，不问了，那我这就过去。”

放了电话，董学斌一连拍了五下脑门，心情非常复杂，末了他干脆给罗海婷打了一个电话，“喂，罗大姐，是我，正吃饭呢吧？”

罗海婷微笑道：“没吃呢，刚洗完菜。”

“哦，是这样，市委组织部部长是谁你知道吗？”

罗海婷有点奇怪，心说这个谁不知道啊，一想到董学斌是空降下来的干部，就恍然了，低声道：“是杨兆德杨部长。”

果然是！

董学斌一呼气，“今天突然听人说了句，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不打扰你做饭了。”

收起手机，董学斌把车开出了招商局大院，直奔市委家属院。

路上他考虑了很多，毕竟见过了太多官场上的腻味事儿，董学斌对老妈跟杨兆德在一起还是有些抵触的，人家官那么大，而董学斌家只是平头百姓，人家能把你当回事儿吗？门不当户不对啊。不过转念一想，董学斌第一次有点佩服起老妈来了，平时看着老妈蔫吧出溜的不显山不露水，好嘛，这稍一不留神就把一个市委常委给迷住了？老妈啥时候这么大本事了？俩人真的是缘分到了？

瞎想了半天，董学斌干脆也不琢磨了。

不管怎么样，先见见老杨再说，要是老杨真跟孟祥麟那种人一样，那董学斌就算跟老妈撕破脸也不能答应他俩的事儿。

市委家属院。

车子一近，一个门卫就看见了他，伸手拦了一下。

董学斌理也不理，直接往里开，还按了按喇叭。

门卫愣了愣，一看这位的气势，手犹豫着顿了顿最后还是放行了，敢跟市委家属院门口按喇叭的人，一般都得有点底气。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来这边，做为延台县上一级政府，这里自然比他们县的家属院环境要好上许多，里面楼不多，大约四五栋板楼，颜色各异，每个楼和每个楼之间也比一般的小区楼距远了好几倍，这里有健身场所，有活动空场，还有片儿将几栋楼都围住的大花园，春节挂上的红灯笼也没有摘掉，还残留着些许过年的气味儿。

一栋灰楼前，董学斌停车上楼。

一层……两层……三层……侧头一看，董学斌吸了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门咔嚓一响。

开门的是栾晓萍，“来了？怎么这么慢？”

“路上买了点东西。”董学斌扬扬手里的水果，第一次来人家总不能空着手。

栾晓萍欣慰地笑了一下，拉着儿子的手让他进屋，“老杨，小斌来了。”

这是个三居室，装修很上档次，家居摆设上厚重的气息很浓。走过门厅进了主客厅，董学斌也没看到杨兆德的身影，正等他想嘀咕一句呢，厨房里忽然传来些许动静，一个中年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这人一脸和蔼的笑容，浓眉顺眼，长得很亲和，腰上系着一条白围裙，好像在做饭。

这就是市委组织部部长？

董学斌心中一怔，实在跟他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

杨兆德慈眉善目地看看董学斌，微笑道：“这就是小斌啊，好，一表人才，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一局之长了呢，嘿，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你啊，太客气了，下不为例啊，呵呵，快坐吧。”

栾晓萍小意地瞅了眼儿子，“这个你叫杨叔叔。”

杨兆德呵呵笑着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叫我老杨就行了。”

“那怎么行。”董学斌干笑着咳嗽一声，道：“杨叔儿。”

之后大家又随便聊了几句闲话，毕竟是市领导，董学斌说话还是有那么一点拘谨的，不过杨兆德那和蔼的样子确实让董学斌的第一印象很好，没什么官架子，还系着条大围裙，很难想象这人就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当然，董学斌也知道如果今天来的要是杨兆德的下属或同事，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和打扮，看得出，杨兆德为见自己是花了心思的，这说明人家很重视老妈啊。

“哟，净顾着说话了菜还没切呢。”杨兆德站起来，“你们娘俩聊。”

栾晓萍拉了他一把，“你歇会儿，我炒菜。”

杨兆德笑道：“呵呵，我就做饭这么点儿爱好，你可不能给我剥夺了啊，你今儿也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陪小斌说说话吧。”

栾晓萍不干，“昨儿晚上饭就是你做的，你也……”说到这里慌忙住口，脸红了红，赶紧一路快走进了厨房，“你们看电视吧，饭我做，都别争了。”碰的一声，厨房门被栾晓萍关上了。

董学斌暗暗一瞪眼，心说老妈昨天果然住老杨家了！俩人发展够快的啊！哼，还说什么早上老杨派车接到市里的，老妈也会编瞎话了。

客厅就剩了他们俩人。

沙发上的董学斌坐的很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杨兆德从茶几上摸出一包中华烟给他让了让，见董学斌不抽，他就笑着把烟放下，“呵呵，腰板挺那么直干什么？又不是见领导，别那么紧张，要说紧张也该是我紧张啊。”他玩笑般道：“我跟你母亲的事儿还得征求你的意见呢，晓萍可跟我说了，现在你们家的事情都是你做主。”

董学斌心说您俩八成都睡一起了，我还做什么主啊我。

对杨兆德的印象虽然不错，董学斌也没有轻易表态，岔呼了一句后，道：“杨部长……”

“什么部长部长的。”杨兆德打断道：“就咱爷俩，叫老杨！”

“咳咳，那哪儿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那么多客道。”

一听，董学斌也豁出去了，“行，那我就壮胆儿叫您老杨了？”

“这就对了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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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董学斌的点头

中午。

市，家属院。

杨兆德家客厅。

栾晓萍从厨房里走出来，端出了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你们爷俩聊什么呢？”

杨兆德哈哈一笑，起身帮着她一起码盘儿，“正跟小斌聊他以前的工作成绩呢，打虎的新闻我可是看了好几遍的，还有击毙越狱犯，查获被盗文物的事儿，晓萍啊，你这个儿子可不得了噢，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份胆量和气魄我年轻的时候也比不上啊，要不说英雄出少年呢。”

栾晓萍眼角有些骄傲，但嘴上却道：“这小子就会惹事。”

董学斌辩驳道：“不是我惹事，是事儿惹我。”

“对。”杨兆德笑道：“想做事儿，就不能怕事儿。”

栾晓萍横了杨兆德一眼，嗔道：“你还帮他说话？小斌现在都臭名远扬了，人家都叫他瘟神。”

“妈，你说这个干啥。”董学斌赶紧道：“吃饭吧，我去盛饭。”

栾晓萍又爱又气地瞪瞪他，“一说你你就跑。”

杨兆德在一旁呵呵地笑。

董学斌心说我不跑行吗，您再把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给兜出来，哥们儿还要脸呢。

开饭了，杨兆德一点也没有一个市委常委的官架子，很热情，一个劲儿地董学斌夹菜，把董学斌弄得都不好意思了，他哪儿受过这个待遇呀。栾晓萍一看，也没管儿子，而是悄悄给杨兆德夹了几块子油菜，好像老杨爱吃这个。仨人说说笑笑的吃着饭，气氛还真有点一家人的味道。

末了，杨兆德和栾晓萍忽然对视了一眼。

栾晓萍快速朝儿子那边努努嘴，也不知在跟老杨表达什么。

董学斌余光看到了，却装作没瞧见，低头吃饭。

这时，只见杨兆德放下了筷子，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小斌啊，你母亲说跟县一中教书，工作上遇到了点困难，我就琢磨着给你母亲调到市里的学校来，你看怎么样？”栾晓萍没言声，偷偷看了眼儿子的表情。

来正题了！

董学斌知道，这话不能从面儿上听，什么工作遇见困难都是扯淡，还不是他俩一个在市里一个在县里见面不方便？这话也就是在征求董学斌的意见，问他同不同意栾晓萍和他的事儿。其实董学斌从进门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老妈和老杨，从俩人的表情上看不出太明显的恩爱，也看不出热恋这个词，但他们那若有若无的默契感却落到了董学斌眼里，这是只有在两口子身上才会看到的东西，那时董学斌就明白了，老妈现在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见儿子久久不语，栾晓萍有点着急，“小斌？”

董学斌苦笑，“您要想换环境就换把，我没意见。”

栾晓萍顿时眉开眼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吃菜吃菜。”

杨兆德也心情大好，“咱们开一瓶酒？”

“呃，杨叔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今儿开车来的。”

“那今天就别走了。”杨兆德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往桌上一摆，“家里有地方住，明天再回去，来，咱爷俩喝一杯。”

董学斌拗不过，只好赶紧抢过酒瓶给他倒酒。

饭后，刷碗的居然是杨兆德，栾晓萍争了几下没挣过他，只得作罢。

小屋里。

门一关，栾晓萍拉着儿子进了屋，“小斌，老杨怎么样？”

董学斌往床尾一坐，实话实说道：“您倒是有眼光，来之前我还怕老杨同志不把您当回事儿呢，您别瞪眼，毕竟是市委常委，跟咱家的差距太大了，可现在看……咳咳，老杨同志还挺紧着您的嘛。”

栾晓萍笑道：“老杨对妈好着呢。”

董学斌眨眨眼，“您俩真准备过一辈子了。”

“……其实知道老杨是市里的大官以后，妈也……也犹豫过。”栾晓萍道：“普通家庭还好，可那么大的官儿，妈也怕配不上人家，可后来老杨可能看出来了，反而对妈更好了，你不知道，当初妈就随口说了句学校教职工的伙食不太好，大锅饭，太油腻，可自那以后，老杨每天早晨起来都把中午饭做好了，然后叫他司机开车来县里给妈送到学校，车到的时候也快中午了，妈拿微波炉热一热正好吃饭，这一送就是两个星期，妈就是再铁石心肠也被感动得不得了。”

董学斌心里呦喝一声，这老杨有两下子啊。

栾晓萍温柔地笑道：“所以越跟他接触越明白，老杨不是那种会拿有色眼光看人的人。”

董学斌笑道：“得，您都这么说了，我也表个态，您俩的事儿您俩做主吧，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瞎掺和了，啥时候结婚？”

栾晓萍脸一热，“还早着呢，才认识多久。”

“早啥啊。”董学斌哼哼道：“不是认识四个月了吗？都住一起了。”

“瞎说什么。”栾晓萍吃不住这个，瞪了儿子几眼后，才道：“老杨和妈岁数都不小了，我俩前两天也商量过，要是你没意见，我们也不办什么婚礼了，等结婚的时候领个证就行了，再请亲戚吃个饭。”声儿一顿，“嗯，妈还没和你姥姥舅舅他们说呢，这事儿你也先别张扬。”

“明白。”舅舅大姨他们比较市侩一些，要是知道老妈跟杨部长谈对象了，指不定得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

儿子的支持，让栾晓萍放了下一桩心事，出去后就跟杨兆德透了一句风，然后笑孜孜地帮着老杨一起刷碗。杨兆德也是老怀大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之前栾晓萍已经明确和他讲过，他俩的事儿必须得董学斌同意才行，要是董学斌不答应，栾晓萍也没有再婚的打算了。现在晓萍的儿子没有意见，自然是皆大欢喜。

下午。

仨人坐在一起看电视。

杨兆德这会儿也不避讳什么了，很自然地握住了栾晓萍的手，栾晓萍有点不自在，看看沙发上的儿子，没言声，后来见董学斌也没什么其他反应，栾晓萍也放开了，温顺地挽住了老杨的胳膊，挺幸福的感觉。

“小斌，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没有？”杨兆德问。

董学斌笑道：“没有，都挺好的。”

杨兆德呵呵笑道：“你啊，还是把我当外人，我跟你母亲也快领结婚证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没儿子，没女儿，今后不管你怎么看我，反正我是把你当亲儿子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虽然我能量有限，但跟市里还是能说上话的。”不愧是组织部的领导，说话很暖人心。

才第一次见面，董学斌哪儿好意思说什么？况且他也没什么困难，想提副处倒是真的，不过这玩意儿靠不了别人，想破格提拔只能靠董学斌自己的工作成绩，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比如慧兰，背景那么深，不也得一步一步来吗？董学斌就更是如此了。而且他也不想求老杨帮忙，毕竟他和老妈还没结婚，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求人家办事？人家老杨会怎么想？或许会影响到他对老妈的观感，这就不美了，既然老妈认准了老杨，董学斌自然不想让这事儿掺杂上其他味道的东西，说白了，还是董学斌和老杨的关系没到位呢。

“我可没跟您客气，现在是真没困难。”董学斌笑孜孜道：“以后要是有事，我肯定得麻烦您。”

栾晓萍却说话了，“老杨，你认识人多，路子也广，你看小斌也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这不成家的话，我这……”

董学斌无语道：“妈，您怎么又来了。”

栾晓萍瞪瞪他，“你不急妈急，人家小瑾都快结婚了，你这还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董学斌心说哥们儿都快有儿子了，您这是瞎操心，但这些不露脸的事儿，董学斌暂时还没好意思告诉老妈，萱姨一直跟他家是邻居，跟老妈的关系也很好，姐姐妹妹地叫了多少年了？要让老妈知道芸萱怀了他的孩子，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暴跳如雷，董学斌对这个还是有点发憷的。

杨兆德微微一笑道：“这大院里就有不少姑娘还没成家，小斌要是愿意，我牵牵线？”

董学斌急忙道：“别别，杨叔儿啊，可千万别介。”

栾晓萍不禁数落了儿子几句，后来也没再说什么。

晚饭还是跟家吃的，在杨兆德提议下，他和董学斌又喝了一瓶五粮液。

董学斌没用STOP作弊，喝了三四两酒就迷糊了，勾着杨兆德的肩膀一口一个“老杨”地叫了起来，还放下了狠话，说他要是对不起自己老妈，董学斌绝对饶不了他云云。惹得栾晓萍跟一边气得直瞪眼，恨不得拿笤帚疙瘩揍他了。杨兆德却没有生气，哈哈笑个不停，甚至还跟董学斌保证了，绝对不会让晓萍受欺负的，也会一辈子好好对她。说得栾晓萍面红耳赤。

其实董学斌没醉，只是人家老杨级别太高，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开口，所以才故意借着酒劲儿说出来“敲打敲打”老杨同志——老妈可是董学斌的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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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老领导要来？

周日。

一大早，听见门声，被窝里的董学斌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进屋的是栾晓萍，她脸上挂着好气的表情，见儿子醒了，忍不住狠狠剐了他一眼，“妈告诉你，下次绝对不许喝酒了，瞧你喝完那样儿，拉着你杨叔叔还叫什么老杨老杨的，还跟人说……”后面的话她学不出口了，想着儿子为了自己都敢敲打老杨，栾晓萍就心中一暖，“反正你以后少喝酒，听见没？”

董学斌满口答应，“知道知道，老杨呢？”

“还老杨？”栾晓萍不悦道：“叫杨叔叔。”

董学斌呵呵一笑，“成，您让叫啥就叫啥，行了不？”

栾晓萍这下才满意，道：“快起吧，你杨叔儿给咱们做早餐呢，我想帮忙他还不让，非说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董学斌呃了一声，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穿，“老杨同志太客气了，这不是让我坐蜡嘛，妈，把袜子扔给我，我去给杨叔儿搭把手。”昨天是初见面，他算客人，杨兆德客气一点董学斌也不觉得什么，但一天的接触后，董学斌也承认了老杨和老妈的关系，自己这下就算晚辈了，再让人家杨部长忙前忙后，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等董学斌刷牙洗漱后，早饭都熟了。

“小斌，上桌吧。”杨兆德慈善地笑笑，“正好趁热，尝尝。”

董学斌嗨了一嗓子，“还让您张罗饭了，这多不好意思，这样，中午饭我下厨，您可别跟我挣了。”

杨兆德痛快道：“行，那咱爷俩比比谁手艺好！”

坐下，董学斌拿勺喝了一口汤，顿时眯起了眼睛，“完了，您这手艺比我妈还厉害啊，得，我还跟您比啥呀，我学一辈子也赶不上了。”确实好吃，这个不是拍马屁，估计老杨做饭得有几十年了。

杨兆德哈哈一笑，“和你胃口就行，来，再尝尝小菜儿。”

要不说酒能增进感情呢，昨天董学斌才和老杨接触，可喝过两次酒，勾肩搭背地这么一折腾，关系立刻突飞猛进。看着老杨和儿子一说一笑的样子，栾晓萍不知怎么了，眼睛竟是有点红，幸福得有些想哭。

董学斌吓了一跳，“妈，你干啥呢。”

栾晓萍慌忙抹抹眼角的泪，“没事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董学斌乐了，“窗户关着呢，屋里哪儿来的沙子。”

“就你聪明。”栾晓萍脸上挂不住了，瞪他一眼，“不许说话了，吃饭。”

杨兆德笑容满面地看看董学斌，“你母亲现在是咱家的最高长官，咱爷俩快吃吧，不然领导该生气了，呵呵。”

闻言，栾晓萍嗔怒地推了老杨肩膀一下。

董学斌看得暗暗点头，这个老杨同志真不错啊，脾气好，开朗，还会疼人哄人，老妈可真是长能耐了啊，愣是能把这种人物给迷住，好像在家里还能拿得住老杨？这是不是就叫一物降一物？

铃铃铃，铃铃铃，老杨的手机响了。

栾晓萍一回手，将手机拿过来给他。

杨兆德一接，“喂……嗯，嗯……什么时候？嗯……现在呢？好，嗯……我知道了。”

等他一挂线，栾晓萍就问，“是不是要回单位？”

“不是。”杨兆德道：“还是前阵子那档事儿，书记和市长把市国安局的一把手给撤了。”

董学斌一咦，“国安？那不是垂直领导吗？”

杨兆德笑道：“再垂直领导国安局也是隶属政府部门的，怎么也得和地方面子上过的去啊，以前的唐局长也不会办事，有几次国安的任务连跟市里打招呼都没有，最后弄得书记和市长都挺尴尬，前阵子又出了档子事，后来书记也是被惹怒了，和市长联名向上反应了一下，直接走的组织程序撤的人，现在唐局长已经调到别的市去了。”

董学斌知道，市长和书记一般都不会太和睦，能让他俩联手上奏，看来是真被那唐局长惹恼了。

“呵呵，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杨兆德招呼起董学斌。

饭后，董学斌可不敢让老杨再刷碗了，抢先一步抱着碗筷进了厨房，吭哧吭哧地刷着。

忽然，手机铃声一响，有电话来了。

董学斌抓了快抹布擦擦手，从裤兜里一抹电话，来显是徐燕的手机号，徐副局长是董学斌跟京城西城国安分局时的老领导，上次去韩国办护照还是找的她，不过徐燕主动联系自己的情况还是不多的，有事？

“喂，徐局长。”

“小董，今儿休息了吧？”

“算休了吧，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招商局有一半人今天还是加班的。

徐燕微微笑道：“呵呵，你啊，现在的位子是越来越高，想想日子过得还真快，一年前你跟综合办的时候，我每天上班都得提心吊胆，琢磨着那个小董今天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吧，呵呵，这才一年过去，你小董就破格提拔了多少次？现在也是一把手了，也能自己给自己放假喽。”

董学斌笑道：“徐局，我能有今天还不是您的关照？每次我惹了事都是您帮着善后的，这我一辈子都记着。”

这话不是客道，董学斌是个很念旧情的主儿，当初徐燕是真给他擦了不少次屁股，就算自己犯了错误，就算当初甄局长都对自己有了意见，徐燕也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后为董学斌撑腰，这个他当然不会忘，甚至直到今天董学斌也这么认为，自己仕途之所以走得这么顺，如果没有徐燕当初的呵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徐燕的关照也让董学斌看到了人性美好的一面，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行，我要的就是你这话。”徐燕呵呵笑了，“现在你的老领导有难了，你说吧，你帮还是不帮？”

董学斌一愣，马上道：“您跟我还用说这个？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绝对没问题！”

一听，徐燕很是欣慰，要是一般人听了自己这话，肯定先得问问什么事儿，但小董却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徐燕觉得自己确实没看错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实你也不一定能帮的上。”

董学斌追问道：“您先跟我说说？”

叹叹气，徐燕苦笑道：“你走以后，我和甄局长就有了间隙，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现在算是把甄安国给得罪了吧，攀伟不是被你调过去了吗？你应该听他说了吧？办公室主任换了人，不过那是甄局长的人，根本不听我的吩咐，跟分局党委会上，我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小，日子不好过啊。”

董学斌皱皱眉，骂了句甄安国不是东西，“您的意思是……”

徐燕语气一顿，“我一直在活动，想换个工作环境，最近我听说你们汾州市的国安局局长被书记和市长给拿掉了？”

董学斌一愕，有点明白了，“是有这事儿。”

徐燕道：“具体原因我也听说了，你们那儿的地方政府和当地国安部门闹的挺僵的，如果一般情况，国安基本是垂直管理，直接从省国安厅下来人就行了，但现在却又不得不考虑到汾州市政府的意见，算是比较特例的一次，嗯，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的意思是……有机会的话想够一够。”

徐燕的级别是副处，汾州市国安局局长是正处，她过来的话，程序上是过得去的，但是从京城到北河省，还是从区分局到市局，这个拐弯就有点大了，九曲十八弯，操作难度实在……“我也知道希望不大。”徐燕心态不错，笑眯眯道：“就当是碰碰运气了，国安这边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打通关系也问题不大，但地方政府那边……我可真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如果没个契机，这事儿也想都不要想了。”那次在国安局饭堂吃饭，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可是给小董让过座的，徐燕知道董学斌不太会是一般人，所以这话才会和他说，徐燕也是没招儿了，他现在跟分局的日子确实很难，她不想在甄安国的打压下混上一辈子，她刚四十岁，也想进步的。

这是让我帮着打通一下汾州市的环节？

董学斌汗了一下，“徐局，您真看得起我，我就一县里的小干部，哪儿够得上市里啊。”

徐燕笑笑，“没关系，帮不上就算了，自当是听你老领导诉诉苦。”

董学斌是个好面子的主儿，之前刚拍着胸脯放了大话，这会儿就拒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不禁咳嗽一声道：“那个，要不我先给您问问？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啊。”

“不管怎么样，谢谢了。”

“嗨，跟我您还这么客气干啥，您有事我还能不帮？我尽力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知道要想办成这事儿，只定得找老杨同志了，他是组织部部长，正好管这个。

但昨天还说不想求人家办事儿呢，今天事儿就来了……董学斌苦恼地揉揉脑门，都怀疑徐燕是不是有千里眼了，你咋知道我老娘刚跟老杨确立了恋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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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熟人

上午九点。

市委家属院，杨家。

洗涤灵的味道飘飘荡荡，碗筷被一一刷了干净。

忙活完，董学斌从厨房里走出来，瞧了眼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杨兆德，动动嘴唇，也没好意思说出口，纠结啊，怎么说啊该。董学斌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老领导有难了，他是真想帮一帮，而且徐燕要是能过来汾州市出任国安局局长，对董学斌也是一大助力，绝对是大好事儿，但是……说不得董学斌就要给老妈打打眼色了，娘儿俩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一个眼神栾晓萍就知道儿子有事找她。

找了个借口，栾晓萍跟着儿子进了厨房。

轻轻关上门，栾晓萍瞅瞅他，“啥事儿？”

董学斌讪讪一笑，小声儿道：“妈，那个啥吧，你说我要是找老杨同志帮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栾晓萍一眨眼睛，“出什么事了？”

董学斌道：“徐燕徐副局长我跟您说过吧？她为了我的事儿以前可没少费心，可现在工作上挺不顺的，就想过来咱们市，刚才我杨叔儿不是说了吗？国安局局长的位子空了出来，所以徐局长她……”

栾晓萍点点头，“知恩图报，应该的。”

“但我就这么跟老杨说？”董学斌怕关系没到呢，太唐突。

“那……”栾晓萍想了想，“那妈跟他说，他要是不答应，妈就不给他好脸色看。”

“唉哟，别介，您可别介。”董学斌忙道：“还是我自己说吧，您别管了。”

栾晓萍一哦，“你要说就快点，一会儿老杨的妹妹和妹夫可能要来，刚才来电话了，嗯，说是串门，其实就是想认认咱们娘俩。”老杨的妹妹妹夫栾晓萍以前见过一次，但那时她和老杨还没确定关系，这次意义就不一样了，听刚刚老杨电话里的说法，这回算是正式的认“人家儿”了，所以栾晓萍也显得有些紧张。

出去客厅后，杨兆德抬头笑道：“晓萍，中午是出去吃还是跟家？”

栾晓萍道：“听你的吧，你妹妹不是过来吗？”

“那就跟家吃，随意一点。”杨兆德笑呵呵地看了眼董学斌，道：“分工一下，中午你母亲洗菜，咱爷俩一块做饭？”

董学斌笑着说了声行，之前说好了是他要做的，但既然老杨亲戚要来，董学斌也不好下厨了，他厨艺实在拿不出手。

不多会儿，董学斌坐在了沙发上，“杨叔儿，咳咳，有个事儿。”

杨兆德一抖手里的报纸，放到茶几上，“嗯？”

“是这样。”董学斌沉吟道：“您也知道我以前跟国安工作过一段时间，刚刚我接了一个老领导的电话，她知道咱们市国安局局长的位子空出来了，咳咳，就想往这边活动活动，国安那边的关系她说基本能打通，但地方上就……您看要是方便，能不能……呃，麻烦的话就算了，毕竟跨着省呢，难度有点大。”

杨兆德默然了一下，“这样啊。”

琢磨了十几秒钟，杨兆德揉揉眉心，道：“是有点不好办。”

咚，一旁的栾晓萍稍稍用力地将手里的茶杯落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清响，脸上也显得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栾晓萍一直怕儿子不答应他们俩的事儿，所以这一个月都在儿子耳边念叨着老杨有多么多么好，怎么着？现在我儿子求你点事儿你就拿官腔？栾晓萍也觉得没面子，她知道儿子很少求人的。

杨兆德一看，顿时乐道：“我可没说不帮啊，确实是不太好办。”

栾晓萍没给他好脸色，“你不是组织部部长吗？人事调动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有啥不好办？”

董学斌赶紧道：“妈，不是那个说法，国安是垂直领导，说白了就是省国安厅管着市国安局，名义上虽然是政府部门也接受组织部的任命，但实际上还是省厅分量重，往往都是省厅任命过后才走地方组织部程序，所以我杨叔儿这边确实不好说话。”还有句话没说，更何况上边还有市长和市委书记呢。

闻言，栾晓萍脸色好转了些许，但还是带着些赌气的味道，“官场上的事儿我也不懂，真不行就算了。”她和老杨的感情到了，说话也不用像儿子似的那么客气。

杨兆德有点苦笑，“行，咱们家的大领导发话了，我敢不听吗？不好办归不好办，不过这次的人事任命比较特殊，地方政府还真能说上一些话，嗯，小斌，你老领导资历够不够？现在什么职务？”

董学斌一见有戏，忙道：“资历绝对够，叫徐燕，是京城城西分局的副局长，四十岁的样子，在副处位子上也有好几年了。”他就把徐燕的大概情况说了说，末了还道：“能力也够，徐局长是老国安了，在国安干了一辈子。”

杨兆德微微点头，“我不敢打什么保票，我尽量试试吧。”

董学斌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谢谢杨叔儿了，太谢谢了。”

“咱爷俩还客气什么？呵呵……”

栾晓萍也露出了笑容，给杨兆德倒了杯热茶，“喝水。”

杨兆德是真疼栾晓萍，对董学斌的事情也十分上心，喝了两口茶后他也不坐着了，回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了起来，这种事情是赶早不赶晚的，这边有了缺，肯定不少人都盯着呢，要是不尽快就算有希望也没机会了，杨兆德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走组织部程序把徐燕的提名硬报上去，再疏通关系和脉络。

外面。

董学斌感慨一句，“妈，老杨对你可真好。”

栾晓萍泛起笑容，“哪儿是对我好？老杨跟他去世的妻子没有孩子，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呢，昨晚上他跟我说了，老杨是真喜欢你，还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得跟你学一学，敢打敢拼敢作敢当才对。”

“咦，老杨真这么说？”

“妈还能骗你？”

董学斌挺乐呵，行啊，老杨同志挺有眼光嘛。

看看表，栾晓萍突然道：“老杨妹妹他们说话也快到了，家里菜不多了，妈去买一点儿。”

“别了。”董学斌拉住她，“您现在可是部长夫人了，这点小事儿我去办，呵呵。”

“就知道臭贫，那你快去快回。”

“行。”

下楼开上车，董学斌去了东边的一家沃尔玛超市，在生鲜区一阵扫荡，最后满载而归，将一星期的菜都给买了。等开车回了市委家属院后，董学斌下车从后座上将菜肉一包包地抱在怀里，用脚踢上车门。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姿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董局长吗？”一个女人笑嘻嘻地站在楼道门口。

娇美的面容，将近三十岁的年纪，董学斌就笑了，“苏小姐？”

苏佳，延台县电视台的主持人，那次干部春节晚会就是她主持的，还配合着董学斌表演了魔术，俩人私底下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算是老相识了，董学斌对她的印象不错，呃，他对女人印象都不错。看苏佳的样子不像是来送礼的，手上没东西，那来市委家属院干什么？董学斌顿时想到一个可能，早听说苏佳可能有背景，看来还是真的了，这是跟市里有关系？

苏佳看到董学斌大包小包的，以为他是送礼的，这是个比较避讳的事情，所以他们俩都故意没有提这个话茬，要不是苏佳也要进这个楼道，俩人又迎面撞上了，苏佳估计都不会叫董学斌，撞上人送礼也是件很尴尬的事情，看见这事儿的本身可能就会让对方起什么想法。

但碰上了也没办法。

苏佳笑盈盈道：“遇见董局长一回可不容易，晚上赏脸吃个饭，早就想跟您认识认识了，那回魔术表演咱们配合的可是十分默契啊。”

董学斌也正想打听打听她是谁的关系呢，“行啊，能跟咱们县的美女主持一起吃饭可是我的荣幸。”

苏佳笑道：“我这算什么美女？恐龙差不多，呵呵。”

“谦虚了啊。”董学斌把东西一放，摸出手机道：“换个号码？”

换完电话后，董学斌抱着东西进了楼道，苏佳也跟上了。

他俩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后，苏佳便道：“董局长，那我先上去了？晚上我给您打电话咱们再约地儿？”

董学斌说了声行，知道苏佳这是避嫌。

故意顿了顿脚步让苏佳先上楼，不会儿工夫，董学斌才继续迈上了台阶。

咔嚓，楼上有开门的声音，只听苏佳叫了声“爸妈”，然后门就关了。

声儿的位置好像也是三楼？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爸妈？苏佳父母是市委的？没听说啊？这小少妇藏得够深的呀，摇摇头不再多想，董学斌上了三楼，转身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吱呀一声，门被人打开了。

可看到开门的人后，董学斌愣了一下，“咦？”

里面的苏佳也怔住了，“呃，董局长？你怎么……”手上把防盗门也打开了，让他进来，这是来我舅舅家送礼的？

董学斌也还纳闷呢，心说你怎么跑老杨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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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戒指

午前。

杨兆德家。

看见董学斌进来，杨兆德笑呵呵道：“小斌回来了？呵，怎么买这么多菜？”

“都是不爱坏的菜，吃不了放冰箱，省得您和我妈明天再买了。”董学斌侧身进屋，把东西放在门厅里歇了歇，还真有点沉，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屋里的几个人身上，苏佳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珠子，她后面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妻，都是那种气质不错的主儿，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这就是苏佳的父母？怎么来老杨这里了？呃，董学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暗暗无语了一下。

苏佳也仿佛猜到了，对着杨兆德愕然道：“舅舅，这就是……”

杨兆德微笑道：“小斌是你栾阿姨的儿子，噢，我差点忘了，你这丫头也跟延台县，你俩认识？”

苏佳嘻嘻一笑，“何止是认识，我跟董局长还一起表演过魔术呢。”

杨兆德哈哈一乐，“你俩还会魔术？行啊！改天让我见识见识！”

董学斌心说真是巧了，苏佳是老杨的外甥女？她母亲是老杨的妹妹？

栾晓萍这时走了上来，忙介绍道：“小斌，这是你姑姑和姑父。”

“姑父，姑姑。”董学斌打招呼，就算老妈和老杨还没结婚，不过这次的见面就是认亲了，叫这个也无可厚非。

杨兆芬和苏忠义微微点头，也回了招呼。

栾晓萍已经有了几分女主人的风范，招呼着苏佳一家人坐，杨兆芬和苏忠义显然是先到的，苏佳刚刚应该也和栾晓萍认识过了，这会儿苏佳干脆就找上了董学斌，让他们长辈聊，她则和董学斌一起进了厨房鼓捣中午饭。毕竟是搞新闻工作的，苏佳对董学斌的事迹一直都很好奇，这会儿转眼间俩人成了亲戚，实在让苏佳太意外了。

厨房里，苏佳笑道：“董局长，我可真没想到……巧了这是。”

“我也没想到啊，得，就别叫局长了，喊我小董就行了。”董学斌笑滋滋道：“我以后得叫你姐了啊。”

“那我可应了？”苏佳也不客气，“我叫你学斌吧，反正也是一家人了。”

有了这个关系，苏佳和董学斌一下就聊开了，年龄相差也不多，共同语言自然要多少有多少。交谈中，董学斌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苏佳这人很健谈，爱开玩笑，嗯，就是胸部的身材有些那啥，看形状应该是带了胸垫的，不过还是有点小了，很平，很飞机场，也算是个特点吧。

外面。

“兆芬，喝茶喝茶。”栾晓萍给她倒满水。

杨兆芬接过来，“谢谢栾姐。”

栾晓萍笑道：“不客气不客气，吃点什么水果？”

“不用了，我自己拿吧。”

苏忠义则和杨兆德在一边抽着烟说着话。

董学斌注意到，老杨的妹妹对自己老妈的态度有点就活儿，表面上挺客客气气的，但没有一点热情的感觉，非常生疏，按说老妈跟她以前碰过面的，这次又是“认家人”，怎么也不能这样啊？董学斌就明白了，杨兆芬大概是对自己老妈不太重视，两家人的差距也确实有些大。可董学斌顿时不乐意了，既然关系确立了，老妈就应该是杨兆芬的大嫂了，大嫂的威信不能没有啊，不然老妈嫁过来以后还不受挤搭？结婚可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两个家庭的融合。

抽了个去卫生间洗手的工夫，董学斌把老妈叫住了，想让她别对杨兆芬那么热情，这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嘛，要是真想跟老杨过一辈子，那就得拿出点大嫂的威信来啊。

可还没等董学斌吱声，老妈却急忙低声开口了，“你那儿带了多少钱？”

“呃，干什么？”董学斌一愣。

“你先借给妈一点。”

“好像就两三百了吧？昨天来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刚才又去买了菜，身上倒没多少现金了，怎么了？您要钱干嘛？急事儿的话我下楼取点？对了，不是给您卡里打了不少钱嘛？”

栾晓萍悄悄道：“妈也没带多少现金，要是知道苏佳也来，妈早就取钱了。”

“噢，您要给苏姐啊。”

“妈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个规矩，反正咱们家那会儿，一般这时候都会给小辈点儿钱的，也是第一次见面啊，嗯，几百的话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栾晓萍也考虑到了要树立威信的事儿，见面礼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苏佳第一次见她这个长辈，不给点东西也说不过去，但给轻了就更不好了，老杨家亲戚的条件都挺好，几百块钱确实有些不像样子，起码一两千吧？

“要不，妈下楼去取点？”栾晓萍问，现在遇见事儿她渐渐都交给小斌做主了。

董学斌想了想，也明白了老妈的意思，“给钱不太好吧？是不是太俗气了？就算一千两千人家也不缺这个呀。”

栾晓萍道：“不就是个意思嘛，咱不能失了礼。”

北京人比较讲礼数，老妈跟北京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也很看重这个。

董学斌这个老北京自然就更清楚了，“这样吧，反正礼多人不怪，您等等，我翻腾翻腾。”他手往身上摸了摸，最后停在了自己左手的手指头上，微微一捋，董学斌就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塞进老妈手里，“这个肯定够了，铂金的料儿，冰种翡翠的戒面，市场价值大概六万七万吧，给她这个吧。”这还是当初跟京城赌石的那块翡翠料子做出来的呢，连带一个麒麟翡翠佩和项链还有百达翡丽的手表都是萱姨一块给他的，除了那小两百万的手表外，其他都是瞿芸萱让他方便送礼的。

栾晓萍一犹豫，“是不是太重了？这……”

董学斌一推她，“妈，这时候还心疼什么钱呀，再说几万而已，跟咱家这还叫钱？几十万也不用心疼。”

栾晓萍笑着瞪他一眼，“小暴发户！”

董学斌乐了乐，压低嗓音道：“您现在也是富婆，咱家几千万的资产，谁敢小看了咱们？您也拿出点气势来，咱们家不比他老杨家差，谁配不上谁还说不好呢。”

“啥？”栾晓萍吓了一个激灵，“怎么几千万了？不是一千万吗？”

董学斌笑道：“那是多早的事儿啦，现在咱家固定资产起码五千万。”

栾晓萍吸了口气，打了他一把，“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早和妈说？”

“汗，我以为说了的，忘了，忘了。”

董学斌也想明白了，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谁比谁差啊？不算董学斌现在已经渐渐打开的人际关系网，就说他靠着自己本事和萱姨一起赚来的几千万，这就是一笔不容忽视的资金，谁敢不把他家放在眼里？市委组织部部长固然身居高位，不过他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嗯，倒是自己以前想岔了，老妈有什么配不上老杨的？那是天生一对儿嘛。

“妈，现在有底气了吧？”

栾晓萍也挺高兴，“……那妈去了啊。”

董学斌道：“先把戒指带您手上，别让人知道是我手上摘下来的。”

“不用你说妈也明白，你当妈傻啊？”

“呵呵，行行行，我老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跟儿子说笑了一会儿，栾晓萍才将戒指带好在手上，一转身进了客厅。那边，杨兆德还在和苏忠义聊着，烟一根根地抽着，苏佳则坐在了她母亲杨兆芬身边很孝顺地给她捏着腿。

栾晓萍欣赏道：“瞧小佳多会疼人，比小斌强多了。”

后面跟着的董学斌气得直瞪眼，刚给完您戒指您转过头就踩呼我？哥们儿招谁惹谁了这是！

苏佳咯咯一笑，道：“栾阿姨，我这是故意想跟我妈面前表现表现呢，嘻嘻，正跟她要零花钱呐。”

杨兆芬也被逗乐了，“这孩子，自己有工资还管我要钱。”

“呵呵，要不您是我妈呢。”

栾晓萍挨着苏佳坐了过去，“对了小佳，第一次见面阿姨也没什么送你的，这个你拿着。”她摘下戒指来塞给苏佳。

苏佳赶紧推脱，“栾阿姨，不用了不用了。”

栾晓萍不干，“快戴上，也没多少钱。”

这边一说，杨兆芬和苏忠义几人也都看了过来。

苏佳低头往戒指上一瞥，愣愣，苦笑一声道：“哪儿是没多少钱啊，这明显是翡翠戒面，还是冰种的吧？市场上起码大几万，而且有钱都买不到，栾阿姨，这太贵重了。”

杨兆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栾晓萍出手这么大方，一个见面礼就大几万？她可是听说栾晓萍是普通人家儿的。

推来推去，末了还是杨兆德笑着发话了，“你栾阿姨给你你就收着吧。”

苏佳又看看杨兆芬，见母亲也点了头，就道：“那我就谢谢栾阿姨了。”有几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的？苏佳可从来没敢买过这么贵重的戒指，非常喜欢，直接就当着栾晓萍的面儿戴在了手上。

栾晓萍赞道：“这戒指还是配小佳好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戴着也不好看。”

杨兆芬看看她，道：“得了，你可不老，看着比我得年轻五六岁呢。”

“哪儿啊。”栾晓萍道：“呵呵，我都快五十了。”

果然是礼多人不怪，戒指一送，杨兆芬两口子的态度顿时有了变化，栾晓萍这个“大嫂”的威信也初见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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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被国安的人查了？

下午两点。

跟老杨家里吃过午饭后，董学斌盘算着也呆了两天了，就准备跟老妈一起回去，谁知栾晓萍却没打算走，支支吾吾地说晚上跟杨兆德有个饭局要去，董学斌也不点破，知道老妈是想住这儿了。苏佳的父母都在市里住，也是开车来的，不用董学斌送，只有苏佳这次好像是搭电视台的顺风车来的市里，她自己也没车，于是栾晓萍就嘱咐董学斌让他送苏佳回去。

车上。

勒住在胸前的安全带将苏佳本来就很平坦的胸脯挤压得更平了，几乎都跟没了似的。董学斌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胸，不禁偷瞄了一眼，嗯，小点儿也有小点儿的味道啊，可苏佳却正好侧头迎住了他的目光。

来不及收走了，董学斌急忙把视线挪到她手上，“好翡翠就得配美女啊。”

苏佳微微一笑，喜爱地用手指肚蹭了蹭戒指，“还得谢谢栾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我自己可舍不得买，呃，也买不起，呵呵。”

岔呼了一句，董学斌笑问道：“对了姐，你家住哪儿？”

“城关南边。”苏佳弄了弄胸口的安全带，吃吃笑道：“电视台宿舍。”

“哟，那咱俩离着也不算远啊，有时间上我那儿坐坐。”

“没问题，你姐我就懒得做饭呢，到时候去你家蹭饭去，你可别轰我啊。”

“你这不是骂我嘛，哪敢呀，肯定大鱼大肉伺候着你。”

一路上俩人都有说有笑，关系越来越融洽，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俩人堂姐弟的事实几乎摆在了桌上，双方也都有意识地和对方拉近关系，自然聊得很投机。后来说到了工作，董学斌才知道苏佳似乎对官场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新闻工作和主持人的行当很有热情，所以才一直在县电视台熬资历吧，不然以她身后的背景，现在这个年纪进宣传部混个一官半职还是没问题的，苏姐很低调嘛。

县电视台宿舍门口。

苏佳挥手跟他再见，董学斌也摆摆手，一打方向盘开车走了。

周围两个新闻栏目组刚加班回来的女同事看到了，不由得嘻嘻哈哈道：“咦，苏姐，车里那不是董局长吗？”

另个少妇也笑道：“快说，他怎么送你回来了？你俩干啥去了？嗯？”

苏佳一抿嘴甜甜笑道：“路上碰见了，顺路送我回来的，你们啊，瞎琢磨什么呐。”

“得了得了，我看你是没说实话！”那少妇眼珠子眨巴了眨巴，乐道：“人家董局长怎么不送我啊？我去年去采访董局长的时候连他办公室的门都没让进呢，快给我老实交代，咦！你手上的戒指！”

旁边的女同事惊道：“这是翡翠的？冰种？玻璃种？呀！不得了了啊。”

少妇夸张地一捂嘴巴，抓住她的手道：“这得五六万吧？是小董局长送你的？行啊你小佳，还真没看出来啊！”

苏佳咳嗽了咳嗽，“可不是啊，这是一长辈送的。”

“你就编吧，谁信呀，哪有长辈送戒指的？唉，小佳的春天来了啊。”

苏佳打趣地看看她，“怎么这么酸呐，嘻嘻，我说周姐，你不是看上董局长了？要不然我给你俩搭搭线儿？”

“去你的，我都结婚好几年了，再说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哟，这话怎么这么幽怨呀周姐。”苏佳调笑道：“你真惦记上董局长啦？”

周姐脸一红，“嘿，反了你了，还敢拿我开涮？找打！”

几人平时关系很好，口无遮拦，说着说着就打打闹闹在了一起。

……下午四点不到。

回了县委家属院的董学斌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往沙发上一躺，点上只玉溪抽了几口，老妈有归宿了，老杨同志的人品性格也非常不错，董学斌嗯嗯了一声，老妈高兴就好。

董学斌随手按开电视，滴，跳出的正是延台县的新闻节目，这是昨晚的重播了，主持人苏佳一身西装正襟危坐在那里，跟刚刚嬉笑开朗的样子不同，她一脸严肃，正在播报着一起住宅暖气管爆裂事故。董学斌很恶趣味地盯着她的胸部看了看，不算小，跟正常人大约一个水平，不过里面肯定垫了不止一个胸垫或者塞了什么东西吧，汗，我老盯着人家那儿看干啥呀我！

董学斌觉得自己是想女人了，不然那么平的飞机场自己咋也觉得风情万种呢？

铃铃铃，铃铃铃，正想女人呢，女人的电话就来了。

一看是虞美霞的号码，董学斌才想起这些天都没顾上去她那儿看看，清清嗓子赶紧接起来，“虞大姐，是我，呵呵，这不是巧了嘛，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想你了，晚上我过去你家吃饭吧？”哪儿会这么巧啊，这话跟谁说也不信，不过董学斌知道虞美霞好哄，他也就喜欢虞大姐那傻乎乎的小模样。

“小斌，我……今天可能不行。”虞美霞小意道。

“怎么了？”听那头不少人说话，“在外面呢？”

虞美霞声音很低，很柔，还有些紧张，“我，我不知道几点钟才能回去呢，路上被国安的人请走了，正准备去茶馆。”

董学斌愣了一下，“国安请你喝茶？”

虞美霞一嗯，“不只是我，还有好几个人。”

董学斌知道虞大姐不会说谎，不禁哭笑不得道：“怎么把你们请走了？犯了什么国际大案？间谍还是怎么着？”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说，就让我们协助调查一下。”她有点慌张和不安。

“别担心，这样……”董学斌不放心，“告诉我哪个茶馆，我这就过去。”

等记下了地址，董学斌就穿上外套拿上包，下楼开车直奔离华美小区不远的一家小茶楼。虞大姐为什么会被调查，董学斌心中也摸不透，甚至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和自己有关？自己BACK与STOP的秘密实在太过诡异，要是真被有心人注意到了，查一查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奇怪，会是冲自己来的吗？想着想着，董学斌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茶楼只有两层，复古的气息比较浓郁。

停好车，董学斌大步进了去，跟服务员一打听，上楼找到了一间小包房，推门进去。屋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来，只见虞美霞正和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紧张地坐在桌后，外面是三个穿便装的男子，应该就是虞大姐说的国安人员了，为首的一个留着背头夹着包，看来是仨人中的头儿。

为首的人皱眉看看他，“你是谁？”

“小斌！”虞美霞急忙站起来，不小心碰了桌子一下，把杯子给碰洒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董学斌看出了虞大姐的害怕，走上去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呢。”

虞美霞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心中一安。

董学斌一回头，笑道：“几位同志，这是我姐，来来，先抽根烟。”摸出玉溪递过去，他准备套套话。

便衣男子眨眨眼，不知该不该抽，“头儿？”

头儿没接烟，面无表情道：“我们在办案调查，无关人员请离开。”

董学斌呵呵笑道：“我不耽误几位办案，对了，几位是市局的还是省厅的？”

几人没理他。

虞美霞悄悄在他耳边道：“他们好像是省里的，刚才给我们看证件了。”

省厅的？董学斌一狐疑，“几位同志，我姐一向是良民，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头儿冷冷看他一眼，“我们调查什么还用的着跟你说？出去出去！再耽误我们办案信不信给你弄走？”

嘿，你丫什么态度啊！董学斌恼了，“我要不出去呢？”

国安的名头对老百姓的威压还是很大的，虞美霞慌忙拉拉董学斌，真怕国安的人把他抓走，“小斌……”

后面俩便衣也懒得和董学斌废话了，其中一人看着虞美霞和中年夫妻等人，“这次查案涉及的事情比较特殊，大家注意保密，好了，先把手机交上来吧，书包和证件也给我们，我们要调查点事情。”

中年夫妻忐忑不安地将手包钱包等东西都放到了桌上。

虞美霞一看，也把手伸进兜里掏手机。

可董学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交手机交钱包？这什么流程？他立刻拦了虞大姐一下没让她交东西，拧拧眉头，看向那仨国安的，“几位，办案之前能不能先把证件给我看一下？嗯？”

中年夫妻闻言道：“已经给我们看了，确实是国安的。”

董学斌笑笑，“我还没看过呢，拿出来让我掌掌眼？”

头儿冷着脸道：“妨碍办公？好，把你手机也交上来吧！我们怀疑你也与这起案件有关！”

虞美霞脸一下就白了，不知所措道：“同志，不是，跟小斌没关系。”转头急道：“小斌你先走吧，别，别管我了。”她怕给董学斌惹麻烦，国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部门。

董学斌不听，“我再说一遍！证件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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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冒充的！

茶楼包厢。

紧张的气氛被董学斌一句话给挑了起来。

被叫来问话的一对儿中年夫妻和一个大学生都诧异地看着董学斌，心说这人有病吧，都告诉你人家是省国安厅的人了你还这么横？这不是找人家收拾你呢吗？国安那是什么地方？生杀大权都握在手里，稍微使一点招儿给你安个间谍的帽子你也没办法啊，这年头，胆儿大的人还真多！

“小斌。”虞美霞担心急了。

安慰着拍拍她的手，董学斌看着那仨人。

头儿眯了眯眼睛，冷冷从怀里取出证件在他眼前一晃。

董学斌眼疾手快，还没等他收回去就一把将证件抢了过来，抓在手里看了看。

头儿和两个手下勃然大怒，“你找死是不是？啊？”

随便扫了一眼，董学斌就笑了，呼地一甩手直接将证件扔到了头儿的脸上，啪的一声，“我看是你们丫找死！还他妈国安的？冒充谁不好你们冒充这个？活得不耐烦了吧？啊？弄个他妈假证件糊弄我！？”

头儿表情一愕，“你说什么呢！”

中年夫妻和大学生纷纷一怔，目光狐疑了起来，假的？

虞美霞依赖地拉住他的胳膊，“小斌，这……他们冒充的？”

董学斌冷笑道：“我就说国安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找上你，麻痹，胆儿够肥的啊！这他妈什么证件编号？国安号码开头字母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啊？那是地区号！你这是什么？780？这哪个地区？还有证件的防伪标识呢？国徽的防伪呢？反面的英文警察单词呢？狗屁都没有还他妈国安的证件？你糊弄三岁小孩儿呐！”

头儿怒道：“没见过别瞎说！”

董学斌失笑道：“我没见过？我他妈跟国安工作了一年！国安证件什么模样我还不知道？行啊你们！糊弄到哥们儿头上了？”要是一般人还没准真被他们给唬住了，国安的证件不是谁都见过的，但董学斌在京城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办公室副主任，那都是有编号的正式编制，还能不知道国安证件什么样儿？这不是扯淡吗！他自己的证件就跟怀里放了将近一年！没见过别人的还没见过自己的？

那仨人一听这人跟国安干过，表情顿时惊慌了起来。

但为首的那头儿还强撑道：“你谁啊？哪个单位的？”

董学斌挽起袖子，“哥们儿现在不跟国安了，现任职招商局，我叫董学斌，都给我记住了！”

招商局？

董学斌？

一听这话，那仨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确实不是国安的，办这个假证件也纯粹是为了骗点钱花花，以前他们都是在网上寻找目标，从QQ上套对方的话，如果对方的手机是比较值钱的，就甜言蜜语地把人家约出来到饭馆吃饭，途中假装手机没电了，借对方手机去卫生间打电话，然后一去不复返，再把手机卖掉。后来大家的警惕性越来越高，他们行骗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只好托人办了个假冒的国安证件，换汤不换药，假装查案但却没收对方的手机和钱包等物，屡试不爽，没想今天碰上了硬茬儿。

董学斌！

多响亮的名字啊！

再看眼前这人的长相，可不就跟传言中的一样吗！？

这仨人都是跟道上有点关系的，这个惊天动地的名字他们当然听过，而且还不止一次！现在跟延台县混得有几个不知道瘟神的大名？董学斌早就臭名远扬了，谁都清楚那丫手上至少染了几十条人命，九个越狱犯都让他给弄死了，后来听说去了外地查什么文物案，又弄死了十几个歹徒，加上零零散散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几十条人命绝对不夸张，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见仨人脸色大变，旁边的中年夫妻和那大学生也明白是上当了，可事到如今他们反而更害怕了起来，对方有三个人，还都是身宽体壮的，而他们这头呢？两个中年妇女，一个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中年男子，一个学生，还一个瘦巴巴的招商局干部，实力差距很明显啊，大家都心惊胆战，事情败露了，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

董学斌挽好了袖子护住虞大姐，已经准备开战了，他打算第一时间挡住对方攻击，先得把几个人质护住。

大家如临大敌！

可董学斌不清楚，他的名头实在太臭了。

就在董学斌以为对方会拼死抵抗的时候，头儿大喝一声，“是瘟神！分头跑！”

呼！呼！呼！

三人仿佛是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地推门就跑！头也不回！

“我草他个大爷！怎么碰上他了！”

“快跑！”

别人不知道瘟神的战斗力，他们还能不知道？别说他们就仨人了！就是再多来五倍估计也对付不了人家！

闻风丧胆——这个成语最能形容现在的状况。

那中年夫妻和大学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局面，都有点懵。

我靠，董学斌也郁闷了，心说你们丫至于嘛，哥们儿还没动手呢啊，他立刻拿出手机来打了冯副队长的电话，“老冯，出任务了，华美小区西边的茶楼有三个假冒国安人员的骗子，已经跑了，你截一下。”

这可是功劳，冯副队长立刻应下了。

董学斌回过头道：“几位先留一下吧，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可能要录一下笔供，对了，手机和钱包都收好吧，以后可别轻易给人了，配合警察系统办案是职责，但也得分清对象，多些警惕。”虽然已经不在公安局任职了，但董学斌说起话来还是带着些公安局的味儿，习惯了。

中年夫妻和那大学生赶忙道谢，看向董学斌的眼神有点变了，心说这他妈什么人啊，怎么一报名字那仨就跑了？董学斌？这名字有点耳熟呀？

董学斌一拉虞美霞的胳膊，“走吧，回家。”

虞美霞嗯了一声，柔和地看看董学斌的侧脸，傻乎乎地让他拉着走，下楼上了那辆黑丰田。

车上。

虞美霞抿抿嘴唇，“小斌，又给你添麻烦了，是我……我太笨了。”这次，她真的有些生自己的气了，自己总是那么笨，每次都给小斌惹麻烦，要不是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这次自己肯定得吃亏。

“是犯罪份子太狡猾。”董学斌笑道：“不怪你上当，我一开始不是也被唬住了吗？”

虞美霞低低一嗯，刚刚董学斌只是报出了姓名就把对方给吓得屁滚尿流，这让虞美霞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痴迷。

董学斌挺得意，“怎么这么看我？你眼神不对呀。”

虞美霞脸蛋一烫，慌乱地躲开目光，“没有，我，我没看您。”

董学斌乐了，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脑袋朝着自己，“这还能不承认？看了就看了，来，随便给你看。”

虞美霞手足无措地摆手道：“我，我真没看。”

董学斌就爱逗虞大姐，每次都觉得好玩，不过一想到人家虞大姐好歹也三十来岁了，自己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呀，就松开手咳嗽了咳嗽，“走吧，剩下的事儿交给警方吧，咱俩回家吃饭，好久没尝到你手艺了，肚子都叫了，呵呵。”往她身上一瞥，今儿的虞美霞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长裙，肉丝袜，系带的黑高跟鞋，嗯嗯，越来越会打扮了。董学斌心痒难耐地在她大腿上揩油了一把才摸住方向盘。

虞美霞面红耳赤，没敢吭声。

……华美小区。

虞家，客厅。

回了家，小茜茜好像去找同学了，还没回来。

董学斌就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摸出支烟来叼住。虞美霞正在脱外套，见状，赶忙从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上烟，旋即给他拿了一双棉拖鞋过来，弯腰给他脱鞋换鞋，又沏了杯热茶放好，最后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挨着董学斌坐下，一欠身子，把烟灰缸托在董学斌身前给他接烟灰。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你咋还那么客气呀，不用，你歇着你的。”

虞美霞摇摇头，抿着嘴仍然举着烟灰缸，她没什么文化，脑子也不聪明，干什么什么都不行，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感情。

董学斌瞅瞅她，目光很暖和，“想我了不？”

虞美霞脸热着低低头，尴尬极了，没回话。

“问你呐。”董学斌怕她累着，也不抽烟了，掐灭了烟头搂住她，把嘴凑到她耳边道：“想我不想我？”

虞美霞沉默了几秒钟，涨红着脸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嗯。”

“有多想？”

“……”

“快说。”

虞美霞脸皮薄，经不住这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董学斌故意板起脸，“你不说我可走了啊！”

“别！”虞美霞慌忙拉住他的胳膊，“我，我和茜茜都特想你。”单独说不出口，只好把女儿也拉上了。

那熟美的身姿诱惑得不得了，董学斌顿时心热了，“我也想你了。”

正当俩人要干点见不得人的事儿时，门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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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求虞大姐办事儿的

下午。

华美小区，虞家。

叮咚，叮咚，叮咚，虞美霞过去开门。

“……娘，我回来啦。”一脸甜美的虞茜茜走进屋。

“冷不冷？”虞美霞赶紧捏住女儿的手给她捂了捂，“手都冻白了，怎么不多穿一点？现在还没暖和呢。”

“我忘了。”虞茜茜很腻人，抱住母亲在她怀里暖和了暖和。

虞美霞无奈笑笑，搂着女儿关上门，“你叔叔来了，先去打招呼。”

“啊。”虞茜茜这才把视线落到屋里，“哥……哦不……叔叔！”

董学斌笑呵呵地招招手，等小茜茜过来后，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几天不见小家伙怎么长个儿了？行，也越来越漂亮了，叔叔不在这几天听没听你母亲的话？嗯？学习成绩咋样了？”

虞美霞骄傲地笑道：“开学的考试茜茜考了全班第三。”

“呦喝，行呀。”董学斌捏捏她的脸蛋，“真够出息的。”

虞茜茜有点不好意思，害羞道：“是栾阿姨寒假的时候给我复习过重点了。”

董学斌笑道：“那也是我们小茜茜的本事，真不错。”

虞茜茜美滋滋的，眯着小眼睛让董学斌揉脑袋，跟一只小花猫似的可爱，末了她抱住董学斌的胳膊，“叔叔，我电脑上次不知按了什么弄错了，上网速度特别慢，您帮我看看吧，还有数学作业，有几道题我不会做，您跟给讲讲。”她好些天没见董学斌了，这下缠上就不放开了。

虞美霞埋怨道：“你叔叔刚进门，吃完饭再说。”

“没事没事。”董学斌一起身，“走，给你修电脑去。”

看看他们，虞美霞露出温馨的笑容，“那我先去做饭。”

厨房里，虞美霞洗菜切菜，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心情很不错。她知道自己比较笨，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伺候人这方面了，所以辞去了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后，虞美霞白天基本什么事情都不干，就是查着字典翻着书，一边学习着按摩，一边研究着做饭和菜谱，非常努力。

二十多分钟后。

准备工作就绪，就等下火炒菜了。这时门铃又轻轻响了起来。

一开门，虞美霞赶紧把人让进来，“是芳嫂啊，快请进。”

“美霞，做饭呐？”芳嫂满脸笑容地递过来一个塑料盒，“家里顿了点牛肉，我们三口人也吃不了，给你和茜茜送来点。”

虞美霞感谢道：“每次都麻烦你，谢谢您了。”

“街里街坊的，咱们还客气什么？对了，这是我儿子，你见过吧？”

芳嫂后面走上来一个青年，相貌不太好看，但看着挺实在的一个小伙子。

虞美霞忙道：“当然见过，上次我家水管子堵了还是小旭帮着通的呢，孩子特懂事儿，来来，快进屋。”

二十三四岁的小旭客气地打招呼，“虞阿姨。”

芳嫂一家跟虞美霞一个楼，也是平常老百姓，两口子都跟一家自行车厂帮活儿，自打年后，芳嫂就经常和她丈夫拿着东西来看虞美霞，有时候拿饭拿菜，有时候是水果，还给小茜茜买过衣服，那次家里水管子堵了，也是路过的小旭从虞茜茜嘴里知道的，二话不说赶紧就过来帮忙了。他们家之所以这么热情，虞美霞心里明白，肯定是他们从哪儿听说了自己是小斌的保姆，这才巴结她的，但知道归知道，芳嫂一家对她极好，帮过不少忙，虞美霞也是心存感激。

进了屋，虞美霞就要帮他们沏茶。

芳嫂拦住了她，“你别管了，我也不跟你客气，自己沏，呵呵。”

她经常来虞美霞家跟她聊天闲扯，对她家很熟悉，一伸手就从茶几底下摸出了茶叶罐，装了点，自己沏了茶。

虞美霞道：“小旭，吃点什么水果阿姨给你拿？”

小旭赶快摆手，“不用不用，谢谢虞阿姨了。”

芳嫂笑道：“别管他，这孩子跟家也不吃水果，嘴叼着呢。”

“茜茜以前也不爱吃。”虞美霞还是拿出了果盘放到茶几上，“不过小斌说维生素都在水果里呢，这是补充营养的，不爱吃也得当药往下咽，小旭，阿姨这里也没什么瓜果，你随意就行。”

听到小斌两个字，芳嫂眼中一动，知道她说的是谁，“茜茜没在家？学习呢？”

虞美霞侧头看看小屋，“小斌来了，好像给茜茜修电脑呢。”

董局长也在？表情一愕，芳嫂顿时有些紧张了，“这个，呃……”

小旭也有学局促，频频往小屋门上看过去。

接着，芳嫂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拉着虞美霞的手坐在沙发上，跟她聊起了家长里短，最后还羡慕了羡慕虞美霞的脸蛋和身材，问她怎么保养得那么好，这话倒不是恭维，芳嫂是真挺佩服虞美霞的熟美身姿的，平常跟小区里出来进去的，芳嫂就看到过不下几十个盯着虞美霞看的主儿，自己儿子小旭甚至都偷偷瞅过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漂亮的人谁都忍不住瞅两眼，在所难免。虞美霞被夸得讪笑不已，连忙说自己哪里保养的好了，皱纹都有了。

聊着聊着，芳嫂就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你们家茜茜随你，长相都一模一样，将来肯定有出息，不像我们小旭，唉，长相不行，现在连工作也没个着落，将来还不知道讨不讨的到老婆呢。”

虞美霞奇道：“小旭不是在县里上班吗？”

芳嫂叹叹气，“去年去了县电视台实习，不过人家电视台的看不上，今年肯定转正不了了。”

“哎呦。”虞美霞也挺难受，“小旭多懂事儿啊，怎么转正不了？”

芳嫂道：“他们一起实习的这批，好多都有关系，可咱们一没钱二没势，唉……”话音一转，芳嫂期盼地目光看向她，“美霞，我也是没辙了，小旭这次要是扶不正，他今后可怎么办，嫂子知道你有本事，你看你能不能帮小旭一把？嫂子我谢谢你了。”想到儿子的工作，芳嫂眼圈有点红，一滴泪从眼角落了下去。

小旭歉疚道：“妈，都是我没本事，我……”

芳嫂抹抹眼睛，拉着虞美霞的手，“美霞。”

虞美霞沉默了起来，她想帮忙，也知道芳嫂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求求董学斌，可小斌那里……“美霞。”芳嫂捏住她的手，“嫂子求你了。”

虞美霞是个心很软的女人，一看芳嫂掉了眼泪，顿时慌道：“您别这样，别这样，我，我想想办法。”

芳嫂闻言大喜，“不管成不成，嫂子谢谢你了。”

想了想，虞美霞走到小屋门口，拧门往里一看，侧身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屋里，董学斌正和小茜茜打游戏呢，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是个两人对战的单机格斗游戏，小茜茜可能是输了，面红耳赤极了，皱着小鼻子头不服气地使劲儿瞎按着键盘，嘴里还不时发出呼声。

一局结束。

董学斌哈哈一笑，“又赢了，茜茜你不行啊。”

小茜茜被欺负了，嘟着嘴巴很委屈，她接触电脑才是几个月的时间，哪儿打得过董学斌呀。

看他们打完了，虞美霞小声儿道：“茜茜，你芳阿姨他们来了，你出去陪陪。”

董学斌一揉虞茜茜的头发，“晚上咱俩再玩，叔叔教你个连续技，保准能打赢我。”

“嗯！”小茜茜登时乐了，高高兴兴地出了屋子，“啊，芳阿姨，小旭哥哥。”

门关，屋里只剩了虞美霞和董学斌。

“来朋友了？”

“嗯，是邻居，一直对我和茜茜挺好的。”

“怎么了？那是啥表情？有事？有事就说。”

虞美霞欲言又止，迟疑了好半天才默默走过去，挨着董学斌跟他一起挤在了一张转椅上，肥美的臀部也贴住了董学斌的屁股，虞美霞脸一红，伸出软绵绵的小手儿摸住了他的手，第一次这么主动。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看来事情不小啊。”

虞美霞脸更红了，以前都是小斌主动帮她，她很少开口求过他办事。要是别人虞美霞还真拉不下来这张脸，但芳嫂家的事儿，她却不能不管，“小斌，我，芳嫂他儿子在县电视台实习，眼看快……还没转正，所以……嗯，你，要是……你能不能……要是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支支吾吾也不知小斌听懂没听懂，虞美霞不禁暗骂自己真笨。

董学斌一听就呵呵笑了，眨眼道：“那个芳嫂……求你办事的？”

虞美霞一嗯，“芳嫂以前也没少帮过我，小斌，你，你看行吗？”握了握小斌的手，她捏的更紧了，芳嫂这还是头一次求她办事，要是不行，虞美霞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芳嫂一家都是好人。”

董学斌想也没想道：“行，那我帮着问问。”

虞美霞眼中一甜，“……真的？”

亲亲虞大姐的脑门，董学斌道：“你还是第一次求我，我能不答应吗？”

一听这话，虞美霞心里顿时跟吃了蜜似的，知道小斌是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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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好哥哥……

虞家。

小卧室。

董学斌看看虞大姐，就拿着手机琢磨了起来，虞大姐开一次口可不容易，自己得给她办漂亮了，可宣传口上的事儿，董学斌也插不上话啊，县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可一直对他印象很差的，找胡思莲吧也不合适，不是一个派系的也顾忌很多，对了，苏佳不是跟县电视台嘛，她可不仅是新闻节目的主持人，听说在后台节目组有个副组长的身份的，也是个小领导。

嘟，嘟，嘟，电话打了过去。

“喂，学斌吗？”苏佳笑道。

董学斌道：“苏姐，在哪儿呢？吃饭了吗？”

苏佳呵呵笑道：“你电话打晚了，刚跟同事吃完快餐，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是啊，吃了就算了，改天再说。”董学斌声儿一顿，“对了，这边突然有个事儿，一朋友的孩子跟你们电视台实习，叫孙旭，在后勤材料管理，那边部门你说得上话吗？他想提正呢。”

苏佳一噢，“小事儿，那我打个招呼？”

“……行，谢了啊姐。”

“呵呵，跟你姐还说这个？那我尽快办，放心吧。”

挂了线，董学斌也没想到苏佳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个人情反正是欠下了，于是董学斌侧头跟虞美霞说了一声没问题了。

出屋后，芳嫂和小旭还在和小茜茜说着话。

虞美霞走过去，道：“小旭，回去等消息吧，应该这两天就能提正了。”

闻言，芳嫂喜不自禁，忙一把拉住虞美霞的手，“哎呦喂，这可太谢谢了，小旭，还不赶紧跟你虞阿姨道谢。”

小旭也激动道：“谢谢虞阿姨，谢谢。”

“不用谢我，不用。”虞美霞的虚荣心没有一般人那么强，但被芳嫂一家感谢，她也觉得很舒服。

这事儿让芳嫂看出来了，这美霞在董局长心里的分量很重啊，才回屋说了几句事儿就办成了？这枕边风的威力不小啊，董局长应该是很疼虞美霞母女俩的吧？而且还不是一般二般的疼？想到这里，芳嫂更羡慕她了，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身无分文地闯县城，现在不但有了房，有了户口，还能让传说中的瘟神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紧着，这得多大的运气？

又坐了一会儿，芳嫂娘俩才千谢万谢地告了辞。

他们一走，董学斌才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捂着肚子道：“虞大姐，饭好了吗？再没吃的我可该见阎王去了，饿呀。”

虞美霞慌忙站起身，“我这就炒菜，马上马上。”

哐当，小跑一急，脚下绊到了桌子腿，虞美霞斜着身子就摔了出去。

董学斌吓了一激灵，赶紧苦笑着伸手一把搂住她，“呼，你再吓死我，毛毛躁躁的干啥呢？”

“我，我怕你饿着。”虞美霞简直气死自己了，自己怎么这么笨呐，走路都不会！

扶起她，董学斌柔声道：“别急，开个玩笑而已，不饿呢。”

见小茜茜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珠看着这边，虞美霞脖子根一热，急忙从他怀里脱出来，走向厨房，“我，我去做饭。”

饭后，天也黑了。

软绵绵的沙发上，董学斌靠在上面揉着鼓鼓囊囊的肚皮，连说撑死了，还反复夸了夸虞大姐的厨艺，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虞茜茜也学着董学斌的模样摸摸小肚子，打了几个饱嗝，也说今天的晚饭真好吃。见状，虞美霞眼中闪过一抹幸福，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菜谱没有白看。

“叔叔，你教我打游戏吧。”小茜茜扯了扯他。

董学斌仰巴脚抽烟，“叔儿再歇会儿，肚子胀得慌。”

小茜茜一哦，眨眨眼，“您今天还走吗？”

虞美霞一边拖着烟灰缸一边看电视，脑袋也没看过去，但耳朵却竖了一下，巴巴听着呢。

董学斌笑孜孜道：“当然不走了，今儿住这儿，陪我们小茜茜打游戏。”

虞美霞就心一放，站起来道：“那，那我去给你铺床，洗澡水一会儿再放？”

“行。”

晚上九点一刻。

卫生间的门一开，董学斌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客厅里没人，虞美霞和小茜茜估计在卧室呢，董学斌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纠结着，虽然那次跟北京的时候他和虞大姐上床被茜茜看到了，但实在也不好当着茜茜的面儿再祸害她母亲，就算人家虞大姐脸上挂得住，董学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晚上怎么睡？自己一个人跟小卧室？太寂寞了啊。

想想，董学斌推开虞美霞的屋，“哟，都要睡了？”

“嗯。”屋里，一身睡衣的虞美霞正铺床呢，虞茜茜在那儿躺着玩手机。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那个啥，嗯，算了，没事。”

虞美霞脸热乎乎地看看他，一咬嘴唇，“那我们睡了？早上你还上班吧？我七点半叫你行吗？”

“成，那……晚安。”

“晚安。”她抬脚钻了被窝。

小茜茜也关掉手机，“叔叔晚安。”

“嗯，做个好梦，睡吧。”董学斌一退身，给她们母女关上门。

得，今儿碰不了虞大姐了，唉，这事儿闹的，早知道晚上不陪小茜茜玩游戏了啊，让她买个东西把小家伙支走自己和虞大姐不就能热乎热乎了嘛，得，现在后悔也晚了，就算董学斌肯腆着脸去钻她们母女俩的被窝，也没脸再当着小茜茜的面儿折腾虞大姐，那就太不像话了。

回了对面的卧室，董学斌上床钻被窝，却心痒得睡不着，心思全在虞大姐的屋里呢。

十分钟……二十分钟……忽然，咔的一声，卧室门被人拧开了。

董学斌一愣，往那黑乎乎的人影瞄了一眼，“虞大姐？”

关上门，虞美霞有些局促地走过来，“你，你没睡呢？”

“没睡着，你怎么来了？”

“茜茜睡了，我，我过来……过来看看。”

董学斌哈哈一乐，激动得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她的腰搂住，心说哥们儿正想你想得睡不着呢，“还过来看看？看什么？”

虞美霞脸上一臊，扭捏道：“我怕，怕你被子没盖好，着凉。”

董学斌服了她了，“我现在已经着凉了，身上冷得不行，呵呵，你帮我捂捂？”

“那，那行。”虞美霞借着台阶应了，红扑扑着脸蛋脱掉了棉拖鞋，左膝往床上一跪，身子就爬了上来。

董学斌手一探，摸上了她翘起的美臀，真肉乎啊。

虞美霞脑袋一偏，犹豫了片刻，咬咬红艳艳的下嘴唇，从正面抱住了董学斌，不过她这么一抱，压力顿增，半坐在床上的董学斌直接被虞大姐的重量给扑倒了，重重又躺了回去。虞美霞慌忙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脸上红得不得了，但手上却没松开，还是轻轻抱着他。

董学斌打趣道：“大姐，第一次发现你这么热情。”

“没有，是……是不小心。”虞美霞受不住，侧开脑袋不看他。

气氛很柔和，董学斌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笑呵呵地也回抱住压在自己前胸的虞大姐，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相拥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虞美霞瞅瞅闭着眼的董学斌，以为他睡着了，过了一会儿，虞大姐终于欠了欠身子，抿着嘴唇往前一递，主动亲了一下董学斌的脸蛋，顿了顿，虞美霞快速瞄了眼他，又是一低头，吻在了董学斌的嘴唇上，一下，两下，三下，虞美霞美眸中渐渐迷离，把舌头送给了他，呼吸也越来越快，那种熟美中透着羞赧的表情让董学斌迷得够呛，睁开眼，立刻回吻了她。

虞大姐可从没主动吻过自己，今儿个真热情呀。

董学斌食指大动，摸摸她熟透的身子，立刻感觉到了她睡衣下面柔软的肌肤竟火热一片，暖手的很。

虞美霞把嘴唇收回来，抿了抿，一颗颗解开睡衣扣子，转眼工夫就脱光了。

董学斌笑着把手插进她头发里，“说，今儿咋这么主动？”

虞美霞脖子一红，“没有。”

“这还叫没有？以前你都遮遮掩掩的，我得软磨硬泡才能吃到你。”董学斌把被窝一拉将俩人盖住，“是不是想我想坏了？”

“……”

“快说。”

虞美霞好歹也快步入中年，孩子也上初中了，有些话是真的说不出口，“小斌，你就别……我……”

“呵呵，成成，不问了还不行吗？瞧你这羞劲儿。”

虞美霞可算松了口气，“那，那咱们现在……现在？”

“等等，嗯，你先叫我声好听的。”

“……叫你啥？”

董学斌道：“你自己想。”

虞美霞整个脑袋瓜子都用上了，最后怯怯生生道：“叫你弟弟？那……学斌？董局长？”

董学斌直翻白眼。

“我这人笨，你……你想我叫啥？”

“……叫好哥哥，呵呵。”

虞美霞啊了一声，脸都憋紫了，“这……”

“叫不叫？”

吸吸气，虞美霞蚊子般道：“……好哥哥。”

“再叫次。”

“好哥哥，好哥哥。”

董学斌受不了了，一把扑住她，翻天覆地地在她热乎乎的身子上折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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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寿宴！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这星期，招商局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着，在各部门的努力下，一张张投资意向书摆在了董学斌的办公室，意向书并不是正式签约，只是一个计划，但也离签约不远了，对此，董学斌又开了一次招商局全体会，将驻外招商办事处的一把手也召集了回来，对大家的工作成绩给予了肯定，一个个任务也被布置了下去，务必让意向书尽快变成签约项目。

周五下午。

县委家属院。

下班回家的董学斌累得不轻，一进屋就倒在了沙发上准备打瞌睡，虽然肚子有点饿，不过已经没心情也没力气做饭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谢慧兰的号码。

董学斌无精打采地接起来，“慧兰……”

“呵呵，声儿怎那么软？这几天累着了？”

“嗯，净跟着下去跑项目了，下乡进村的，别提了。”

谢慧兰笑着嗯了一声，“辛苦我家小斌了，这样，你过来我这儿一趟。”

“呃，有事？”即使是谢姐的邀请，董学斌也是真不想动，就想躺着睡一觉，反正明后天也休息了。

“你过来吧，好不好？”

“……行吧，那我洗个澡先。”

勉强从沙发上爬起来，董学斌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进了卫生间，脱掉衣服冲了个热水澡，把今天去基层调研弄得一身尘土洗了干净，吹干头发换了身干净衣服，董学斌才一边揉着脑门一边下楼，左看看右瞧瞧，吱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一栋楼，上电梯，困呼呼地走到了谢姐家门口。

叮咚，叮咚，叮咚。

门开了，一身女士西装的谢慧兰勾着嘴角站在门后。

“谢……”姐字还没叫出口，董学斌忽然看到了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是主管科教工作的副县长程克亮！那个据说最近一直再追慧兰的家伙！

看到董学斌，程克亮也是微微一怔，却没有站起来，稳如泰山地在那儿喝着茶，董学斌的级别还不够。

董学斌立刻改口，“谢县长，我来跟您汇报点工作，那个……”

谢慧兰笑着一侧身，“是小董啊，进来吧，不用换鞋。”

董学斌知道，要是程县长之前也在的话，谢慧兰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肯定就会说了，也就是说程克强是刚刚到的，自己刚才洗了个澡花了不少时间，看样子姓程的八成来了十分钟了。这家伙行啊，连慧兰的主意都敢打？还死皮赖脸地跑到谢姐家里来了？你要干什么呀你？

“程县长，你也在呀？”董学斌假笑着打招呼。

程克强公式化地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有点反感，他级别毕竟在那儿摆着，好你个董学斌，你看见我在还进屋？你什么意思啊？这时候找个借口说下次再来才对嘛，你倒好，真不客气就往里进？你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以为搭上了谢县长的线就目中无人了？

殊不知董学斌也对他反感极了。

进了屋，董学斌精神头还是没提起来，揉了揉发困的眼珠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慧兰说着招商引资的状况。

谢慧兰微微点头，仔细听着，“好，工作开展的不错嘛。”

这一说就是十几分钟，直接把程克亮晾在一边了。

在女人面前，董学斌脸皮一直很薄，但这种情况下，他的脸皮却不是一般二般的厚，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好像说到第二天早上也不会完似的。

程克强看得一阵皱眉，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正好接了个电话，逐而道：“慧兰县长，那我先回去了，教育局那边有点事儿。”

谢慧兰一回头，笑道：“那行，我送送你？”

“可别可别，你还没用餐吧？不打扰你吃饭了。”

门关，程克强走了。

董学斌哼哼道：“他怎么来了？”

“找我谈谈工作。”

董学斌心说谈什么工作啊，那丫肯定居心不良。

谢慧兰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那双勾人心魄的美眸微微一眯，简直就别提了。不过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董学斌现在又饿又累，实在没心情欣赏谢姐的娇容，眼神一下就落到了敞开门的卧室床上，现在董学斌觉得床比谢姐还好看，只想好好睡一觉。

咦，什么味道？

董学斌一眨眼，吸吸鼻子，视线落到了厨房里，然后就愣了一下，案板上已然摆上了三四道热乎乎的菜，米饭也熟了。

这是……谢慧兰笑眯眯地看看他，“刚才跟楼上看见你车回来了，你屋里灯也没亮，就知道你肯定没做饭，喏，吃饭吧，这几个星期我也挺忙，没跟家吃过，今天好不容易早回来就多做了几道菜。”程克强走了，谢慧兰也就进屋厨房将几道菜端了出来，并且盛了两碗米饭还拿了筷子。

董学斌一愕，“你一直跟楼上看着我呢？”

谢慧兰笑吟吟道：“偶然看了眼，正好见你回来了，呵呵。”

心一热，董学斌顿时精神大振，偶然一眼就瞧见了？哪儿有那么巧，我说哥们儿怎么刚一到家电话就响了呢，原来慧兰一直跟窗户那儿盯着楼下，谢慧兰是县长，日理万机，工作可比自己还要忙，可下班回家后却先扒着窗户等着自己的车回来，还给自己做了顿这么丰盛的晚餐，这份感动让董学斌困意全无，心头已经被满足感填满了，“这菜……都是你做的？”

谢慧兰笑笑，“我厨艺一般，凑合吃吧。”

董学斌拿起筷子就坐下了，吭哧吭哧地吃了两口，味道确实一般，谢姐没什么做饭的天赋，不过董学斌却吃得很香，嘴里还唔唔道：“好吃……嗯……香。”

谢慧兰也雍容地坐下去，跟他一起动了筷子，“多吃点，以后要是太累了懒得做饭，你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呵呵，你谢姐的厨艺你要是看不上，那咱小两口叫点外卖回来也行，就是别不吃饭，再重要的工作也没吃饭重要，你要是把身体弄垮了，我可还心疼呢，对不对？”

“嗯。”董学斌这个幸福啊，那就不要再说了。

饭后。

董学斌情动的很，大着胆子在沙发上搂住了谢慧兰，“那啥，我今儿睡你屋行不？”

谢慧兰浅浅一笑，“你小子又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呵呵，等你提了副处，你想怎么睡你谢姐都行，现在嘛，你觉得合适吗？嗯？”

董学斌退而求其次，“困了，咳咳，那我在你腿上睡会儿，这行了吧？”

谢慧兰一嗯，笑道：“这个可以，呵呵，用不用给你拿个枕头？”

“没事，就枕你腿，比枕头舒服。”

“……是吗？”

“嗯。”

“那随便吧，不过你谢姐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待会儿吵醒你我可不负责？”

“没事，你把文件垫我脑袋上写都没事，嗯，我睡了，太困了。”

董学斌急不可耐地一翻身躺了下去，把脑袋往她紧绷绷的大腿上一靠，软啊，弹性十足啊，大腿上还溢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香味，董学斌心神一荡，闭上眼正了正身子，一手勾住慧兰的腰，手心里隐约摸到了她薄薄西裤下面的一缕内裤的纹路，三角裤边缘有点弯弯绕绕，好像是蕾丝边的。

头皮一痒，一只女人的小手儿摸在了自己头发里，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董学斌的脑袋是比较敏感的，一摸就困，不多会儿就进入了梦想。

半小时……一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慧兰似乎在打电话。

“明天要下乡……嗯，后天市里有个会，可能回不去了……呵呵，这可不赖我啊，我在这儿先祝您生日快乐……嗯，小董？他在我腿上睡觉呢，这几天把他给累着了……噢，好像醒了，那我叫他？”一推董学斌的肩膀，谢慧兰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我妈叫你，后天她生日，问你去不去。”

董学斌忙握住手机，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恭敬道：“伯母，我小董。”

韩晶和善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斌啊，周日是伯母五十五岁生日，慧兰工作忙回不来，你有没有时间？伯母正式邀请你。”

“哎呦，您生日我当然得去了，行行，那我周日带着寿礼给您祝寿去。”

“什么寿礼不寿礼的，不用，自己家人没那么多讲究，你人到了就行了，呵呵……”

董学斌最近还是比较忙的，但既然谢慧兰去不了，自己怎么也得过去啊，算是代表谢姐出席了。

挂了线，董学斌问道：“你看我送伯母点什么礼物好？”

谢慧兰把手机收起来，扶着他的脑袋继续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笑道：“又不是整数的寿宴，应该就是咱们家几个亲戚随便吃点饭，没外人，礼物也不用太重，这样，我去买吧，算是咱们俩的，你到时候给我妈带过去。”

董学斌摇头道：“你哪儿有工夫呀，还是我买吧，我明天就回北京准备。”

“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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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被偷了！

周六。

天空作美，风和日丽。

空气暖洋洋的很舒服，真正的春天才姗姗来迟。

早晨九点，董学斌开着奔驰商务回了北京。昨晚在慧兰家里睡到了十点多，回去自己家时再睡了一会儿就不困了，所以干脆凌晨五点不到就从床上爬起来，开车过来了京城，明儿个就是韩夫人的寿宴，自己得提前准备准备礼物，而且徐燕徐局长那里，瞿芸萱那里，自己都得走一趟，这周末事情比较多。

这时，电话响了，是谢浩的号码。

董学斌放慢了车速，笑着一接，“喂，小浩。”

“哈哈，姐夫，我大婶过生日，你什么时候来北京？”谢浩老是那么开朗。

“我都到京城了，正往市区开呢，你跟哪儿呢？”

“呀，都到了？我跟我二姐在一块呢，我俩刚给大婶买完礼物，嘿，您倒是早说啊，早知道咱们一块去了。”

“你们还够早的，在哪儿呢？我去找你们。”

记下了地址后，董学斌加快了些车速往北城开去。给韩夫人的礼物绝对不能怠慢，东西太寒碜的话不仅是丢自己的脸，谢慧兰脸上也不好看呀，太俗气了也不行，所以董学斌准备先看看小浩和小静买了什么，再打听打听韩夫人的喜好再做决定，而且他前阵子欠了谢静一个人情，知道小浩跟她在一起，怎么也得去一趟请她吃个饭啥的，上周的事儿人家可没少出力。

北辰附近。

一座过街天桥底下，董学斌停下车，四顾寻找着。

“姐夫！”不远处，谢浩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往嘴里塞着，一边使劲招手。

谢静则抱着一个似乎是明代民窑的小碗，笑呵呵地对着董学斌这边点点头，然后和谢浩一起走过来上了车。

把糖葫芦签子顺着马路一扔，谢浩抹嘴道：“姐夫啊，你来的正好，我俩正跟路边打不着车呢。”

董学斌乐道：“行啊，你小子是把我当苦力了？”

谢浩嘿嘿一笑，“我哪儿敢啊，顺路顺路，对了，给你看看我和二姐买的东西！”

俩人买的都是古玩，一个是民窑瓷器，一个是黄杨木的把件儿。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韩夫人也喜欢古玩？”

“还行吧。”后座上的谢静笑道：“主要我俩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了，黄金或者化妆品实在没什么品位，其他的东西以前也送过了，呵呵，我大姐对古玩挺有兴趣，连带大婶也喜欢上这些了，尤其是瓷器，所以今儿看着不错就买了一件。”

要是这样倒简单了，董学斌寻思回公司里拿一件古玩过来就OK了。

说了一会儿话，谢静忽然道：“董哥，去我家吧，你可答应了请我吃饭的啊，还说要你亲自下厨？”

董学斌痛快道：“没问题，走。”

“往前开吧，离这儿不远。”谢静道。

董学斌咦了一声，“新华社宿舍跟这头？”

“不是，是我家以前的老房子了，我一直没跟那边住。”谢静伸手给他指了指方向，道：“前些时候楼上死了人，我这人迷信，上个月就跟我大婶那儿请了尊菩萨象回来镇一镇，算算也一个月了，这次正好还回去，收拾收拾屋子也准备跟这边住些日子了，单位宿舍那边最近有点事儿，这几天过来找我办事儿的挺多，也不想回去了，不然周末都落不了个清静。”

谢浩嘿笑道：“二姐能耐啊，咋没人找我办事？”

“找打是不是？”谢静笑着横他一眼。

董学斌笑道：“你们人事局不是主管干部考察吗？最近有缺了？”

谢静苦笑道：“那倒不是，就是一个人员交流，从基层媒体新闻部门选出一些成绩比较突出的同志过来新华社总社，跟着各个部门小组一起跑一跑，长长经验，交流一下成果，嗯，也叫实习吧，按你们的说法就是镀金，虽然不会留在新华社，但也是一笔资历，对今后的升迁有很大帮助的，这不，交流名额是交给我们人事局审核的，牛鬼蛇神第二天全找来了，都有关系，我也不好推，干脆躲一躲吧。”

董学斌道：“新华社就是吃香啊。”

“带着国字辈的都这样，想在新闻界发展，谁不想过来镀一层金？”

“我们延台县也有名额吗？”董学斌问。

谢静想也没想地摇摇头，“肯定没有吧，名单是一早就订好的，给我们人事局也就是走走程序，就那十几个名额，争的人太多了。”她们局能做主的也就一两个名额，僧多肉少，所以才躲了，不然也是得罪人。

正聊着人员交流的事儿呢，谢浩却听不下去了，“我说，换个话题成不？怎么聊起工作就没完啦。”

“呵呵……”董学斌和谢静相视一笑。

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

把车开进去，董学斌按照谢静的指挥停在了一栋楼前。

下了车，谢浩仰头看看四周，怀念道：“二姐，还记得小时候你带着我跟院子里打雪仗吗？就跟这儿，你欺负我小，举着也不知从哪找来的一个大雪球就往我身上砸，嘿嘿，后来咱俩弄得满身是水还感了冒，我大姐来了，指着咱俩鼻子就数落了咱们一顿，你不服气还还嘴，结果愣是让我大姐揪着耳朵给揍了，哈哈。”

谢静瞪瞪他，“还不是你小时候太淘气，就知道气我，我不砸你砸谁？”

“哼哼，你那是以大欺小，你可比我大十岁呢，一点肚量都没有，欺负我呀，最后还不是让我姐给揍了。”谢浩幸灾乐祸。

“你大姐就没揍过你？啊？”

“……咳咳，反正那次没揍我。”

听着俩人聊起小时候的事儿，董学斌也露出了笑容，心说怪不得谢慧兰这个大姐威信这么高呢，谢浩怕她，谢静怕她，谢然也敬重她，原来是慧兰打小揍过他们几个，长姐如母啊。想想年轻的谢慧兰板着脸揪他们耳朵的小模样，董学斌就有点想笑，也十分想看看谢姐十几岁的照片了，肯定特可爱吧。

走进了二单元楼道，谢浩和谢静还在掐架。

“二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胆子也忒小啦。”谢浩踩呼她道：“不就是你楼上那家死了个人嘛，瞧把你吓的，这一个月都不敢住这边了？还弄什么菩萨请过来驱邪，封建迷信啊，你这是封建迷信。”

谢静好气道：“你小子懂什么。”

谢浩道：“亏我大婶还真把菩萨借你了，那可是我大婶的宝贝。”

“小点声儿！”谢静剜他一眼。

董学斌好奇道：“什么菩萨？”

清清嗓子，谢静一边上楼一边低声道：“是唐代的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见董学斌吓了一跳，谢静笑道：“董哥也懂古玩？说句不敬点的话，这尊菩萨象前些年的市场拍卖价是一千万左右，如今再上拍的话起码几千万了吧，可算是古董中的古董，这当初还是我爷爷的传家宝呢。”

是谢老爷子的？

传家宝？

董学斌暗道怪不得呢，要不是家传的，谢家就是再有钱也买不起啊，上千万呢，而谢家嫡系可没有做生意的人。

董学斌好奇道：“谢老送给韩夫人了？”

谢静一嗯，“我大伯结婚的时候，老爷子就把菩萨像送给我大婶了，长子长媳嘛，后来我大婶把菩萨供了起来，宝贝的很，小时候连我大姐想要摸一摸都不让呢，呵呵，上个月也是我求了我大婶好些天，好说歹说大婶才借了我一个月，明天大婶生日的时候要是再不还回去，大婶可该跟我瞪眼喽。”

谢浩笑道：“要是弄坏了，我大婶非吃了你。”

“去，少咒你姐。”说说笑笑地上了四楼，一转身，谢静摸出钥匙开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咦？”谢静突然一惊，“锁眼怎么坏了？”

董学斌一愣，看了过来，“钥匙进不去？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啊。”瞧瞧手里的钥匙，谢静又捅进了门眼儿里，这次使了一点劲，可门居然被一下推开了，没锁！？

看着锁孔上又被撬动的痕迹，董学斌立刻道：“贼！”

谢静和谢浩脸色大变，呼地一下推门进了屋！

满地的狼籍，衣服和枕头撒了一地，床垫子被掀开了，所有橱柜衣柜的门都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显然是被小偷走过了！

“坏了！”谢浩惊呼一声，“菩萨像！”

谢静脸都白了，慌忙跑去小卧室，“保险柜！保险柜！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谢静当然不放心，所以借来菩萨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个小保险柜，带密码的。

被洗劫一空的卧室里。

谢静和董学斌仨人急忙翻找，扒开地上的床单，扒开角落的柜子。

可偏偏，本应该在墙角放着的保险柜竟是不翼而飞了！

被小偷直接抱走了？？

谢静脚下一拌蒜，登时跌坐在了床上，“完了！菩萨像丢了！丢了！我……我……我怎么跟大婶……”

谢浩怒道：“我草他大爷的！哪个王八蛋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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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出境了！

上午十点。

谢静家。

一片乱糟糟的卧室里，董学斌也是心头一紧，听着谢浩骂骂咧咧的怒吼，看着谢静依然不死心地在屋里乱找，董学斌一吸气，赶紧阻止了他们，要他们注意保护现场，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必须尽快报警。谢静一听，立刻把手伸进兜里去抓电话，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手伸了两次才进了兜口，给了她认识的一个刑警队的朋友打了电话报案，然后仨人就下了楼，留住现场等警察过来。

奔驰车上。

气氛糟糕透了。

谢静抱着头发将脸垂在胸前，“都怪我！好端端的我借什么菩萨像啊！我……”

董学斌安慰道：“你先别着急，等采集一下指纹，没准还能找回来呢。”

“不可能了！”谢静看得很明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仍在地上那些衣服，上面尘土都附上了一层，也就是说大约半个月前就被盗了，现在再怎么样也来不及了，小偷就算没有逃之夭夭，菩萨像也肯定给卖掉了，怎么找回来？我……我真该死！大婶那边我……我怎么……”

“二姐。”谢浩咬牙道：“大婶脾气那么好，不会怪你的。”

谢静捂着脸道：“那是爷爷送给大婶的东西啊，不是普通的古玩，意义不一样！”

谢浩气得捶了下腿，“该死的王八蛋，那现在……跟不跟大婶说？”

“韩夫人身体不太好，先别说了吧？”董学斌呼了口气，“寻着线索先尽快找一找，不行再说。”

谢静双手合十，仰着头好像在对天祈祷着什么。

不多时，警察来了，足足有六七个穿警服的，还有几个技术科的人。谢静一看，立即朝着带队的刑警迎上去，急忙带着他们上楼。不怪警方这么大的阵势，这可是大案，不说这是不是谢家的祖传宝贝，单说这件文物的分量就不一般，上千万的盛唐菩萨像，那是国家二级文物！

半个小时后，警方给出了结论。

地上有保险柜拖动的痕迹，屋子被盗也有二十天了，没有留下犯罪份子的指纹，应该是带着手套作案的老手，鞋印和其他DNA标本也没有找到，唯一的线索就是小区二十天前的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瘦高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裹着布袋的沉重物体，从监视画面上一闪而过，脸部被照了下来，却不是很清楚。带队的刑警立刻表示会尽全力破案，打了几个电话开始顺藤摸瓜了。

事到如今，有些事想满也瞒不住了。

楼下，谢静抿了抿嘴，咬着后槽牙给他父亲谢国良打了一个电话，“爸……”

董学斌和谢浩离她很近，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笑声，“呵呵，小静啊，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我，我……”

“嗯？怎么了？”

谢静眼睛一红，将菩萨像丢了的事情告诉了他。

谢国良是谢家的老二，财政部第一副部长，脾气非常好，不像老大谢国邦似的一脸严肃，而是整天笑呵呵的，可这一次，谢国良听完女儿的话后竟是深吸一口气，劈头盖脸地臭骂了她一顿，“你大婶的菩萨像你借来干什么？啊？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啊！你知道那菩萨像老爷子有多看重吗？几十年前就是为了保护这尊菩萨，老爷子才怒起杀了两个想抢菩萨像的日本鬼子，这才走上了抗日的队伍，才有了现在，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大婶把菩萨像当做命根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静知道自己闯祸了，抽抽鼻子，眼泪掉了下来。

谢浩就看不了这个，别看他平时跟谢静总是拌嘴，但姐弟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他一把抢走谢静的电话，“二叔，你就别说我二姐了，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们别管了，我找人查，对了，这事儿先不要告诉你大婶！”嘟嘟嘟，电话就断了。

谢国良心头非常沉重，他清楚这尊菩萨象在他大嫂心里的位置，于是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大哥谢国邦通了通气，然后又打给了一个老朋友。

谢家第二代的分量显然比谢静谢浩要重的多，不一会儿，又一伙儿公安急匆匆地来到小区，开始查案。一开始董学斌还以为是市局或者分局的人，可后来一接触才知道，这帮人竟是公安部的。二十天了，小偷要是不傻，这会儿早该躲到了外地，这时候由公安部接案显然是最快的手段，省去了和其他省市扯皮的时间，只要找到嫌疑人，直接可以下令当地省厅市局协助配合。

“小静，咱们先去吃点饭，你这样不行。”

谢静已经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了，眼看已经中午十二点，董学斌就死活把她拉上了车，带着她跟小浩去了附近一家饭馆。

要好了菜，谢静却一筷子也没动，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董学斌一看，也吃不下去了，叹了口气。

谢浩怒然地一拍筷子，“要是让我抓到那丫的！我他妈弄死他！王八蛋！偷谁不好偷到我们家来了！”

董学斌道：“交给公安部的人吧，希望能尽快查到人。”

过年到年后的这些日子，董学斌有意识地把BACK和STOP的时间留出了许多，能不用就不用，调出MENU来看了看，现在也积攒下了足足四十多分钟了，可这事儿是发生在二十天以前的，董学斌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瞪眼看着，这让他很不好受。自己欠过谢静一个人情，丢了的菩萨像又是谢慧兰母亲的，董学斌自然也想出一把力，有劲儿使不上的感觉实在不好。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仨人就坐在饭馆里，时不时扒拉扒拉菜，没怎么吃。

铃铃铃，铃铃铃，谢静的手机响了。

他们仨都在等这个电话，一听手机响，谢静赶忙按了接听键，“喂，爸！”

那头一顿，“东西找不回来了，你别管了，我去跟你大婶说。”

谢静脸一下就白了，“怎么回事儿？小偷抓到了？”

董学斌和谢浩愣了愣，都齐刷刷地看过去，听着电话里那不算很大的中年嗓音。

谢国良沉声道：“我让人查了查，地区警方有人认出了他，那人叫王东然，十天前跟邻省落网的，涉嫌偷盗被警方逮捕了。”

谢静急道：“人找到了？那东西……”

“当初抓捕他是因为入室盗窃现金和首饰，他没有代交其他的，警方也无从调查，两个小时前查到以后，当地警方就再次提审了王东然，他也承认在咱们家小区作案的事儿了，偷了一个保险柜和两千元现金，然后在一个朋友家用工具强行切开，最后取出了菩萨像，他们也不懂行，直接走黑市联系十万块卖给了一个日本商人，也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现在已经把菩萨像偷运到日本了。”

谢家的手段不可谓不大，短短几个小时里就查到了很多东西。菩萨像已经流入了日本，甚至经过各方联系，已经可以肯定东西就在东京国立博物馆里，是被那个花十万块买下的日本商人捐给博物馆的。

谢静呼吸急促道：“既然菩萨像在东京，那联系相关人员把赃物追回来可不可以？”

“你大伯已经在联系了，不过希望不大，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挂了线，谢静呆呆道：“我爸说东西到了东京博物馆，找回来的希望不大了。”

听到东西出了境外，董学斌和谢浩懵了一下。

谢浩火了，“草他个大爷！知道在博物馆还找不回来？那是赃物！外交部联系还不管用？让大使馆派人啊！”

谢静捂了捂脸，没有说话。

董学斌也知道事情不妙了，出了境，这可比不知所踪还要麻烦。虽然谢家势大，可那也只是在国内，一牵涉到两国的事情都不会那么简单，即使是赃物，也不一定能被追回的，这些年国外人员在国内犯案的事情还少吗？可哪一次遣返是顺顺利利的？大部分人现在还逍遥法外，当地警方根本不配合，更别说这是一个日本商人捐给日本博物馆的东西了，说句不好听的，以前日本从共和国抢走的文物还少吗？怎么没见有几件还回来的？这次也一样！

但仨人还抱着一丝希望等着。

直到下午五点钟，谢国良才一个电话打到了谢静手机上，“交涉过了，国立博物馆不配合，拒绝交还文物！”他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谢静咬咬嘴唇，“那就是要不回来了？”

“……嗯，这边也没有办法。”

“可……”

“小静，我先过去你大婶那里跟她陪个罪，你等一会儿再去。”

“爸！还是我直接跟大婶……”

“不用说了，我先去，就这样！”

谢浩也听见了他们的话，不禁气得肺都炸了，“这帮小日本！偷了咱们的东西他们还有理了？还不给？我草！他们要干什么啊！？”

董学斌也脸色一沉，麻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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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豁出去的董学斌！

傍晚，天灰蒙蒙了起来。

董学斌开车带着谢静和谢浩往京城市委家属院驶去，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越往前开谢静的脸色越不好看，他父亲谢国良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韩晶大概也知道了菩萨像失窃的事情，谢静实在不敢想象大婶听了后会是什么表情，她呼吸愈加紊乱，情绪波动很大，也后悔极了。

铃铃铃，谢静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谢姐赶快喂了一声，“爸，我大婶她……什么……怎么会！？”

谢浩听出了不对，面色一急，“怎么了二姐？”

“现在在哪儿？”谢静没理弟弟，慌张地跟电话里问了几声，末了挂了线，谢静才大声道：“董哥！快拐弯！去305军区医院！快！我大婶……大婶高血压犯病了！急救车刚送走！”

董学斌脸色大变，忙忙一打方向盘，也顾不得什么交通规则了。

四十分钟后。

军区医院。

几人赶到的时候韩晶的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一间单人病房里输液，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财政部副部长谢国良，谢然，谢浩的母亲慈丽芬都来了。董学斌他们一到就赶快问了问韩晶的情况，听到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后，董学斌和谢静仨人齐齐松了口气，谢静往墙上一靠，捂着嘴小声儿哭起来。

这时，谢然从病房里走出来，“小静。”

“哥……”谢静抽泣道：“都是我的错，我……”

谢然叹叹气，“别说这个了，大婶让你们进去呢。”

等谢静和谢浩进了屋，董学斌低声问谢然，“慧兰知道了吗？”

谢然摇摇头，“我们刚才想告诉大姐来着，但大婶说我大姐工作忙，死活不让我们告诉她，对了董哥，大婶也让你进去呢。”

点点头，董学斌先后跟谢国邦和谢国良等人打过招呼，随即迈进了病房。

只见谢静正站在病床边嘤嘤地落着泪。

可能身体还是不舒服，病床上的韩晶脸色不太好，有些偏灰白，但此刻的她却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拉着谢静的手让她坐下，柔声道：“傻孩子，哭个什么劲儿，都多大的人了？以为还跟小时候似的呢？嗯？呵呵，你大婶没事，老毛病了，输输液明天就能出院了，别哭了。”

谢静一听，抽泣得更厉害了，“大婶，那菩萨像……我……”

韩晶不以为然地摸摸她的手背，“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说明菩萨跟你大婶没缘分，怪不得你。”

“大婶……”

“呵呵，多大的事儿啊，还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不哭了。”

门口的谢国良忍不住道：“嫂子，小静这回……”

“没你的事儿，一边去。”韩晶拿起“大嫂”的架子横了他一眼，随即笑呵呵地拉着谢静的手温柔道：“你要再哭哭啼啼的，大婶可生气了啊，快，擦擦眼睛回去吧，这回的事儿不是你的错，以后你爸妈要是敢拿这事儿数落你，你就找大婶来，大婶给他们穿小鞋，呵呵……”

闻言，董学斌心中不禁肃然一敬，韩晶不在乎？怎么可能，要是真不以为然，就不可能在听到菩萨像流失日本后犯了这么重的病，显然这件事对韩晶的打击很大，可在谢静面前韩晶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轻描淡写，为的就是不让谢静太自责了。名门世家的人果然不同，单是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董学斌自问就做不到，对韩夫人的了解又深了一分，也才知道韩晶这个外姓人为什么在谢家的地位这么高，不仅谢国良和小辈们都敬她，连谢老爷子也把祖传的宝贝给了她，这可不单是谢国邦这个长子的关系，现在看来，韩夫人的个人魅力确实不一般。

“小斌也来了？”韩晶看向他。

董学斌走上去一步，“伯母。”

韩晶微笑着点点头，动了一下打着吊针的手腕子，“还让你们都跑来一趟看我，谢谢了，伯母没事，放心吧，对了，别跟慧兰说。”

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可下一刻，谢慧兰的电话就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我母亲病了？怎么样了？”

“正输液呢，大夫说没危险，你怎么知道的？”说完这话董学斌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傻，谢慧兰的根儿就在京城，这边又是丢了文物又是急救车拉人，已是弄得沸沸扬扬，谢慧兰收不到消息才怪，总会有人告诉她的。

韩晶瞅瞅他，“是慧兰？电话给我，我跟她说。”

董学斌把手机递过去。

说了几句后，韩晶挂下电话苦笑道：“慧兰非要回来，已经在车上了，唉，都说没事了，这孩子。”

谢静这会儿也不哭了，咬牙道：“大婶，我知道菩萨像对您有多重要，我马上想想办法，让新华社驻外机构去联系，不行就见报！”

韩晶缓声道：“你大伯已经联系了，博物馆不配合。”

“我再试试，无论如何也……”

韩晶又怎么不想把东西要回来？对她来说，这尊菩萨像已经不是一件上千万的文物了，而是谢老爷子的认同，是谢家的传家宝，她还清楚的记得结婚那天谢老将菩萨像递到她手里后说过的那些话，谢老没有把这尊菩萨给大儿子，也没有给二儿子，而是给了她韩晶，这份感动到现在也深深烙在韩晶心里，自那以后，韩静把菩萨像看得比她命还重要，供在了家里天天祭拜。

可现在却没了？

而且流到了日本？

韩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都翁了一声！

谢老爷子当初就是为了保住这尊菩萨象才加入了抗日的队伍，护住了菩萨像几十年，可现在，作为晚辈的韩晶却反倒把谢老用命拼回来的传家宝给弄丢了？还流失到了日本？韩晶觉得她今后已经没有脸再见谢老了！

半个小时前在医院里，韩晶刚等病情稳定就跟丈夫要来了手机，给谢老打了过去，颤抖着喊了声“爸”，然后将事情告诉了他。

韩晶真想听谢老骂他一顿。

可谢老却没有，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韩晶知道，谢老是对自己失望了，那一刻她心脏都揪了一下，险些哭出来。可丈夫在旁边，国良和谢然他们也在，韩晶深深一吸气，才忍住没有让情绪露在脸上，她是家里的大嫂，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能哭。

董学斌也知道韩夫人在强撑着，就拉了一把谢浩和谢静，“让韩夫人休息吧，咱们别打扰了。”

谢静点点头，给韩晶盖了盖被子后就和董学斌他们出了病房。

外面，谢国邦和谢国良已经不在了，谢浩的母亲慈丽芬说他们又去打电话联系跟博物馆交涉了。

谢静脸一狠，也摸出手机打给了社里，要给日本那边施压。

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但多方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国立博物馆拒绝归还菩萨像，让董学斌和谢静几人愤怒的是，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竟连菩萨像是赃物的事情也不予承认，那意思好像是他们本国出土的文物一样，没有一丝归还的意思，态度非常强硬，新华社和大使馆的压力都没有起到效果！

那个小偷不懂行，十万块就卖掉了国家二级文物！

但日方国立博物馆显然不会不懂，看来他们也是知道这件东西巨大的历史价值和经济价值，所以才不认账！

麻痹！

董学斌恼了！

交涉了这么久，放出了这么大的压力还没有收到效果，大家都知道，东西基本是要不回来了。

谢国邦和谢国良都没有再说什么。

谢静愤恨地一锤自己的胳膊，难道菩萨像就白白给了他们！？

谢慧兰驱车赶到的时候，谢国邦他们已经走了，单位有事。

病房里，韩晶强颜欢笑地和谢慧兰说着话，责怪她大老远地跑来一趟。但屋里除了韩晶以外没有人笑，气氛非常压抑，简直有点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感觉。最后，韩晶拉着谢慧兰的手笑道：“妈没事了，都回去吧，小斌，小静，小浩，你们也都回吧，东西没就没了吧，都别放在心上了。”

谢慧兰板着脸眯了眯眼睛，“我找找人？”

“没用，算了吧。”韩晶道。

谢慧兰一叹气，在听到东西落到日本后，她就知道要不回来了。

董学斌生平最见不得女人难受，看到慧兰小静和韩夫人的表情，他实在是瞧不下去了，这帮小日本！欺负到哥们儿头上了？麻痹！正常手续不是要不回来吗？你们丫不是不归还菩萨像吗？行！哥们儿今天他妈豁出去了！

他心里压了压火气，谁的招呼也没打，转头就出了医院，上了奔驰摸出手机，打到了城西国安分局副局长徐燕的电话上，他开门见山，也顾不上客道了，“徐局长，我这边有点急事，能不能帮我尽快办一下护照，今天夜里我要飞日本办点事儿。”

“夜里？这么急？”

“是，还需要一些日元。”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徐燕道：“好，我找人给你办，你等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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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博物馆

晚十点，首都机场。

繁星插满黑乎乎的夜空，闪闪烁烁，亮亮晶晶。

航站楼前，董学斌靠在大厅外玻璃上一根一根抽着烟，冷着眼睛一语不发地等着。现在这个时候登机的人已经很少了，基本都是出站的飞机，一个个拉着行李箱的乘客从眼前一晃而过，有旅游团归京的，有出差办事的，有来京探亲的，一线城市的繁华味道从这里就能读出来一些。

这时，一辆普通家用拍照的黑色伊兰特停在了航站楼前。

董学斌抬眼一看，扔掉烟头踩灭，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董主任，好久不见了。”来人竟是城西国安分局六处副处长老钱，当初董学斌还在综合办的时候跟他关系不错，误抓了市局蒋局长亲戚的时候还为老钱解围过，他还欠着董学斌一个人情呢。

看到老同事，董学斌挤出一个笑，“老钱，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你董主任的事儿我还能不上心？”老钱知道他有急事，也不多说了，从旁边拿出一个包来，摸出护照等物，“这是徐局长让下面给你特办的，也没走其他部门盖章，主要看你走的急也来不及了，就直接走的国安人员出境的特办手续，喏，跟普通护照也一样，你拿好。”

董学斌接过来，微微点头。

“还有这是十万日元和机票，钱是徐局长私人掏腰包给你换的，呵呵，还是你面子大啊。”老钱看看表，忙道：“对了，你的航班快起飞了，是个晚点的飞机，本来九点钟就应该起航，不过飞机回来有点晚才拖到了现在，你的机票是临时插进去的，经济舱正好有个缺，我已经跟那边打招呼了，你最好尽快去，晚了就赶不上了，至于回程的机票，你到时候再跟我联系吧，我给你办。”

一听，董学斌马上将东西收好，“老钱，那我也不多说了，谢了啊。”

老钱呵呵一笑，“老朋友了，咱俩还客气什么？”

“顺利的话我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也替我谢谢徐局长，钱我回头还她。”

“嗯，徐局长让你注意影响，不管去办什么事，别惹麻烦，毕竟不是国内。”

董学斌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这次去东京，就是准备闹一个惊天动地的，不可能不惹麻烦。

下了车，董学斌直奔大厅办手续，过海关安检。

照过相留底核实过相片后，海关放行，董学斌大步往登机口过第二道手续。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要不是钱副处长提前打了招呼，董学斌连登机口都过不去，因为起飞前的一段时间已经关闭了。上了飞机后，董学斌看看登机牌，往后走了二十几米，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在旁边的老太太侧着腿让他进去，周围乘客也频频看向董学斌，似乎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晚还能上来。

这次是大飞机，两排过道，座位也多了两行。

董学斌也没行李，挤进去后直接坐下了。

铃铃铃，铃铃铃，突然手机响了，来显是谢浩的号码。

飞机还没起飞，董学斌当然也没顾上关手机，这会儿赶紧按了下接听键，“喂，小浩，我。”

谢浩奇怪道：“董哥，你没跟医院啊？”

“没有，出去有点事儿，先走了。”

“嘿，我们还以为你在下面等着呢，还找了半天，对了，我大姐手机没电了，让我给您说一声，晚上我大姐留在医院陪我大婶，不回去了，我和我二姐刚从医院出来，大婶明天的生日估计也过不了了，可能要推迟一天到周一，也可能不过了，还不知道，主要菩萨像一丢，我大婶和家里人都没这个心思了。”

空姐已经再对董学斌皱眉了，好像在提醒他关掉手机。

董学斌一嗯，“我知道了，小浩，我这边有急事，先这样，明天我可能也回不去，到时你跟你大姐说一下，要找我就打我手机。”他是全球通的号码，在日本也能用。

“噢，那行，你忙你的。”谢浩挂了电话。

董学斌没准备告诉他们，主要怕慧兰和韩夫人担心自己。

不多会儿，空乘人员开始广播让大家极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大飞机比小飞机稳当很多，没有那种太上下颠簸的感觉，挺舒服的。等飞机插入云霄后，董学斌就把眼睛一闭，一边琢磨着事情一边握紧了拳头。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从京城飞南方城市跟飞日本的时间差不太多，不同的就是有一些时差。

下飞机到了东京，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董学斌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只能出了大厅去外面打出租车，好在这边的司机还都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英语，董学斌前阵子特意温习过单词，大学时代的英语水平也恢复了七八成，就跟司机说了去酒店。车一开，大约十分钟就到了一家酒店门口，酒店大牌子上面写着英文，嗯，也不是英文，好像是日语的注音，反正董学斌看不懂就是了，付了钱，他下车进入酒店，继续用英语艰难地跟前台沟通了一下，很顺利地开了一间房，领了房卡上楼。

六层一标准间。

洗了个澡，一身疲惫的董学斌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董学斌收拾好行头，打车直奔国立博物馆。

今儿是周日，不过站在上野公园外围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多少人进去里面的博物馆，共和国的人比较多，加上又是古玩风潮毕竟热，文化底蕴也在那里摆着，所以故宫等地长长人山人海，但国立博物馆就不一样了，人虽然也三三两两的，但却没有故宫里那般人潮汹涌。

常设展的成人门票是600日元。

用英语买了票，董学斌大步往里走。

这边的博物馆跟国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四周低矮的大院围墙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保护，好像一扒手就能上去似的，比起故宫博物院来，这里倒不像是博物馆，反而像是一座大学学府。

前行几十米，博物馆大门近在眼前。

棕白色的楼梯，三层高的建筑，看着还挺气派的。

不过董学斌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他就像一个普通观光游客一样，溜溜达达地在大院里走了走，没有直接进去，时而看看围墙，时而瞧瞧各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时而默算一下距离和位置，又往门口看了看。以前从国安下到公安局前，董学斌曾进入过国安“党校”培训过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胜于常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董学斌才进了主馆。

门口有道安检，仪器设备的那种，过去了以后，董学斌又注意了注意几个安保人员和大厅里的摄像头，往里走，进了国宝室的区域，董学斌对日本古董了解不多，这里面摆着有什么画像佛像之类的，还有武士刀，唯一董学斌能叫得出名字的就是《雪舟泼墨山水图》了，这在日本很有名，是国宝一类的古董，相当于共和国的刘胜金缕玉衣，都在各国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和价值。

做出一副游客的样子随便看了看，董学斌原路返回。

国立博物馆是日本第一家博物馆，其中有展示日本艺术的主馆，也就是董学斌现在所处的位置，后面还有表庆馆，法隆寺宝物馆，平成馆和东洋馆，国外的亚洲艺术品多数集中在东洋馆。

观察完后，董学斌直奔目的地——东洋馆。

依旧走走停停，依旧左看右看，一个个监控摄像头都被他找了出来，好在都是明面上的设备，没有什么隐藏的，比较好认，连带董学斌也目测了一下摄像头的死角，甚至还去了东洋馆的卫生间一趟，探了探路。这是件很花工夫的事儿，足足花费了董学斌两三个小时。

快到中午了，董学斌心中也大概有了底，暗暗眯了眯眼睛。

这一刻，他才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展品上。

不看不知道，这一瞧，又把董学斌的火也勾了起来，东洋馆展出了文物基本都来自共和国，都是那些年从共和国抢过去的东西，几百件都不止，加上管理库保险柜里的起码得几千件都打不住，有瓷器，书画，漆器，文房四宝等等等等，而且分量都很重，甚至还有共和国的国宝和无数一级文物二级文物，珍贵无比，有些在共和国董学斌都没有见到过，可见其价值。

一件……十件……百件……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展架里，董学斌看到了一尊菩萨像。

玻璃壁中的菩萨端庄祥和，一只腿盘着一只腿顺着，流露出一股非常自然的美，很深邃，第一眼看上去或许不觉得什么，但细细一品，那种美确实发自菩萨像“骨子里”的韵味！

董学斌瞳孔一缩，心中越来越冷。

绝对不会错！

这就是唐代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谢家的传家宝！

宝贝儿！哥们儿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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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大闹一场！

午前。

国立博物馆，东洋馆内。

为了不引人注目，为了不让附近的监控设备记录太久，董学斌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那尊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就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背着手把视线一移，看起了其他文物，并且慢慢走开了，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边的大概情况，往外走，将最快最短的出馆路线又摸清了一遍。

OK！

基本差不多了！

正当董学斌准备先去吃午餐再琢磨琢磨计划细节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争吵声，唧唧咕咕的日语他也听不懂，侧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举着手机似乎要照相，摄像头的位置正好朝着那尊菩萨像，而旁边一个日方博物馆工作人员立刻大喝一声上前阻止，俩人呛呛了起来，中年人还指着菩萨像说着什么。

咦？什么意思？

董学斌一愣，跟远处看着。

李利喝道：“你们博物馆馆长在哪？让他过来！这是我们共和国的文物！是非法出境的二级文物！你们有什么权利展出？”

日方工作人员冷着脸道：“你管的还挺多？还敢来这里捣乱？”

李利手往怀里一摸，一亮证件道：“我是新华社驻日记者！我要见你们馆长！”

董学斌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他眼神不错，一看就瞧见了工作证上新华社几个字眼，心中恍然大悟，这是谢静找的关系！

博物馆那人怒道：“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昨天开始就来我们馆闹！大使馆！新华社！今天还来？我们馆长已经明确回复你们了！这件菩萨像是我们本国人士的捐赠！是走的正常手续！非法出境？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赶紧走赶紧走！我们馆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这边一闹，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不多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黑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行人员和保卫人员，他就是国立博物馆的馆长，东条信二。他一来就听见了那博物馆工作人员不客气的语气，叫了他一声，摆摆手让他靠边。这次的事情东条信二也很重视，昨天不少电话都联系到了他，新华社大使馆又频频来人，对于有可能牵扯到两国关系的事件，东条信二自然不会怠慢。

李利一见正主儿来了，立刻道：“东条先生，我是新华社驻日记者，这件非法出境的菩萨像为何护在贵馆展出，能不能请您做出一个解释？”说着就拿出一只录音笔，按开了开关。

随行人员清理出一片区域留给他们，董学斌也被保卫轰到了外围。

东条信二笑呵呵道：“我昨天已经回答过新华社的问题，这件文物是我们本国人士捐赠，手续和文件都很齐全，我也给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看过相关文件，至于为什么会展出？呵呵，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可笑？我们博物馆的古董文物我们为什么没权利展出？为什么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李利拧着眉头道：“据我了解！这尊菩萨像是被盗的赃物！是……”

东条信二打断道：“这我不清楚，也不归我管，你可以去找其他部门，反正我们这里一切手续都有。”

李利道：“这个捐赠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手续文件也……”

“你去找其他部门了解情况吧，这不是我们博物馆负责的程序。”他开始打太极。

“不是你们负责是谁负责？”李利火了。

东条信二该说的也都说了，摇摇头不再回答什么，转身走掉了。

在东洋馆看展览的，中国留学生和中国游客占了很大一部分，都懂日语，也大概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一听共和国被盗的文物跑到日本博物馆展出了，还拒不归还，有几个愤青一下就恼了，开始大声指责起来！

“麻痹！这帮狗日的！”

“偷了东西还不还？你们丫什么人性啊？啊？”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找出了骂人的共和国人，阴着脸喝了一句，指指外面就轰他们走！

有一个明显是文化人的中国老太太，这会儿也指着东条信二的鼻子骂了一句脏话！

结果几个保安架着老太太和其余几个愤青的胳膊就把人“请”了出去！

东条信二理也不理，带着随行人员上了楼。在东条信二看来，事情虽然比较敏感，但这也是小事儿，这些年共和国的文物没少流落到日本，可哪一次归还过谁？这是开玩笑呢！虽然当着记者的面儿没有说，但东条信二心里很清楚，到了他们国的文物就是他们国家的了，怎么可能还回去？就算他同意上面大概也不会答应的，他知道共和国方面顶多会在媒体上造一造舆论压力，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所以他不会归还菩萨像，也没有必要归还，该展出就展出，共和国也没办法怎么着。

场面很乱。

看着一个人挺像中国人，董学斌就过去一问，“哥们儿，打扰下？”

那小伙子一怔，“有事？”带着点山东口音。

“山东人？兄弟，他们刚才说什么呢帮我翻译一下成不？”

小伙子看看他，也挺痛快，立刻将刚刚的对话跟董学斌说了一遍。

听完，董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怒极反笑，重重点点头，虽然早知道国立博物馆的强硬态度了，但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感觉显然不一样，董学斌脾气本身就不好，这下一听，更是阴冷下来眸子，行啊你们，挺好，态度挺好呀，哥们儿本来还不想把事儿惹大了，成，这可是你们丫逼我的，要是这次不让你们丫出出血，我他妈跟你们的姓！麻痹！给脸不要脸的货！

董学斌这次本想只将菩萨像偷回去的，但现在他却改了主意！

哥们儿就跟你们丫好好玩玩！草！

看着那个中国老太太被保安架走，脚都快离了地，董学斌呼地一下就冲了上去，“去你妈的！滚蛋！”

俩博物馆的保安冷冷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喝道：“看你大爷啊！信不信我抽你丫的！”啪地一把打开了他俩夹在老太太胳膊上的手！

博物馆的人也不想引起什么冲突，一个展厅的负责人皱眉跟几个保卫人员说了几句什么，那些保安也就没再采取什么强行的驱逐手段，架住老太太的俩保安一松手，瞥了董学斌一眼，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好像是威胁和警告的话后，转身就退到了一旁，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们。

老太太怒不可遏。

董学斌扶住她，“大妈，没事吧您？”

“没事，谢谢了小伙子。”老太太呼呼喘气，“这帮小日本！太不是东西了！那尊菩萨像可是二级文物！历史意义很大！”老太太是信佛的，所以才这么激动，她不想自己国家的宝贝再落到小日本手里了，战争年代的事儿姑且不说，可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怎么还……老太太心里非常不好受！

最后看了一眼角落的那尊菩萨像，董学斌一转身，扶着老太太往外走。

出了国立博物馆，老太太反复跟董学斌道了谢，又悲哀地看了眼博物馆的大门，才是回了旅游团的队。

另些中国游客和留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瞧见了这么窝火的一幕，谁也没心情再逛什么博物馆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冷着脸一摸兜，是谢慧兰的电话。

“小斌，在哪呢？怎么电话打起来那么费劲？”

“嗯，在外边办点事儿，伯母怎么样了？”

谢慧兰淡声道：“早上刚刚出院，没什么大碍了，我刚跟我妈回了市委家属院，小浩小静他们也来了，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办完事的话不用去医院了，直接过来我家就行，我母亲的生日……嗯，我妈非说今天晚上就过，我们也拦不住，只能听她的，你要是回来……直接过来吧。”

董学斌一嗯。“好，我尽量早回去。”

“家里人这回都来，你晚上早一点到，好不好？”

“成。”

挂了线，董学斌看了眼手表，知道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了，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城西国安分局六处副处长老钱的手机上，“喂，老钱，是我，还得麻烦你跟徐局说一下，我想要一趟下午两点回北京的航班，往返机票那里你帮我改一下？不行的话就用我身份证在办一张电子机票，我这边不方便办，语言也不通。”

老钱一愕，“这么快？”

“嗯，快完了。”

“那行，我跟徐局长说，具体机票信息和航班咱们再电话联系。”

“好，谢了啊老钱。”

收起手机，董学斌打车回了酒店将房间退掉，然后去了路边一个饭馆填饱了肚子，随即一看表，中午十二点整，算上登机的时间，路上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结账出了饭馆，董学斌眼神一狠，望了望不远处的国立博物馆，计划已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步朝那里走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要大闹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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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博物馆大乱！

午后。

十二点出头。

东京国立博物馆大院外，董学斌一边往里走，一边将这些天一直没剪而稍长了许多的头发背了上去，换了个发型，胡子也在出酒店的时候就又刮了一次，随即董学斌一摸兜口取出一个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茶色宽边墨镜，戴在眼睛上，简单伪装了一下，再摸了摸裤子兜里的一副手套和叠好的布袋子，准备就绪，脚步不停，转眼间董学斌已是走到主馆的安检处。

两个警卫肃然地站在两旁。

董学斌一过，警报没有响，顺利地进了去。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儿，博物馆里的人不多，只有一些一家三口的日本游客和一些工作人员与警卫，而后者因为要换班吃饭，现在的人数也比上午董学斌来时看到的少了一半左右，博物馆内的防盗设施很安全，又有摄像头，又有警报器，所以也不是每个展示厅隔断都配备工作人员看护。

十米……一百米……三百米……董学斌走进了东洋馆。

可让他皱眉不已的是，东洋馆的游客比本馆还要多出一些，有些一看就是一家子，还有几个共和国的留学生，甚至有七八个日本大学生也在一个工作人员的解说介绍下参观着一个个小展厅。这种情况也算是有利有弊吧，利的是董学斌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弊端是人多了不好下手。

往前走了走，董学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斜对面的展厅。

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那边的展厅，现在也有两对儿日本情侣在参观。

怎么办？再等等？看看表，董学斌强自耐下了心，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急，要稳住，等，等机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对儿情侣离开了那里，可还有一对儿小青年仍然没走。

董学斌不想引人注目，不想摄像头发现自己的古怪，所以待了一会儿后他只能暂时离开这边，溜溜达达地继续往里假装参观，大约有过了五分钟，董学斌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菩萨像所在的小展厅，微微用余光一瞄，没人了！那对儿小年轻也走了！董学斌一吸气，机不可失！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踱步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卫生间走去。

推门一进，厕所里隔断里不知有人没人，但外面没有人，洗手池子边上空空荡荡。

董学斌立刻在心中下了指令——STOP！

时间骤然一固！

水龙头里滴答下来的水珠儿霍然一止，一滴清水停留在了半空，周围的声音也一瞬间消失了，仿佛置身了一处死寂沉沉的地方，卫生间吊灯的光线，玻璃中倒影出的董学斌的背影，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董学斌微微一动，回头看了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还是一副背影，就知道STOP生效了。

行动！

他用力一拧门，很艰难地将厕所门拧开，只见门外一米外站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中年人，显然也是要进厕所的，其中一个人还伸出了手停在半空，似乎是要拉门。

董学斌一瞧，就侧身避开了他们，重新将门关上。

一转身，董学斌不想浪费STOP时间，脚下跑了起来，直奔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所在的小展厅！

五米……十米……二十米……到了！这边没有设置工作人员留守解说！应该是吃饭去了！但展厅外的走廊上却有一个工作人员，正和一个问路的老太太对话，保持着一个O的嘴型，再剩下离得最近的一个就是警卫了，在五十米外，但无论哪个人，从他们现在的角度都没有一转头就看到菩萨像凹进去的展厅，起码要走上一段距离才能过来！

位置不错！

董学斌眼中一稳，一边走一边将兜里的手套摸出来戴上，避免留下指纹。

一抬头，这个展厅里的两个监控摄像头就进入了他的视线，一个正对着菩萨像这边的区域，另一个对着走廊。董学斌当然不能让监控设备记录下什么对他不利的画面，所以一个也没放过，一扒一个宋代瓷器的展桌，跳上去踩在桌上，一伸手，直接用一个在京城就准备好的不透明粘胶条往镜头上一粘，跳下桌子用手套擦擦鞋子印，一回身再去了第二个摄像头那里，也将其封住了镜头。

终于，董学斌将目光落在菩萨像上。

宝贝儿，久等了。

走上去，董学斌低头看看，伸手环抱住盖在菩萨像上的透明玻璃罩，想把它挪开，可掰了掰，却是一动也不动，好像是被锁起来了，右边那里有一个怪异的钥匙孔，似乎不用钥匙无法打开。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一定神，抬起手腕子就将手臂曲起来，用胳膊肘狠狠往下一磕！

碰！碰！碰！

足足磕了三下！玻璃罩终于有了龟裂！

董学斌知道这应该不是防弹玻璃，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就裂开，而且像这种类似于钢化玻璃的材料就足够了，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玻璃稍微受力，可能就会引起一连串的警报，那时工作人员和警卫早就赶过来了，你连接触里面文物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还想把东西拿走了，防护算得上万无一失。

可惜，这对董学斌不适用。

砰砰砰！

又是三下！玻璃罩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

因为时间被停止住了，所以碎掉的玻璃并没有掉下去，而是飘在半空，董学斌就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碎片拿下来，轻放在一边，他不知道警报系统是怎么设置的，但这个凝固的时间下，玻璃碎裂应该不算受力才对，应该传不到警报终端的感应器上，董学斌可不想警报太早响，但也没什么把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将玻璃碎片清理干净，董学斌不禁一个深呼吸，手一抬，略显激动地抓住了里面那个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触手的感觉非常细腻，好像揉揉的棉沙一般。

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宝贝儿啊，跟哥们儿回家吧，这里可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目标捕获，任务结束，董学斌马上转身往卫生间跑，一边还将菩萨像贴身装进衣服兜里，因为这玩意儿比较小，装进去也就两个手机差不多大，加上董学斌衣服穿得厚，从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厕所门一开，董学斌进了去，找了个隔断钻进里面。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吱呀，卫生间门开了。

“哈哈，今天长见识了，共和国人的瓷器还挺漂亮的，厉害啊。”

“呵呵，再厉害东西不也跑到咱们国来了？咱们可是一分钱也没花就把他们的国宝和文物都给抢来了，他们国也没脾气。”

“这话说的对，我听说昨天好像博物馆又收了一个共和国的二级文物，呵呵，他们的人找来了，咱们也没还。”

“还？还什么！他们倒是异想天开！”

两个刚刚在门口的中年人进来上厕所了。

董学斌也听不懂他们说话，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秒钟……十秒钟……什么声音也没有！警报没响！

董学斌暗暗一点头，知道自己运气不错，至于是那里没设警报还是因为玻璃已经碎了所以警报发不出来，这就不是他关心的了，他现在只要考虑下一步行动就可以了，所以董学斌假装上完厕所，推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特意还走到了走廊外的一个摄像头的观察范围里，在摄像头面前露出身影让它记录自己在卫生间里“没有出来”的假象，以排除自己的嫌疑。

然后，董学斌转身朝主馆走去，看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步伐却极大，几步就是好几米，他得先帮自己脱身！

别发现！

一定先不要发现！

董学斌大步流星，转眼就到了主馆。

忽然，滴滴滴滴滴滴！警报大作！

董学斌一皱眉，脚步停了一下，只见周围所有人都愣了愣，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怎么了。

“玻璃碎了！7号厅菩萨像被盗了！”

“快！快关闭出口！别让人跑了！”

“什么？怎么被盗了？是不是弄错了？”

几个工作人员和警卫慌忙交流着，周围游客一听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刻一片哗然，东西被偷了？这可是国立博物馆啊！东京防盗设备最先进的博物馆！怎么可能被盗了？还是大白天的！？

东条信二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日本的众多博物馆不是没有被盗过的事情发生，但那都是在夜里，可现在这光天化日的，这么多游客和工作人员在周围，被盗了？你们开什么玩笑！他不禁勃然大怒，立刻赶到了现场，那一片片碎掉的玻璃就在眼前，两个摄像头也被胶带封住了，看到这里，东条信二倒抽了一口冷气，马上让人调出监控记录！

按说伸手去封住摄像头，这种事情本身就会记录下犯罪份子的相貌。

可是查到记录后，所有博物馆的人都震惊的发现，居然没用记录！连个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摄像头莫名其妙的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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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国宝也被盗了？

国立博物馆一片大乱！

警报大作，出口当时就被关闭了，所有人都禁止出馆，接受搜查！

东条信二和博物馆的几个负责人一看是菩萨像被盗，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和共和国有关，于是立即下令将馆内所有共和国人集中在一处，先由博物馆工作人员搜身，就算查不出问题也必须移交日本警方处理，不排除同伙作案的可能。博物馆里确实有不少共和国人，听到工作人员不管别人却只搜他们的身，一个个都怒了。但东条信二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博物馆被盗这可是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是找不到东西，抓不到嫌疑人，他也将面临被开除公职的危险。

“松手！草！你丫听不见啊！”

“你们干什么！有搜查证吗？凭什么搜我身？”

“小日本！你丫还敢碰我老婆？”

共和国的十几个游客全都拒绝搜身，但工作人员却早就接了上面的指示，当即就采取了强制手段。

要是本国人他们可能还顾忌一些，毕竟引起纠纷不好，可能还要打官司。

但共和国的人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反正都是游客，语言都不通，还指望他们跟你打官司？反正过几天就走了！现在抓住嫌疑人才是最要紧的！

董学斌也看到了那些工作人员将一个个共和国人带走的一幕，瞳孔一缩，怒火更胜，他早先一步就躲进了本馆的卫生间里，吸吸气，心里对着同胞们说了声抱歉，然后脸色更狠，脑子里快速过了过之前既定的计划。

碰，门被人重重推开了！

“有人吗？厕所里的人都出来！”

“证件拿出来！哪个是共和国的人？”

连个警卫冲进了来，一个个踢开了厕所的隔断，开始找人。

麻痹！你们丫作死！

董学斌是在最里面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就知道马上会找到自己了，冷冽地眯起了眼珠子，还没等他们踹门就默念一声STOP！

时间定住了！

董学斌拧开隔断门一看，一个警卫已然怒火冲冲地把脚身在了半空，眼看就要踹开董学斌所在的位置，看看他，董学斌侧身走出去，关上门，又看了另外一个警卫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

外面人心惶惶，警卫和工作人员都在往东洋馆跑。

一个个雕像似的定在那里，保持着诡异的奔跑姿势。

董学斌瞬间回忆了一下上午的所见所闻，目光一侧，转到了左边的一个厅口，眯眯眼，快步跑了过去。

这是本馆的国宝室，里面全是日本的国宝级文物，其历史价值跟共和国的国宝几乎一样，经济价值也没法用金钱衡量，是一个国家的底蕴，是一个国家文化和历史的象征，珍贵之极。现在，国宝室里的警卫都跑去东洋馆了，只有两个警卫在国宝室外的走廊上拿着对讲机通话着，里面没有人！

董学斌冷笑一声，故技重施地跳上一个展台，将摄像镜头封住了。

随即，董学斌再次举起胳膊肘，重重朝着《雪舟泼墨山水图》这件国宝的玻璃罩上磕了下去！

砰砰砰！

砰砰砰！

防护玻璃罩四分五裂！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一伸手，毫不客气地将《雪舟泼墨山水图》拿出来，撤掉多余的部分，只留了本身的墨画，一卷一叠，跟菩萨像一样贴身装在自己的衣服里，清理了玻璃碎片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回警卫正在查看的本馆卫生间，而是走到了一个摄像头的死角里，站在那儿默念STOP！

……时间解除！

奔跑声和对讲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可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阵刺耳的警报！

董学斌一怔，默然了下来，国宝室的警报设备果然比东洋馆的敏感多了。

滴滴滴！

滴滴滴！

“不好！怎么回事？”

“哪里响的？怎么又有警报了？”

“坏了！是国宝室！是国宝室！”

走廊上两个警卫大惊失色，脸色吓白了，慌忙跑去国宝室一看究竟，入眼的碎裂玻璃让俩人心中咯噔了一声，仿佛心也随着碎了一下，这个位置是……《雪舟泼墨山水图》？没了？国宝被盗了！？

啊！

怎么可能！？

消息很快通过对讲机传到了东条信二等博物馆高层的耳中。

如果说菩萨像被盗只是震惊全国的大案，那《雪舟泼墨山水图》这等本国国宝被盗……可以说得上是震惊世界的大案了！

东条信二和一众人脸都绿了！

“你们怎么看守的？啊？”东条信二吼道：“人呢？盗窃犯呢？”

对讲机那头的警卫擦汗道：“我们……我们没看到犯人，只听到警报一响，然后东西就没了，之前真没有人进去过国宝室！”

另个警卫也作证道：“是啊，没人进去过。”

“放屁！”东条信二急急忙忙带着人往国宝室赶去，嘴里对着对讲机怒道：“没人进去过？那你告诉我《雪舟泼墨山水图》怎么没了？啊？为什么会没了！？马上给我找！封锁！一个人也不许出去！尤其那些共和国的人！一个一个给我查！馆内所有地方也给我搜索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

那可是国宝啊！

如果找不到，东条信二简直不敢想象后果如何了！

旁边的副手早就一脸惨白，他知道，就算国宝能失而复得，他们博物馆也将面临一次大清洗，他和馆长的位子都会保不住了，万一找不到……万一国宝损坏……副手打了一个哆嗦，那尊菩萨像就是他从一个日本商人手里接受的捐赠，手续也是他办的，可现在副手已经有点后悔了，为了一个共和国的二级文物却丢了本国国宝，这笔买卖划不划算傻子都知道！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接受菩萨像的捐赠了！

丢了一件，丢了两件，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件第四件？那个盗窃者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封掉了摄像镜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文物，连目击者都没有，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本事？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过来偷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地“拿”东西了，如入无人之境，好像是在向他们博物馆宣战一般！太打脸了！太嚣张了！

现在，东条信二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菩萨像了，《雪舟泼墨山水图》，这件国宝必须要找到！

不然他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是整个国家的罪人了！

“给我找！找！”大厅里回荡着东条信二的暴吼！

搜索了这么久连犯罪份子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个情况太诡异了！

另一边。

董学斌用STOP躲开了一个个警卫的搜查和摄像头，一次又有一次地走在了摄像头的死角里，最后听到博物馆大院里似乎响起十几辆警车的警笛声，脸上蹙蹙眉，就知道不能再下手了，几十个警察他就算用STOP也无法轻易多开，人太多了，加上博物馆警卫加强了警惕，那些其余的国宝和文物又不方便带走，体积太大，董学斌只能作罢，反正这次收获不小，一个国宝是什么分量董学斌比谁都清楚，这足以引起一场轰动世界的轩然，足以出口气了。

是该走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场面这么乱，博物馆里少个人应该也不会引起注意吧？

STOP！

四周一定！所有物体都凝固在了那里！

董学斌不再耽搁，大步往前跑，一边回忆着上午探路的画面一边走了最短的距离来到本馆最外面的大厅。看来事情闹的太大了，几十个警察鱼贯而入，有些已经进来了，有些正焦急地走在安检上，有些还刚从警车里下来。这片区域的警力有多少董学斌不知道，但看这个阵势，应该是能来的警察都过来了吧。

董学斌冷冷一笑，心说你们丫这回知道着急了吧？

还他妈跟我打太极？还他妈不归还我们的被盗文物？这回哥们儿让你们丫也尝尝国宝流失的滋味！

门口有些挤，留出的空隙不多。

董学斌侧着身，与五六个警察擦肩而过，又挤开安检路上的四个警官，左侧右侧地躲避着，终于过了安检走到了大门附近，博物馆已经被下令封锁了，外面的窗户和大院四周应该也有警察留守，所以董学斌不想引起什么意外，干脆没有接触STOP，多花一点时间就多花一点吧，安全第一。

越过高高的门槛，董学斌踱步出了大门。

五步……十步……二十步……顺着那条人工河道一直向前，终于跑出了博物馆大院。

外面已经围满了老百姓，正扯着脖子往里震惊地看着，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个拿着指挥棒的警官也在外围维持着秩序。

越过隔离带，董学斌从静止的人群中挤了出去，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墙角，轻念一声STOP！

……时间一复！

“怎么会被盗？博物馆干什么呢！”

“这到底谁啊？也太大胆子了！”

“人肯定跑不了，都封锁了。”

老百姓都议论了起来，殊不知，盗窃博物馆的正主儿正大大咧咧地走在他们后面，还笑呵呵地打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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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过海关！

下午。

一点。

国立博物馆大院外的出租车上，一上车，董学斌就用英语说了一句国际机场，司机没听懂，他就用手比划了一个飞机的手势，司机这才看明白，踩下油门朝机场驶去。董学斌则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等拐过了这条大街后，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尊菩萨像和《雪舟泼墨山水图》。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接起来道：“喂，老钱。”

“学斌，你那儿信号不好吧？刚刚打了几遍都没通。”六处副处长道。

“可能是，刚才有点事，嗯，回程机票……”

“徐局长给你办好了，不过时间太紧，没弄到两点多的，有个预计三点五分起飞的航班，可以吗？”

“行，太谢谢了。”

“不用，呵呵，手续都弄完了，你直接拿证件就能登机了。”

“好，给你和徐局添麻烦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哈哈，行啊，回头我得好好宰你一顿。”

挂了电话，董学斌抬起腕子看了眼手表，手上空空荡荡，才是想起那块百达翡丽被他和奔驰商务一起扔到首都机场外的一个停车场里了，因为这种贵重物品是要报关的，董学斌怕麻烦所以干脆没带。瞧瞧手机上的时间，嗯，刚一点出头，到机场也就一点半不到，时间绰绰有余。

东京国际机场。

付账下了出租车，董学斌进了航站楼，准备办过关手续。

突然，几个奔跑的身影拉住了董学斌的视线，是三五个穿着警服的警官，腰上配着枪，手里拿着对讲机，好像有什么急事。

再往周围一看，四周的穿着警服的人明显比董学斌昨天下飞机时看到的要多了四五倍，而且很多都不是机场警方，当地警局的人似的占了大多数，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董学斌一皱眉，往里走走朝着海关安检那边看了一眼。入眼就是十几个警官，每个通道口都有几个人把守，而且安检的时间非常长，不但要过一遍履带的机器，每一个出境人员的行李箱、衣服和身上都会被人仔仔细细地探查一遍。

“咦，这是什么？”

“是佛像，怎么了？”

“你请这边来一下，我们需要检查。”

“这个还用检查？我来的时候怎么都没问题？你们快点行不行，我还等着上飞机呢。”

“抱歉，请你配合一下！”

安检人员和几个警官立刻围住了一个中年妇女，然后就开始给上面打电话，似乎在问着什么，说了一会儿后，后来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张图片跑了上来，递给安检的人，那人看了看，又瞧瞧佛像，这才放行。远处的董学斌眼珠子一眯，知道是日本警方采取手段了。他们跟国立博物馆没有找到菩萨像和《雪舟泼墨山水图》，于是才加派了人手到机场海关，怕他们的国宝流失到海外！

密密麻麻，警察太多了。

董学斌不禁头疼了起来，这可不好办了啊。

他来日本的时候脑子里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菩萨像偷到手，一直没有考虑其他的事儿，可现在菩萨像也拿到了，一个董学斌忘记了考虑的新问题却浮上了水面，这海关他该怎么过？如果就这么走正常程序过去的话，不用问也知道，菩萨像和山水图安检的时候肯定会被查出来！

大厅太惹眼了，董学斌不想被警方注意到，干脆进了卫生间。

想了想，董学斌关上了隔断的门，将《雪舟泼墨山水图》拿出来，重新卷好，打上皮筋儿，然后将菩萨像塞进山水图卷间的空隙里，摸出一个不透明的布袋子，将东西装进去，再将布袋系了一个不容易打开的死扣，这才作罢。拿在手里掂了掂，除了有点重之外，也没什么异常，外面看不出什么。

OK！

他已经有了主意！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也没什么电了，干脆关了机。

一个深呼吸，两个深呼吸，董学斌顿时下了指令——STOP！

时间停住了！

董学斌为了节省时间，一刻也没有耽误，拧开隔断门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原本乱糟糟的机场大厅此刻静悄悄的一片，有的人保持着伸手递护照的姿势，有的人保持着迈步赶路的姿势，大厅里死寂沉沉的。

见得如此，董学斌手里拿着布袋，直接往海关的方向跑去，这边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通道都有十几个人的样子，一看，董学斌就绕到了安检检查口，从两个安检人员和三个警察的夹缝里挤了过去，左闪右闪，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通过了安检，随即大步往里跑，进了候机楼的一个登机口附近，身子一闪，钻进了025登机口斜对面的一个卫生间里，见有两个中年人正在洗手，他便进了隔断关上门，默念STOP接触！

……时间恢复了！

“今天机场安检怎么这么难过？”

“好像有案子吧，我看他们拿着照片找什么呢。”

“我也看见了，似乎是几个文物的照片，被盗了？”

两个中年人一边跟卫生间洗手一边闲扯着，几秒种后，俩中年人烘干了手，迈步走出去。

听见卫生间没人了，董学斌一呼气，转头在小隔断里看了看，有个马桶，有个装卫生纸的地方，其余就没什么了，眉毛皱了皱，董学斌可不想东西出什么意外，将布袋放在马桶上面后，他活动了活动肩膀做了做热身，随即从里面反锁住隔断的门，踩着马桶马上去，从隔断顶上一跃而下，再推推隔断门，推不动，已经锁住了，这样别人看来就是里面有人，也不会进去了。

OK！

STOP！

时间霍然一定！

董学斌推开厕所门原路返回，穿过安检回到了大厅的那个卫生间，进了隔断，随后解除了STOP。董学斌倒是非得多此一举不可的，他也想刚刚就那么直接上飞机，可没有登机牌没登记护照，他也上不去啊，就算用STOP强行上了飞机，只有入境记录却没有出境记录，这难免会引起怀疑，他可不想博物馆被盗的事儿查到自己头上，他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

走出厕所，董学斌大大方方地去办手续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安检门口终于抡到了董学斌。

安检人员和几个警察都看向了他，一人拿着仪器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地探了探，仪器没有响，董学斌也没有行李，履带上只放了手机钱包和护照等物，一过机器，当然不会有问题。但即使这样，安检人员一看他是共和国的人，还是在他身上反复摸了摸，好像查犯人似的。

董学斌不禁一瞪眼，“没完了是吧？”

安检人员并没有摸到纸张等物，皱皱眉，就放行了。

将护照钱包收起来，董学斌瞥瞥那些配枪的警官，心中冷冷一笑，转头，快步直奔025登机口的卫生间。

进去后厕所有人，董学斌假装洗手洗脸，耐心地等着，可这边是离安检口最近的卫生间，人是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董学斌等烦了，干脆一念STOP，把时间定住，随后扒着隔断门爬了上去，跳进去，伸手一抓，布袋依旧好端端的放在那里，安然无恙，上面的死扣也没有被人解开的痕迹，点点头，董学斌开门走出去，站在厕所里他刚刚喊了STOP的位置，解除了STOP！

……时间一舒！

大家都行色匆匆，也没人会注意到董学斌手里突然多了个袋子。

走出卫生间，董学斌拿着登机牌看了看自己的航班和登机口，是036，随即一转身朝西边大步走去。安检已经过了，后面也不会再有人查，只是下飞机时候的京城海关还要故技重施一翻才能过去，不过STOP时间很够，这个不用发愁。走到036登机口，离飞机起飞时间也近了，不少人都排着长队等待登记。

董学斌往休息区一坐，回味了一下这次的行程。

不容易啊，确实太不容易了。

这也就是自己，要是换了别人，别说国立博物馆的防护措施多么多么严密，就算能把文物从博物馆里偷出来，就算能侥幸避开警卫逃出来，可最后也很难把东西带出国，海关就是一道大坎儿。

好在是有惊无险啊。

直到现在，董学斌才彻底松了口气，知道日本警方已经抓不到自己了。

不过……这件《雪舟泼墨山水图》怎么处理？自己脑子一热偷是偷来了，可这玩意儿太烫手了啊！

卖了？

日本国宝的世界认知度显然没有共和国文物高，没什么人认，估计也没人敢买。

扔了？

好不容易偷回来的，扔了太可惜了啊。

末了，董学斌很阴损的想到，靠，哥们儿干脆也捐给博物馆得了，麻痹，你们丫非法走私了我们的文物还赖着不还，行！那哥们儿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折腾折腾你们丫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心情大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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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吓住了！

机场跑道上。

今儿是周日，回国的人很多。

航班里，登机的人流呼呼啦啦，行李舱眨眼的工夫就被挤满了。董学斌是最后登机的一批，一看这个架势，也不敢把布袋放到上面了，干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找了找座位，坐到了后面一排靠窗户的地方，系上安全带勒住腰，然后将菩萨像和山水画的袋子轻轻搁在大腿旁边。

忽然，座位一重，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这边座位都比较窄，加上布袋子占了一点地方，所以那人坐下时膝盖冷不丁磕了董学斌腿一下。

董学斌腿上一痛，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哟，抱歉抱歉。”那中年人忙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一听对方是北京口音，董学斌就笑了笑，“没事儿，小意思，呵呵。”

穆正中把腿往里侧了侧，笑道：“北京人？留学生吧？”

“留学？我都工作两年了，过日本办点事儿。”董学斌看看他，眼睛眨了一下，“您来这边旅游的？看您有点眼熟啊。”

穆正中道：“不是旅游，过来买件古玩的，不过没买成。”

“古玩？呵呵，我也喜欢啊。”

这个让董学斌很眼熟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感觉上挺客气的，挺谦虚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老北京人的性格，都是老乡，又坐在一起，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他聊起了古玩，不过一聊上董学斌就佩服了，穆正中在文物方面的知识非常渊博，根本不是董学斌这个半吊子比得上的，唐宋元明清，一代一代的文物知识人家是信手拈来。

董学斌越听越奇，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他不禁一拍大腿，“嗨，瞧我这脑子，您是穆正中吧？”

穆正中呵呵一笑，“咱们认识？”

“我认识您，您肯定不认识我，久仰大名了。”

“没那么邪乎。”穆正中笑着摇摇头，“我这点名声都是媒体吹出来的，你可别让电视上给骗了，呵呵。”

“您啊，太谦虚了啊。”

穆正中的大名在收藏界可是响当当的，董学斌上大学那会儿可在古玩店打过工，当然知道他，在京城，第一家私人博物馆就是穆正中的手笔，家财万贯已经远远形容不了他的个人财产，如果将他博物馆的所有藏品都走拍卖的程序卖掉，相信其价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人家开博物馆似乎是不为了赚钱，只是提供了一个文化环境，听说穆正中还致力于慈善事业，董学斌对这种人是很尊敬的。

这可是巧了啊。

董学斌乐呵呵道：“这是他乡遇故知啊，穆老师，你可得给我讲讲古玩收藏，遇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我得好好请教请教。”

穆正中摆摆手，“我也经常打眼。”

“又谦虚，您这是看不起我呀。”

“呵呵，可没有，也别请教了，咱们相互探讨吧。”

“行，那我可问了啊？您对日本古董有什么看法？它价值在哪里？”

董学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他本还打算把《雪舟泼墨山水图》捐给故宫博物院，现在想想确实不妥，没别的，二级文物还好说一些，但国宝级的文物就牵扯太多了，难免会引起一些外交上的纠纷，现在看来，私人博物馆倒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跟国家这一层面不会有太大的牵扯，只是董学斌对穆正中还不太了解，所以也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加上有了这个心思，董学斌干脆也没报姓名，没摘眼睛，只装成是一个普通小青年的样子。

穆正中这人很随和，很低调，坐飞机都坐经济舱，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富翁，对董学斌，穆正中也挺有好感的，都是北京人，这小伙子气质也不错，所以见董学斌发问，穆正中也没有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日本古董的事情都简单说了说，三个小时的飞机，有个人聊聊天也不错。

一小时……两小时……俩人聊得很投机，有说有笑。

董学斌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穆正中给他留下的印象十分的好，没有官场人那么多虚伪，很真诚，很有气度，是个值得交的人。

最后董学斌把话题引到了《雪舟泼墨山水图》上。

穆正中笑孜孜道：“这幅画你可把我给问住喽，呵呵，说实话，《雪舟泼墨山水图》我只跟国立博物馆见过两次，嗯，至于评价我不太好说，毕竟和咱们国家有着些文化差异，但我这么说吧，咱们国家连齐白石老先生的画都称不了国宝，甚至连一级文物两级文物都算不上，可《雪舟泼墨山水图》却能在日本被奉为国宝，甚至在国宝中都名列前茅，其历史价值和经济价值就不用我说了。”

董学斌眨眼道：“画得这么好？”

“那是肯定的，怎么了小伙子？对日本古董这么感兴趣？”

“咳咳，那倒不是，就是好奇他们能比齐老先生画的还好？”

“也不能这么说吧，国情不同是一个，《雪舟泼墨山水图》最重要的还是其历史价值，齐白石老先生的画是好画，但更偏向于经济上和观赏上，和《雪舟泼墨山水图》……没有可比性吧。”末了，穆正中还加了一句，“不过《雪舟泼墨山水图》确实是好画，虽然我只看过两次，但印象很深，艺术无国界啊。”

董学斌点点头，没再多说。

聊着聊着，穆正中忽然道：“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董学斌笑笑，“我名太俗，就不让您笑话了，不好意思说。”

一愣，穆正中呵呵一笑，也没再问。

傍晚六点四十左右，飞机在一阵颠簸中降落在了北京首都机场的跑道上，董学斌下了飞机，再次用STOP过了海关，拿着袋子出了大厅。远远的，穆正中正在航站楼门口点了支烟抽，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才过了几秒钟，一辆奥迪A8就停在了他面前，车上只有一个司机，穆正中笑着和司机点点头，掐灭烟头上了车。

董学斌一直在跟着他，见状，踱步走上去一拉后车门，直接上车。

司机脸色一变，回头皱眉看看他，心说这谁啊。

董学斌腆着脸道：“穆老师，我这人自来熟，呵呵，能不能搭你车？”

“呵呵，当然没问题。”穆正中也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多问，笑道：“我倒是不急，这样，先送你回去？”

董学斌暗道这穆老师还真够意思啊，点头道：“麻烦您了，真不好意思。”

车开了，上了绕出了航站楼，准备上机场高速。

突然，在一个机场外的辅路上，董学斌叫住了司机，“劳驾停一下车，司机师傅，能不能请您回避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穆老师谈。”

司机板起了脸。

穆正中也怔了怔，“什么事儿？”

董学斌看看四周，“挺重要的，我只能和您一个人说。”

穆正中想想，眼中纳闷的很，但他的经历很多，什么人都见过，最后还是对司机一摆手，“老周，你先下车抽根烟。”

司机警惕道：“这人……”

“没事，下去吧。”

无奈，司机只好开门下了车，走向不远处。

穆正中苦笑道：“小伙子，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可以说了吧？”

看四周没有路口摄像头，董学斌嗯了一声，“抱歉啊穆老师，情况比较特殊，倒是我太唐突了，还请您谅解。”

“不碍事，说吧？”

坐在后座的董学斌挪了挪身子，腾出一些空地，一抓手里一直抱着的布袋子，慢慢解开死扣，将一副卷轴取了出来，解开皮筋儿，递到对方手上。

穆正中疑惑地低头看看，接过来徐徐用手捋开。

这一看不要紧，饶是穆正中见多识广，这下也吓了一大跳，“《雪舟泼墨山水图》！？”

董学斌没言声。

穆正中有点懵了，也顾不上跟他说话，立刻将画轴全部摊开，上下仔细看了看，末了还拿放大镜端详了一阵，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结论，“是真迹！是国立博物馆的那幅真迹！？”倒抽了一口凉气，穆正中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神秘，为什么连姓名都不告诉他了，傻眼道：“小伙子，我上飞机前刚听说国立博物馆大白天的被盗了，这是……”

董学斌笑笑，“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东西您看着怎么样？”

穆正中哭笑不得，“日本的国宝，当然不一般，小伙子，你可给我看了个烫手的玩意儿啊，这是什么意思？”

董学斌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想跟您请教请教。”

穆正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吸吸气，再次反复端详了这幅画一会儿工夫，以前都是共和国的国宝流落海外，穆正中怎么也没想到他也能有一天可以拿到其他国家的国宝在手里，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心中也有无数个疑问一波一波涌了上来，国立博物馆被盗是这小伙子干的？可他怎么逃出来的？怎么上的飞机？还过了海关把东西带回祖国来了？这他妈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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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不要钱

机场外。

奥迪车上。

穆正中看着这幅画，久久不语。

董学斌瞅瞅他，道：“穆先生，我这次可能有点交浅言深了，但我知道您是个爱国人士，我也是，以您跟媒体上的名声，把画给您看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嗯，具体事情我不太方便说，反正我没什么恶意就对了，您要觉得太麻烦，太烫手，我把画收起来转身就走，咱们全当没见过。”

一秒钟……两秒钟……穆正中没有松手，依旧摸着画翻来覆去地看，嘴里感叹道：“小伙子啊，刚刚飞机上我说的有些含糊，这幅《雪舟泼墨山水图》对日方的价值可绝对超乎你的想象，我说机场的警卫怎么一下曾派了几倍的人手呢，原来是国宝失窃了，难怪啊，难怪所有警察都出动了，真要让日方知道《雪舟泼墨山水图》已经入境了共和国的领土，这可就是轰动世界的大案了。”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道：“轰动不轰动我不知道，不过他们国从咱们这里抢走的文物还少吗？我拿它们一件也很正常，礼尚往来不就是这个道理？这有什么的。”

对董学斌的胆大包天，穆正中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一般的盗窃犯偷什么文物也不会傻到去偷人家的国宝，这是自己作死呢，负面影响太大了，而且国宝最大的价值是其历史意义却不是经济意义，也没人敢买，对一般人来说这是笔得不偿失的买卖，给钱都不会做的。可眼前这个小伙子明显颠覆了穆正中的认知，这丫不但轰轰烈烈地偷来了人家本国的国宝，好像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也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还敢第一次见面就把国宝拿出来给自己看，单说这份胆量，绝对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穆正中呼了口气，“我只问一句，你把这幅画拿回来，有什么目的？”

“嗯，就是出一口气罢了，也折腾折腾他们。”董学斌很随意道。

“折腾折腾他们？”穆正中表情古怪道：“就为了这个？”

董学斌笑道：“其实就是顺手拿过来的，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事儿，但具体我就不方便说了，见谅。”

顺手？

偷了人家国宝还是顺手？

穆正中无语，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这个年轻人了，见过胆子大的，可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这人一点也不害怕？

这一点穆正中倒是猜对了，董学斌是国家干部，他当然不想别人查到自己头上，可也只是不想罢了，要是真查到就查到吧，反正他已经回国了，他怕什么？就算现在还跟东京，董学斌也不怵他们，他有STOP和BACK做后台，就算对方来一个装甲师围攻他，只要STOP时间够，他也是想走就走，谁能拦得住他？

“穆老师，您考虑的怎么样了？”董学斌问。

穆正中沉眉一凝思，慢慢将画卷起来合上，“……考虑好了，呵呵，其实看见这幅画的那一刻就考虑好了，小伙子，你开个价儿吧，这幅画我买了。”

董学斌眼睛一眨巴，“您不怕烫手？”

“呵呵，你这个年轻人都不怕，我也不能露怯啊。”穆正中淡淡道：“你说得对，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那么多文物国宝流失日本，现在弄回他们一件国宝又算得了什么？这是共和国的领土，他们还能硬抢回去？”刚刚的交谈，穆正中有些被董学斌大无畏的气势感染了，“想一想他们国的国宝在咱们的博物馆里展出，这会引起多大的反响？要是国家博物馆可能还会琢磨琢磨外交影响，可我就一私人博物馆，我怕什么？大不了追究下来我关门大吉！多大点儿的事儿啊！呵呵……”

董学斌觉得自己没找错人，这老穆也是个胆子很肥的主儿啊。

“老穆啊，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董学斌是真不客气，“咳咳，那啥，我叫老穆是不是太不尊重了啊？”

穆正中大手一摆，笑道：“只要你开价少一点，叫我小穆都行！”

董学斌心情大快道：“瞧你说的，什么价儿不价儿的，你要就拿走，一分钱也不用给。”

“嗯？”穆正中一愣，看着他的眼睛道：“小伙子，实话？”

董学斌笑呵呵道：“都说了我就是想折腾折腾他们的，一开始也没打算跟您要钱，拿他们的破国宝赚钱？哥们儿他妈丢不起这个人！对了，到时候展出的时候您就写上一行字，说是爱国人士捐赠，省得别人以为是你们博物馆找人偷回来的，也没那么大压力了，您开博物馆也是为了服务社会，我不能害了您呀。”

穆正中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好，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千辛万苦地将《雪舟泼墨山水图》偷回国来却一分钱也不要？穆正中对他起了一丝敬意，对董学斌这个人也越来越好奇。

董学斌道：“不过展出一些日子后，等把他们寒碜够了，这《雪舟泼墨山水图》咱们留着也没用啊，那画我看了，不咋样，我的意思是等把他们寒碜够了，能不能拿它换回来点咱们的文物？当然，就是一个提议，到时候您看着办吧，我就什么也不管了，怎么处理合适您怎么来。”

穆正中一沉吟，道：“要是真能换回来一些一级文物甚至咱们的国宝，那整个社会都该和你说一声谢谢的。”

董学斌摇摇头，“是跟您说谢谢，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没见过您，您也没见过我。”

穆正中一笑，“好，那就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我给你留一个手机号，有事的话直接打我电话。”

拿了穆正中的手机号后，穆正中邀请他一起吃饭。

不过董学斌一看时间，就赶忙摆手拒绝，将《雪舟泼墨山水图》留在车里后赶紧往自己放在酒店停车场里的奔驰商务走去，韩夫人今天晚上过生日，谢姐还让自己早点过去呢，现在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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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给韩夫人的生日礼物

傍晚七点一刻。

天色一沉，黄昏逼近，妖媚的夜幕渐渐遮住了头顶。

市委常委院一号别墅，一股菜香从厨房的门缝里飘了出来，香喷喷的很。客厅里，谢慧兰拿着一个血压仪给上午刚出院的韩晶量着血压，谢静和谢然谢浩等几个小辈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不多会儿，滴滴滴几声清响，血压结果出来了，“脉搏76，血压70110，正常吧。”

谢静一听，不禁松了一口气。

韩晶柔和地笑道：“我就说没事吧，不用担心了。”

谢慧兰眯眯眼，慢慢解开母亲胳膊上的测量带儿，“该吃饭了，您先把药喝了吧，小浩，去拿杯水。”

“哎！”谢浩立即颠颠去了。

韩晶轻拍了谢慧兰的手背一把，“就知道使唤你弟弟，你怎么不去？对了，小斌呢？今天过来吗？”

谢慧兰笑笑，“打电话和他说了，他说过来，不过刚才又打了几个，可能手机没电了，没开机，也不知忙叨什么去了，我再打一个试试。”说罢，摸起手机拨了号，几秒钟后谢慧兰将手机一放，眼珠子眯得更小了，“还是关机，我母亲大寿都敢迟到，还让全家人等着他，这个小斌！”

韩晶摸摸她的手，“他那边肯定有什么事。”

谢慧兰扶着母亲站起来，“您上桌吧，不等他了，咱们吃。”

一旁的谢然看了看表，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昨天晚上韩夫人住院，谢慧兰陪床，可董学斌这个被老爷子承认了的准孙女婿却不知所踪，连招呼也没打就从医院走了，今天白天更是见不到人，谁想到了晚上还没来？今儿可是大婶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时候手机都不开？这个谱是不是有点大了？

那边，老大谢国邦、老二谢国良和老三谢国建也从楼上下来了。

谢国邦瞧瞧下面，“小董还没来？”

“他有点急事。”谢慧兰给董学斌圆了一句，“快到了。”

谢国建是中将，人比较直，闻言就蹙眉道：“都几点了？什么事儿能比你母亲过寿重要？”

谢然深以为然。

谢慧兰却笑了一下，眼神看了过去，“二叔，您这话可有点问题吧，地方政府可和军队系统不一样，现在是和平年代，您那里事儿不多，这我知道，可地方上不一样吧？凡事都应该把老百姓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果那边地震了，我和小斌还过来给我母亲祝寿，别说老百姓不答应了，我母亲估计都得一巴掌抽我，您说是不是？”这话火药味十足。

谢然本来还想插一句的，他也觉得董学斌这次有点失了礼数，但一见大姐这幅表情，他就没言声，他不想找骂，大姐的脾气家里人都知道，谢然小时候也深有领教，所以他一直都有点怕他大姐。

韩晶瞪瞪女儿，“慧兰！怎么和你二叔说话呢！”

谢国建被气乐了，“你这丫头还挺护短，他小董来晚了，我说一句都不行？啊？”

谢国建的妻子慈丽芬赶紧拉了他一把，“你也少说两句。”

谢浩一拍脑门，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爸，姐，你俩怎么呛呛上了啊，吃饭吧吃饭吧，大喜事儿的……”

谢国良苦笑一声，“老三，行了，吃饭吧。”

看得出，因为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的丢失，所有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铃铃铃，铃铃铃，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韩晶马上站了起来，“……我去接。”

大家都知道韩晶在等这个电话，所以谢慧兰就扶着她过去了，“……喂。”

“大嫂，我谢国月，听说您身体……怎么样了？”

韩晶眼神就不易察觉的淡了一下，强笑道：“国月啊，呵呵，嫂子没事……嗯，嗯……谢谢了……嗯，你也多注意身体……”

韩晶其实一直在等谢老爷子的电话，每年她生日的时候，老爷子都会打一个电话过来的，年年如此，没有一次例外，但今年……却没有，韩晶鼻子有些酸，忍了忍，她挂下电话后重新坐回了餐桌上，吸了口气，强作笑呵呵的表情，招呼着小辈们上桌，谢谢他们过来给自己祝寿。

大家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本来应该是个很高兴的日子，可现在却……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谢浩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走出去看了眼监视器，将门打开，“姐夫，来了您？”

董学斌有些气喘，“来晚了吧？”

谢浩低声道：“你可小心点，我大姐刚为了你跟我爸吵了一架。”他简单说了说。

听完，董学斌心中一暖，没想到慧兰这么紧着自己，“呃，怪我怪我，瞧这事儿闹的，慧兰也是，怎么跟长辈顶嘴呀，嗨。”他赶快跟门口换鞋，踩上棉拖鞋就气喘吁吁地往里走，这一天可把董学斌累坏了，身体和精神都紧绷了很久，来的时候又小跑了一段路，这下汗都出来了。

一进客厅，众人都看向他。

董学斌拿着一个袋子，抱歉万分道：“对不住对不住，给伯母准备礼物去了，手机又没了电，这个，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自己倒了一杯酒，董学斌咕噜咕噜就一口干掉了，一滴不剩。

韩晶笑吟吟道：“来了就行，没那么多客道，快坐。”

坐下后，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汗，什么气氛啊这是？

本该是高高兴兴的寿宴弄成这样，谢静觉得全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把菩萨像给弄丢了，也不会……想到这里，谢静心中刺痛不已，一伸手就从旁边拿出那个民窑的瓷器，岔开话题道：“大婶，祝您长命百岁，一个瓷器，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说着就把东西递过去。

韩晶拿来看看，爱不释手道：“好，谢谢我们小静了，呵呵。”

谢浩和谢然等人也纷纷拿出礼物，韩晶一一道谢，“真漂亮，谢谢你们了。”

按说应该轮到谢慧兰送东西了，不过她这次本是没打算过来祝寿的，县里还有事，因为韩晶突然发病才匆忙赶过来，又跟医院陪了床，当然没时间去买东西，所以谢慧兰笑孜孜地一侧头，就把目光落到了董学斌脸上，摊摊空空如也的手，旋即努努下巴，意思是该你了。

董学斌会意，一清嗓子，将布袋慢慢打开，“伯母，这是我跟慧兰的一点心意……”

袋子扣被解开了。谢浩和谢然等人都看了过来，都想瞧瞧董学斌准备了足足一整天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一秒钟……两秒钟……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当看到那件菩萨像后，众人皆是一愣。

谢慧兰咦了一声，“菩萨像？哪儿弄来的？”

董学斌心说我还能哪儿弄来的？接着就把东西递给了有点愣神儿的韩晶手里，“伯母，祝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韩晶拿过来怀念地摸了摸，“小斌，谢谢，你有心了。”

诶？这是啥反应？董学斌哭笑不得，心说不对啊，您咋不激动啊。

谢慧兰笑眯眯地一看他，“你倒是能耐，已经出土的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只有一件，而且一直在老爷子和我妈手里，市场上连仿品都很难找到，你花了一天时间就找来一件？呵呵，还挺像真品的，嗯，神韵也有了，料子好像也挺开门？不错，是高仿的？这种成色起码要十几万才能买到吧？”

谢浩也重重点头，“跟真的一样。”

董学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了个去，哥们儿千辛万苦从日本偷回来的，怎么还叫跟真的一样？这他妈就是真的！不过董学斌也清楚他们的心态，就好比《清明上河图》似的，现存于故宫博物院，所以市场上真要有人也给你拿出一幅一模一样的《清明上河图》，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赝品，一样的道理。

韩晶知道董学斌是上了心思了，可高仿品毕竟是高仿品，就算仿制的再像也成不了真的，况且睹物思物，韩晶低落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心头痛了痛，快速将东西收好，没有再看。她清楚那件真的菩萨像再也回不来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整好心态，不要再想它了。

董学斌忙道：“伯母，这菩萨像……”

韩晶强笑道：“我挺喜欢的，以后就供着它了，呵呵。”

“不是，我是说这东西……”

慈丽芬打断道：“呵呵，吃饭吧，趁热趁热。”

谢然也皱眉看了董学斌一下，心说你没看大婶这个表情了吗，怎么还提菩萨像菩萨像的？

谢慧兰在桌子底下用手碰碰他，不让他再说了。

桌上的气氛又被弄得有些低沉。

几次都被打断，董学斌就郁闷了，我去，哥们儿这话还说不出来了啊。

蓦地，背后的等离子电视忽而响起一则新闻，谢浩耳朵好，冷不丁听了一句后，愣了愣，轻咦一声赶快将电视音量调大。

只见画面下端写着一行字——东京国立博物馆发生重大失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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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这是真品！？

别墅客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电视屏幕上。

国立博物馆失窃？怎么回事儿？那里还能被盗？

这则新闻是临时插播的，因为日本方面强行封锁了消息，所以几个小时后的现在才被共和国驻日记者了解到最新的情况。只听新闻主持人面无表情拿着一份稿子面无表情道：“据本台记者刚刚发回的报导，日本第一家博物馆，位于东京的国立博物馆在今天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左右发生了重大失窃案，因为博物馆官方拒绝接受采访，详细事件经过还在了解当中……”

一听这个，谢浩哈哈大笑，“活该！活该啊！”

谢静也很解气，“盗的好！就应该给他们点教训！”

韩晶和谢国邦他们也非常关注，“小浩，换一个台，换新闻频道。”

有些电视台限制比较多，不会报道未经官方承认的事件，但有些电视台则没那么多限制，消息应该更详细一些。

果然，换了三四个台后终于找到了。

一个新闻频道里播放着一段视频，正是上野公园门口的记录，应该是某个共和国留学生或者游客拿手机拍摄下来的，只见国立博物馆门口离散圈外三圈地围了不少人，都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大院口拉着警戒线，足足十几个警察在维持着秩序，院里停满了警车，显然是发生了大案。

谢国邦眉头扬了扬，“看来被盗的文物分量不轻啊。”

“这么大阵势，难道丢了国宝吗？”慈丽芬道。

谢浩嘿嘿一乐，“丢什么也活该，这是他们自找的，哈哈，过瘾啊，解气啊，都给他们盗干净了才好呢！”

画面一转，主持人道：“据当地群众描述，案发时间是东京时间下午一点左右，当时还是开馆参观时间，突然间警报响了，第一次警报响起是在东洋馆，一个留学生告诉记者，他当时就在附近参观，听见警报后就有不少警卫赶了过去，人到的时候东西已经没了，只有一片碎玻璃，然后间隔十几分钟后，第二次警报又响了，是在本馆里面，被盗物品暂时还没有得到官方的明确回复。”

然后，画面上播放了一段视频资料，是介绍国立博物馆的防盗设施的。

这是当地的资料，下面有中文翻译。

只听上面介绍国立博物馆的防盗措施有多么多么先进，多么多么世界一流，多么多么全方位，但最后画面切回演播室后，主持人却说盗窃者直到现在也没有抓到，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从国立博物馆盗走了文物，监控设备没有拍摄到盗窃者的任何信息，目击者也没有，从目前得到了消息来看，警方的排查范围已经到了博物馆内部，似乎不排除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

谢静吸了口气，“这什么人啊？这么大本事？”

慈丽芬狐疑道：“按理说不太应该吧？还是白天呢，被盗后连人都抓不住？警卫和监控干什么吃的？”

谢然也点点头道：“是不应该，至少也能锁定范围啊，听意思盗窃者已经跑了？”

韩晶一沉吟，“跑不太可能，应该还藏在博物馆里吧？也许正在被调查，只是提前将赃物藏起来了。”

谢浩幸灾乐祸道：“希望被盗的是他们国的国宝吧，这才好玩啊！”

董学斌刚刚被打断了说话，还有些纠结了，这下听完，也不好不说了，就咳嗽了一声道：“确实是国宝，《雪舟泼墨山水图》。”

谢静一愣，“诶，这我听过，好像这东西在日本国宝里还名列前茅吧？”

谢浩嘻嘻哈哈道：“姐夫，你咋知道是什么山水图被偷了？人家当地记者都不知道呢，再说了，我刚才也就那么一说，国宝怎么可能丢？那边的博物馆好像有专门的国宝室，防护比外馆还要多几层，神仙去了估计才能偷走几件国宝吧。”

董学斌呵呵一乐，“那可不一定，现在《雪舟泼墨山水图》都已经出境了。”

大家奇怪地看了眼董学斌，不明白他怎么那么肯定。

慈丽芬不禁摇了摇头，“小浩说的对，国宝应该不会被盗，太难了，八成是个相当于咱们国家的一级文物或者二级文物吧，出境？这就更难了，偷渡的话都不是那么容易，更别说坐飞机了，海关怎么过？登机下机要过两次海关，别说《雪舟泼墨山水图》，就算是个国际品牌的手表，不报关都过不去。”

谢然笑道：“别说出境了，博物馆早被封锁，就算偷了东西人估计也出不去，除非长了翅膀。”

董学斌道：“总是有办法的。”

谢浩嘿笑着乐了乐，“董哥，你咋净跟我们抬杠呀，说了国宝不会被盗啦，瞧您还较真儿了。”

他话还没说完，新闻上的主持人忽然愣了一下。

主持人听了听耳机里的声音，随即道：“插播一条消息，已经确认国立博物馆的失窃文物了，其中一件居然是国宝《雪舟泼墨山水图》，这件文物属于国立博物馆中88件国宝中的一件，其历史价值……”

谢浩愕然，“我靠！真是国宝！？”

谢然惊奇不已，有点不相信国宝还真被盗了！

韩晶和慈丽芬她们也是一怔，“小斌，你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董学斌回答，电视上的主持人突然语出惊人道：“被盗文物总共两件，已经得到了当地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方人员的确定，另外一件是位于东洋馆的唐代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是共和国的二级文物！”

这一下，别墅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

空气足足凝固了两三秒钟，末了，韩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略显激动道：“小斌！你刚才给伯母的菩萨像……是……”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菩萨像是真品，就是您丢的那个，咳咳，那啥，我刚从日本偷回来的。”

我靠！

这话一下就把众人给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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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谢天谢地！

别墅里。

“小斌。”谢慧兰眼珠子眯成了一道缝隙，“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吗？就这么回事儿呗。”董学斌也没办法细说。

董学斌的话一时间让大家有些消化不了。

比如谢静谢然等小辈，第一反应就是根本不可能。

谢浩也不相信，目瞪口呆地看着董学斌，“我说董哥，姐夫，我的偶像，我知道您个人战斗力很厉害，十几个成年人一起上也不是你的对手，可那博物馆……不是有警报的吗？还有防护和监控？还有带着枪的警卫吧？您是说您大白天地去了国立博物馆，然后偷了菩萨像和那什么国宝山水图？再后来全面封馆也没封住您？摄像头也没拍到您？机场警察也没拦住您？东京海关也没查到您？回了京城以后京城海关也没发现您身上的文物？靠，这不是扯淡吗？”

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说。

不怪大家不信，这事儿确实太玄乎了。

韩夫人却连问都顾不上问了，急忙拉开椅子往后走，将刚刚董学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抓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等着韩晶下结论。

不是他们不信董学斌，主要这件事事关重大，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次，韩晶没有像几分钟前那样匆匆瞥过，而是捧在手里一寸一寸地边看边摸，眼睛都忘了眨一下，末了，韩夫人将菩萨像一翻个儿，看向了底座，紧接着瞳孔就是猛然一缩，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

谢慧兰赶快扶住她，“妈，怎么样？”

韩夫人激动地将菩萨像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刷的一下就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就是咱家的那尊菩萨像，是真的，老爷子交给我的时候菩萨像底座就有一处划痕，是竖着的，一厘米长，不会错，绝对不会错了。”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菩萨像失而复得，韩夫人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这下，谢然和谢浩等人都傻眼了，真是韩夫人丢的菩萨像？

“董哥！真是你偷回来的？”

“日本正全国通缉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回来的？”

昨天，知道菩萨像流失到了海外后谁也不认为这东西能再回到谢家，谁想刚过了一天时间，董学斌就将菩萨像给偷了回来，顺带还拿走了国立博物馆里的一件日本国宝，这事儿实在太他妈扯淡了，你天神附体了吗？你神仙下凡了吗？那么警卫严密的博物馆都能出入自如？

这时，韩夫人擦擦眼泪，“抱歉，我失态了，太高兴了，一下没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小斌，来坐伯母身边。”

董学斌一答应，走过去跟韩晶旁边一坐。

韩晶立刻摸住了董学斌的手，用力捏了捏，“伯母谢谢你，谢谢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嗨，瞧您客气的，我应该的。”

“伯母是真没想到这尊菩萨象还能再回来。”韩夫人左手握着菩萨像一直没有松手，另只手拍着董学斌的手背道：“你这份寿礼实在太让伯母惊喜了，实在……小斌，谢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董学斌轻描淡写道：“昨天晚上看您住院了，我就联系找人做飞机去的日本，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去了国立博物馆，拿了文物后直接去机场登机，下了飞机马上就过来这边了，挺顺的。”

谢浩听得直翻白眼，心说您蒙谁呀！

董学斌说的随意，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东京国立博物馆在世界上也是大名鼎鼎的，防盗措施定然万无一失，还是大白天，还偷了日本的国宝，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扯到“顺利”俩字身上，一道道关卡，一层层警卫，随便想想也能知道董学斌经历了多么危险的场面，说句九死一生也不为过，真要被日本警方抓到，下半辈子或许只能在日方监狱里度过了，遣送回国都成了幻想，一辈子就完了。

董学斌的级别或许不算什么，正科而已，但在谢家第三代中，董学斌的晋升速度却是比任何人都快，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可董学斌这次居然这么豁出去了。

为了韩夫人，竟敢独闯日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险些把他自己都赔了进去。

董学斌好歹也是正科级的国家干部，今后或许还会走更远的一段路，可小董却竟一点自我保护意识也没有，愣是上演了一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戏份，难道他不知道万一盗窃不成这辈子就回不来了吗？难道他不知道万一出了差池，慧兰也好，他自己的母亲亲人也罢，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显然不会不清楚后果。

但清楚却还这么做了，这让韩晶甚至谢国邦谢国建等人都感触很大！

一句“豁出去”说起来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可这如果关乎到了生死，关乎到了前途，又有几个人豁的出去？

知道了前因后果，谢然心下有些讪笑，之前他还觉得董学斌来晚的事儿太不合规矩了，对韩夫人太不尊重了，谁想董学斌却是为了他们家的事儿冒死跑到了东京盗窃博物馆，差点回不来，这让谢然十分尴尬，心说刚才幸好没有说什么，不然眼下可就难看了，绝对下不来台。

“孩子。”韩晶心疼地看看他，“受伤了吗？”

董学斌笑道：“没有，没跟他们交手，能躲开就躲开了。”

韩晶心有余悸地拍拍他的手，“你啊，这次真是太冒险了，要是你跟日本出了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慧兰交代？”

董学斌呵呵笑道：“我命大，没事。”

“董哥。”谢静也终于消化了董学斌所说的事实，吸吸气，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谢谢你。”菩萨像失窃，谢静的责任要占大部分，她这两天一直内疚到了极点，纵然一直很坚强的她都不止哭了一次，觉得对不起大婶，对不起她把菩萨像交给自己的那份信任，现在东西终于回来了，谢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她的喜悦和感激并不比韩夫人少多少，她是真的谢谢董学斌。

董学斌连说没事，“举手之劳，别谢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见大家这也谢谢那也谢谢的，谢浩不禁叫道：“我去，你们话题是不是岔呼的太快了啊？我姐夫从日本七进七出地杀回来的事儿我还没闹明白呢，怎么就换话题了？你们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那可是国立博物馆，姐夫还偷了个国宝室里的山水图！怎么就旁若无人地回来了？”

这话说到谢然心坎上了，他也纳闷呢。

董学斌赶紧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几句，什么运气好啊，什么赶巧了啊的。

谢浩听得一阵白眼，“对了，那件国宝呢？”

大家一听，都看向了董学斌，是啊，日本国宝呢？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干笑一声道：“回来的时候我捐给穆正中穆老师的博物馆了，明天他们应该会展出。”

大家齐齐一怔。

谢浩叫了声我靠，“姐夫！你丫太坏了！还展出？这不是打脸吗？”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怎么和你董哥说话呢！找姐撕你嘴呐？”

谢静噗嗤一笑，“捐的好！对付这种人就得来点儿狠的！”心说这董哥的胆子真是比一般人大啊，大闹了国立博物馆不说，回来以后还大摇大摆地捐了他们的国宝，还要展出，生怕日本那边不知道国宝已经出境了似的，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呀，打脸也没有这么狠的！简直是往脸上抽鞋底子了！

这时，谢国建说话了，他笑着一举酒杯，“好小子，这事儿干得漂亮，来，你二叔敬你一杯！干了！”他刚才还因为责怪董学斌来晚的事儿跟谢慧兰呛呛上了，现在真相大白，他也不能不说一句了，况且董学斌的一系列手段非常对谢国建的胃口，在家里，谢国建的脾气是跟谢老爷子最像的。

谢慧兰笑眯眯道：“二叔，您是长辈，哪儿有敬他酒的道理？”

董学斌忙举杯道：“对对，二叔我敬您。”

干了一杯后，谢国建道：“穆正中我知道，开私人博物馆的那个吧？行了，这事儿我管了，展出的时候我从军部派点儿人下去护卫。”连他大嫂的东西也敢拒不交还，这早把谢国建给惹恼了，正好借着机会整治整治他们。

电视新闻上还在播报着国立博物馆被盗事件，国宝失窃，这种震惊世界的大案哪一家新闻频道都没有放过。

忽然，屏幕下端打出一行新闻小字，上面写着现在的调查结果，在国立博物馆内没有找到失窃的《雪舟泼墨山水图》和《唐代天龙山石窟砂岩菩萨坐像》，可能已经被盗窃者带出了馆内，下落不明，现在日本警方初步断定是同伙作案，一方面正在调查博物馆内的嫌疑人员，一方面正在加大东京的搜查力度，官方发言人还表态说绝对不会让国宝出境，犯罪嫌疑人和两件被盗文物肯定还在东京，落网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完新闻，大家不仅苦笑着看看正在吃饭的董学斌，心说还落网什么啊，正主儿都在共和国吃上晚饭了！

整个东京的警力都拿董学斌没有办法，这让所有人对董学斌的本事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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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结婚的日子要提前？

晚八点。

谢家，别墅。

刚吃完韩夫人的寿宴，董学斌的手机就唧唧喳喳地响了。

谢浩正在客厅拽着董学斌问东问西，董学斌正不知怎么回答呢，一听电话声，立刻借机摆脱了这小子，走了几步到窗户边上一看号码，是京城城西国安分局六处副处长老钱的电话，便一接。

“喂，老钱，我。”

“我说小董主任，咱不带这样的啊。”

“呃，怎么了老钱？”

那话那头的老钱苦笑不跌道：“别告诉我东京博物馆被盗是……”

董学斌一汗，当然不能承认，“我也刚看新闻，怎么可能啊，跟我没关系。”

要是别人，老钱根本不会往这里去想，因为谁也没有这个本事，但董学斌不一样，他在综合办当副主任的时候，他的大名连市国安局的人都知道了，神奇的手段老钱更是亲眼所见了不止一次，别人不知道他的本事老钱还能不知道？所以别人或许不可能，但小董主任身上怕是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夜里刚去东京，第二天中午国立博物馆就被盗了，紧接着一个小时后你又做飞机回了国，这事儿……”

董学斌无辜道：“老钱，你这可冤枉我了啊，我再大胆子也不敢偷人家国宝啊。”

客厅的谢浩和谢静等人都看向他，心说你咋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不是你就行，徐局那边也问了，到时候我跟徐局解释一句吧。”老钱也没再说什么，他是怕惹出祸来，这个案子太敏感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松了口气，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谢浩嘿嘿一笑，“姐夫，我才发现你说瞎话这么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

谢慧兰正在沙发上抿着茶水，一听，侧头微笑道：“是吗？看来我得琢磨琢磨小斌以前的话了，没准哪句就是瞎话呢，呵呵。”

董学斌赶忙表态，“没有啊，绝对没有，我哪儿能糊弄你啊。”

大家都笑，尤其谢浩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去小屋。”谢慧兰站起来，笑道：“我得审审你。”

董学斌知道她是玩笑，应该有话对自己说，于是瞪了多嘴的谢浩一眼，和谢慧兰一起上楼去了一间卧室。

屋里很干净，很严肃。

关上门，谢慧兰笑笑，“这是我卧室，晚上你睡这儿就行。”

董学斌激动了，一瞪眼珠子，“你说真的呢？咱俩一起睡？”

“我可没这么说，跟这边待了一天多了，县里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会儿就走。”谢慧兰看看表，“二十分钟以后吧。”

得，白高兴了。

顿了顿，谢慧兰忽然道：“以后……别那么冒险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尽量注意，不过你的事儿我再冒险也值，才是偷个文物而已，算得了什么呀，为了你，哥们儿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皱皱眉头。”董学斌跟谢慧兰相处一直有点压力，一般不敢说这么赤裸裸的情话的，不过现在他刚干了件比较漂亮的事儿，胆子就也大了一些。

谢慧兰一乐，瞅瞅他，“你呀，嘴巴倒是真甜。”

“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没等他说完，最就被堵住了。

谢慧兰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插进他的头发里，香喷喷的性感嘴唇就吻在了董学斌的嘴巴上，把董学斌弄得愣了一下，他何曾享受过这个待遇啊。几秒钟后，谢慧兰慢慢拿开唇瓣，一丝唾液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吧嗒，从俩人嘴唇上断开了，“呵呵，你嘴巴还真抹了蜜了，吃水果了刚才？”

董学斌幸福啊，“嗯，吃了个苹果。”

“我说呢……”

董学斌胆子更大了，借着气氛搂住她，亲了她脑门一口，随即右手在她消瘦的腰肢上揩油，“你可真瘦。”

谢慧兰笑孜孜道：“怎么？还想你谢姐丰满一点？”

“没有，瘦点儿挺好，顺溜儿。”

“呵呵……”谢慧兰眼睛眯成了一道弯月，美极了，“你今天算给你谢姐争脸了，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大本事，嗯？”

董学斌苦笑道：“合着除了今儿我一直给你丢脸呐？”

“你倒是挺敏感，呵呵，你小子啊，一直在给你谢姐争脸，这么说行了吧？”

“嗯，不过我怕你家人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管不顾了？这事儿影响太坏，我去他们那头偷东西，虽然占着道义上的理，可法律上却……”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你家里人不会对我有看法吧？”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看过水浒吗？”

“看过一点吧，怎么了？”

“从感情上讲，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个人物？”

“……这个。”董学斌想了想，“鲁智深吧？”

谢慧兰呵呵笑了，“这就是了，其实大部分人看水浒，喜欢最多的就是这类‘莽撞人’，他们做事可能不计后果，可能不管不顾，可能不会动脑子，可能傻乎乎的，但正是这种人……最惹人喜欢。”

董学斌眼中一暖，“那你喜欢不？”

“你说呢？呵呵……”谢慧兰抬起腕子看看手表，“行了，我也该走了，你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先暂时别回县里了，跟我爸家住几天，在这边也没人敢动你，等看一看没问题了再回来，招商局那边你自己请假，好不好？”

“行，那再亲一口。”

“占你谢姐便宜占上瘾了还？嗯？”

俩人腻呼了一会儿，才出了屋下楼，走到别墅客厅。

谢浩谢静和慈丽芬等人都在下面看电视呢，见谢慧兰和董学斌俩人红光满面，几人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知道他俩没干好事儿。

谢慧兰脸皮多厚啊，脸不红心不跳。

董学斌就有些受不住了，脸上不由得烫了烫。

……八点半左右，谢慧兰开车走了，谢国良和谢国建也带着家里人离开了别墅。

董学斌就道：“伯父伯母，那我也回去了。”

谢国邦却说，“你这一天也累了，今天住这儿吧，你伯母把慧兰的卧室给你收拾好了。”留他住下，还让他睡在慧兰的屋子，这还是谢国邦第一次默认了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以前他可从未这般表过态的。

韩晶也笑着拉住董学斌的手，“你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来，陪伯母聊聊天。”

“哎，那我就打扰了。”董学斌没矫情，那样反倒显得生疏。

韩晶今天很高兴，董学斌这次硬生生将菩萨像从东京“抢”回来，何止是给谢慧兰争脸，也是给她长脸呢。拉着董学斌坐在沙发上后，韩晶就优雅地笑道：“你二婶刚才一个劲儿念叨，说我找了个好女婿，国良和国建也是对你赞不绝口，呵呵，对了，刚才你伯父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老爷子让你有时间去他那里下棋呢。”

韩夫人今天话很多，也是再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董学斌的感谢。

董学斌只身涉险独闯博物馆，冒了多大的风险韩晶心里当然明白，一句谢谢根本表达不了她心中的感激，韩晶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说着说着就到九点了。

韩夫人忽然道：“那边工作怎么样了？”

董学斌拿捏了下语言，道：“还可以，都在正轨上，只是今年招商任务有点重，也不知完的成完不成呢。”

韩晶噢了一声，笑道：“上次还说等你提副处的时候让你跟慧兰完婚的，不过你刚上的正科，就算工作成绩表现突出，副处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且你没跟乡镇担任过一把手的职务吧？想打好基础，乡镇一把手是必经之路，你提副处之前恐怕也得走上这步，但是时间的话就……慧兰也不小了，要不然这样吧小斌，以前倒是伯母欠考虑了，也别副处了，等你下次职务调动离开慧兰直属领导的时候，你俩就回北京来结婚领证，呵呵，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太好了啊！

董学斌不禁心头大乐，“行，我听您的。”

韩晶拍拍他的手背，笑着一侧头看向谢国邦，“国邦，这事儿我做主了可？”

正在看报纸的谢国邦微微一抬头，慢慢嗯了一声。

董学斌清楚，如果以前提议等副处再结婚是韩晶的考验的话，那自己现在显然是通过了韩夫人和谢书记的考验，不用一步登天到副处也能娶谢慧兰当老婆了？董学斌只觉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就小了一大半。

这对董学斌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就像韩夫人说的那样，董学斌没有跟乡镇干过，如果直接想从招商局局长提上副处，程序上是没问题，可操作起来的难度却十分的大，最起码董学斌资历不够，除非他跟招商局干上三年五年把资历熬起来把政绩提上去这才有可能，但三五年的时间谁等的了？这也是董学斌一直头疼的最大问题，太久了。

可现在韩夫人的一句话就解决了！

只要董学斌将今年的招商工作搞上去，再争取一个平调乡镇或县委部门的机会，就能娶谢姐了！

也许一年都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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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记者媒体蜂拥而至

周一，早晨。

春暖花开，正是一年最美的季节。

掠着花香的清爽空气从窗户缝里悄悄钻了进屋。

董学斌枕着谢慧兰香喷喷的枕头，裹着谢慧兰软绵绵的被子，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瞧了瞧别墅二层的这间卧房，才想起身在何处，打了个哈欠，董学斌侧头闻了闻枕头上那丝成熟女人的香味，心情舒爽无比，方是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洗漱，洗头洗脸。

这一觉实在睡得舒服，疲惫尽去，也很满足。

一来跟东京这么一折腾，董学斌感觉十分过瘾，二来与谢姐的婚事又提前了，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冲完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董学斌没找到吹风机，也不吹了，按耐不住地拿出手机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喂，慧兰，起床了吧？昨天知道你开车，怕你不方便接电话就没打给你，那啥，你母亲说咱俩的婚事……不用等我副处了。”

那头的谢慧兰笑呵呵道：“我知道，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了，嗯，那你就加把劲儿把今年的招商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吧，你谢姐的被窝等着你来钻呢。”

董学斌乐道：“你咋老说这话？这不是成心勾搭我嘛。”

“你谢姐是在给你点动力，让你抓紧时间，呵呵……”

知道她忙，董学斌说了两句就挂线了，随即心满意足地点上了支玉溪，一边抽一边给招商局办公室和赵兴隆副县长分别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家里有点事，要请假三五天，这星期可能去不了单位了。日本国宝被盗的事件才刚刚引起轰动，保险起见，董学斌还是听了谢姐和韩夫人的建议，准备跟京城观察观察风声再说，招商局那头工作已经上路了，自己不在想来也出不了大麻烦。

咚咚咚，门被人敲了敲。

“小斌，伯母进来了？”是韩晶。

“哎。”董学斌赶紧掐灭烟头，“您请进。”

门一开，一身长裙的韩夫人笑着走进屋，“掐烟干什么？你抽你的。”

董学斌体贴地敞开了一点窗户，“不抽了，味儿太大，呛着您再，对了，您感觉怎么样了？血压多少了？”

韩晶笑着坐在床上，像个慈母一般拍拍他的手，“托你的福，菩萨像一回来，伯母身体就没事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董学斌这才放心。

说了一会儿话，韩夫人道：“你伯父上班去了，走，咱娘俩吃早餐去。”

早饭是佣人做的，准备得很细，很丰盛。

饭后，董学斌很有眼色地从茶几上找到药盒，给韩夫人拨出了一粒降压药，董学斌老妈也有高血压，所以他对这种药也很熟，无非就是吃一片还是吃半片，问了一句后也不至于弄错，随后还倒了杯不温不热的白开水端给她。韩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将药喝掉，越看董学斌越觉得满意。

上午九点半，韩夫人似乎要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作为一个政治局委员的夫人，也没有那么清闲的。

外面的车已经来接韩夫人了，韩晶跟董学斌说了一声后就出了门。

家里只剩了董学斌和佣人，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多呆，回屋拿了东西就开门出去。昨天晚上韩夫人寿宴来的亲戚不少，老二谢国良和老三谢国建他们都是开车来的，加上谢书记和谢慧兰的车，车库和别墅前院早都停满了，所以昨天过来的时候董学斌就把奔驰商务扔到了常委家属院里，挨着几棵树，也不至于挡路。

按下了钥匙，远处的奔驰车锁滴滴一声开了。

董学斌正出了一号别墅的院子往那头走，忽然斜对面一座别墅大门一开，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别墅门口有辆市委牌照的奥迪车停着，车上下来一个司机，绕了一圈立刻给中年人打开车门。

咦，这不是市公安局局长冯学良吗？

京城市委常委，这可是副部级的大员。

董学斌有幸见过他，那还是他在国安综合办任职的时候呢，有次和谢慧兰一起去王府饭店吃饭，慧兰跟冯学良打过招呼，似乎关系还可以，那时好像也简单介绍过董学斌一句，不过估计冯学良这么高的位子，也不会对自己有印象吧，况且董学斌也听说过，冯学良是市长一脉的人，跟谢国邦是两个派系。

这时，一身警服的冯学良也看到了董学斌。

董学斌虽然不觉得对方能有印象，但出于礼貌还是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冯局长。”

可谁知，冯学良突然笑了笑，点头道：“小董啊，给韩夫人祝寿来了？”

啥？小董？

董学斌受宠若惊，实在没想到人家居然还记得自己，甚至知道自己姓董，连忙应了一声是。

冯学良看看董学斌身后的一号别墅，又瞧瞧他那半湿半干显然是刚刚洗过的头发，眼中不禁一怔，点点头后就钻进了车里，等司机也上了车后，后座的车窗忽然被按了下来，冯学良对着董学斌笑道：“呵呵，有空和慧兰去我那儿坐坐。”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又似乎是试探什么。

司机一听，也忍不住看了眼董学斌，记住了这张脸。

等他的车一走，董学斌也没搞明白冯学良的态度。

不过想想也是，董学斌才一正科级的干部，还是跟基层县里，接触的层面还是太窄了，就算他跟谢国邦谢国良几位中央领导接触了一些，但那也是在家里，人家谢书记谢部长表现出的都是对家里人的态度，耿直也好，和善也罢，这却并不是他们工作上的风格，所以董学斌可以说对副部以上的层面完全没有过接触，太远了，也无法理解其中的门门道儿道儿。

记得谢慧兰曾跟自己说过，到了省部级这一层面，斗争都是比较隐晦的了，因为方方面面的关系牵扯了太多，交错了太多，所以很多时候并不能像基层似的完全能给人脑门上打一个派系的标签。现在董学斌渐渐有些理解了，冯学良好像是市长的人，跟谢国邦是两个派系，但冯学良家却又和谢慧兰与韩夫人的私交不错，而且好像也没有很避讳地与谢家来往？是因为谢老爷子的关系？

不想了，离哥们儿太远。

董学斌上车开车，出了常委家属院，他最多只能在京城待一个星期左右，好多事情都得办呢。

董学斌想儿子了，所以先给萱姨打了电话。

谁知瞿芸萱居然不在北京，董学斌哭笑不得，一问才知道萱姨把拍卖公司的事情放手给副总后就闲了下来，瞿母也退休了，俩人一商量，昨天早上就去了江浙那边泡温泉度假了，还说什么放松心情对宝宝有好处，估计这一个星期都不会回来。董学斌无奈，心说玩玩也好，末了反复嘱咐萱姨一定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董学斌拿着手机翻了翻，然后打给了穆正中。日本国宝的展出是他现在比较关心的。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穆老师。”

那头很乱，好像有不少人，“你哪位？”

“您说我哪位？”董学斌笑道：“那幅东西……怎么样了？”

穆正中这才琢磨过味儿来，只听那边道：“都等等，稍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这个无可奉告……稍等稍等……”不一会儿，有关门的动静，穆正中那边才算安静下来，苦笑道：“小伙子，东西已经展出了，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不过博物馆这边好像走漏了风声，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董学斌眨眼道：“反响怎么样？”

“你没看新闻吗？你过来我博物馆一趟也行，看了你就知道了，唉，早知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就不趟这道浑水喽，呵呵……”

“可我听您语气怎么有点兴奋啊？”

“我有吗？我正头疼呢！”

挂了线，董学斌立刻打开广播，一边调台一边往穆正中的博物馆开，他没想到《雪舟泼墨山水图》这么快就展出了，所以早上根本就没开电视。博物馆大概位于市郊和市区之间，离这边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可入眼的一幕把董学斌吓了一跳。

我去，博物馆现在根本进不去人了，周围密密麻麻都是车，采访车占了大多数，有扛着摄像机往里挤的，有拿着话筒现场直播的，一看车上的标记，少说也来了十几家电视台和报社的人，简直是蜂拥而至！

董学斌得到消息确实有点晚，早在一个小时前这边就乱套了。

日方口口声声保证不会流出境外的国宝在京城展出？

这简直可以称作是一个重磅炸弹！

多少年了，只有中方的文物流落境外，或被偷或被抢或走私，可什么时候拿到过别人的国宝？还是《雪舟泼墨山水图》这种重量级的文物？一时间，穆正中的博物馆已万众瞩目，引起了无数热议！

看到这个情况，董学斌也不进去了，后面的事儿谢家会处理，他这个正主儿可不能再露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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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美妇啊！

中午。

一家中档餐厅包间内。

董学斌打电话约了六处副处长老钱出来吃饭，饭桌上，老钱实在不放心，揪住董学斌反复问国立博物馆被盗一事跟他有没有关系，《雪舟泼墨山水图》流落共和国？还在博物馆展出了？大快人心虽是事实，可影响也太那啥了啊，事情现在越闹越大，日方连连发出斥责，已经引起国际纠纷了，现在报纸媒体上都再说这事儿，万一东窗事发，老钱真怕自己被戴一个共犯的帽子，董学斌的机票就是他办的。

董学斌死不承认，编了个瞎话说只是去日本找人的。

老钱后来似乎也信了，就没再多说。

饭后，董学斌觉得自己这回确实把老钱吭了，有点不好意思，就从后备箱里拿了三条中华烟，塞给了老钱，老钱死活不要，还板起了脸，末了董学斌好说歹说才是把烟送了出去。这还是过年时别人送他的呢，一直在车里装着备用。国内的人情关系就是这样，礼尚往来，也能促进感情，倒不是非在乎东西有多贵。

走之前老钱告诉他，徐燕今天请了假，好像病了。

董学斌顿时有些担心，徐局对自己可真是没的说，她病了，董学斌怎么也得买点东西过去看看。

……下午一点，阳光普照。

城西国安家属院的小巷子里，董学斌略显怀念地望着四周，没变样啊，还是一溜儿小平房，几溜儿七拐八拐的巷子，想当初自己跟这边用BACK跑去买速效救心丸和哮喘药救了吕部长，转眼间已经过了快两年了，想一想，自己跟徐燕一直在电话联系，也有太久太久没见过徐局了，别说，还真有点想她了，也怪自己没眼色，过年了都没来看看老领导，太说不过去了。

大院门口，门卫拦住了他，“你哪位？”

董学斌笑笑，“我董学斌，徐燕徐局长在家吧？”

“你等一下。”门卫回屋拿起电话打了一个，不多时，探出头来道：“徐局长让您进去，1栋202。”

“好，谢了。”董学斌拿着东西往里走。

楼上，叮咚叮咚，他按了按徐局长家的门铃。

片刻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一个美妇的身段，她大约四十岁上下，相貌中等偏上，但却是那种很耐看的脸蛋，越看越有韵味。美妇身上很随意地穿着套长袖真丝睡衣，头发高高束着，肩上披着件系扣的羊毛衫，手却没穿进袖子里，只是简单披着，诱人的美脚踩着一双棉拖鞋。

看到这人，董学斌愣了一下，“徐……局长？”

“这是什么语气？”徐燕呵呵一笑，打开防盗门，“怎么还将信将疑的？”

董学斌老脸一红，没好意思实话实说，“咳咳，看您脸色不好，差点没认出来，听说您病了？怎么样了？”

徐燕侧身让他进屋，“没事，就是累着了，快进屋吧。”

实际上，董学斌看到徐燕的第一眼真是没认出来，毕竟太长时间没见过了，以前他刚来综合办的时候，对徐燕的印象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中年妇女，相貌凑凑合合，不出众也不难看，但这次一见，董学斌却发现徐燕好像比以前漂亮了许多，相貌基本没变样，就只是董学斌感觉上的。

董学斌知道，不是徐燕变样了，而是他品味上去了。

以前董学斌看人自然先看长相和脸蛋，还体味不出太多其他的东西，但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层次越来越高，董学斌也不再单纯的以貌取人了，现在冷不丁一看自己的老领导，好嘛，原来自己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徐燕绝对是那种越看越美的女人，成熟的味道很浓。

门一关，屋里似乎只有他们俩人。

“家里有点乱，提前也不知道你来，没顾上收拾。”徐燕见董学斌老盯着她看，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没见过？”

董学斌咳嗽一声，现在俩人也不是上下级关系了，他说话也稍微随意了一点，“就是看您好像变样了，嗯，漂亮了。”

徐燕笑了，“行啊你小子，都敢跟你老领导油腔滑调了？”

“哪敢呀，我实话实说。”董学斌一看周围，“对了，就您一个人？”

徐燕略显淡然地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我都离婚好多年了，一直是自己过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来，喝茶。”

董学斌当然知道，徐燕早就离婚了，有个上初中的儿子，不过儿子却跟了她前夫，只是每个月才过来徐燕这里住两天。一想到自己老领导生了病都没人来照顾，只能一个人在家自己照顾自己，董学斌就有些心酸，他对徐燕的感激是很深的，这下就坐不住了，“您吃饭了吗？”

“没胃口，懒得做了，刚把药喝了。”

“那怎么行。”董学斌立刻挽起袖子站起来，“您甭管了，我给您弄点吃的。”

徐燕一拉他，“不用，你也刚进门，坐下坐下。”

董学斌道：“老领导，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瞧您脸白的，不吃东西怎么行？您赶紧回屋躺一会儿，饭这就好。”那个坎肩的披法儿就能看出来，自己来之前徐燕是跟被窝里躺着的，董学斌就不由分说地扶着徐燕进了卧室，让她躺下。徐燕的身材是偏丰满一点的，无奈躺回床上后，胸脯不禁一阵乱颤，隔着衣服也能看到那荡漾的乳波。

汗，要了命了啊，以前咋没发现徐局这么诱人？

董学斌赶紧挪开眼神，“您先睡一会儿，我去做饭。”

徐燕笑笑，欣慰道：“我还以为你小子就知道跟外面惹祸呢，没想到也挺会疼人的。”

董学斌给她盖盖被子，脸不红心不跳道：“您刚知道呀，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会照顾人。”这还真不是董学斌吹牛，父亲去世，母亲回乡里上班，他自己一个人跟京城生活了好几年，自理能力很强，虽然后来有瞿芸萱帮着他洗衣服洗袜子，现在跟延台县董学斌也不怎么洗衣服做饭，但不代表他不会，他是懒。

去了厨房，董学斌开始忙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被董学斌拿去了卧室，递给徐燕让她喝，随即又拿体温计给她，看看发烧没发烧。

徐燕有些感慨，“唉，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董学斌将喝干净的粥碗接过来放到小桌上，听出了徐局长话音里的落寞，知道她儿子现在严格来讲已经不算是她儿子了，董学斌便道：“那您就把我当儿子，以后您身体要是不舒服可别一个人撑着了，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别的我或许不成，做个饭刷个碗还是没问题的。”

徐燕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谢谢了。”

“瞧您，该是我谢您才对，以前不懂事，净给您添麻烦了。”

捏住体温计，徐燕轻轻扒开睡衣领口。从方才乳波晃动的形状看，徐局长八成是没穿内衣的，董学斌见状赶快一侧头，避嫌地看向别处，估摸着徐燕将体温计插好后才慢慢转过脑袋，拿起碗到厨房刷干净，随即从包里摸出一个装着一沓钱的信封，回了屋，放到徐燕床头。去日本的机票钱和兑换的日元都是徐燕私人掏腰包给董学斌垫付的，这钱当然得还。

不久，体温计结果出来了，三十七度九，接近高烧了。

董学斌一看不行，就从她家柜子里找出一片退烧药来，冲好让徐局喝了，“您快睡吧，不行上医院。”

徐燕摆摆手，“扶我起来吧，这点小烧不碍事。”

董学斌瞪眼道：“不行，这我可不能听您的，睡您的，我跟客厅看电视，要是难受您就喊我。”

药劲儿见效了，徐燕也有点睁不开眼，“你大老远来一趟，瞧这事儿弄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您还拿我当什么外人？”

等徐燕睡了，董学斌才小心翼翼地给她关上门，去了客厅。

看看表，下午两点多了。

董学斌清楚徐局长近些日子心情不好工作也不顺，那次电话里，徐燕说过她现在跟城西国安分局过的挺难的，这才久积成病的吧？对了，徐局长前阵子一直在活动调去汾州市国安局的事儿，老杨同志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了。董学斌也想给徐燕一个惊喜，于是马上打电话给栾晓萍。

老杨那边自己不好催，只能从老妈这儿先探探口风了。

电话通了，“妈，没上课？”

“课间休息，刚下课，怎么了？”

“就是问问上次我跟杨叔儿说的那事儿，国安局长有信儿了吗？”

“噢，你不说妈都差点忘了，你杨叔儿早上说那事儿基本成了。”

董学斌眼睛一亮，“基本是多大概率？”

栾晓萍道：“老杨这么说就是肯定没问题了，他早上还要了你的手机号，没给你打吗？那你打给他吧，为了你的事儿老杨没少操心，你好好谢谢人家。”

“哎！明白了！”

成了！

董学斌心情大好，心说老杨同志办事真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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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徐燕的工作调动

下午。

徐燕家。

嘟嘟嘟，董学斌紧接着拨通了杨兆德的手机号，“杨叔儿，我小斌，打扰您工作了吧？”

那头的杨兆德慈善地笑道：“没有，我也刚开完会，正想给你打呢，听晓萍说你周末回北京了？回来了吗？”

“没呢，这边有点事请了几天假。”

“有事？麻烦吗？”

“小事儿，呵呵。”

“那就好，对了，小佳早上好像也去北京了。”

“咦？苏姐来了？有电视台的任务？”

“好像是托人办事去了，具体我也没多问。”话音一顿，杨兆德笑呵呵道：“上次你跟我说的汾州国安局局长那事儿有眉目了，省国安厅还是考虑了地方政府的建议，徐燕的工作调动基本没问题了，不过这个位子争的人比较多，省国安厅那头不方便过早漏信儿，应该是这个星期之内和任命书一起下去吧，到时候你提前跟你老领导只会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说刚刚老妈的话还无法落定，现在老杨的话无疑给予了肯定。

徐局长的事儿看来真的成了！

董学斌忙道：“杨叔儿，太谢谢您了，等回去后我请您吃饭。”

“咱爷俩还见外什么？”杨兆德中气十足道：“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儿还不就是我的事儿？”其实这个调动能促成，杨兆德在其中出了大力，根本是董学斌无法想象的，为此，老杨欠了不少人情进去，不过这种话杨兆德当然没必要跟董学斌说，没什么意思，只让他知道事儿办成了就行了。

董学斌感动不已，老杨真够意思啊。

儿子吗？他心里有根弦儿被触动了一下。

挂了电话，董学斌靠在客厅沙发上想了想，就拿起手机继续拨号，打到了杨兆德外甥女苏佳的手机上。老杨这么给面子，董学斌也得有所表示啊，况且他之前欠了苏佳一个人情，苏姐这回来北京求人办事，董学斌怎么也得问一问，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上也能给苏姐安排安排酒店住所之类的，起码在这头董学斌是地主。

不过拨了两遍都没信号，手机不通，没办法，董学斌只好寻思着明天再打打试试了。

看了看客厅的挂表，快下午三点了。

董学斌很想把徐燕叫起来告诉她调动的事儿，给她个惊喜，但又不想打扰她休息，闲来无事下便找了找遥控器，打算看电视消磨消磨时间。茶几上没有，电视柜上没有，董学斌扒着沙发缝找了找，又将手伸向旁边的一个小真皮沙发，撩开了上面盖着的一件咖啡色裘皮大衣，想看遥控器在不在下面。

嘿，还真在。

可下一刻，董学斌脸蛋就是一红。

裘皮大衣下面除了电视遥控器还有几件衣服，团在一起的肉丝袜，浅紫色绣着花纹的文胸和内裤，还有一条淡肉色的秋衣，基本都是贴身的玩意儿，八成是早上刚脱下来的，见董学斌来时没来得及收拾，才拿裘皮大衣盖在沙发上的吧？董学斌心脏微跳，咳嗽一声，伸手一摸遥控器，遥控正压在那件紫色绣花的三角裤上，这么一抓，几根手指头就不免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徐燕的内裤好像还有点潮，估计是中午发烧出了汗才脱掉换下来的，旖旎极了。

要命啊！

董学斌最后还是把手从遥控器上拿开，他怕徐局长记得遥控放在这里，万一自己拿出来了，也就意味着会让徐燕知道自己碰了不该碰的看了不该看的，那也太尴尬了，于是他重新盖住裘皮大衣，尽量放成刚刚的位置。

看电视吧。

董学斌直接用电视上的按钮播台，怕吵到徐燕，还开了静音。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去了趟厕所，出来后董学斌往卧室门看看，走上去轻轻拧开，只见徐燕散着头发侧身捂着被子躺在那里，呼吸均匀，脑门上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儿，董学斌不放心，悄声悄步地站到床边，拿自己的袖子轻轻给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弄完，他伸出手背往徐燕额头上一搭，嗯，体温明显下去了些，不那么烧了。

董学斌不禁松了口气，应该只是伤风感冒而已，不是大病。

往徐燕身上看看，董学斌发现她的两只美脚此刻正露在被窝下面，没盖住，怕她着凉，就抬手拉拉她丰满大腿上附着的被褥，抻到下面给她盖住了脚，慢慢一扣，将底下的被子收紧。为了让她更快好起来，末了，董学斌出屋从冰箱里鼓捣出了几块碎冰，去卫生间拿了个洗脸盆放进去，接好水冷了冷，随即用徐燕的擦脸毛巾跟冰水里沾了沾，回了卧室，给徐燕盖在脑门上。

十分钟后，毛巾热乎了。

他就拿起来再次去卫生间泡凉水，继续放到徐燕额头。

一次……三次……五次……一个多小时又过去了。

站在床尾，看着徐燕渐渐好转的脸色，董学斌很有成就感，体温现在应该已经正常了，哥们儿没白费劲儿啊。

不过看着看着，董学斌眼神也有点不对了，闭着眼睛的徐燕别有一番滋味，松散的发丝胡乱垂着，被窝上面印出她丰腴的弧度，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看怎么心热，董学斌暗骂自己一句，狠狠攥拳一垂自己的脑门，哥们儿现在可真行啊，这才几天没碰女人，怎么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儿了？

人的审美观是会随着年龄和境遇发生变化的。

上初中的时候，还年轻的董学斌只认脸蛋，脸蛋美才是真的美，看人先看脸，他觉得女人的美都体现在脸上。后来初中快毕业的那会儿，董学斌的审美观才逐渐偏下移了些，注意到了女人的胸部，觉得脸蛋俏丽胸脯够大的女人才漂亮。到了上高中的时候，他又注意到了女人的身材，顿时又觉得腿长腰细臀翘脸蛋漂亮的女人才美。最后上了大学，董学斌审美观又发生了变化，觉得年轻、身材好、脸蛋美、气质高的女人才动人，口味简直越来越挑剔，越来越眼光高。

这个变化大学毕业后也还在持续着。

随着接触人越多，随着官场上的磨练，他看女人的角度一直再变。

现在董学斌快二十五岁了，可他直到这个时候才震惊的发现，哥们儿居然有点“返璞归真”的境界了。

年龄？脸蛋？气质？腿？臀？胸？

这些他竟然都不那么刻意看重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愈加懂得欣赏女人的美了，胸平怎么了？平胸也有平胸的自然美！大腿非得细细长长的才好看吗？不能！丰满也有丰满的味道！臀非要紧紧翘翘的？肥硕松散一些也诱人啊！年纪越小越好？年轻有年轻的活力美，年长也有年长的成熟美呀！现在就连此刻徐燕脸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小色斑，董学斌都觉得很有韵味，好像美人痣一样将她点缀的异常熟美！

原来每个女人都有每个女人的美啊。

哥们儿这绝对是返璞归真了！

不过懂得欣赏却不一定要行动什么，董学斌就没有什么歪打算，他只是觉得徐局长是很耐看的那种漂亮，在心里YY一下而已，连表现出来都不太敢，好歹人家徐燕也四十好几的人了，要让徐局长发现自己觉得她很美很诱人，天知道老领导今后还敢不敢跟自己来往？

六点钟了。

当董学斌不知第十几次给徐燕换了脑门的冷毛巾后，徐燕眼皮一动，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欣慰地看看他。

“呃，吵醒您了吧？”

“没有，早就醒了，一直迷迷糊糊的。”

董学斌吓了一哆嗦，早醒了？别是知道我直目瞪眼地盯着你睡姿看了吧？

徐燕眼中带着丝暖意地伸手拉了他一把，让董学斌坐在床边，随后在董学斌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你啊，弄得你老领导都不好意思了，又给我盖被子，又给我擦汗，又给我换毛巾，一下午都没闲着吧？辛苦你了小董，呵呵，我前夫和我儿子都没对我这么好过，谢谢了。”

董学斌笑道：“这不是应该的么。”

徐燕把手搭在他膝盖上，“烧也退了，感觉舒服多了，要是没有你在估计明天也好不了。”

她出了不少汗，被窝里微微露出个缝隙，徐局长热乎乎的成熟味道就荡漾了出来，不难闻。

“不烧了就行，那我给您做点饭，晚上咱俩吃啥？”

“那你老领导也不跟你客气了？你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吧，我也记不得了，做点简单的就成。”

“行，那我翻腾翻腾。”

徐燕微微欠身，支着床铺坐起来，“我也该起了，一身的臭汗，洗个澡。”

董学斌伸手去扶她腰，一入手就是一片细腻，也湿乎乎的。

“别扶我了，弄你一手汗。”徐燕拉开被窝。

“没事，您慢点儿起。”边扶她边弯腰捡起拖鞋，找找位置，给徐燕光溜溜的美脚套上去。

叮咚，叮咚，叮咚……忽然，外面门铃毫无征兆的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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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成了

傍晚六点多。

徐燕家，卧室。

听见门铃响，徐燕就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肩上，低头看看那潮乎乎的睡衣，侧头道：“小董，你跟我屋等等？”

“行，您再穿一件，别着凉。”

徐燕一嗯，走了出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董学斌知道徐局长是让自己躲一躲，她一身睡衣都是汗，要让人看见自己也在，难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甭管年纪相差多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也是有点那个的，在官场上很忌讳。

咔嚓，外面传来开门声。

“噢，老宋啊，下班了刚？”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怎么样？”

“好多了，先进来吧，你自己坐，我可不招呼你了。”

卧室里的董学斌往床上一坐，竖着耳朵听了听，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儿，有点耳熟，一想到老宋这个姓，董学斌顿时想起来了，是宋守杰，城西国安分局纪检组书记，跟徐燕是老同学，私交很好，以前董学斌还在综合办的那会儿，徐燕和宋守杰都帮过他不少忙。

只听宋守杰道：“发烧了？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刚睡醒，烧也差不多退了。”

宋守杰叹了一口气，“燕子，你这么着可不行，病得这么重家里也没个人，你该寻思寻思找个伴儿了，咱们年岁都不小喽，岁数越大越要命，我那女儿虽然不争气，好歹也在身边陪着，你呢？等你以后真老得走不动了，谁管着你？你别不爱听，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这话我也就和你说。”

徐燕摇摇头，道：“一个人挺好，凑合着过吧，我现在也看开了，掐掐指头，我还能活多少年？顺其自然吧。”

宋守杰听出了她不高的情绪，皱皱眉，“调动的事儿……没成？”

徐燕叹叹气，“哪有那么容易，汾州市那边环境很复杂，我这里虽说打通了一些关系，可比我有路子的人更多，我到现在为止就听说至少有三个人盯住那边的位子了，资历都比我老，背景也深，反正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不但跨着省，职务上也差着两个格儿呢，按照正常程序，想去那边担任一把手怎么也得是个正职政委，至少也得是个第一副局长，我在局里排位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过去太难了。”

宋守杰一沉吟，“活动个副局呢？”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先出了城西分局这个圈子，不过副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倒是副政委希望大点。”

“唉，也不知你怎么和甄安国闹得这么僵。”

“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了，他甄安国非要找我麻烦，大不了我就和他斗斗，我徐燕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你还年轻，还是活动到基层发展最好，可别破罐子破摔。”

“我倒是想呢，可要降级去任个副政委的话……唉……后面就是跟那里养老了？”

宋守杰也不说话了，要不是个实职副局长的话，还不如留在这边不动呢，国安的体制和公安差不多，副局长和副政委虽说级别一样，但职务实权上却天差地别，根本是两个概念。

说到这个事儿，徐燕就一肚子苦水，就像他和董学斌说的那样，近些日子她跟分局很不好过，上面甄局长打压，下面人不听指挥，几乎要把徐燕架空了，甚至一些小鱼小虾都敢和她叫板了，这次徐燕突然病倒，一来是她儿子足足有两个月没来看过她了，二来是工作上的困境让她情绪极差，多重折磨下，这才导致她今天早上起来脑袋天旋地转险些起不来床。

宋守杰知道徐燕的苦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聊了一会儿，他道：“燕子，去我那儿吃饭吧，让你嫂子多炒俩菜。”

“算了，我再睡会儿觉，你也早点回去吧。”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行去医院看看，别把自己给弄垮了。”几分钟后，宋守杰才出了门。

徐燕轻轻一叹，关上门，回身紧了紧坎肩。

小屋门一开，董学斌从卧室走出来，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见徐燕气色不是很好，董学斌也有点心疼，觉得自己得让老领导开心开心了，他最看不得女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呵呵，老领导，刚刚一直没机会说，那什么，我这儿有个坏消息要给您，这个，我现在可说了？”他玩笑道。

徐燕笑笑，“这些天的坏消息还少吗？说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董学斌一清嗓子，“您可能要离开北京了，以后跟家里人见面也不方便了。”

“嗯？”徐燕愣了一下，还没等她琢磨什么意思，铃铃铃，手机响了，“小董你先等下，我接个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老头的嗓音，“呵呵，燕子，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徐燕再怔，“二伯，要走？谁要走？”

她二伯爽朗地笑道：“连你二伯都瞒着？你这丫头嘴还真紧，我虽然退了好几年了，不过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你要动的事儿我知道了，下去以后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吧，有空回北京看看，反正也不远。”

徐燕吸了口气，“我要动了？您听谁说的？”

她二伯微微错愕，“……你不知道？”

徐燕莫名其妙道：“我没听说啊，是不是搞错了？”

“那就奇怪了，你托的什么人你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你？”她二伯哭笑不得道：“你这傻丫头还真有福气，我这么说吧，你调动的事儿已经定了，汾州市国安局局长，一把手，连跳两个格儿啊，还是跨省跨区的调动，以前国安系统里可是很少有过的，你啊，要提正处了。”

徐燕倒抽一口气，“您确定？我是真不知道！”

她二伯道：“确定了，就是你，任命书应该这周或者下周发下去，你这丫头啊，可真是个迷糊鬼，你要真不清楚，那就是哪个贵人帮了你一把吧，听说汾州市地方政府那边直接点了你徐燕的名字，那个架势简直是非你不要，因为之前那任局长的事情，省厅和上面还是考虑到了地方政府的意见，后来见地方上态度这么明确，也就松手了，不然省厅本来是想从厅里下调个人过去的，倒是让你给抢了，呵呵……”

闻言，徐燕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之前活动了好几次，可都没什么效果，怎么突然就成了？

地方政府点名要自己过去？

徐燕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燕子，赶紧找找是谁帮的你，好好谢谢人家，那个人为了你的事儿肯定出力不小的，你啊，这次真是运气好。”

挂了线，徐燕失神地将手机放到桌上，侧头看向董学斌，眼神中有些激动。汾州市地方政府徐燕一个人都不认识，只是前一阵打电话托过董学斌，当时徐燕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只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一试罢了，后来也没怎么往那边想，可现在看来，除了董学斌以外，徐燕再也想不出谁会这么帮自己了。

董学斌乐道：“老领导，恭喜您了。”

“是你找的人？”

“嗯，我就是帮您联系了一下，主要还是杨部长出的力，咳咳，我也没那么大面子，嗯，是我妈的面子。”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徐燕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小董，你这叫我说什么好啊，这个惊喜太大了！”副处和正处这道门槛不知卡死了多少人，徐燕没想到这个调动真的成了，她要调任一把手了？这不但彻底解决了徐燕现在跟分局的困境，简直也是一步登天，是仕途路上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这个调动含金量太大了！

徐燕根本没办法冷静，双手紧紧捏住董学斌的右手，“谢谢了小董，谢谢。”

看着老领导这么高兴，董学斌也笑了，“您就别客气了，以后您到了我们市，我惹了祸还指望您护着我呢。”

徐燕是真的很激动，小董也不是外人，她并没有掩饰脸上的情绪，他俩一起坐在沙发上，徐燕捏着董学斌的手就顺势举了举，用额头抵住董学斌的手背做了个深呼气，末了，徐燕手往下一拉，竟攥着他手轻轻吻了董学斌手背的骨头节一下，一闪即逝，好像西方的礼节。

董学斌登时脸一热，手背上痒痒的，唇瓣的触感犹在。

我去！您这是要我命呀！亲我手干啥！

徐燕许是也觉得过分了，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松开他的手，“你老领导是太激动了，呵呵，吓着你小子了？”

“咳咳，没有没有。”

过了一会儿，徐燕也镇定了情绪，一呼气，拍了董学斌手背一小下，正是她刚刚亲了他的地方，手一抹，不动声色地将那里残留的一丝口红印迹抹掉了，“你坐着，今天你老领导给你露一手厨艺，犒劳犒劳你。”

董学斌忙道：“别啊，您还病着呢。”

徐燕笑道：“你已经给我带了副良药了，什么病也好了。”

董学斌拦了两下也没拦住她，只好苦笑着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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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苏佳托人

第二天一早。

和平街北口，董家。

起床后，董学斌下楼买了豆浆油条，坐在屋里吃着。

他昨晚八点左右才从徐燕那里回来，徐局长太热情了，亲自下厨给他张罗了六七道菜，还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支芝华士，国安有制度，徐局长没喝，只是给董学斌准备的，她以茶代酒一杯杯跟董学斌干着，俩人聊了好多，这顿饭吃得也很尽兴，后来要不是因为太晚了不方便久留，徐燕估计还不放他走呢。

徐局的调动，韩夫人的寿宴，嗯，这次回京的事儿基本都办了。

吃过早餐，董学斌落了清闲，翘着二郎腿开始看起电视，随手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抽起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还是自己家好啊，很久没这么悠闲喽。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对了，差点忘了，苏姐昨天不是来北京了吗？董学斌还想着尽尽地主之谊呢，就马上拿起手机打给她，嘟嘟嘟，这一次电话倒是通了，那边可能不是全球通，滋滋滋滋的，信号有点不好。

“喂，姐，跟哪儿呢？”

“……喂？”

“我董学斌，听得见吗？”

“听见了。”那头的苏佳笑道：“信号不太好，在北京，过来办点事儿。”

“我也在呢，正好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上次托你给人提正的事儿还没好好谢你呢。”

“你也跟京里呢？呵呵，那点小事儿还提它干嘛，我可是你姐，老把谢谢挂在嘴上，你这是寒碜我呢。”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家就是北京的，那你过来我也得请你搓一顿呀。”

那头顿了顿，“那行，我在幸福街这头呢，也不知是哪个区，你要是离得不远就过来？北京太大，我都转迷糊了。”

“我知道那儿，那我这就过去，快到了再联系。”

“好，你开车慢一点，安全第一。”

挂了线，董学斌就穿好衣服下了楼，开车过去了。

……京西，幸福街。

这头离新华社不远，只相邻一条大马路。

一家旅店门口，两个女人站在那里似乎是刚从旅馆出来。苏佳今天穿了一身很正统的职业装，内里惦着厚厚的胸垫，胸脯看上去倒是一般人的大小。天也暖了，她腿上裹着条黑丝袜，踩着高跟鞋，一双圆规腿格外扎眼，往马路边上一站，倒是有几个小年轻频频侧头看一眼。

见苏佳收起手机，一旁的周晓茹打趣道：“什么姐姐弟弟的？谁啊？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苏佳捋捋鬓角，“是董局长。”

周晓茹惊疑道：“咦，小董局长什么时候成你弟弟了？”

“呵呵，我刚认的不行吗？”

“得了，你昨天刚到人家今天就找来了，还送了你戒指，什么弟弟呀，我看是情弟弟吧？”

苏佳白她一眼，道：“周姐，你就变着法地踩呼我吧，戒指是我长辈送的，跟您说多少遍了？呵呵，倒是你，怎么我每次一提学斌的名字你就激动啊？嗯？是不是春心荡漾了？你老公不是对你挺好的吗？要不……我给你牵牵线？一会儿学斌来了我找个借口撤退，给你俩创造创造机会？嘻嘻。”

“越说越没边儿，看打！”

“这可是你先提的，怎么还赖我了？”

女人间的玩笑也没那么多顾忌，俩人就打闹了一会儿，花枝乱颤，显然她俩私交很不错。

不多会儿，苏佳俩人逛街买了买东西，回来后董学斌也到了。

一下车，董学斌才发现苏佳不是一个人来的，就笑笑，“苏姐，久等了久等了，路上堵了堵车，这位是？”

苏佳挽着周晓茹的手介绍道：“周晓茹周姐，也是我们电视台新闻组的。”

董学斌就伸手和她握了握，客气道：“周姐你好。”

“董局长，久仰大名了。”周晓茹微笑着和他握手，“听说您和我们小佳关系不错，以后我们电视台新闻组要是有栏目采访您，您可不能给我吃闭门羹了啊，上次采访，我连公安局办公楼的门都没进去，回去后让我们台长狠狠批评了一通呢。”

“行，呵呵，下次你的工作我肯定全力配合。”

“那敢情好，还是我们小佳面子大。”

说笑了片刻，董学斌就让苏佳和周晓茹上车，“咱们去哪儿吃？苏姐周姐？您俩选地方？”

车上。

她们俩坐在了后座，苏佳道：“我俩跟这边也不熟，我们就客随主便了。”

“那行。”董学斌是比较要面子的人，加上老杨同志之前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他当然得好好招待招待苏姐，想了想，附近倒是有一家不错的酒店，便一踩油门开了车，随口问道：“这次准备待几天？住处有了吗？要不我待会儿安排一下？”

苏佳笑容一淡，摇摇头，“今天要能办完事今天就回去了。”

闻言，周晓茹苦涩道：“才出来一天，我也想家了，呵呵，北京是好，但是一过来才知道，简直寸步难行啊。”

苏佳也叹了口气，“我也把事儿想简单了，跟这边办事太不容易了。”

一说到这个，苏佳俩人情绪就不是很高。苏佳跟汾州市有个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亲戚，也是个衙内了，跟市里办事一个电话几乎就畅通无阻了，谁不得给杨兆德几分面子？周晓茹也隐约知道苏佳跟市里有很深的关系，一开始也没想事情那么难办，就跟着苏佳一起来了京里，苏佳提前还托了关系找了人，可这都一天了，饭请了，人找了，钱也花了，可事儿却一点也没进展，非常不顺。

苏佳这才知道，自己这个衙内在北京根本什么也不是。

董学斌正想问什么事儿，苏佳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苏佳眼睛一眨，轻轻按下了接听键，“喂，雷哥，我小苏……对，麻烦您的那事儿您看……啊？名额已经没了？这……昨天不是还……一个都没有了？”苏佳脸色一苦，叹息道：“那行……没事没事，还是谢谢您了……嗯，嗯……再见。”

周晓茹赶紧道：“不行？”

苏佳一嗯，“没名额了，都被人抢了。”

这个雷哥还是苏佳托他父亲找的人，关系也不熟，只是听说雷哥在京城很有关系，昨天苏佳和周晓茹就请雷哥吃了饭，还送了烟送了酒，钱花了不少，谁想转眼就告诉她们办不成了，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董学斌放慢了车速，“到底什么事儿？”

苏佳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无奈道：“是新华社的一个工作交流名额，可以有机会去新华社总部实习一段时间，熬一熬资历。”

董学斌不禁一愕，“噢，就前两天的那个人员交流？你们为这事儿来的？”

苏佳咦了一声，“你也听过？是啊，就为这事儿。”

董学斌当然听过，还是谢静闲聊的时候告诉他的，是她们人事局负责的，“你们想要那个名额？周姐是幕后编辑？这个倒是对口，可你不是主持人吗？你上新华社实习什么？那边镀金有用吗？”之前谢静也没和他说得太详细，但新华社的干部交流，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地方报社，电视台虽说也是传媒，可也有点远了啊。

苏佳看看他，“新华社可不单只是报社，主持人也有啊，比如环球频道，比如海外英文节目之类的，这可一直是我努力的方向，大学几年我专攻的就是外国语，要是能拿到这个名额，当然让你主持肯定不会，但可以在幕后学习学习啊，一来有经验，二来这次交流会记录档案的，有这个经历那就等于比别人少奋斗几年，对今后的发展也十分有好处，要是表现突出，今后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董学斌恍然大悟，“这样啊。”

周晓茹苦苦一笑，“不过我们过来以后才听说，这次人员交流才有十几个名额，而且大部分似乎都内定出去了。”

苏佳纠正道：“不是大部分，现在已经全部内定了，一个都没了。”

周晓茹俩人知道这次是白来了，怪就怪她们把事情想简单了，事前也没打听清楚，想想也是，这种来新华社总部交流实习的机会有多难得？怎么可能托个人送点礼就能办成？要是上百个名额也罢了，可才十几二十几个，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呢，当然不会好办。不过就算她们提前知道名额不多，这次想来也会过来拼一拼，主要还是机会太难得了。

饭店到了。

董学斌把车一停，“咱们先吃饭吧。”

他没敢放什么大话，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不然谢静怎么可能因为交流名额的事儿躲着连单位宿舍都不回了？而且苏佳都说名额没了的，董学斌也不知道谢静能不能帮的上，不过这事儿董学斌自然留心了，进了饭店后，董学斌摸出手机给谢静打了个电话，想探探口风，可能是在开会，谢静手机关掉了。

算了，一会儿直接去总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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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办事儿

饭后。

酒店门口。

苏佳捂了捂肚子笑道：“吃多了，这边的手艺果然比咱们县强出无数倍啊。”

周晓茹也是饱得很，“谢谢董局长的招待了，呼，从来没吃过这么饱，小佳，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苏佳看看表，事儿办不成了，也该走了。

董学斌却道：“先等下吧，咱们去个地方，上车？”

苏佳俩人也没多问，点点头，开门上了奔驰。

这时，董学斌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栾晓萍打过来的，电话一通，栾晓萍就低声道：“刚刚小佳给你杨叔儿打电话了，说事情好像黄了，你和小佳在一起呢？你不是跟北京认识几个人吗？要不你找找关系试一试？为了那个国安局长的事儿你杨叔儿可给你操心不少，小佳的事儿你多上上心，懂不？要是不成就算了，可不能让人家以为你不当回事儿……明白不？”

董学斌乐道：“妈，我知道，我尽力吧。”

挂了手机一打方向盘，董学斌将车开到不远处的新华社门口，看看那几栋六层高的办公楼，拔出钥匙下了车。

苏佳一愣，“新华社？学斌，来这里干什么？”

董学斌道：“那个交流名额我帮你们试试，不见得成不成。”

周晓茹意外地瞅瞅他，没想到董学斌跟京里还有关系？不过那个名额不是没了吗？再活动也没希望了啊？

门口，门卫将他们拦住了，“你们找谁？”

董学斌直接道：“人事局谢静，我跟她约好了。”其实约好什么了，谢静手机一直关机，所以只能过来一趟了。

门卫眨眨眼，就回门卫室打了个电话，末了很客气地告诉董学斌谢科长在二栋四层。

董学斌就带着苏佳和周晓茹走进了新华社大院，往斜对面的那栋办公楼走去，上了四层找人问了问，一转身，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咚咚敲敲门。苏佳和周晓茹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

“请进。”办公室里传出一个女声。

董学斌一推门，只见一身西装的谢静正端坐在那里批文件，猛地一看，打扮也好气质也好，跟谢慧兰真有几分相似。董学斌知道谢静应该打小受了谢慧兰不少的影响，对兄长和姐姐或多或少有着些崇拜和尊敬，动作和习惯上大概也无意识地模仿着慧兰，平时生活上还没看出来，现在跟单位一瞧，果真像的很。

见董学斌来了，谢静呵呵一笑，“董哥，怎么上我这小庙来了？”

董学斌无奈道：“不来不行，你手机也不开，找不着你啊。”

谢静立刻摸出手机一看，不好意思道：“上午开了个会，关完忘了开机了，嗯，这两位是？”她站起来，给董学斌倒了杯水。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这是我俩姐姐，我们县电视台的，你上回不跟我说了那个什么交流名额的事儿吗？你别苦笑，我知道这事儿你负责，别的我也不说了，我苏姐和周姐的名额怎么也得给我留俩。”

谢静揉揉脑门，“最后一个名额今天上午刚定下的，已经没了，你要早跟我说我还能争取争取，这都好几天了。”

苏佳和周晓茹没什么意外，知道这事儿太难。

董学斌不干，往椅子上一坐，“那就再加俩，好不容易弄一次交流活动，十几二十个名额够干什么的？小静，这事儿你可必须给我办了。”

谢静苦笑不跌，没言声，让苏佳和周晓茹坐下后，她也往办公桌后面一坐，拿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为难极了。要是别人的事情，谢静想都不想就会推了，名额满了，说什么也没用，但现在董学斌开口了，谢静真不好拒绝，琢磨了大约一分钟后，谢静拿起电话道：“我先问问。”

一听有戏，苏佳和周晓茹都愣了一下。

办公室门口没挂牌子，她们也不知道谢静究竟多大的官。

“喂，孙局长，那个人员交流的名额还能不能再多两个人……嗯，是我两个朋友……不是故意让您为难……嗯，我也知道都定了，不过……对，我的意思是以前名额不动，再多加出两个人来……您看……嗯……嗯……部门是不好调整，我到时候去打声招呼？嗯……好，好……呵呵，您同意就行……”跟孙局长碰了个头后，谢静又打了两个电话。

七八分钟后。

谢静挂了电话，微微一笑道：“总算过了，社里决定再临时增加两个名额，董哥，我先说好可就两个啊，再多我绝对办不了。”

董学斌很有面子，“谢了啊小静，改天请你吃饭。”

谢静笑笑，“谢啥，你的事儿我还能不上心？”

苏佳和周晓茹一听办成了，都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也赶快跟谢静表达了谢意，她俩根本没有想到，在她们看来天大的事儿，人家俩个电话就给办了，看得出，这谢静在新华社的位子绝对不小，而且关系很深。

谢静摆摆手，从抽屉里摸出两份文件来递给苏佳她们，让她们填一下工作单位和身份证之类的，这只是简单的手续，正式的交流文件过些日子才会下发到她们单位，这份资料只是备案一下。

半个小时后，董学斌没有再打扰谢静工作，和苏佳她们一起出了新华社。

车上，周晓茹的表情有些兴奋，“学斌，我托个大也跟小佳叫你学斌了？这次可真谢谢你了。”名额满了还能临时增加两个，这需要多大能量她当然清楚。

苏佳也仿佛没有看过他似的上下瞧瞧董学斌，笑道：“早知道你跟京里关系这么深，我还找什么雷哥不雷哥的，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不行，中午还让你请客了，这样，晚上我和周姐必须请你一顿，这次你可帮了我俩大忙了。”

董学斌摇摇手道：“嗨，客气什么呀。”

苏佳一直听说董学斌没什么背景，顶多是跟延台县有一些关系，可现在看来，他跟北京也很吃得开？

这让苏佳十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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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韩夫人被泡了？

周三上午。

多云，天有一点点阴。

董学斌被韩夫人的电话叫到了市委常委家属院儿。

一号别墅里，韩晶今天的打扮偏于运动一些，梳着头发，脸上没怎么化妆，身上也是一套很低调的运动服，脚下踩着运动鞋，与平时的气质顿时有很大不同。家里就她一个人，董学斌进屋后韩晶就笑呵呵地让他坐下，“你建国二叔找人压了压，那件国宝的风声基本淡下去了，后面就是谈交换文物，媒体上也不会报导了，你啊，想什么时候回县里都行，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董学斌给她倒了杯茶水，“谢谢伯母操心了，这边事儿都办完了，我也正惦记着早点回去呢。”

慈爱地拍拍他的手，韩晶笑道：“那也晚上再说，你车钥匙给我。”

“嗯？钥匙？”董学斌狐疑地一摸兜口，把奔驰钥匙递给她。

“伯母找人给你换个车牌。”韩夫人接过钥匙，道：“你以后肯定得经常回京里，你们省的牌照不方便，进京限制多，昨天伯母打电话给你约了一个牌儿，京字头9999的，呵呵，等会儿我让人把车开走，下午的时候应该就能换好了。”说罢韩夫人就打了一个电话，好像让谁过来一趟。

董学斌一乐，赶紧道谢，9999的牌儿？这可是好数儿啊！

况且现在京里又是摇号又是什么的，这种车牌早都绝版了，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看看表，韩夫人勾起笑容，“今天你伯父政治局有个会，晚上估计也不回来吃饭了，走，小斌，今天陪你伯母健健身去。”

董学斌才明白她为何这个运动装的打扮，“唉哟，您身体刚好点，是不是……”

“生命在于运动，呵呵，大夫也建议我多活动活动呢，不碍事。”

董学斌见她气色不错，也没再说什么。

别墅外，一辆奥迪已经等在了那里，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司机，给韩夫人拉开车门。董学斌知道，这人应该不止是司机，看那样子八成是个练家子，隶属中央警卫局吧。眨眨眼，董学斌便拉开副驾驶准备上去，谁想韩夫人却一招手，让他过来后座和她挨着，董学斌没矫情，坐了过去。

司机面无表情道：“夫人，去圆月？”

韩晶微微摇头，“那里熟人太多，今儿就为了放松放松的，去个人少的地儿吧。”

车一开，一路向东驶去。

半个小时后，奥迪停在了一家会所门口。

董学斌还以为要去健身中心之类的地儿呢，没想到却是一家装潢不错的休闲会馆，十层的建筑十分气派。跟着韩夫人走进去，大厅豁然开朗，里面不仅有餐饮餐厅，楼上还有保龄球馆，网球馆，台球馆、温泉馆和器材运动中心，最顶楼还是个宴会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韩夫人应该很少来这边，并没有办卡，董学斌就先一步去了前台办手续，这边属于会员制的，非会员也不是不接待，只是很多运动馆都没办法进。

办好卡，董学斌和韩夫人上了电梯。

“去几楼？”韩夫人笑道：“咱娘俩打打网球？”

董学斌一哆嗦，忙道：“可别可别，网球那是剧烈运动，绝对不行，您要是高血压犯了我怎么和我伯父交代啊。”

韩夫人笑孜孜道：“开个玩笑，呵呵，老了，现在我就是想打也打不动喽。”

董学斌这才松了口气，“要不去健身器材那里？”

“行，那就是二层吧，走。”

董学斌就一按电梯钮的数字，只见电梯门慢慢一合。

忽地，还没等电梯门关上，会馆大厅的正门突然走进来一伙人，其中有一个非常眼熟，好像是那个国内排名前几位的斯诺克高手刘丞，三十多岁的样子，感觉跟电视上差不多，气质挺绅士。而刘丞旁边的那个人董学斌居然认识，是大丰县招商局局长潘舟，正与刘丞跟其他几人说笑着什么。

一秒钟后，潘舟的目光就和董学斌碰在了一起。

潘舟微微一怔，露出一丝笑容。

刘丞几人也看向了电梯，这时，电梯门关上了。

一层……两层……电梯一停，董学斌蹙着眉头和韩夫人走了出来。姓潘的怎么来了？这就叫冤家路窄吧？董学斌那次去汾州市里开会的时候就听说潘舟已经和刘丞这个台球高手签了投资意向书，正式签约好像还没有，这老东西应该是来继续加劲儿的，不过看他和刘丞的表情，好像私交不错，没准早已经签约了。刘丞这些年打斯诺克挣了不少奖金，而且他家里好像也有点底子，这笔投资应该不小。

想到这里，董学斌火气顿时一涌。

大丰县的投资环境比延台县要高出一截，每年的引资额都远远超过董学斌他们，有时候连一千万的项目单子都不放在眼里，招商工作一直进展良好，是延台县根本没办法相比的，可前阵子就因为梁泽元的猪肉加工厂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大丰县而是落到了延台，这姓潘的竟然就撺掇了新华社的记者过来找董学斌他们的麻烦，当时要不是谢静帮了忙，还不知有多大麻烦等着他呢，简直是欺人太甚，这笔账董学斌还给他记着呢。

怎么投资商就得往你们大丰县投资不可？到了我们延台县就不行了？你们丫就不干了？什么人性啊！就这点格局还当上招商局局长了？

董学斌对潘舟十分反感。

要是董学斌耍了阴招吭了他，董学斌也不说什么，可梁泽元的投资是他和招商局的同志堂堂正正拼过来的，梁泽元一没和大丰县事前签什么意向书，二来董学斌他们也没跑去大丰县挖什么墙角，所以这是很合程序的一笔投资，好嘛，你们大丰县自己的工作没做到位，还偷偷摸摸跟背后阴我们？小肚鸡肠！什么东西！

楼下大厅。

看着电梯在二层停了，潘舟眯眯眼，挑起话题道：“还真巧，碰见熟人了。”

“嗯？电梯里那俩人？”刘丞看看他。

潘舟笑着一嗯，“是延台县招商局局长董学斌，听说才二十四岁不到二十五，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得了噢。”

刘丞知道两个邻县的招商局关系一般都不会好，就笑呵呵道：“看着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么小年纪也能提正科？怎么考察的？”

“听说他救过他们县县长的命。”潘舟道。

“噢，怪不得呢。”旁边一个青年撇撇嘴，“抱上大腿了。”

跟他们一行的几个人都比较年轻，好攀比，也是打台球的，见到一个比他们还年轻却已经是正科级的干部，自然有点不服气。

潘舟看看刘丞，忽然自言自语道：“刚刚电梯里另外那人是董学斌母亲？气质真不错，听说跟县中学教书，她男人几年前得病死了。”显然他对董学斌是有过一番调查的。

刘丞闻言，眼神不禁一动，“多大岁数了？看着跟四十出头似的。”

潘舟笑笑，“不知道多大，保养得挺好。”

刘丞看看早已经关闭的电梯口，上了心思。

潘舟一看就笑了，知道他话已经到了，没必要再多说。他曾经听人说过，刘丞对年纪比他小的人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那些成熟女人很心痒，尤其是那些离异或者丈夫去世了的四十多岁的人妇，尤其是那些气质好的妇女，都是刘丞的目标，那回跟大丰县与刘丞谈完事情以后，潘舟就看到过刘丞很热络地去教一个中年妇女打台球，后来俩人还交换了手机号，那时他就上心了。

潘舟是个很擅长挑唆的人，习惯躲在暗处研究对手，比如投资商，比如他的政敌，然后再伺机而动，借别人的手为自己办事儿，他也很享受这种藏在幕后却大局在握的感觉。

……二楼。

健身中心。

董学斌没敢跑远，而是就在韩夫人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出什么事儿。韩晶此刻正在一台跑步机上慢跑着，脸上挂着柔和优雅的笑容，五分钟，十分钟，脑门已经渐渐出了些汗水。

不多时，韩夫人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气喘道：“不行了，呵呵，不服老不行啊，这才几分钟？”

董学斌拍马屁道：“您这成绩挺好了，我才挺多跑个五分钟。”

韩晶笑着指指他，“你啊，就会捡好听的说，你一个人横扫首尔跆拳道馆的事儿咱们家人谁不知道？”

董学斌道：“我那是蛮力，没持久性，耐力真比不上您。”

“你就拍伯母马屁吧，呵呵。”抓起一条毛巾，韩夫人擦擦汗，坐在休息区里就起不来了，累得够呛。

“我给您拿点饮料来，您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谢谢了。”

健身房角落有两台饮水机，不过都排了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才到董学斌，他拿起纸杯接了点热水，又兑了点常温水，这才拿着杯子走回去，突然，董学斌愣了一下，看到韩夫人身旁的椅子上多了一个人，是刘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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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揍！

健身中心。

休息区。

一张长椅上，刘丞挨着韩夫人坐着，挂着绅士的笑容和她说着什么。

董学斌是个恨屋及乌的人，对和潘舟那老东西走得很近的刘丞没有一丁点好感，远远看了眼，他并没有找到潘舟和另外几个青年的身影，也不知跟刘丞同行的那些人去哪了，再看韩夫人的表情，似乎是认识刘丞，可能跟电视上看过他的比赛，韩晶也露着微笑与他说着话。

俩人以前就认识？

董学斌摸不着底，一边走近一边听了听。

只听刘丞道：“大姐，这种跑步机少做为好，太剧烈，瞧给你累的，待会儿咱们上楼打打台球？”

韩夫人浅笑道：“就是为了运动运动，台球我也不会。”

“没事，我教你。”刘丞迷人地笑笑，“台球挺简单，一上手就会了。”

韩晶摆摆手，“不去了，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打什么台球？呵呵，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运动。”

刘丞惊讶道：“你五十几了？可不像啊，看着也就四十岁，像你这个年纪还保养得这么漂亮的可不多。”

这一听不要紧，董学斌差点气炸了肺，他现在才知道刘丞肯定不认识韩夫人，不然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韩夫人是不像五十多岁的，也有点风韵犹存，可这话轮得到你说吗？你丫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怎么个意思？又是要教韩夫人打台球又是甜言蜜语的，靠，你这是泡韩夫人呢？董学斌眼珠子一瞪，觉得刘丞胆子也太大了！不说韩晶是政治局委员的夫人，那可是董学斌未来的丈母娘，也是你丫能动的？

远处，潘舟在一个隔断出来的健身区扫了这边一眼，冷笑一声，却并没有过去。

见刘丞心怀不轨，董学斌可不能装作听不见了，大步走上去。

韩夫人看见了他，笑着招招手，“来小斌，给你介绍下，这是打斯诺克的刘丞，你看过他的比赛吧？”

刘丞和董学斌点点头。

谁知董学斌一点面子也不给，“斯诺克？没看过。”

韩晶被他逗乐了。

刘丞是大器晚成，三十多岁后才正式在国际比赛中崭露头角，所以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方局长的董学斌没什么好感，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抵触，这下听他这么说，刘丞眼皮登时跳了跳，不过也没说什么，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一转头，笑着对韩夫人道：“大姐，咱们去台球馆坐坐？上面有我朋友，一会儿可能要打个友谊赛，呵呵，我正式邀请您观战，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韩晶摇摇手，“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就不凑热闹喽。”

刘丞不死心道：“大姐，就坐一会儿，走吧，就三楼。”

韩晶已经有些不耐了，不过表情上却没有露出来，还是很风度地微笑着摇摇头。

韩夫人的警卫员一直在远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皱皱眉头，但韩夫人没发话，他也没有上去轰人。

可董学斌却不干了，“坐你大爷！给你三秒钟时间！滚蛋！”

他声音很大，一下就把健身房里所有人的视线给扯了过来，大家都诧异地看向他们，有不少人也认出了刘丞，刘丞最近比较很多，在电视上的曝光率也不小。

刘丞见他张口就骂人，脸上骤然一恼。

远处的潘舟也拧拧眉头，没想到董学斌说变脸就变脸。

“小斌。”韩夫人责怪地看了董学斌一眼，“就你脾气大是不是？”

董学斌知道韩夫人不可能真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身份在那里摆着，大庭广众的不好跟刘丞一个小辈翻脸，所以这事儿只能由董学斌来。

刘丞一直在国际上参加比赛，加上最近成了投资商的身份，所以根本没把董学斌这个小县局长放在眼里，这下一听就火了，冷着眼睛看着董学斌喝道：“我跟你说话了？有你屁事儿！”他知道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是泡不到手了，所以干脆翻了脸。

韩夫人眼睛一眯，侧头看看刘丞。

麻痹，还敢骂我？董学斌怒极反笑，“不长眼的玩意儿！打了几个国际比赛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牛逼什么呀你！我就数三下！不滚蛋别怪我不客气！”韩夫人在看着，不到万不得已董学斌是不想动手的，说罢就伸出三个手指头来，“……三……二……一……”一字刚一出口，刘丞竟先动了。

刘丞脾气也不小，一撩手就打在了董学斌的手腕上，“去你大爷！少跟我比划！”

董学斌刚刚是去接水的，还拿着纸杯呢，这下纸杯被刘丞撩得飞了起来，里面水一撒，一下就溅了韩夫人一身！

韩晶脸色一变，远处的警卫员腾地就上来了！

看着被水泼了一身的韩夫人，董学斌呆了呆，旋即火冒三丈，脑子都快炸了，暴怒而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刘丞反应也很快，侧身躲了开，冷笑着瞧瞧董学斌，一拳打向他的脸。董学斌已然阴下了脸，躲也不躲，一拳猛然迎上了刘丞的拳头，碰，两拳相遇，刘丞疼得龇牙咧嘴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董学斌骤然一冲，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蹬的一声，刘丞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要是自己还好说，可现在韩夫人被水泼了，董学斌就是脾气再好也没法忍，用力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

“啊！”刘丞的膝盖几乎碎了！

董学斌没有放过他，又是抡圆了一脚踢到了刘丞的脸上，“去你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刘丞脸上皮开肉绽！嘴唇和腮帮子已经破了！

跑过来的警卫员脚步一顿，没想到董学斌出手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两下就把人给打残了，只好抬步来到韩夫人身边，护住了她。

韩晶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水，出言道：“小斌，行了。”

董学斌还不解气，又重重照着刘丞肚子踩了两脚，呕，刘丞肠胃翻滚，一侧头干呕地吐了一地，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了。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董学斌根本没什么可客气的，来泡韩夫人？还弄了韩晶一身水？董学斌要是不教训他一顿，慧兰和谢书记知道了恐怕也饶不了自己。

刘丞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健身中心的负责人带着几个保安已经从楼梯口赶过来了，“干什么？谁打的人？这是……刘丞？”

董学斌气还没消，阴着脸看看负责人，“你们丫怎么做生意的！啊？什么人都敢往里放？嘿，我还没找你们会馆算账呢，你他妈跟我瞪什么眼！”自己就在身边还让韩夫人遭了罪，董学斌现在的情绪十分暴躁，要是韩夫人真惊出什么突发心脏病来，董学斌今后都没脸再见谢姐了。

会馆保安和周围的会员都有点傻眼，心说这人也太那啥了，你给人打了，怎么还恶人告状了？

几个保安一时间也被董学斌的气势震住了，知道这人可能不是善茬，没敢妄动。

韩夫人招招手，“小斌，回来。”

董学斌一听，只好走回去，“让您受惊了，都怪我。”

“没事。”韩晶看了警卫员一眼，警卫员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韩夫人最后沾了沾衣服上的水，“没心情了，走吧，回去。”

警卫员并没有走，跟董学斌低声说了句让他注意韩夫人的安全，随即他就留下来给董学斌擦屁股了，刘丞少说也是个骨折，他们不可能一走了之。有人留下解决，会馆负责人想了想，也没拦着不让董学斌他们走了，况且他也看得出来，这位夫人也好，这位青年也罢，八成不是一般人，负责人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且他总觉得这位夫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事散。

角落的潘舟看到这一结果，皱皱眉，又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走开了，好像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反正刘丞已经和他们大丰县签过约了，钱也到了，只要刘丞没死，无论发生什么也影响不了他们招商局的项目。

会馆外。

车上，董学斌十分歉意，连问韩夫人身体有事没事，血压高没高。

韩夫人笑呵呵地摇摇头，“你伯母哪儿有那么娇弱？这么点小风小浪还能吓着你伯母？呵呵……”

董学斌一呼气，“您没事就好，要不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这个刘丞，真不是个东西。”

韩夫人看看他，微笑道：“你啊，下手太狠了。”

“我是把您当我母亲看的，看您有事，我一下就控制不住了，平时我可没这么冲动的啊，真的。”不过这话连董学斌自己都不信，对付敌人，董学斌下手都是极狠的。

韩晶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拍拍他的手背，“我啊，也把你当儿子，呵呵，对了，刚刚和刘丞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先入为主的以为我是做教师工作的，我记得你母亲是老师吧？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那个小子兴许是被人当枪使了。”

“嗯？”

韩夫人的话让董学斌脸色一变。

有人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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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把哥们儿当司机了？

次一日，清早。

乌云散尽，晴空朗朗，又是一个好天气。

收拾好东西的董学斌从家里出来，下楼看了看那辆已换上京字头9999车牌的奔驰商务，一拉车门上了去，踩着油门开出小区，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他也该回县里了。车行了很久，转眼出了市区，忽然，在郊区一处很不起眼的马路边上董学斌看见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大丰县驻京联络处，也就是相当于以前的驻京办。

车速一降，董学斌眼中骤然阴了阴。

他想起了昨天韩夫人最后的那番话。

有人拿刘丞当枪使了？谁跟背后搞的鬼？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潘舟！

昨天在会馆大厅里，潘舟是看到韩夫人和自己一起坐了电梯的，刘丞把韩夫人当成了董学斌的母亲，还以为她是教师，显然是潘舟跟他说了什么，看样子他把董学斌的底查得很清楚，很可能是潘舟挑唆了刘丞，刘丞这才以为韩夫人只是一个当“教师的寡妇”，才去泡她的，以至于有了后来的恶心事儿。

原来目的不是韩夫人，而是我妈？

麻痹！老王八蛋！你们丫可以啊！欺人太甚了吧？

董学斌把帐都算在了潘舟身上，要是第一次的话他还不能这么肯定是潘舟搞了鬼，前些日子潘舟挑唆了新华社记者来找他们招商局的麻烦，那时的行事风格跟这次简直一模一样，藏在暗处搞风搞雨，却一面也不露，要不是董学斌跟新华社有人，他连那事儿是潘舟撺掇的都不知道，很可能在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被阴了，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这次也一样！

行啊你潘舟！

挑唆别人泡我妈？想给我难堪？原来都是冲我来的啊！

董学斌脸色越来越冷，纵然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两年，也很少见到像潘舟这么恶心的人，自己压根就没怎么得罪过他，没想潘舟居然三番两次找自己的麻烦，甚至还想对自己母亲下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用的出来，你他妈什么东西啊！真当我董学斌好欺负啊！？

突然，大丰县驻京联络处的门开了，三五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潘舟，其余人董学斌都没见过。

潘舟和几个工作人员正簇拥着一个中年人，很恭敬。

正在想事情，董学斌的车速很慢，看到潘舟后他眼珠子豁然一冽，行啊，昨天还跟刘丞他们打得火热呢，刘丞那边一出事，你转眼就跑联络处来了？好像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董学斌对潘舟的人品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人不但肚量小、阴险，而且一点担当也没有！

这时，潘舟也看到了董学斌的车，“咦，董局长！”

董学斌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可偏偏，潘舟一个大步走了上来，联络处大门就挨着马路，只是几步就走到了路中间，挡在了董学斌的行车路线上。

董学斌一脚踩下刹车，眼中一火，草，还敢拦我车？

潘舟笑道：“董局长，这个方向……回县里吧？正好啊。”那个表情，好像对昨天的事儿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历县长的车坏了，司机刚送去了修理厂，咱们俩县挨着，正好顺路，一起回去。”

董学斌摇下玻璃冷声道：“我可没说我要回县里。”

潘舟笑笑，“那就先送历县长一下，反正也没多远，领导回县里还有事呢，不能让历县长打车回去吧？”不等董学斌说什么，潘舟就自作主张地对着历县长那边道：“县长，这是延台县招商局董局长，他也回县里，正好让董局长开车送您。”

门口的历县长点点头，跟后面几人说了一句后，便走过来。

潘舟恭敬地拉开奔驰车门，让历县长上车，然后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后座，碰的一声关上车门。

看着问也不问就上了车的俩人，董学斌火了，我他妈让你们上车了吗？还把我当司机了？

不过后座坐着的是大丰县县长历峰，即便不是延台县的领导，但一般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跟市里肯定有或多或少的关系，更别说人家在级别上也是董学斌的领导了，既然上了车，董学斌根本没办法轰人，不然就彻底把历峰给得罪了，想到这里，董学斌看向潘舟，心头更恼，这个老王八羔子，要是自己跟他们翻了脸不开车，潘舟是要再次故技重施，挑唆历峰对付自己？

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啊！

董学斌重重点点头，他已经决定要收拾潘舟了，事不过三，潘舟的行径已经接连碰触到了董学斌的底线。

老东西！要是不把你这身官衣扒下来！从今以后我董字倒着写！

车开了，一路向南。

历峰比谢慧兰岁数大很多，性格也截然不同，是个非常严肃的县长，一路上他除了接了两个电话外，只是跟潘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些工作上的事儿，看得出，潘舟跟历峰走得还算近，但也不是特别近。不过董学斌开了这么半天车，历峰却是连一句“麻烦你了”的客道话都没有说，好像压根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又好像董学斌给他当司机是历峰看得起他的那种意味。

这帮丫挺的！

董学斌再好的脾气也被惹恼了，他好歹也是个局长，就算比不上县长的身份，可现在是你车坏了，是你求我办事儿，你又不是我的主管领导，怎么我开车倒成应该的了？连个客气话也没有！我他妈欠你的啊！

董学斌压根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这下一看，还管他妈你县长不县长的！

上午九点半，奔驰商务进了延台县。

后座上的潘舟看看前面，道：“再往南开，然后往西，直接去大丰县县政府。”俩县挨着，往南出了延台县就是大丰县了。

见潘舟还跟自己发号施令上了，董学斌冷冷一踩刹车！

吱啦！急促的声响霍然升起在路边！

历峰和潘舟都没坐稳，一个晃悠差点磕着前面，历峰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看了前面的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跟马路旁的酒店门口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下便回头道：“不好意思啊历县长，我刚学的开车，新手，开的还不太稳，对了，我这边有点急事，早跟人约好了，要是耽误了时间领导该批评我了，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说罢，董学斌直接把历峰和潘舟晾在了车上，开门自己下了去，快步走向酒店方向。

“彭总！”

“嗯？董局长？”

“有时间吗？正想跟你谈点事儿呢。”

“行，我也刚送完朋友，那……找个地方说？”

酒店门口这人是彭克农，鸡粪处理厂的项目已经在董学斌和林萍萍的努力下签了意向书，下面就是该签约了，一千万左右的投资，对他们招商局而言不算小了，这是董学斌刚上任的时候就努力争取的项目。

“小虎儿怎么样了？学习还好吧？”

“唉，好什么啊，跟班里一直倒数几名，就知道玩游戏，对了，呵呵，我儿子老跟我念叨你呢，非让我叫你过家里坐坐，好像想让你教他玩游戏，这孩子啊，入迷了，网游这东西太害人。”彭克农其实也看见车里的潘舟了，他们以前商量投资的时候吃过两次饭，不过既然决定在延台县落资，这下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车里。

见董学斌说走就走没再理他们，连车都不管了，历峰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没想到一个招商局的小干部也敢甩自己脸色。不过历峰也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下属，真要说起来也没义务为自己开车当司机，看看那边，历峰没说什么，板着脸从奔驰上下来，准备叫人找车回大丰县。

潘舟看看历峰的脸色，也沉着脸跟下了车，道：“这个小董太不像话了，什么事儿能有您的事儿重要！”他又开始挑唆了。

历峰回头深深瞅了他一下，眉头一蹙。

潘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一点，但依旧道：“那人好像是彭克农彭总？上一次彭总还跟咱们县谈过投资的事儿呢，怎么被小董给拉到这边来了？这不是挖墙脚吗？他这是要干什么？还有上回，咱们县一个猪肉加工厂的项目都已经谈成了，结果愣是让这小董横插了一脚，怎么现在又来？”其实那时候梁泽元连意向书都没和大丰县招商局签，这一点潘舟并没有说。

“……嗯？有这事？”猪肉加工厂，这个项目历峰好像听过，“开会的时候这个项目不是已经落实了吗？”

潘舟嗯了一声，“可后来被延台县挖走了，甩了咱们招商局一道。”

对于大丰县的招商工作，历峰一直是非常看重的，不止一次在会上提过，现在一听这话，眼神也有点沉了。

潘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点到了，“县长，您看……”

历峰看看表，“先不用叫车了，晚上再走。”

潘舟心里微微一笑，他知道历县长跟省里都有很深的关系，话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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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还没来？

上午十点多。

延台县，招商局大院。

董学斌并没有跟彭克农交流多久，只是借机抽身而已，等潘舟和历峰俩人走后，他就结束了谈话回去取车，一路开回了招商局。现在是上班时间，大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过办公楼里却一片忙碌，走在走廊上董学斌都能感受到现在招商局的工作气氛，很满意，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

董局长回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咚咚……“请进。”

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罗海婷，罗大姐一身火辣辣的长裙，画着妆，梳着头，连发卡都透着一股艳丽，大红大绿的，还是那么爱打扮，也真敢往单位穿。别看罗海婷四十多岁了，但正是因为年龄大，才知道怎么最大的展现女人的魅力，她一进屋，整个办公室仿佛都亮了一些。

董学斌看得赏心悦目，笑道：“罗主任，我不在的这些天辛苦你了，怎么样？局里没什么事儿吧？”

罗海婷微笑道：“一切正常，就是没您坐镇我们心里面不踏实，大家都盼着您早回来呢。”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还是自己的地界儿好啊，还是自己的兵顺眼呀。

董学斌呵呵一笑，之前被潘舟弄得很糟糕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看看风韵犹存的罗大姐，他笑道：“这次是家里有点事儿，好在提前办完了，不过说实话，有你罗大姐坐镇，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罗海婷忙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挺甜。

咚咚，郭攀伟也敲门进来了，也不管罗海婷在不在，一上来就开始拍董学斌马屁，罗海婷一听，也顺势拍了一小下，弄的董学斌哭笑不得，嘴上批评了他们两句，心里却很舒服。不多时，业务一科科长林萍萍和二科科长姜海亮也随后到了，再过了两分钟，副局长孙树立和吕大发也先后敲了门。

人都到了。

董学斌就顺便开了个碰头会，了解了一下局里的近况。

其实之前郭攀伟和罗海婷林萍萍等人早都打电话跟自己汇报过了，事情董学斌也大都清楚了，自己不在的这些天，林萍萍的一科又顺利地拿下了一笔单子，孙树立也拉到了一笔，今年的项目总额已经完成了五千万，一口气搞下了五亿指标的百分之十，比往年高出不少，成果显赫，而且今天下午彭克农的鸡粪处理项目也要正式签约了，这又是一笔一千万的单子。

奖金的诱惑收到了成效啊。

董学斌毫不吝啬地对大家的工作成绩给予了肯定，尤其表扬了林萍萍同志，这个女人很有能力，五千万里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她率领一科拉来的。

有了车，有了钱，有了业绩。

现在的招商局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末了，董学斌看了眼表，“就到这儿吧，还有什么事？”

罗海婷忽然道：“刚才没来得及跟您汇报，下午谢县长要来招商局视察，是胡秘书早上通知的。”

董学斌点点头，“大家的工作成绩县领导也看到了，这是对咱们的肯定，也是对咱们工作的重视，罗主任，咱们也得重视起来，好好准备一下迎接领导，对了，下午不是要和彭总签约吗？”

罗海婷一嗯，“胡秘书说签约仪式放到招商局，谢县长也会参加。”

董学斌道：“那就更不能马虎了，大家都准备准备，把会场腾出来。”

不用董学斌说罗海婷也早吩咐人准备了，领导视察，这在官场上一直是大事，什么时候出问题这个时候也不能出。

“没事就散会？”董学斌看看他们。

这时，孙树立皱眉想了想，道：“还有个事儿，我听说上次来咱们局里采访的那些新华社记者……是大丰县潘舟找来的？”

林萍萍和姜海亮显然也听说了，听后都脸色不好。

董学斌看了看罗海婷。

罗海婷一咳嗽，没言声。

董学斌知道是罗大姐露出去的风声，因为这事儿他就打电话跟罗海婷求证过，只有她知道，一想到这儿，董学斌就有点苦笑，心说罗大姐的嘴还真松，不过他也没交代过让她保密，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于是道：“我也听过这事儿，消息属不属实还不确定，大家不要瞎传了。”作为招商局的最高领导，董学斌也只能这么说，不然要是跟着一起扇呼，那就显得他不成熟了。

孙树立有什么说什么，“我看八成是真的，那个地痞王少岩后来不是被公安局治安拘留了吗？我听说他后来交代了些东西，说是一个他认识的大丰县招商局的办事员告诉他让他闹大一点，还隐晦地透露给王少岩一些事情，所以王少岩那天才在新华社记者来之前就到咱们局大闹的，全是预谋好的！”

董学斌眉头一板，“有这事儿？”

罗海婷看看他，道：“我也听说了。”

草！我说怎么这么巧！新华社记者还没来王少岩就折腾起来了！原来也是姓潘的策划好的！这个老东西！

孙树立有点窝火道：“局长，这事儿是不是跟市里汇报一下？他们大丰县是什么意思？这不仅是拆咱们兄弟县市的台！这是陷害！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招他们惹他们了？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们要干什么？”

林萍萍闻言也蹙起眉头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姜海亮道：“是梁总那个猪肉加工厂吧？之前好像是大丰县再谈这个单子！不过那时连意向书都没跟大丰县签，谁能拿到是谁的本事，他们大丰县怎么就那么霸道？还觉得咱们抢了他们的项目？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姜海亮和林萍萍的关系不太融洽，孙树立也并不服气董学斌……但遇见外敌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团结的，这让董学斌十分欣慰。

其实他们也不能不团结，上次的事情把大家都弄得灰头土脸，差点因此担责任，所以一知道这事儿是有人预谋的，都有点恼火了，更何况多少年前开始大丰县招商局就跟延台县招商局不对付，几次因为招商引资的事儿起了争执，矛盾非常深，所以就连孙树立这个老同志也坐不住了，差点忍不住到市里告状，欺人太甚！

董学斌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后就让他们回去了，其实他心里也是恨极了，阴冷到了极点。

潘舟！

等完了事儿我他妈好好跟你算算账！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下午两点，县长的车缓缓驶入招商局大院。

董学斌也没搞太大的排场，只是带着招商局的领导和一些科员在院儿里迎接。

车门一开，一条裹着黑西裤苗条修长的大腿迈了出来，露出了谢慧兰倾国倾城的面容，所有人眼前都为之一亮。这次视察随行人员不少，有胡思莲胡秘书，赵兴隆找赵副县长，县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员，今年年后的第一次视察地点就选择了招商局，从这点也能读出来向书记和谢县长对今年的招商工作有多重视。

董学斌赶快迎上去，“欢迎县领导来招商局视察工作。”

谢慧兰笑眯眯地看看他们，“听说你们工作搞得不错，过来看看，呵呵，怎么？换车了？”眼神落到大院里的几辆凯美瑞上。

一听这话，孙树立和罗海婷等人都有点忐忑，毕竟这回一次花了一百万买车，是有点夸张了。

董学斌笑道：“刚换的，主要还是为了工作。”

谢慧兰微微点头，道：“招商局也是从一个侧面代表了咱们县的整体形象，不能太铺张，但也不能过于低调，不错。”这话也基本为今天的考察定了调子，不是挑毛病来的，而是以鼓励和肯定为主。

罗海婷和林萍萍等人都松了口气。

这么多人在，董学斌可不敢跟谢慧兰眉来眼去，本本分分地带着人陪领导视察，看了看大院儿，走了走业务科，最后还去看了食堂，谢慧兰不时点头，和赵兴隆都发表了一下意见，对招商局的大环境和工作气氛还是满意的，一些不足之处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句，没有深究。

视察过去半个小时了。

忽然，胡思莲从后面碰了碰董学斌。

见状，董学斌就让孙树立陪一下领导，随即走过去道：“胡秘书。”

俩人很熟了，胡思莲也没掩着什么，低声道：“谢县长下午还有个工商局的视察，大概三点一刻之前要从这里走，鸡粪处理项目的签约是不是先过一下？我看谢县长挺重视的，毕竟是环保项目，也是咱们县的首例，谢县长的意思是亲自主持签约，会场什么的也不用太隆重，简单点就行。”

董学斌道：“已经办好了，放心吧。”

蓦然，林萍萍从不远处踱步走过来，悄声道：“局长，都两点半了，彭总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董学斌一愣，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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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怒发冲冠！

招商局大院里。

孙树立正和罗海婷陪着谢慧兰赵兴隆等人参观。

这边，董学斌看看表，给彭克农拨了个电话，但也没打通，“怎么回事儿？上午我还见到彭总了，听他说了签约的事儿，昨天约好的时间是几点？”

林萍萍答道：“是两点一刻，已经过十五分钟了。”

董学斌想了想，“彭总不知道谢县长来视察？”

胡思莲漂亮的眉毛拧了一下，道：“我早上提前跟彭总打了招呼，他知道今天谢县长会主持签约仪式，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会准备一下，按说不会来晚吧？是不是临时有急事？可怎么没打个电话？再有急事也不能把领导晾在一边啊。”向书记和谢县长对招商工作很支持，胡思莲自然也代表过谢县长陪投资商吃过饭，她别的感觉没有，只觉得现在的投资商一个比一个谱大，好像拿捏住县里需要他们的把柄，开始漫天要价，这种风气让胡思莲很不舒服，还没投资，就好像全县人民都欠了他们钱似的。

“可能真有事耽误了，我再试试。”董学斌开始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都两点四十了，电话总也没人接。

董学斌表情终于有点不好看了，“搞什么！”

这时，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人和两个县电视台工作人员走上来道：“胡秘书，董局长，我们是不是先去签约会场，采光和器材什么的得提前准备一下。”谢县长亲自主持的签约仪式，自然要做个报导。

胡思莲一沉吟，“再等等。”

等几个电视台的一走，林萍萍有点急了，“局长，这……”

董学斌吸了口气，“让人去找！马上！”

林萍萍一听，立刻打电话找了几个业务科的人去办了。

侧过头，董学斌看着胡思莲道：“胡姐，人没来，签约仪式也……你看是不是再让领导们多视察一会儿？彭总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迟到，我估计是有什么事，三点之前肯定能过来，不会晚太久的。”

沉默片刻，胡思莲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我去说。”

谢县长也好，赵县长也罢，都是忙的不能在忙的人了，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主持签约，完全是对董学斌和招商局的支持，也是发给投资商一个信心，传递一个信号，可弄到现在，说好要签约的投资商居然迟到了？让一干县领导巴巴等着他？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董学斌他们的脸上也不好看，所以只能先拖一拖，如果谢县长和赵县长他们真早早到了签约会场，投资商却没来，那笑话就闹大了。

那边，胡思莲走过去跟谢慧兰低声说了什么，谢慧兰轻轻一嗯，也没什么反应，继续笑眯眯地带着人视察。

这个时候，罗海婷和孙树立等人也看出了不对劲儿。

林萍萍就悄声告诉了他们彭克农还没有来。

孙树立脸色微变，把陪同的工作交给副局长吕大发和其他几个干部后，快步走向董学斌，“局长，人怎么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通了，但是没人接。”

“不接电话？”罗海婷恼道：“之前约好的两点一刻，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谢县长和赵县长都来了啊。”

真是越怕出事越来事！

这笔投资项目是招商局拉来了，也是招商局联络上的，要是今天彭克农真把所有县领导都摆了一道，那招商局的脸就丢干净了，谢县长和其他领导也定然颜面大损，甚至会影响到谢县长的威信，人家县长重视你，过来亲自主持签约，可要是彭克农临阵反悔，这也是在赤裸裸地打谢县长的脸！这不是小事儿！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人还没到！

彭克农家离这里不远，林萍萍的人已经找了过去，可紧接着就打过电话回来说彭克农家没有人。

胡思莲焦急地走上来，“董局长，谢县长已经视察两圈了，三点多还要去工商局视察，人还没找到吗？”

董学斌也动了气，彭克农！你丫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林萍萍一直在拿着手机给彭克农打电话，忽然她大声道：“接了！”

孙树立和胡思莲等人刷地一下就看了过去。

董学斌大步一迈，一把抢过电话，“我接……喂？”

“董局长吧？”电话那头的彭克农道：“不好意思了啊，刚才公司有点急事，没顾上来，刚听见手机响。”

董学斌压着火道：“彭总，快三点了，谢县长和赵县长都在等你，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你要是忙，起码打一个电话吧？谢县长来了，电视台的也来了，免费给你做宣传，这个重视程度以前可从没有过！我们县里是什么态度你应该看得见！给了你多大的政策优惠你也应该知道！你不能这么吭我吧？”

“呵呵，抱歉了。”彭克农道。

胡思莲给董学斌使使眼色，让他不要急，正事要紧。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那你现在过来？合同已经准备好了，谢县长下午还有个视察，你能不能快点？不行我找车接你？”快点过来的话还勉强来得及。

声儿一顿，彭克农突然道：“这边事儿还没完，实在有点走不开，董局长，不是我吭你啊，真是有急事。”

董学斌脸色变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公司财政上出了点麻烦，签约的事儿……公司商量先放一放。”

林萍萍手机声音很大，附近的孙树立和胡思莲等人都听见了，这下，连胡思莲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怒了。

放一放？

不签约了！？

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节骨眼了你才说？？

董学斌胸口都快炸了，“彭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上午咱们见面的时候还谈的好好的！谢县长过来，电视台过来，都是咱们提前商量好的！都是为你的项目在造势！宣扬你的企业！降低你的投资风险！我们这边这么重视，跑前跑后地给你张罗，可现在你告诉我不签约了？没他妈你这么玩人的吧！你当我们招商局是什么？当我们县长和县领导是什么！？”

彭克农停顿了一会儿，“董局长，我也有苦衷啊，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弄成这样我也不想。”

董学斌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先是不接电话，再是取消签约，彭总，我才发现你谱这么大！”

“财政上是真有问题，嗯，要不然我有个提议……”

董学斌冷着脸没言声，等着他说。

彭克农道：“公司商量，为了降低财政支出和风险，之前咱们谈好的那份合同，嗯，土地购置这一块能不能再降低一百万？当初谈的时候公司就觉得有些高了，现在财政一紧，这笔支出就变得有点大了，所以土地购置如果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减去一百万，公司尽快会派人过去签约的，你看？”

孙树立暴怒道：“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当初给你的优惠已经是底线了！还降一百万？土地购置总共才多少钱？你一下砍去三分之一！？”

林萍萍也火了，“当初商量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提？现在都要签约了你才说？我知道商人重利！但也要讲诚信吧？”

董学斌怒极反笑，“彭总，我算看出来了，这就叫恃宠而骄吧？你看我们县对这笔项目这么重视，看谢县长和电视台的人都来了，所以才一直不接电话，耗着，拖着，知道你要是不来签约，我们招商局肯定收不了场，没法跟上面交代，这才借此提条件，想逼我们进一步让步？威胁我们？行啊彭总，咱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了，我还真没看出你是这种人！”

彭克农道：“我可没有威胁你们的意思啊，确实是财政不方便，公司其他人对这个项目也有些质疑，算了，我现在是有口也说不清了，董局长，这事儿先放一放吧，希望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董学斌的话很难听，彭克农也没心思受他的气，嘟嘟嘟，直接挂了电话！

去你妈的！

挂电话？你还他妈有理了！

孙树立气归气，但也知道今天彭克农要是真不来，要真把县领导给晃点了，招商局的麻烦可就大了，“我去找他谈！”转身就往别克商务那里走，边走边拿出手机来给彭克农打电话。

董学斌跟后面道：“合约绝对不能让步！”

“我知道！”孙树立上了车，开出了大院。

林萍萍脸色有些白，“县领导颜面大损！咱们招商局收不了场！这是打所有人的脸！他彭克农这么闹对他有什么好处？眼光就放的这么低？为了点儿利益连县领导都不放在眼里？说变卦就变卦！？”

胡思莲咬牙切齿地抿抿嘴，“怕是有人给他开出了更好的条件和政策！就算跟咱们县这边闹僵了！他也能到别的县市投资！所以才有恃无恐！”这帮商人简直太不知好歹了！

董学斌一怔。

有人给彭克农开了更好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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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那惊天动地的一拳！

下午三点。

谢慧兰和赵兴隆等人还在招商局办公楼里视察，从四层走到了一层，已经快结束了，到现在为止，除了招商局的领导和极小一分部分人外，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签约项目已经黄了，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还嘱咐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会儿该怎么拍摄，事情也快要瞒不住了。

“胡秘书，务必再拖一会儿。”

“都三点了，怎么拖啊？”

“我去想想办法，这边交给你们了。”

董学斌跟胡思莲和罗海婷他们说了句后，就踱步上了楼，躲开县领导的视察队伍，回了自己办公室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董学斌的目的很简单，必须先将这把火给压住了，鸡粪处理项目签约不了，那就换个其他项目，总之今天必须要让县领导主持签约，尽最大努力把事情淡化。

一个电话……两个电话……三个电话……可签约项目哪儿有那么容易？

平时争取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拿下一个，现在这么短的时候，就算是一些签了意向书的投资商也不会盲目决定签约，他们要考虑，要审查，要预计盈亏。几个电话打下来，董学斌一无所获，吸了吸气，他猛然一把摔下桌上的电话，电话听筒差点碎了，“这他妈搞的什么事儿！”

铃铃铃，手机响了。

一接电话，赵兴隆恼火的声音顿时压了过来，“你在哪儿？签约取消了？小董啊小董！你们怎么做的工作！这不是让谢县长下不来台吗？啊？”显然是下面考察结束，事情已经传开了。

董学斌没法反驳，“是我们工作没到位。”

“岂止是没到位！你这……你让我说什么好！”

“赵县长，有人在背后搞风搞雨，彭克农上午还……”

“不用跟我说！马上过来！你自己跟谢县长解释！你啊你！谢县长对你的信任和重视你应该知道！这次过来主持签约就是给你造势的！可你们却来了这么一出……你让谢县长心里怎么想？”

董学斌也觉得辜负了谢姐和赵县长的信任，麻痹！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搅得局！欺人太甚！坐在办公室里，董学斌调整了调整心情，赶快下楼。事到如今，他怎么也得给县领导一个交代，一个工作过失的责任肯定是跑不了的。

四层……三层……刚下到第二层，手机又抢了。

是罗海婷惊怒的声音，“局长您快来！大院门口！”

董学斌一愣，也来不及多问，忙加快脚步下了楼，只见大院里居然没人了，谢慧兰和一些县领导还有招商局的干部都站在大院门口，唧唧喳喳，有争吵声传来，显然是出了什么事。董学斌踱步跑过去，只见不远处横着一辆别克商务，正是孙树立的专车，别克前拦着一辆奔驰，董学斌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彭克农的车！

孙树立是真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彭克农吵了起来。

“彭总！你不是公司有事吗？有事到饭店了？”

“刚忙完路过这边，再大的事儿也得吃饭啊。”

“我们招商局和县领导都在等着你！你居然就在不远处吃饭？连面儿也不露？你什么意思啊！”

听了一会儿董学斌就明白了，原来彭克强根本没在远处，就跟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孙树立开车出去后找了一圈，结果回来后正好看见彭克强的车从饭店停车场开出来，怒不可遏下一下就将别克商务横了过来把他的奔驰拦住了，谢慧兰和赵兴隆听见吵声才出了大院！

董学斌火气顿时顶上了脑门，就在招商局不远处吃饭？电话也不接！还说公司有事！这是在等着看我们笑话？

彭克农！

你丫他妈过分了吧！

可还没等董学斌发火，更让他震怒的一幕出现了！

奔驰车门一开，大丰县招商局局长潘舟和县长历峰竟然从彭克农的车里皱着眉头走下来！

大丰县的人？

孙树立脸色一变，“历县长？潘舟？”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为什么彭克农上午还答应的好好的，下午就变了卦！原来是大丰县从中搅局了！肯定是中午彭克农在这边吃饭的时候被历峰和潘舟找上了！加大了大丰县的项目优惠政策！甚至超过了优惠的底线！这才让以利为重的彭克农改变了对延台县的投资意向！转而准备落资大丰县！

妈的！

这是挖墙脚啊！

潘舟装作没看见那边的人，只是盯着孙树立道：“这不是孙局长吗？你把车拦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交通法规都不知道吗？”他和孙树立以前打过交道，关系很不好，而且孙树立只是个副局长，潘舟说话根本没那么客气，“把车拿走！历县长的车也是你能拦的？你要干什么啊？”潘舟什么事情都习惯躲到后面，这话直接把历峰抬了出来。

见潘舟俩人出来了，彭克农就没再说话，他不想和延台县弄得太僵，毕竟家在这边。

历峰的级别毕竟在那里摆着，他一出现，场面顿时一僵。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上来，是谢慧兰，她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细细的缝儿，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谢县长这是动怒了，“历县长，彭总的投资被你们拉过去了？”

历峰淡淡道：“正准备谈。”

谢慧兰笑里藏刀道：“呵呵，大丰县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据我所知，我们招商局已经和彭总签了意向书，也协议过今天下午签约的事情吧？你们横插一刀是不是太不讲究了？我一直主张良性竞争，把自己的优势展现出来，给投资商多一个选择，这是好事儿，可现在合同已经谈完，签约的事情也定了，你们还千里迢迢跑到我们延台县搞事情！这就是你们对待兄弟县市的态度？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大丰县和延台县招商局关系不好，两个县上层领导的关系也不融洽，历峰本来是不愿意和延台县领导对上的，毕竟这次是他越界了，但事已至此，历峰也没有退避的意思，笑了笑，“这话不对吧？投资商想要在哪里落资，是投资商该考虑的，我们也只是展现出自己的诚意，至于怎么选择，还要彭总做决定！”他还有句话没说，之前那个猪肉加工厂何尝不是延台县从大丰县手上抢走的？

这种邻县的招商引资竞争在哪里都不会少，这本来就是件很扯皮的事情，站在各自县市的立场，谁都有理，根本说不清楚。

孙树立喝道：“你们这是成心找茬儿！”

历峰冷冷看他一眼。

潘舟阴声道：“孙局长，你怎么说话呢？彭总一天没跟你们正式签约，那就没有履行合同的必要，谁规定投资商一定得落资你们招商局？”

赵兴隆也沉了脸，“你们这种行为属于破坏投资环境！恶性竞争！以前彭克强跟你们谈项目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谈拢？怎么偏偏等我们要签约了才跑到我们县抢人？潘局长！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吧？啊？你们招商引资都跑到我们县来了？什么时候延台县改名字了！？”

大丰县的卑劣行径让所有人都恼火了起来！

延台县招商局是抢过大丰县的项目，但那是在没有签协议书的情况下，当时的梁总也没有口头协议过要与大丰县签约，甚至梁泽元当时还在考察延台县，根本是正常竞争来的，可历峰和潘舟的行为却让人无法容忍，马上就要签约了，却还跑到延台县来偷偷摸摸地撬墙角！这已经不是一个过分可以形容的了！

太目中无人了！

双方自觉都有理，一时间，对峙的气氛骤然浓郁！

孙树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潘舟搞的鬼，他对潘舟的品行非常了解，历峰再怎么样也是县长，不可能不自持身份地上延台县抢单子，肯定是潘舟和历峰说了什么话，才让历峰以为是延台县欺负他们在先，这才有了现在的事儿！

马路上，历峰与赵兴隆激烈地争执了起来！

看看他们，潘舟溜到后面没有掺合，嘴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笑。

孙树立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看潘舟这幅表情，一下就爆了，呼地一下就踱步冲上去，看样子是想动手。

罗海婷一慌，赶忙拉住他，旁边的姜海亮也急急揪住孙树立。

潘舟冷眼看着他，心里笑笑，他知道没人敢动手，心说你吓唬谁啊。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动手打人，对犯罪份子，对不长眼的恶徒，这个还好说，可同僚之间若是撕破脸动了手，打人的一方肯定要承担无法想象的责任，只要稍微有一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不会这么干，那是在跟自己的官帽儿过不去。

“孙局长！”

“您冷静点！”

大家拉住孙树立赶紧劝阻，这可不能打。

董学斌这时走了上来，大喝道：“老孙！回来！”

远处的赵兴隆和其他几人见董学斌没有发飙，反而还劝了孙树立，不禁都有点欣慰，怒归怒，但动手可不行，看来小董局长的政治智慧变高了。

可下一刻，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董学斌大步走到了潘舟跟前……“啊！”潘舟一声惨叫，捂着脸就飞了出去！

碰！潘舟的身体砸在了正和谢慧兰冷声对峙的历峰身上！呼！把历峰砸了一个跟头！潘舟历峰俩人的脑袋都撞在了奔驰车的车门上！

咚！咚！

这两声肉响把众人都给弄懵了！

刚还觉得小董政治智慧有所提高的赵兴隆险些破口大骂！好嘛！你让孙树立回来！合着是你自己要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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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陪你们玩一个大的！

招商局大院门口。

形势变化太快了，弄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其实就连董学斌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

就在一分钟以前，看到潘舟的那一刻董学斌就知道又是他跟背后使的阴招，他整个人已经怒火连天了，找新华社的记者来兄弟县市揭短，撺掇刘丞调戏韩夫人，现在又明目张胆地抢了他们县的项目，打了招商局的脸，打了谢慧兰和赵兴隆的脸，等事情闹了起来潘舟还躲在后面微笑着看热闹？

麻痹！

你丫作死！

董学斌已经忍无可忍，喊了句“老孙回来”，就从潘舟背后走上去，当时就在心底下了指令！

——STOP！

光，温度，声音，人，物，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

罗海婷和姜海亮正一左一右地抓着险些失控的孙树立，历峰的嘴唇定在一个“你”字的口型上，在和谢慧兰一动不动地对峙着，因为孙树立已经被制住了，所以周围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县长和历峰这两个领导身上，而潘舟则事不关已地躲在历峰身后，嘴上保持着那个很难察觉的笑容。

四周只有董学斌一个人能动了！

还笑？笑你大爷！

潘舟几次三番的挑衅把董学斌和延台县都弄得灰头土脸，这已经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了，董学斌恨意极浓，定住了时间后就抬起了手臂，攥攥拳头蓄了蓄力气，呼的一声，董学斌几乎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抡起拳头就狠狠锤了过去，怦！一拳打在了潘舟的脸上！只见潘舟的鼻子都扭曲了！鼻梁骤然塌陷下去！不过由于时间凝固的关系，潘舟的表情还是浅笑着的，只是身子被打的微微后仰了一些，双脚几乎离了地，半飘在空中，可见这一拳有多狠！

还笑？

我让你丫这辈子也笑不出来！

董学斌还是没解气，怦！冷笑着又是一拳迎面打过去！

一拳……两拳……三拳……停止住的时间下，除了董学斌一个人外，其他人与物都是不受重力影响的，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时间凝固力在作用，所以潘舟身子诡异地飘在半空，仰面在那里，早被打得横了过来，却并没有落地，也没有向后飞出去。看到这里，虽说还未出气，董学斌也觉得差不多了，就伸手一拉潘舟，将几乎与历峰贴在一起的他拉了下来，摆了摆，重新让潘舟站到原来的位置。

董学斌知道打人的后果不小，也没想留下把柄给别人。

好了，这点暗伤也够潘舟受的了！

STOP解除！

……时间一下子恢复了！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你们延台……”历峰冷着笑脸正跟谢慧兰吵着。

潘舟也在笑吟吟地盯着已经走到他眼前的董学斌，可下一秒钟，潘舟的笑容就荡然无存，只见他条件反射地惨叫了一声，手重重往脸上一捂，双脚不由自主地离了地，竟是飞了出去，啪的一下，在他捂住鼻子的那一刻鼻血就喷了出去，连带吐出去的还有一口嘴唇破裂的血，好像有牙也碎了！

潘舟离地而起的一幕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给扯住了！

董学斌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出现这个结果！

他研究出STOP也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还不太了解，也没有做过太多试验，本想着是不着痕迹地给潘舟来上一点暗伤，让他有苦说不出，等以后再好好收拾他，可偏偏，STOP下的作用力似乎可以延续到STOP解除以后？在时间停止时候的几拳竟保留了冲击力！解除的那刻一并生效了？

原来是这样！

董学斌对STOP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可是身前的潘舟已经直直后飞了出去，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下，砰的一声撞在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历峰身上，历峰后肩上霍然一痛，感觉整个肩膀差点碎开了，一撞之下潘舟直接压在了历峰身上，带着他一起横了出去，半米……一米……两米……怦怦两声！历峰和潘舟惨呼着撞到了彭克农的奔驰车侧门上！闷声的响动非常大！俩人都是头部冲过去的！奔驰上几乎都被砸出了小坑儿！

“啊！”

“咝！啊……”

历峰和潘舟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历县长！潘局长！”彭克农魂飞魄散。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谁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历峰潘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唯一看到的就是董学斌之前猛然走到了潘舟跟前的一幕。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小董局长揍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赵兴隆刚刚在听到董学斌阻止孙树立让他回来，还非常欣慰呢，罗海婷和林萍萍她们也是，都怕小董局长再跟上次新华社记者过来时一般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历峰跟别人可不一样，那是正处级的领导干部，跟市里甚至好像省里都有关系，真要骂了人就不好收场了。

可谁想，小董局长没有骂人，一句话也没有骂！直接动手了！！

把潘舟和历县长都给打了？把一个县局一把手和一个县长给揍了？？

姜海亮和林萍萍他们都懵了，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似的！

谢慧兰也怔了一下，她也没反应过来。

“小董！你……你干什么！？”赵兴隆暴怒而起，伸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董学斌的鼻子，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赵兴隆觉得自己真傻，还小董的政治智慧有所提高了？狗屁！他提高个屁啊他！

一刹那，众人都刷刷看向董学斌，像看鬼一样。

打得好！打得痛快！很多人都这么想，这次大丰县却是欺人太甚了，尤其是孙树立，见到潘舟飞出去的一幕，浑身所有毛孔都过瘾的要炸开了，但当看到地上满脸是血的潘舟和捂着脑袋的历峰，孙树立和招商局的其他干部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家全都冷静下来了！知道这事儿要坏！

打县长？打同僚？

这是以下犯上！是官场中的大忌！

董学斌也自然明白这一点，不过事已至此，他也豁出去了，并没有用BACK退回去，麻痹！哥们儿就打你丫的了！你们能怎么着？

当然，最基本的政治智慧董学斌还是有的，他敢打人，也不惧什么大丰县，但这种事情很不美，那是绝对不能承认的，看看周围的县领导和招商局的人，不禁无辜地摊摊手，“大家看我干啥呀？我可没动手啊，是他潘局长自己飞出去的，跟我没关系。”说罢还看看地上的潘舟，“老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啊？我连衣服角都没碰着你一下，你怎么给我玩这么一手？还把历县长给撞飞了？你居心何在！”

潘舟一听，捂着鼻子差点气吐血，怒然指着他吼道：“董学斌！”

恶人先告状！

大家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小董局长的无耻！

你这也太损了！把人打了不说，还把责任都推给人家了？

董学斌就转头对罗海婷道：“还看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然后指指潘舟道：“老潘啊，你这回可闯祸了，你说你假摔就假摔吧，你去撞历县长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领导的？”

“王八……蛋！”潘舟火了，他真没想到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还牵连了历县长！

历峰这时也扶着头站了起来，“谢县长！这就是你们延台县的干部？啊？这种干部也能当上县局一把手？你们怎么考核的！”身为县长，他还从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脑袋差点磕流血，历峰已经怒到了头顶！

然而，谢县长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谢慧兰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历峰，“历县长，我们县怎么考核干部，难道还用跟你汇报吗？事情还不清楚，不要妄下结论。”说完，谢慧兰眼神微微扫了一圈，“……反正我是没有看到小董打人。”

众人齐齐一愣，才知道原来谢县长这么护短！

这么轻而易见的事情还说没看见？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场都是延台县的人，谢县长一定调子，大家就都明白了。

罗海婷第一个道：“我刚刚也没看到董局长动手，我刚一眨眼的工夫潘局长就飞出去了，好像谁也没碰他。”

“是啊，我也看到是潘局长自己倒下的。”

大家纷纷出言作证，自己人当然帮着自己人说话。

闻言，董学斌十分感动，不过他也知道大家当然不会有人看到自己打人，那是STOP后打的，谁也看不到。

历峰怒极地用力点点头，“好！好！好！”连说了三声，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赵兴隆知道历峰发飙了，暗暗一叹气，这事儿小董不占理，就算有谢县长护着，小董也难逃责任的。

潘舟也扶着奔驰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知道董学斌这次在劫难逃了，最轻也是个撤职！

董学斌也开始寻思对策了，托人周转周转？不行，这种事谁也护不住自己。

怎么办？

怎么弄？

忽地，董学斌目光落到了一个东西上，愣愣，眨巴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有主意了！

靠！哥们儿这次就陪你们玩一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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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谁怕谁啊！

下午三点半。

去医院的去医院，回县委的回县委，人基本都散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想瞒也瞒不住，县委书记向道发和几个县领导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当即就召开了紧急会议，谢慧兰没有再去工商局视察，直接赶回县委，正在市里办事的纪委书记段正安一听这事儿，也是一拍脑门，没再跟市里多留，马上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县里开会。

这下，整个县里都传开了。

打了邻县局长和县长？鼻子和嘴都被揍流血了？

一些干部都有点心惊胆战了，这小董局长也太狠了吧，怎么他妈一天不惹事都不行？大闹财政局刚过去几天呀，怎么又把县长给打了？潘舟还好说，可历峰是谁？那可是一县之长！就算大丰县办事不地道扫了延台县所有人的面子，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想弄成政治事件吗？

小董局长这回要倒霉了。

——所有人都不得不这么想。

主要这事儿影响太坏了，即便是小董局长有靠山，甚至就算他跟中央有人，但规则就是规则，官场上的很多规矩是根本无法被破坏的，动手打人，这就触犯了忌讳，再大的靠山也没有用，再大的背景也很难压住，而且被打的是一个局长和一个县长，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谁背后没个关系？

与此同时。

招商局大院。

罗海婷担忧地一侧头，“局长，这……”

孙树立皱眉道：“历峰刚刚的电话好像打给了市里，这事儿，唉……”

大家都觉得董学斌太冲动了，但又不好说什么。

可董学斌却一点紧张感夜没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行了，大家都去工作吧，还没下班呢。”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小眼睛中年人拿着东西要走，董学斌就顾不上和他们说话了，大步上前，“稍等下。”

那小眼睛中年人狐疑地一回头，“董局长，叫我？”

董学斌笑笑，“对，走走，有点事找你，去我办公室。”

那人不明所以，不过虽然知道小董局长这次肯定难逃一劫八成是要丢官了，但中年人也不敢怠慢，拿着东西跟着董学斌一起走进办公楼。

大院里，看着董学斌没事儿人一样的背影，孙树立和罗海婷等人都有些佩服，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要塌了，前途都要毁了，可再看人家小董局长，根本不当回事儿？不说别的，单是这份气度就看得人暗暗点头，怪不得人家能当局长呢，山崩地裂而不行于色，这就是境界。

二十分钟后。

办公室里，董学斌将那小眼睛中年人送出来，“谢了啊。”

那人吸气道：“别客气，那我去准备了，大概晚上能出来。”

“好，麻烦了。”董学斌的表情也如释重负，“到时候等我电话。”

走廊里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奇怪地眨眨眼，谁也不知道小董局长和那人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是县委副书记，延台县三把手曹旭破打来的。

曹旭鹏很生气，一上来就大声道：“小董啊！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打了历县长？打了潘舟？你小董威风啊！多威风啊！”正是因为看重董学斌，曹旭鹏才这么生气，“我都没法说你了！你可真是什么事儿都敢来！县里刚开完紧急会议！途中市纪委的领导打了电话到向书记那里，连向书记都被批评了！你啊！”

董学斌苦笑道：“曹书记，您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动手。”

曹旭鹏才不信他那个，要是别人或许做不出来这种事儿，但小董绝对干得出来，“向书记正和谢县长碰头呢，你等结果吧，唉。”

过了一会儿，段正安也打来电话狠狠批评了董学斌，董学斌在野生动物园打虎救过段书记儿子的命，段正安也不想董学斌有事。

然后，一些跟董学斌关系不错的人也纷纷致电，事情闹大了，谁都知道了。

看到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董学斌心中很暖，哥们儿这人缘还是不错的啊，不过后来他反复跟大家解释说人不是自己打的，可让董学斌郁闷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没人信。

靠，我这是臭名昭彰了？

当时哥们儿可用了STOP的，不可能有人看见我出拳头，可怎么谁都以为是我干的？

殊不知董学斌的名声早就臭了，别说县长了，就是说董学斌敢打市长，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这丫什么都干得出来，大家已经习惯了。

铃铃铃，铃铃铃，胡思莲的号码在董学斌的手机上跳了出来。

清清嗓子，董学斌接起电话，“喂，胡姐。”

胡思莲叹了口气，“处分结果下来了，谢县长本想先给你个停职，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曹书记和段书记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市里那边不同意，向书记也有些微词，历县长已经告状到了市纪委和市领导那里了，上面过来的压力很大，向书记和谢县长都被市里批评了。”

市里压人了？

“什么处分？”

“撤职，从今天起你不在担任招商局局长了。”

董学斌脸色一变，“这么快？事情还没查清楚就撤我？他历峰要疯啊！”他也以为是停职的，停职以后弄好了还能恢复原职，可没想到居然一下就扒了自己的官帽！麻痹！就算哥们儿不该打人！可你们丫欺负到我们县头上了！还不许我们发发脾气？转眼还拿市里的关系压我们延台县？你以为你谁啊！？

胡思莲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快把谢县长给气糊涂了！”

董学斌有点抱歉，其实看见是胡思莲给自己打电话他便知道，慧兰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谢县长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谢县长跟上面争取了争取，不过撤职的处分还是下来了，可能还有后续处分，这次谢县长也没办法了，我看慧兰县长的意思是……你撤下来以后她可能会给你调到其他县市机关，弄个虚职先避避风头，也可能暂时降职，但等一年两年以后事情过去的差不多了，那时候你再……”

胡思莲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董学斌还年轻，还有挥霍的余地，起码不至于结束政治上的前途，起码最后还能被启用，一两年而已，一晃就过去了，同时胡思莲也看出了谢县长对小董局长的重视，纵然慧兰县长对董学斌这次的冲动非常生气，可还是什么也不说地要死命保他，要是一般人，打了县长那就等于完蛋了，根本不可能再有重新启用的机会。这事儿就让胡思莲知道了，谢县长对小董局长的关怀和溺爱……几乎是毫无原则的，在这种情况下也要保护董学斌，这是要担政治风险的！

可董学斌却接受不了！

一两年？他这一辈子有几个一两年？

历峰！你他妈手伸得太过了啊！还敢让市领导批评我们家慧兰？你他妈作死！

董学斌恼道：“胡姐，谢县长可能生我气呢，我就不打电话挨批评了，你帮我转告慧兰县长，这事儿我能处理！”

“嗯？还有办法？”

“有！”

挂了线，手机又响了，是杨兆德！

董学斌一按接听键，“杨叔儿……”

杨兆德只是重重一叹气，并没有批评他，“事情我知道了，你这次闯祸不小啊，都闹到市里来了，这事儿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样，你也别着急，撤职就撤职吧，等过些天我给你活动到市里来，你先在机关里低调两年，等风头过去，你杨叔儿再给你想办法弄到别的县。”

不是杨兆德不尽力，他第一时间就跟相关领导沟通过了。

但这不是一般的政治事件，这是触了众怒，杨兆德现在也保不了他，只能等风声过去再说。

董学斌暖笑道：“杨叔儿，谢谢你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谢啥？倒是你母亲那里，你赶紧劝劝她。”

“呃，我妈怎么了？”

“晓萍刚给我打完电话，电话里哭了半天，怕你出事……”杨兆德很心疼道：“我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心。”

我妈哭了？？

董学斌自责的同时，火气也噌噌地窜了上来！

听见自己已经被撤职的时候，董学斌还惦记着赶紧来个翻盘把潘舟收拾了就行了，以免夜长梦多，可现在他却改了主意，妈的，大丰县你们可以啊！是你们他妈自己欺人太甚，事后还找市里压我们县？批评慧兰？还让我老妈哭了？草！当我们延台县的人都是软柿子？当我董学斌好欺负？

去你姥姥的！

哥们儿还怕了你们？

你们丫不是要闹吗？不是撤我的官儿吗？

行！哥们儿正愁事情闹不大呢！我就跟你丫好好闹一闹！看他妈谁闹的过谁！我还就不信了！

董学斌跟杨兆德说了句自己有办法翻盘，就挂了电话！

来吧！

谁怕谁啊！

我今天就让你们丫大丰县知道知道欺人太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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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撤职风波！

董学斌被撤职了！

消息一经确定，这事儿一下在延台县引起了很大震动！

打了邻县局长和县长，谁都清楚小董局长绝对落不了好，但谁也没料到处分会这么快，这么狠！这可不是停职查办！而是撤职！几乎可以和革职划等号了！在延台县风风火火折腾了一年多的瘟神就要卸甲归田了？有些人很唏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主要是董学斌惹祸太多了，可每次在别人以为这丫要完蛋的时候他事后都好端端的，比野草还顽强，这回是终于被撤了？有些人很幸灾乐祸，心说这丫可算要走了。也有些人很愤怒，认为撤职的处分太重了！

外面已经乱套了，可当事人却稳如泰山。

下午四点，招商局大院。

局长办公室里，董学斌给那小眼睛中年人打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并打开电脑收了一个文件，存进自己的手机里，末了，董学斌一翘二郎腿，弹出一支烟点上抽了抽，顺手点了个音乐大声地放了起来，是一首很欢快的歌曲，听得董学斌心情为之一舒，眯起了眼睛。

……楼下。

林萍萍一脸憋屈地推开了罗海婷办公室的门，“罗主任，董局长的事儿是真的？真是撤职？”

郭攀伟也在，侧头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只见办公桌后面的罗海婷手里正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赵兴隆道：“赵县长，招商局不能没有董局长啊，董局长过来的这两个月的工作成绩县里应该看到了，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撤职啊，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大丰县的过错，要不是他们手伸得太长，董局长也……”

罗海婷她们都以为会给一个停职的处分呢，这样后面还有一丝转机，可谁想上面直接撤人了，这个他们根本没法接受。屋里的三人可以说是“董系人马”了，董学斌被撤职，对他们三人的打击会非常大，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政治上，罗海婷和郭攀伟三人都接受不了。

电话还在打。

罗海婷情绪显得十分激动，“赵县长，您能不能跟上面反映一下？董局长他……”

赵兴隆道：“处分是市纪委指示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唉……”董学斌跟他配合不错，赵兴隆也不希望这个时候换将。

挂了电话后，罗海婷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行，处分已经定了。”

郭攀伟急道：“可谁也没看见董局长打人，怎么上面也不调查一下？直接就撤职了？”

“是历县长跟市里告状了！”林萍萍咬咬牙，道：“这回董局长可……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太快了！”

罗海婷一呼气，“先去董局长那里问问吧，走。”

上了楼，三人咚咚敲了敲董学斌办公室的门。

董学斌随口道：“进来。”

罗海婷三人对视一眼，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推门进了去，可入眼的一幕却让这仨险些晕倒！

郭攀伟和罗海婷他们已经急得跟什么似的了，他们本以为小董局长这时候也肯定勃然大怒，不会服气县里的撤职处分，兴许连杯子都不知道摔碎了几个呢，然而进屋一看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小董局长居然在听音乐！

还是很欢快很乐呵的一首乐曲！

还是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听！

郭攀伟和林萍萍仨人齐齐一晕，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说您刚才在大院里不当回事儿也就罢了，可现在撤职处分都下来了啊，您怎么还有心情听歌？这哪儿是撤职啊！怎么跟要提拔了似的！没有您这么气定神闲的啊！火都烧到眉毛了呀！

“局长……”

“县里的处分……”

董学斌把音乐一关，看看他们，知道几人想说什么，就摆了一下手，“回去工作吧，放心，没事。”

罗海婷和林萍萍愣了一下，还有转机？可是处分已经到了啊！只有郭攀伟精神登时一振，他从董学斌刚考上公务员的那时就一直在身边，是看着小董局长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解决了多少看上去不可能解决的事儿？郭攀伟已经数不清了，他只知道，既然小董局长说没事那就是肯定不会有事了！

等他们走后，董学斌看看手表，觉得也差不多了。

突然手机铃铃一响，是曹旭鹏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董局长，领导让你来一下县人民医院。”

董学斌一皱眉，“王秘书，具体什么事儿？”

“我也不清楚，领导正探病呢，历县长他们都在。”

“……哦，那我这就过去。”拿着包就下了楼开车。

医院大院儿。

董学斌跟楼下看见了几辆县委的车，好像向道发也来了，还有曹旭鹏和段正安的车也在，董学斌没什么意外，邻县县长在这边被打了，闹得这么大，于情于理向道发他们都得来探探病。

楼上，一间病房里。

咚咚，董学斌敲门进去，门一开，就看见里面坐着不少人。

最里面是历峰和向道发，历县长的脑袋上贴着一块纱布，也不知是上药了还是缝针的，在旁侧是纪委书记段正安和副书记曹旭鹏，潘舟也坐在一张病床上，脸上黄一块红一块地上着药，鼻梁上被裹着绷带，脑袋和下巴上更是围了一圈纱布，看上去挺惨的。余下向道发和曹旭鹏等人的秘书则在一边站着，没资格坐。

董学斌一到，历峰和潘舟的脸色就沉了沉。

向道发脸色也不好看，瞅瞅董学斌，没言声，场面上好像有种兴师问罪的味道。

董学斌很不舒服，但在座都是他的领导，他没法说什么，叫了向书记曹书记等人后，就等着领导指示。

向道发终于说话了，“小董，你知道你的行为叫什么吗？是故意伤人！你可真大的胆子！打人的时候你想过没有？你是个党员！是国家干部！你瞧瞧你还有一点干部的样子吗？啊？你怎么起带头作用的？”语气一顿，向道发道：“组织上已经决定，即日起撤销你招商局局长的职务！”

这就是正式通告了。

一般这时候说一句我接受组织上的安排，再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才对，不过董学斌却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向道发一看他不说话，脸顿时一板。

曹旭鹏皱皱眉，给董学斌使了一个眼色。

段正安也是瞪了董学斌一下，让他服个软，不然真要追究下去就不是撤职的处分了，而是革职，是开除党籍，那样的话就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向道发黑着脸道：“马上跟历县长潘局长道歉！”

潘舟看看他，冷笑了一下。

道歉？董学斌恼了，他才知道向道发和曹书记他们叫自己来是什么事，肯定是潘舟和历峰提出的要求，草，你们丫大丰县先不讲道理地抢了我们的签约项目，打了我们的脸，又找人从市里直接伸手撤了我，现在还他妈让哥们儿道歉？道你大爷！董学斌虽然承认自己不该打人，但也不觉得自己打错了，这俩人就是欠打，现在对方的一系列手段甚至让董学斌觉得他当初打轻了！

“不好意思向书记。”董学斌脸也阴了，“这个歉我道不着！”

曹旭鹏斥责道：“小董！”

历峰一听就火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董学斌臭脾气上来了，“撤职？组织上的安排我保留意见！我一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二没动手打人！凭什么撤我？还让我道歉？我道不着！向书记，曹书记，段书记，当时招商局门口在场的人不少，可以让公安部门下去调查，要是有人看见我打人了，我二话不说！可现在没有人看到！一个人也没有！凭什么说是我打了人？凭什么就听人一面之词？他潘大局长的话就是话，我和招商局政府办和当时在场的老百姓的话就是屁吗？”

曹书记和段书记俩人的秘书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心说这小董局长也太狠了，放眼整个延台县敢和领导这么叫板的，估计也就小董局长一个人了，这丫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连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潘舟阴冷道：“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

董学斌道：“那得问你自己了，我怎么知道。”

“胡闹！”向道发动了气，碰地一声拍了桌子。

段正安喝道：“小董！”

历峰也看着董学斌，脸色越来越冷，“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就摸出了手机，要打电话给上面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们大丰县的干部在这边被打了，他历峰也受了牵连磕了头，这笔账要是不算回来，他的威信往哪里往？还不道歉？不认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潘舟心里一笑，心说这是你自找的，你要道个歉还好，撤职就完了，可现在就没那么简单了，革职？开除党籍？甚至追究刑事责任？想着能看到董学斌被收拾得再也翻不了身，潘舟觉得自己这一拳也算没白挨。

突然，向道发秘书周俊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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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世界级的假摔！

县人民医院。

三层，病房内。

秘书周俊一看号码，就拿着手机走到外面低声道：“喂，小王，怎么了……向书记在医院呢……什么？怎么回事儿？”周俊愣愣，夹了夹咯吱窝下面的手提包，“我带着电脑呢……在哪里……好……好，我知道了……”挂下电话后周俊吸了口气，忙从包里摸出一台不大的上网本，一边开机联网一边走回病房，在向书记耳边急忙低声说了一句，“下午招商局打人的时候，现场好像有人用手机录下来了，发到了网上。”

声音虽低，但病房很安静，这话大家都听见了。

“网上？”向道发蹙蹙眉，这不是添乱吗？

但凡是县领导，自然都不希望这种事情被传到网上，他们先要考虑的就是影响，局长当众打人，这事儿实在有损延台县干部的形象。

“马上通知相关部门，把视频删掉。”向道发下了指示。

历峰当然也不想让他被撞的一幕弄得人尽皆知，这本身就不露脸。

但周俊想了想，却道：“向书记，县委办的小王说，视频记录的东西……好像很……您最好看一看。”

向道发一抬眼睛，事情不是很清楚了吗？还看什么？

潘舟脸色微变，他也同样觉得丢人，可一想到姓董的不是口口声声说没打自己吗？行！证据来了吧！这回看你还解释什么！

……与此同时。

县政府。

走廊里晃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胡思莲手里拿着一个U盘敲开了谢慧兰办公室的门，“谢县长！”

谢慧兰抬抬头，“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胡思莲压着愤怒的情绪道：“我刚从政府办那儿拷贝了一个视频，您看看，这简直太过分了！”

……另边。

副县长办公室。

赵兴隆突然接了一个电话，随即脸色就是一变，正好这时有个政府办的科员来给他送文件，赵兴隆就道：“小陈，你过来给我弄一下电脑，帮我查一个视频！”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怒火，小陈即使离得很远也感受到了，不禁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走上去给赵县长弄电脑。

……招商局办公楼。

罗海婷和郭攀伟正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地商量着什么。

突然，林萍萍推门进来了，连门都没顾上敲，“罗主任！郭主任！你们知道了吗？”

罗海婷俩人一愣，“知道什么了？”

“借您电脑用一下！”林萍萍没多解释，飞快摸起鼠标连了网，“杀人不过头点地！大丰县太欺负人了！”

……这个下午，一个视频飞快在网络上传开了，各大论坛和视频网站上几乎都有人发布，因为事情比较敏感，有些视频被删了好几次，但还是被无数家网站转发着，尤其是北河省的一些网站，几乎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这个视频就火了，点击率简直飞似的往上噌噌地窜！

视频的名字很一般——《世界级的假摔》。

大家看了名字的第一印象还以为是足球比赛呢，有些人对足球并不感兴趣，所以根本就没点，但后来一看这视频好像疯了似地火了起来，好多人抱着好奇的心思就点了鼠标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简直是惊为天人！

画面上有不少人，似乎在一个大院门口，围着一辆奔驰车说着什么，声音不太大，很杂，也听不清楚，但可以看出的是，这些人好像在争吵着什么，突然，精彩的一幕上演了，只见一个相貌很普通的青年忽然喊了声“老孙回来”，就踱步走了上去，来到了一个消瘦阴沉的男子身边。

一步……两步……三步……可刚等这个青年站过去的那一刻，只见那消瘦的男子居然惨叫一声，双脚离地的飞了出去！

青年站在那里根本一动也没动，但对方却飞了！

飞得那叫一个华丽，好像被一个上百斤的重物砸飞了一般，真的是横飞在半空，那个消瘦男子捂着鼻子，飞落的刹那指头缝里还噗的一声喷出了不少鼻血，咚，狠狠撞在了后面一个看上去很有身份的中年人身上，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跟头，咚咚，俩人的脑袋齐齐磕向奔驰车门上！

事后，青年显得很无辜，摊手示意自己没动手。

可那消瘦男子和被撞的中年人却都认准了他，怒极地叱喝着。

底下的评论一下炸了锅！

有人发表道：“我靠，那兄弟飞的也太夸张了吧，还能再搞笑一点不？人家连跟鸟毛儿都没碰到你，你怎么就飞了？火箭发射啊？”

“我了个去，这人不去踢足球真可惜了，这要在禁区里玩这么一手，裁判也看不出来。”

“说的是啊，腾空而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让人给打了呢，他要是踢足球去，咱们国家队早拿世界冠军了，这假摔还真是世界级的！”

“据我分析，那瘦猴绝对带着功夫呢，否则飞不了这么漂亮。”

“我说哥几个儿，你们都看错地方了吧，亮点是那飞喷的鼻血啊，这人对自己可真他妈够狠的，大家再回放几遍看看，他自己往后跳着腾空飞出去的时候俩手就拍了自己的脸，这鼻血是自己给自己拍出来的啊，太狠了！”

这个评论一出，立刻就火了。

喷血哥，假摔哥，一个个外号都砸了上去！

这个视频的喜剧效果实在太强烈了，也有很多人认为那消瘦男子的假摔太不专业了，你好歹等人家动了拳头以后再飞出去吧？最不济也得等人家再走近一点啊，还两步距离呢你就先惨叫腾空了？不专业呀！不过有一个观点倒是所有人都一致认同的——这瘦猴对自己真够狠的！假摔大家见得多了，可自己还给自己鼻子打出血以博取信任，这个大家还真第一次见！

狠人啊！

……别人都是看看热闹，不知道里面的事儿。

可在延台县，这个视频却一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招商局第一个炸了，看完视频，罗海婷猛然一拍办公桌，怒然而起，郭攀伟也是气得脸都白了。好你个潘舟！原来小董局长压根就没碰你！你这是假摔陷害董局长啊！你也太阴险了！

罗海婷立刻给赵县长打电话，电话没通。

殊不知赵兴隆已经暴怒了，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

屋里，胡思莲正在谢慧兰身后指着电脑显示器说着什么，还一遍遍的回放。

赵兴隆一进屋就道：“慧兰县长，大丰县这是要干什么啊？上一次新华社过来找茬就是潘舟鼓捣的！这次又来咱们县莫名其妙地抢了咱们的签约项目！现在呢？假摔？诬陷咱们的领导干部？还告状到市里拿了小董的官？明明是他们大丰县自导自演的！太阴险了！这也是咱们的国家干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我们招商局！他潘舟居心何在？他历峰居心何在！”

这话也是胡思莲想说的，大丰县的手段太恶心人了！

谢慧兰眯眯眼睛，“老赵，你先冷静冷静，坐下。”

赵兴隆没法冷静，重重叹了口气，“都冤枉小董了啊，他的处分……”

“撤职处分的正式文件还没下来。”谢慧兰看看显示器，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县人民医院。

一间病房里鸦雀无声，空气几乎都凝固了！

视频放完，潘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怎么没有那一拳的记录？这视频被人改过！”

曹旭鹏也没想到视频上的记录是这样的，一听潘舟的话，他顿时恼了，“潘局长！你戏演得真好啊！这上面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被人改过？就算改也要有个度吧？好端端的一个人能给改远了？小董离你还有两步远，就算伸出拳头也够不到你！你怎么就被打飞了？啊？怎么改？你给我改一个看看！”

向道发和段正安也被这个视频气炸了。

只有历峰表情最复杂，满腔的怒火在心中盘绕，最后冷冷看向潘舟的眼睛，足足看了他三秒钟！

潘舟汗都下来了，“历县长，我是真被人打出去的！这视频……怎么回事啊！”

历峰知道潘舟这人爱跟背后搞小动作，可没料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无中生有！最让历峰愤怒的是潘舟假装被打后居然故意撞倒了自己，这是要把自己牵连进去？想把事情闹大？想借自己的手收拾董学斌？潘舟啊潘舟！你好算计啊！历峰现在处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刚跟上面打了报告，刚把董学斌撤了职，可转眼间却发现不是董学斌打的？是自己的兵自导自演的？

历峰已经下不了台了，颜面尽失，心里已然将潘舟给恨上了！

“历县长！我真不是！我……”

“闭嘴！”历峰喝道！

潘舟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声，知道自己这身官衣要被扒下来了，视频上的记录让他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可是怎么可能！

怎么会没有记录？为什么？？

潘舟都快疯了！他是真被人打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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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太邪门了！

假摔视频的风波还在蔓延。

潘舟的“喷血而飞”欢乐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视频当然是董学斌搞出来的，下午跟招商局大院打完人后，董学斌就看到了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当时谢慧兰和历峰两个县领导在争执，那小眼睛中年人也不好端着摄像机去录，但出于一个媒体工作者的习惯，虽然明知道这事儿没法上新闻，他还是偷偷拿手机记录下了那一幕，连带着，一旁的潘舟和董学斌也进入了手机镜头，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地保存了下来，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医院里。

事情闹成这样，历峰也不得不开口了。

他压着火道：“向书记，这里面有点误会，这件事我回去会调查清楚的，一定会给你们县一个说法。”意思是会处分潘舟。

潘舟急不可耐道：“历县长！我真不是假装的！我……”

历峰理也不理他，这事儿对他的威信打击极大，他是不会放过潘舟了。

可历峰的表态却让延台县这边更恼了，误会？又是大张旗鼓地抢了我们的签约项目！又是告状市里冤枉了我们的干部！又是折腾着我们来医院探病！一句误会就完了？一句误会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向道发甩手就带着秘书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

段正安看看潘舟，“这件事按理说不该我们县纪委插手，但既然事情涉及到了我们延台县的干部，我会向上面报告的！”你们不是伸手到市纪委折腾我们吗？那我们延台县也折腾折腾你们！用这种卑鄙手段诬陷一个国家干部，潘舟绝对跑不了！那个视频就是铁一样的证据！谁也救不了他了！

曹旭鹏看看一直没说话的董学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小董，让你受委屈了。”

董学斌道：“真相大白了就好，我一直说我没动手吧？唉，谁都不信我呀，呃，曹书记段书记，我不是怪你们啊，主要是潘局长戏演的太逼真了，别说您几个了，我当时见了潘局长喷血飞出去后也以为是自己打的呢。”

曹旭鹏被他逗乐了，“你啊。”

段正安也笑了，心说还不是你小董的名声太臭了，当时要是换了别人上去潘舟再假摔，大家肯定都得琢磨琢磨真实性了，因为官场上就讲究一个规则，没有几个人敢担着这么大的政治风险当众打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但就是因为董学斌的臭名昭彰，所以一见潘舟飞了，大家下意识地都以为是董学斌打的，想想也有点好笑。

董学斌一咳嗽，“那啥，我那个处分……”

想了想，段正安拿出手机走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他告诉董学斌道：“处分取消了，你即日起官复原职，嗯，其实撤职的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所以也谈不上复职，这个不会记录档案的。”

一听，董学斌就放心了，“谢谢组织上的明察秋毫。”

曹旭鹏和段正安也不管旁边的历峰和潘舟，旁若无人地讨论起这事儿，还当场公布了董学斌处分的撤销，根本就是在打大丰县的脸，他们是故意的。两县的关系一直很差，这次的事情让延台县的干部都憋了一肚子火，即使一些跟董学斌没有什么交情的领导干部，看见自己延台县的人被这么陷害了，也都差点骂娘！

不久，病房里的人都散了。

好歹是一县之长，历峰在假摔这件事上似乎也不知情的样子，曹旭鹏他们就没再恶心人，和段正安一起坐车回了县委。董学斌却没走，他上次被送抢救室心脏突然短暂停止，这事儿一直让他有点提心吊胆呢，现在一看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去找大夫顺便做了一个简单的复查。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拿出手机一看，笑道：“妈。”

“妈同事给妈看那个视频了，你没事了？”栾晓萍担心急了。

“当然没事了，您儿子我是谁啊？听老杨说您哭了？瞧您，多大人了啊，我没事，他姓潘的想假摔陷害我，我……”

“什么假摔？别人不知道，妈还不知道你。”

“呃，您知道什么？”

“那个人要不是你打的，他摔倒以后你能那么平静？你就不让妈省心吧，什么人都敢打，那可是局长和县长！”

知子莫若母啊。

董学斌尴尬地咳嗽一声，“那啥，别跟别人说啊。”

“……妈知道。”

六点钟，天快黑了。

等董学斌从医院出来后，忽然看到了历峰。

大院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奔驰亮着灯，驾驶位上好像坐着彭克农，在等着什么人。这时历峰大步走上去，彭克农就赶紧下车扔掉烟头，和历县长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历峰拍拍彭克农的肩膀上了车，彭克农便开车离开了医院，奔驰向右拐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去大丰县的。

董学斌眼眸冷了冷，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切的起因都是大丰县抢了他们的签约项目，他没想到最后历峰还大摇大摆地将彭克农带回他们县了，虽然这次收拾了潘舟那老王八蛋，但董学斌知道，这事儿不算完，一个上千万的签约项目被大丰县硬生生插了一脚，董学斌可是个记仇的人。

“董学斌！”

后面突然传来潘舟阴阴的嗓门。

董学斌一回头，笑笑，“潘局长，怎么还没走？对了，刚刚我看历县长已经回去了啊，你们怎么没一起？”

潘舟连吸了三口气，“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过所有人！你打没打过我你自己心里明白！那段视频我已经存下来了，回去后我会找技术部门做鉴定的！我就不信一个被改了的视频还能骗了所有人！”自己被没被打，他自己最清楚，虽然潘舟似乎也没看清当时董学斌出没出拳，但正对面只站了他一个人，不是董学斌打的是谁？所以视频肯定有问题，潘舟坚信不疑。

董学斌怒极反笑，“你这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姓潘的，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自己算一算你背后阴了我几次了？撺掇新华社的人找茬，撺掇刘丞泡我长辈，撺掇历县长抢我们项目？你他妈还上瘾了啊！我不理你你还没完没了是不是？视频被改了？行啊，你随便去鉴定，我把话撩在这儿，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陷害潘舟，董学斌一点也没觉得做错了。

一切都是这丫咎由自取，阴人者，人阴之，既然你喜欢在背后做小动作搞我，还连续阴了我三次，那就得做好被人阴的准备，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只能你陷害别人不能别人陷害你？

凭他妈什么！

董学斌这次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铃铃铃，铃铃铃，潘舟的包里传来手机铃声，他黑着脸背过身一看，手明显抖了一下，“喂，刘书记……我在延台县，您……什么？”潘舟脸都白了，“刘书记，您等等，视频的事还没查清楚，我……喂？刘书记？喂？”

董学斌瞅瞅他，“被纪委请了？停职查办了？”

潘舟理也没理他，大步就走出了医院，好像要打车回大丰县。

董学斌知道自己猜对了，陷害同僚，假摔将历县长摔伤了脑袋，别说延台县的人不会放过他，就是历峰也饶不了他，潘舟要是不被革职那才是开玩笑呢，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

……十分钟后。

一辆车子缓缓停在了潘舟身边，潘舟一看，怔怔，开门上了车。

车上的人是延台县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唐晓军，他与潘舟是老交情了，当年的党校同学，关系一直还可以，不过这次潘舟惹了众怒，唐晓军不好直接去医院看他，只能偷偷见他一面。

唐晓军看了眼他颓丧的脸，“老潘，唉，怎么搞成这样了？”

潘舟咬牙道：“我让那姓董的给陷害了！”

唐晓军知道这事儿可能有猫腻，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清楚潘舟再怎么样也干不出那么明显的假摔，更何况周围那么多人在看着，这个把柄太大了，万一被查出来，绝对是革职的下场，老潘不会这么冲动，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博，“你是说视频被改了？可我听说视频之后就被人送到技术部门做鉴定了，结果是……没问题，那就是手机录制的原版，没有改动的痕迹，况且……也改不出来啊。”

潘舟久久不语，唐晓军也没说话。

片刻后，潘舟一下好像老了几岁，往副驾驶座位后一靠，“老唐，这次我可能栽了，历县长那一关我就过不去！”

唐晓军有些同情，叹叹气，“你也是，你没事惹他干什么，他连我们向书记的亲戚都敢抓都敢打，他翻起脸来连领导都敢指着鼻子骂，跟他扯上关系的事儿从来就没有过好儿，这主儿就是个瘟神，你……唉。”财政局曾发生过的诡异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唐晓军对董学斌是打心眼里发憷。

这人太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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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小董的臭名！

晚上。

夜空漫漫，星星点点闪闪耀耀。

董学斌还没吃饭，去超市买了一堆蔬菜和鸡鸭鱼肉后，想了想，还笑呵呵地拿了几瓶酒出去结了帐，开上奔驰就往县委家属院驶去，路上给谢慧兰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谢姐，还生我气呐？嗨，那不是情势所逼嘛，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儿甩你的脸色让你难堪，那哥们儿还能饶得了他？揍他都是轻的，别生气了行不？我保证以后注意影响。”也不知保证了多少次了，可没一次做到的。

谢慧兰笑吟吟道：“哟，我还以为你打死也不会承认呢。”

董学斌笑道：“我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你呀，我要说人不是我打的，估计你也不信。”

老妈的电话让董学斌想明白了很多，这世界上对他最了解的人应该有三个，栾晓萍，瞿芸萱，谢慧兰，就算董学斌骗得了谁，在她们仨人面前也没有办法糊弄，主要还是她们对自己太了解了，用个不太好听的句子形容，自己一撅屁股她们就知道自己要放什么屁，所以董学斌干脆也老实交代了。

“慧兰，这回让你担心了，那啥，我只能请你吃个饭表达歉意了。”

“呵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小董是谁啊？连县长都敢打，我可不敢操你的心，还怕有一天挨你拳头呢。”

“瞧你，寒碜我不是？”

说了一会儿后，董学斌才发现谢姐也没有那么生气，便道：“吃饭了吗？我亲自下厨给你张罗一顿。”

谢慧兰笑笑，“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你还真有心思，呵呵，你的饭谢姐吃不上了，我正在去市里的路上，跟领导约好了，不管这事儿你冲动不冲动，他们大丰县的做法也太目中无人了，一句误会就算给了交代？对拉走咱们签约项目的事儿一点也没有说法？正好借着那段视频的事儿办一办，要是市里不给延台县一个说法，干部们的情绪也没法平衡，你啊，自己吃吧。”

闻言，董学斌眯眯眼，“这事儿确实恶心，他历峰临走时还大摇大摆地坐着彭克农的车走的，还一点避讳也没有，这老丫挺的，慧兰你放心吧，要是这事儿没人给咱们一个交代，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小子别胡来。”

“知道知道。”

挂了先后刚收起手机，电话又响了。

是罗海婷打来的，“局长，我就知道您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董学斌笑了，“谢谢大家惦记了，吃饭了吗罗大姐？”

“没有，刚下班，正和郭秘书林科长他们往外走呢，您也没吃饭？那我们有幸请您共进晚餐吗？呵呵……”

“你们一起呢？行啊，这样，你们来我家。”

“县委家属院？行。”

不久，董学斌开车回了家属院，刚停下车，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的电话也打来了。

“董局，你官复原职了？”刘大海道：“让我们虚惊一场啊，我和老陈下午听说这事儿就开车过来县城了，本想着要是您被撤了职，我们豁出去了也得把那姓潘的给抓回来收拾收拾，大不了脱了这身警服也得给您出口气，现在……您没事就好了，不过大丰县那帮人真不是东西，听说还没走？要不要找个茬儿拿拿他们？您一句话！”

董学斌暖笑道：“老刘，谢谢了，暂时不用了，姓潘的回去后也好过不了，至少今后别想在官场上待了，对了，你跟老陈在县城呢？”

“嗯，人民广场这边。”

“那正好，你们过来我家，家属院这儿。”

“那行，我们这就去，管饭不？”刘大海玩笑道。

“哈哈，管饭管酒，来吧，我也没吃呢！”

拿钥匙开门回了家，董学斌提着两兜子菜往厨房一扔，想到既然人到了不少，干脆又打了几个电话，把刑警队的冯副队长和胡思莲也给请来了，这就算为自己官复原职的事儿庆祝一下吧，喝顿酒扫扫晦气。胡思莲没跟谢慧兰去市里，一听董学斌要请客，当时就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罗海婷郭攀伟和林萍萍是第一波到的。

董学斌笑着开门把他们迎进来，“进屋吧，我也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有点乱，茶都在桌上摆着，自己沏我就不管了。”都是跟他靠的比较近的干部和亲信，董学斌也没把他们当外人，说了一句就又进了厨房。

罗海婷唉哟一声，“您怎么亲自下厨了？我来我来。”

林萍萍也赶紧上去帮忙，“局长，您歇着吧，我和罗主任炒菜。”

七八个人的菜董学斌一人也做不了，就也没客气，“待会儿还有几个朋友过来，都不是外人，今儿个就算……”正说着，门铃响了，董学斌呵呵一笑，“来了不是。”转身走出去开了门。

这回进来的是刘大海和副所长陈发，冯副队长也一起来的。

“老刘，老陈，快进来，老冯，你们一起过来的？”

“呵呵，没有，楼下正好碰见的。”

“别换鞋了，直接进屋。”

都是体制里的人，大家就算不认识相互也不陌生，进来后董学斌简单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胡思莲是最后一个到的。

胡秘书本以为就一两个人的，看到屋里这六七口子，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苦笑着看看董学斌，心说你可真行。一般请客吃饭，一两个人的话跟家里也没什么，总有几个关系走得近的，但是这么多人的情况一般来讲就都去饭店酒店了，这里毕竟是县委家属院，让人看见影响不好，难免有拉帮结派的嫌疑，普通的领导干部都是比较避讳的，这事儿也就是小董局长干得出来。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

不过他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所谓债多不压身，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

胡思莲一来，大家都赶紧过来打招呼，胡思莲也比较随和，没有拿县长秘书的架子，笑呵呵地跟众人聊起来。

十几分钟后，饭终于熟了。

董学斌招呼大家上桌，还让了让主座，留给了胡思莲。

胡思莲不干，推来推去后，末了干脆加了把椅子，俩人一起做了主位。

席间，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话题都围绕着下午的事件，刘大海和陈发比较直，四五两酒下了肚子，俩人就开始骂起大丰县的那帮人，什么阴险狡诈啊，什么欺人太甚啊，郭攀伟和罗海婷他们也附和了起来，他们这口气也没咽下去呢，就连胡思莲最后也说了一句“大丰县这些人太不讲究了”，可见是引了众怒。

酒过三巡，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是杨兆德打来的，他就赶紧告了个辞，走去厨房接手机了。

客厅里，罗海婷叹了口气，“这次真险啊。”要是没有那段视频，董局长的职务肯定保不住了。

可郭攀伟却道：“这还不算险。”

“嗯？”罗海婷和林萍萍几人都狐疑地看向他，差点撤职还不险？

郭攀伟有点喝多了，舌头很硬，“以前董局长跟京城的时候，好几次都……”他透露了一些董学斌以前的事迹。

国安那边有保密制度，加上远在京城，董学斌刚进体制时候的事情根本没有传到延台县，大家都知道郭攀伟是董学斌的老部下，所以他的话几人都没什么怀疑，听完，众人顿时惊为天人，原来小董局长在国安综合办的时候就不是第一次差点被撤职了啊，得罪过前任局长？后来又得罪了现任一把手？好几次都徘徊在撤职的边缘？好几次都差点被领导捋了官？

好嘛！

罗海婷和林萍萍都有点哭笑不得，她们还说小董局长怎么出了事后那么镇定呢，原来是被撤职撤习惯了。

刘大海和冯副队长他们也很无语，原来董局长惹祸的本事在京城的时候就练成了啊。

只有胡思莲眼睛一紧，深深朝厨房看了一眼。很多人都只看到了小董局长惹祸的能力，却不知浮浮沉沉险些被撤职了这么多次，可现在董学斌却依然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咦，聊什么呢？”董学斌打完电话回来了，“怎么都这个表情啊？”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董局，我再敬您一杯。”

“哈哈，好，干了！”

与此同时，董学斌被取消了撤职处分的事情也渐渐传开了。

几个与董学斌关系极差的干部都很郁闷，这才刚撤多一会儿啊，怎么又官复原职了？这都办不了他！？

虽然这事儿看来是董学斌被冤枉的，但他的名声还是又一次臭了！

这件事情一过，在延台县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再惹这尊瘟神了，不是不敢惹，是谁也不愿意惹了。以前县宣传部部长的儿子钱飞惹了他，结果被花盆砸成了傻子。以前招商局前任局长孟祥麟惹了他，结果电梯失控，吓出了脑淤血。前阵子财政局惹了他，结果办公室停电了五六次，空掉坏了，文件丢了，还差点发生火灾。现在，大丰县的人又给这丫惹了，结果呢？没撤了董学斌，潘舟的官儿反而要被撤了！

真他娘的瘟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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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小董的秋后算账！

晚上八点不到，饭局散了。

客厅里尽是酒气弥漫的味道，两瓶茅台已经空荡荡了，都喝了不少。

胡思莲看看表，先一个告了辞，大家都站起来送她，等胡秘书一走，刘大海和陈发等人也都晃晃悠悠地告辞离开，董学斌不太放心他们开车，就跟冯副队长说了一声，让他找人接一下老刘老陈，今天晚上让他们先住县城。最后，屋里只剩了罗海婷、林萍萍和郭攀伟三个部下。

董学斌笑道：“你几个也早回去吧，不早了。”

“我不急呢。”罗海婷扶着火辣辣的红色长裙一扭身，很自然地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我把碗刷干净再说，哪能让您一个人收拾。”

林萍萍一看，也赶紧上去帮忙，“我擦桌子。”

郭攀伟也忙活了起来，又扫地又倒垃圾。

十分钟后，客厅焕然一新，都被罗海婷仨人拾掇好了。见状，董学斌道：“还说我请客呢，结果今天倒让你们忙活了半天，又是做饭又是刷碗的，嗯，不过罗大姐和林姐的手艺真是不错，幸亏我没下厨，不然就丢人了啊，呵呵，今儿个谢谢了，改天上饭店吧，我请你们。”人家刚忙完，董学斌也不好这么快让人家走了，就道：“来来，再坐会儿。”

大家再次围着餐桌坐了一圈。

董学斌摸出支烟叼在嘴上，郭攀伟立刻摸出打火机要给他点。

看了罗海婷和林萍萍一眼，董学斌一琢磨，又摆手挡住了打火机，将烟收进了烟盒里，没再抽。

林萍萍忙道：“您抽您的。”

“我们没事。”罗海婷也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打火机吧嗒点着了，凑过去递了递，“甭管我们，您抽……”

董学斌摆摆手，“算了，哪能让两位女士吸二手烟啊，呵呵，我正好也少抽点，对了，攀伟。”他指指门厅侧面的一个小柜子，“喏，那个柜子应该有八九条烟的，你拿一下，都拿出来吧。”家里的酒基本没有了，不过烟还是很多的，都是春节的时候同事拜年送的。等郭攀伟把烟拿过来，董学斌就将烟一推，“攀伟，林姐，你俩一人拿三条走，罗大姐，你也给你爱人拿三条。”

罗海婷急忙摇手，“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

林萍萍和郭攀伟也连连推辞。

董学斌笑道：“我一个人也抽不完，就当帮我解决解决困难了，走的时候都拿着，可别忘了。”

不是软中华就是芙蓉王，都是好烟，不便宜。

林萍萍他们还没给董学斌送过礼呢，反而拿了领导的东西，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推了一次后，最后还是罗海婷一咬牙，递给董学斌一个笑脸，“那我就替我爱人谢谢局长了。”

董学斌道：“谢什么，以后没烟了都上我这儿拿来，不用客气。”

一看罗主任都收了，林萍萍和郭攀伟也没再矫情。

董学斌没送客，他们也没急着回去，几个人就聊起了闲天儿，谈私事可比谈公事更能拉近感情。

聊着聊着，忽然董学斌眼角一跳，心里不禁苦笑了一声，他只感觉脚上一软，似乎被什么东西踩到了，一开始董学斌还以为是谁的脚不小心碰了他，可等了一会儿，那只软绵绵的小脚好像也没用拿开的意思，在自己皮鞋的脚面上搭着，片刻后，那只脚竟慢慢探进了自己的裤腿，蹭着自己的袜子碰到了自己的小腿，对方的脚面上传来沙沙的触感，是丝袜。

董学斌的对面是罗海婷和林萍萍，而林萍萍今天穿的是皮鞋，不好脱，不用问也知道，那是罗大姐从高跟鞋里拿出来的小脚，还热乎着呢。

这个罗大姐呀。

您这不是要我命嘛。

“听说谢县长去了市里？向书记和段书记他们也跟市里告了大丰县的状？”

“我也听说了，咱们县领导这回都火了，不过即便市里敲打了大丰县，即便批评了历县长，彭克农的项目也回不来了啊。”

“这个彭总搞什么啊，最基本的诚信都不懂，这次是把咱们县给得罪狠了。”

“彭克农的公司不在咱们县，所以他有恃无恐，这才敢不给咱们县面子的，才敢打咱们招商局和谢县长赵县长的脸，不过我听说他好像跟人合伙开了一个茶楼，在华美小区那边，似乎是跟咱们县唯一的经营了，其他的厂子和项目都在临市。”

郭攀伟和林萍萍仨人又聊起了这事儿。

罗海婷捧着杯热茶，抿一口说一句，表情上除了对彭克农卑劣行径的愤怒外，根本看不出其他。

可董学斌只觉小腿上的那只裹着丝袜的美脚探进自己裤腿里更深了，还微微磨蹭着些许，弄得董学斌痒痒的。再看罗大姐的坐姿，此刻她正对着董学斌的方向翘着二郎腿，桌布垂在罗海婷火红艳丽的长裙上，阻隔了视线，那端庄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她桌底下的那只脚在干着什么。

董学斌被撩拨得不行，咳嗽道：“什么茶楼？姓彭的跟这边不是没投资吗？”

罗海婷侧头看向他，风韵地扶了一下肩膀上的长发，“那好像不算他自己一个人的，但里面有他的股份，也占了不少。”

“华美小区附近？”董学斌的腿也不动，“是那个‘浓茶’的二层茶楼？”

罗海婷嗯了一声，“您去过？”

董学斌笑笑，“那可是巧了，上次我保姆被国安的人请喝茶，就去了这个茶楼，后来我过去一看，原来那几个国安公务员是假的，自己弄得证件，连编号都错的一塌糊涂，呵呵，原来那是彭克农的店面？好啊。”

林萍萍听他话中有话，一愣，“您的意思是……要给它……”

郭攀伟也眼睛一亮，让工商税务去折腾折腾它？

“我可没意思。”董学斌淡淡道：“咱们县今年的重点项目就是招商引资，就算是像彭克农这种言而无信的投资商，咱们也要认真对待，气量不能太小，他不把咱们县放在眼里？不把咱们招商局当回事儿？还威胁咱们借此抬高项目优惠幅度？临时撤销签约？那咱们也要以一颗宽容的心去对待，要是秋后算账故意针对彭克农的茶楼，难免会让其他投资商寒心啊，会觉得咱们以势压人。”

一听这话，罗海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萍萍也肃然起敬，董局长的大局观还真……只有郭攀伟什么话都没说，罗海婷他们跟董学斌的接触才两个月而已，郭攀伟可跟了董学斌太久了，当然知道董学斌的行事风格。以宽容的心去对待彭克农？以宰相的肚子容纳他？扯他姥姥的淡去吧！小董局长要是能有这个格调，也不会得罪那么多人了！

果然，董学斌的下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当然，卫生局和消防队那边还是得去茶楼看一看的，快五一了，公共卫生和消防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啊，如果彭总的茶楼在这方面做的不好，咱们也得尽快批评指正，招商引资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老百姓啊，咱们不能为了吸引资金就忽视了老百姓的利益，这可要不得！”

我去！

说了半天这不还是要秋后算账吗？

林萍萍一晕，她就说小董局长的大局观不会那么大的！

董学斌是要秋后算账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大局观不大。彭克农这次是把整个延台县都给得罪狠了，他自己可能也没想会闹这么大，但结果就是如此，因为他言而无信地甩了谢县长的脸，甩了招商局的脸，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要是彭克农有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才选择了大丰县也就罢了，可他就是为了一点点利益，为了一点点优惠政策就跟延台县撕破了脸，国家机关也是你能耍着玩的吗？县里对你彭克农客气，给你开绿灯，给你最优惠的政策，给你免费宣传，连谢县长和赵县长都亲自过来主持签约给你面子，可你就这么对我们的？还威胁我们不降低土地购置费就不签约？还假装不接电话吊着我们所有人？

去你大爷的吧！

国家机关的威信是不容置疑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总有人要去收拾彭克农！

而彭克农在延台县只有一个茶楼，还是跟人合伙开的，这个目标太小了，县领导可能不会自降身份地出手收拾他，难免落了话柄，想来想去，董学斌决定自己出面搞丫的了，他这也叫大局观，他要给全县一个交代，给县领导一个交代，杀鸡儆猴，这也是很必要的，要是真没有一点行动，还不让其他投资商以为延台县是软柿子？一个投资商就能想打脸就打脸？那以后延台县的招商工作还怎么开展？

这都是彭克农自找的！

潘舟的事完了，是该跟你姓彭的算算账了。我们家慧兰的脸也是你能打的？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们对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不是怕了你！你倒是恃宠而骄坐地还价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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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密密麻麻的封条！

第二天，朝阳初升，暖洋洋地点亮了大地。

董学斌神采奕奕地来到招商局大院，上楼召集各部门领导和副手简单开了个会，目的是为了稳定人心。其实沸沸扬扬了这么久，这件事已经很少有人不知道了，详细经过和董学斌官复原职的事儿大家早就听说了，气愤于大丰县欺人手段的同时也都有些无言，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好像有小董局长掺和的事情每次都得引发一场波澜，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主儿！

公安局几个副局长让小董局长折腾过，教育局局长让小董局长折腾过，招商局前任局长让小董局长折腾过，财政局让小董局长折腾过，好嘛，本县折腾完，现在开始折腾邻县的领导干部了？

不过，这次倒是真解气！

会后，罗海婷留了下来，“局长，我刚听说潘舟要被革职查办了。”

“他这是自作自受。”董学斌面无表情道：“三番五次地跟咱们县背后使绊子，这怪得了谁？”

“没错。”罗海婷抿着嘴道：“这种人连党员都不配当。”

潘舟被撤，也了结了董学斌一桩心事。

屋里只剩了他们俩，罗海婷今儿个是一身碎花的长裙，发卡换了个蝴蝶的，高跟鞋也从黑的变成了白的，真是一天一个造型，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整个延台县机关里很少有人像她似的天天这么打扮。扫了眼罗大姐高跟鞋里裹着丝袜的脚面，董学斌就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儿，从他们坐下聊天以后，罗大姐的脚就一直在自己裤子腿儿边缘磨蹭着，直到八点多钟几人离开的时候，罗海婷才一收二郎腿重新把脚才回高跟鞋里，没事儿人一样笑呵呵地跟董学斌告辞。

他才发现罗大姐挺能装蒜的。

怕她再来那么一出，董学斌说了两句就让她回去了，想了想，董学斌伸手摸出了电话，给公安局副局长秦勇打了一个。

“喂，老秦，单位呢？”

“学斌啊，嗯，刚到公安局，怎么了？”

“华美小区旁边有个‘浓茶’的茶楼，也快五一了，是不是让消防部门过去看看？他们的消防通道好像很有问题啊。”虽然知道秦勇只是分管交通和巡警，但这事儿还是找他合适，消防那边董学斌不熟。

秦勇一听就笑了，“彭克农那个茶楼？”

董学斌咦了一声，“老秦你也知道？”

“闹得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难啊，呵呵，要是那个茶楼的事儿，上面早有批示了，估计等上午茶楼一开门消防那边就有人会去的，还有卫生局和工商局，一个也差不了，放心吧。”

董学斌苦笑道：“都够快的啊。”

秦勇解释道：“他彭克农这回做的过分了，这是把所有县领导的面子都给削了，他还能好过的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他还想着自己出面去办这事儿呢，谁知县里早有人看彭克农不顺眼了，也是，不说当初在场的谢慧兰和赵兴隆，就是向道发和曹旭鹏段书记他们估计也饶不了彭克农，放了县政府鸽子，跟着大丰县一起胡闹，后来还让向道发和县领导班子都挨了市里莫名其妙的批评，谁心里没有点想法？历峰不好收拾，收拾你彭克农还不简单？

上午十点。

董学斌下了楼，准备去茶楼远远看一眼，但一想到开自己的奔驰太显眼了，他就打了个电话给罗海婷，让她送个凯美瑞的钥匙下来。

片刻后，罗海婷和郭攀伟都下楼了。

董学斌把奔驰钥匙扔给罗大姐，“我车放这儿吧，谁要用谁用。”

“行，给您钥匙。”罗海婷把丰田钥匙递过去，突然余光瞅见了奔驰的号牌，愣了一下，“诶，您换牌子了？”昨天董学斌回县里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又是县长视察又是取消签约，后来还打人撤职什么的，谁也没顾上。

郭攀伟也是一怔，京字头？9999？

董学斌一嗯，“常回北京，外地牌儿不方便，找人办了个新的。”

郭攀伟和罗海婷都知道这几个数字的分量，要是北河省的还好说，可那是北京的车牌，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罗海婷对着车牌眨眨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董学斌一招呼，“下都下来了，走，一起去个地方，攀伟开车。”

不久，黑色凯美瑞驶入了一条长街，在董学斌的指示下，郭攀伟将车停在了马路边上，几人没下车，从车窗里看着斜对面的一家茶楼。

茶楼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有消防部门的，有卫生局的，只见一个消防管理人员正板着一张脸指着一个地方说着什么，好像那里不合格，还有什么后门的消防通道必须超过一米四之类的，一个圆脸老板陪着笑脸跟他扯皮，还要递烟给他，结果那消防队的人俩眼一瞪，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没等他们说完，卫生局的工作人员也上来了，开始说卫生问题，好像要求其停业整顿，圆脸老板脸色一苦，没等说话，工商局的车也吱呀一声停在门口！

热闹啊。

一波接着一波。

到后来圆脸老板也急了，大声辩解着。

可工商和消防这边的人不听，直接开了罚单，好像不小，最后还直接把茶楼里的工作人员都给轰了出来，啪啪跟门上打了封条！工商局的封条，消防队的封条，卫生部门的封条，密密麻麻，气势惊人！

远处的老百姓看得有点好笑，见过贴封条的，可没见过一下贴三个部门的，这茶楼一看就是得罪人了。

董学斌摇摇头，心说这就是触了众怒的下场，自己也得引以为鉴啊，这次幸亏是有STOP压阵，不然打人的事儿还真麻烦了。

“走吧。”门都封了，董学斌也不看了。

郭攀伟解气地忘了茶楼最后一眼，一打方向盘，回了招商局。

……圆脸老板就是茶楼的股东，彭克农的合伙经营人。

事儿一出，圆脸老板火冒三丈，拿起手机就打给了彭克农，“茶楼让人封了！工商消防卫生局的都来了！”

“什么？”彭克农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圆脸老板道：“你说怎么回事？老彭！你这回可把我坑苦了！我不像你那么家大业大！我就这么一个产业！现在可好！几个罚单下来什么都没了！你啊，你昨天不是都决定跟延台县投资了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你也跟我打一声招呼行不行？你这回可把延台县的领导给得罪死了！”

“我也没想会这样，当时大丰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他们能给你优惠多少？几十万？一百万？可这几个罚单你知道是多少吗？以后损失的营业额你知道有多少吗？”

彭克农也知道这笔账是亏大了，他在茶楼的股份不少，这下一听也冒了火，“老刘，你先不要急，我去想想办法，他们县这是要干什么？我的钱在我手里，我想投给哪里就投给哪里，当时又没正式签约，怎么还去找茶楼麻烦了？要是这种投资环境以后还有谁敢到延台投资？太欺负人了吧？”

圆脸老板心说你要是不签约你干嘛答应人家？这事儿压根就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圆脸老板对彭克农不禁生出一股怨恨，他觉得彭克农办事太不讲究了，为了一点小利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自己招谁惹谁了？

其实彭克农真没想闹这么大。

商人重利，大丰县开出的优惠让他没办法拒绝，彭克农觉得就算是取消延台县的签约应该也不会闹的太过，可谁想巧不巧的在招商局门口被孙树立的车也撞见了，这才让事情变了质，加上延台县和大丰县关系很差，后来又出了打人的事情，这才导致事情弄得有点无法收拾了，彭克农认为自己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不能怪他。就算当初他口头协定了签约却突然取消的事情有一点不合适，但这个年头连签了约后毁约的事情也不在少数，他这个还算的了什么？怎么还揪着我的茶楼不放了？

大丰县。

酒店里的彭克农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历峰，“历县长，我在延台县的产业被人查封了，罚了不少款，没有他们这么断人后路的！这不是打击报复吗？”

历峰皱皱眉，“什么产业？”

“是茶楼，工商和消防的人都来了，罚款金额多得吓人，让他们这么折腾，以后肯定经营不下去了！”

“……茶楼的消防设施有问题？”

“不可能有问题，这是故意找茬！”

没有问题他们敢封你的茶楼？敢开那么大的罚单？历峰可不信。

彭克农听那头没了声音，就道：“听说您县里马上要开招商会了？我前阵子还拉了几个朋友想去延台县投资的，现在看来那边的环境很成问题啊，到时候我跟他们说说，都来参加大丰县的招商会。”

这次招商会历峰是亲自挂帅的，一听这话，他眼神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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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这是逼我啊！

午前，董学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市里的经济早报。

经济报头版下端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大丰县”三个字，内容是大丰县那边即将举办的招商会，规模不小，不仅国内客商齐聚，一些知名企业的股东甚至韩国的外商也被大丰县请到了，招商会是历峰历县长亲自挂帅，从这个版面新闻的位置也能看出市里的重视，这是在给大丰县造势。

我说历峰前两天去了北京呢！原来是为了招商会！

董学斌拧拧眉头，脸色有点不好看。

咚咚，有人敲门，姜海亮过来请示工作了。

“海亮，正好。”董学斌把报纸扔给他，“市经济早报看了吗？”

“还没有。”姜海亮愣了一下，就接过报纸瞅了一眼，眉毛一跳，看了两分钟后脸就黑了，“市里这是什么意思？历来县里的招商会都是后面几版，前年咱们县的招商会更是放在了最后一个版面，怎么偏偏大丰县给了头版？而且大丰县还刚刚打了咱们县的脸！刚刚抢了咱们的项目！市里就来了这么一手？这是给谁看呢？这也太偏向了吧？怎么他大丰县是亲娘生的，咱们县就是后娘养的了？”

董学斌问，“大丰县招商会历来能签约多少项目？”

“去年是六个。”姜海亮一沉吟，“总资金达到一个亿以上。”

“咱们县前年的招商会呢？”

姜海亮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两个项目，两千万。”还有句话没有，两个项目中的一个还是招商会前就订好的签约，所以算起来只有一个项目是招商会真正起到效果拉来的。

董学斌把报纸接过来抖了抖，低头又看了一遍，怪不得市里这么偏向呢，大丰县的招商能力比延台县强了太多，刚出了昨天的事今儿个市里就给了这么个头版新闻，好像在说跟大丰县比起来你们延台县无关紧要，人家抢了你们的项目也就抢了，撤了你们的官也就撤了，谁让你们业务能力不行的！

董学斌知道市里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个头版却不能不让他这么想，也同样嗅出了些风声。

市里的态度有点过分了啊。

谢姐去市里讨说法，也不知怎么样了。

向书记曹书记他们跟市里告了状，也不知什么结果了。

姜海亮走后，董学斌摸出手机想打一个问问，但一想到有了结果应该会有人告诉自己的，现在既然没来电话，估摸是还没信儿，想到这里董学斌也放下了手机，看看表，中午十二点了，便下楼开车，没有跟食堂吃，算算好几天没看到虞美霞和小茜茜了，中午董学斌打算跟她们吃一顿。

凯美瑞穿过三条街，往华美小区驶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突然，路过那家彭克农的茶楼时，董学斌的车速下意识地慢了慢，他发现有一辆卫生局的车正停在被打了封条的茶楼门口，有个人正在将封条揭开，那圆脸老板也在，几人说了几句什么后，卫生局的人就绷着脸走了。圆脸老板招呼了几个服务生，打开门后居然准备正常营业了！

怎么回事？

董学斌脸一下就沉了，上午才封的店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开门营业？工商和消防的封条怎么也没了？

麻痹！打了我们延台县所有领导的脸！你他妈还敢开门营业？

董学斌一踩油门就追上了卫生局的车，猛然一打方向盘将车横在了前面，生生将卫生局的车别住了。

碰，董学斌开门下车。

卫生局的一人脸上一恼，按下车窗就要骂人。

可旁边一个中年人认出了对方，赶忙拉了那人一把，“是招商局董局长！”

瘟神？那人吓了一跳，幸亏没骂人，赶快和旁边几人一起下车，“董局长。”

董学斌抬眼看看他们，“那个茶楼，谁让你们拆封条的？”

其中一人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午就是我带人封的，他们店面前头的卫生状况还行，可后面明显不合格，但刚刚局里领导下了指示，茶楼的罚款也交了，说让我们撤了封，具体的我也……”

局里指示的？

董学斌也知道他们应该没这么大胆子敢撤了向书记谢县长都默许了的封条，于是一转身上了车，抬手就给卫生局局长徐旭打了电话，徐旭这人董学斌在去财政局要钱的时候曾有过一些交道，他以前是个儿科医生，性子很温和，对人的态度也徐徐和和，给董学斌的印象还不错。

“喂，老徐，我董学斌。”

“哦，董局长啊。”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华美小区边上的茶楼，上午不是刚封掉的吗？卫生不合格吧？怎么现在又给封条撤了？”

徐旭犹豫了一下，道：“工商和消防的封条也撤了。”

“……嗯？什么意思？”

“不是我下的指示，是县里，再多我就不清楚了。”

徐旭并没有多说，指示点了点，但也让董学斌听明白了。

这是县领导下的令？上午刚封了茶楼，现在又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什么跟什么啊！不对！里面肯定有事！董学斌脸色阴沉变幻，吸了吸气，他把车开到了马路边上停好，就要打电话给上面。

铃铃铃，铃铃铃，可胡思莲的电话却先打来了。

董学斌压着火一接，“胡姐，茶楼那边怎么回事儿？封条……”

“是向书记让撤的。”

“向书记？为什么？上午不是还……”

胡思莲语气里透着一股愤然的情绪，“刚才，一个省领导的秘书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向书记那里，也不知是省领导的意思还是那秘书的意思，反正在电话里把向书记谢县长和咱们县点名批评了，说彭克农告状到了省里，说他在延台县的投资遭受到了不公平的报复，那秘书说省领导很重视，让咱们县要有大局观，不能寒了投资商的心，不能给省里抹黑，省领导的秘书都出面了，茶楼的事还有谁敢做文章？所以收了茶楼罚款以后，县里就让人撤封条了。”

董学斌脸变了，“还不让我们寒了投资商的心？这事儿是谁先寒了谁的心？他彭克农翻脸不认人！说话跟放屁一样说改主意就改主意！我们还得顾忌他的想法？还得呵护他保护他？咱们上辈子欠他的啊！？”

“彭克农的手没那么长。”

“……嗯？”

“那个省领导，听说跟历峰沾一点亲戚。”

历峰？又他妈是大丰县？我草你个大爷！

董学斌脑子呼地一下就热了，好你个姓历的！你车坏了，我好心好意从北京开车带着你回来了，你先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又他妈恩将仇报地抢了我们的投资商，还通过市里的关系伸手到了延台县搞风搞雨地撤了我的职，批评了我们县的领导，现在呢？你他妈都回了大丰县竟然还三番五次地插手我们县执法办公？用市里压完我们用省里压？你他妈要疯啊！延台县是你们家的啊！？

董学斌恼道：“胡姐，茶楼我看过，后面的消防通道就不合格，这不是罚款就能解决的，想要整改至少也要半个月，在这期间要是出了事谁负责？怎么着？他大丰县还要干预咱们执法？他凭什么！谁给他历峰的权利？”

“省领导的秘书发了话，再不对咱们也得听着。”

能说出这句话，显然胡思莲也对这事儿非常不满。彭克农不可能够上省领导，肯定是历峰的手段，历峰弄出这一手，未尝没有继续再打延台县脸的意思，之前视频假摔的事情让他颜面大失，历峰现在这是在借着彭克农恶心他们！胡思莲这次是真被气坏了，你历峰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抢了我们的项目你还有理了？冤枉了我们的干部你还有理了？你什么人性啊！

电话里一阵沉默，这事儿太窝火了！

几秒钟后，董学斌做了个深呼气，强自冷静了冷静，“慧兰县长昨天去市里了？回来了吗？市里什么说法？”

一说起这个，胡思莲脸色更是难看了，“市里没给说法！”

“没给？什么意思？”

“向书记和慧兰县长都跟市里反应了这事儿，但市里根本不当回事儿，尤其是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在他看来，投资项目落到哪里也无所谓，反正都在汾州市，我从慧兰县长话里理解的意思就是，大丰县能从咱们县抢到投资是他们工作做到位了，反正也没正式签合同，所以抢了也就抢了，市里没有这么说，但我看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大丰县正在筹划招商会，已经快开始了，连市里都很重视，我看经济早报上头版头条就给他们造势了，现在这种时期，大丰县的招商工作比咱们县重要，市里当然更重视他们，所以就算大丰县不讲规矩，市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董学斌已经快爆了，“抢了就抢了！？”

“……历县长跟市里的关系也不浅！”

历峰！大丰县！

你们丫这是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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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去大丰县抢项目！

车里。

虽然董学斌已经有所预感，但还是跟电话里问了胡思莲最后一句话。

“……那大丰县的道歉呢？”

胡思莲咬牙道：“潘舟被革职，然后……没了。”

“没了？”董学斌脸色一变，“折腾了我们这么久！大丰县连个道歉也没有？”

“大丰县认为是个误会，处分的潘舟已经可以了，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历峰又是发动市纪委直接插手延台县的事务，强行撤了董学斌，又连带着让市领导把延台县领导批评了，最后发现事情不是那么回事，他带着彭克农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了潘舟一个垫背的做牺牲，历峰自己却连个歉意的态度也没有跟延台县表示？草！不是你让我去医院跟你道歉的时候了？

出事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要求我们道歉！

事一有变，你他妈却只字不提了？

麻痹！这是拱火啊！

董学斌当然不是想让历峰跟他道歉，对方是县长，这事儿压根就不可能，但出了这么多事，折腾了延台县都乱了套，最后你历峰拍拍屁股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还扇动省领导的秘书继续插手延台县的事儿？你他妈也太嚣张了吧？董学斌知道慧兰去市里、向道发他们跟市里告状，为的不是要把彭克农的投资抢回来，为的也不是给历峰处分，就是要让大丰县跟延台县道歉，这才是目的，为了让这件事儿分出一个是非，不然延台县干部们的情绪怎么稳定？可连最基本的歉意历峰都没有表示？就算你跟市里省里有关系，也没他妈你这么办事的吧！

“领导是什么意思？”董学斌道。

“这事儿肯定不算完，听说向书记和曹书记都发火了，慧兰县长也……”

能不火吗？大丰县这是他妈坐在延台县头上拉屎！一次比一次臭！一次比一次恶心！

董学斌脾气本来就不好，听到这里已经忍无可忍了，“胡姐，这次的事儿是我们招商局引起的，事情弄成这样，我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你跟慧兰县长说一声，这事儿我去办！保证给领导们一个交代！”

“你去？你怎么办？学斌，你可别……”

嘟嘟嘟，董学斌已经挂了线，开车直奔招商局。

大院里，林萍萍好像刚去办事回来，开车几乎和董学斌一起进了招商局，停下车，林萍萍快步下来，憋屈道：“局长，我听说市里对大丰县抢项目的事儿什么说法都没有给？认为这是良性竞争？他们都跑到咱们县拉投资来了！这还叫什么良性竞争？而且那是咱们签了意向书的项目啊！他们这也……”

董学斌黑着脸打断道：“通知各部门一把手！开会！”

林萍萍一怔，看了眼表，现在是吃饭时间，大家可能都在食堂呢，但看到小董局长这个表情，林萍萍也没多说，马上去通知了。

几分钟后。

顶楼，小会议室。

林萍萍通知各个领导的时候，已经把大概的事情跟大家说了，昨天事情基本已经了结了，大家还以为完事儿了呢，可一听大丰县不但没有对这次假摔事件道歉，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又通过省里地关系压了他们，对于抢了延台县项目的事情一点也没有说法，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这谁受得了？

事情还远远没完！

历峰这是跟他们延台县较上劲了！

会议开始，孙树立和姜海亮等人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局长，大丰县他们……”

摆摆手，董学斌没让他们说下去，“我知道大家要说什么，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咱们招商局是有责任的，这件事的影响，咱们招商局必须承担起来，也必须解决好，给咱们县讨回一个公道，既然市里面没有给咱们一个说法，大丰县也没有给咱们一个说法，那行，我今天就给他们一个说法！”这种话董学斌以前也说过，那是在他怒到了极点的时候，现在也是！

大家齐齐一愣，不明白怎么叫给他们个说法。

董学斌紧接着就布置任务了，“老孙，我不在的这些天，局里的工作你暂时负责，碰见重大的事情你们开会讨论，要是我电话打不通，可以不用跟我汇报，大家灵活一点自己处理就行了。”

孙树立一愕，你不在？要去哪儿？

董学斌继续道：“罗主任，办公室务必不能出问题，林科长，姜科长，业务这边你们上上心，争取让这个月的落资总额再上一层。”

罗海婷愣神儿道：“局长，你这是……”

董学斌淡淡道：“大丰县的招商会要开幕了，看上去办的不错，来的不少投资商啊，嗯，我去看看。”

你去看看？

就看一看？

林萍萍和罗海婷几人都惊了一下，大家当然不信他只是去瞧瞧热闹，小董局长这是要……孙树立觉得不妥，“董局长，这……”

董学斌挥挥手，“不用说了，散会，都去工作吧，罗主任，奔驰留在办公室就行了，我开凯美瑞走，嗯，就这样！”说罢，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拿起自己的包，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下楼去开车了。说走就走。

罗海婷和林萍萍他们对视一眼，都知道大丰县的得寸进尺把小董局长给惹怒了，董学斌是什么脾气？他们现在都清楚了，这次董局长去大丰县，还赶着招商会的当口过去，天知道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楼下，郭攀伟追了上去，想要给董学斌开车。

董学斌却没让他跟着，“攀伟，你别去了，跟这边好好熟悉工作。”这是对郭攀伟的保护，董学斌怕惹出大事连累他，自己这次去大丰县可不是去学习他们的工作经验去了，而是去算账的！

“局长，我……”

“甭说了，回去吧，要是有事我再打电话叫你过来。”

二话不说地钻进车里，董学斌一拉手刹，踩着油门呼地一声驶出了招商局大院，朝着大丰县的方向开了过去，速度极快，那感觉好像是一指脱缰的野马，恨不得一秒钟就要到目的地似的。

……同一刻。

县政府办公楼，谢慧兰正和曹旭鹏副书记在办公室碰头。

胡思莲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曹书记出来，一想到董学斌刚刚电话里的那句话，胡思莲就没办法安稳了，一咬牙，干脆直接敲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要是别人的事，胡思莲还不敢就这么去汇报，一个局长的动向还犯不着打扰谢县长，但对方是董学斌，这个分量就不一样了，胡思莲早看出谢慧兰对小董局长的溺爱是毫无原则的，所以预感到董学斌似乎要干出什么大事，她才这么着急跟谢慧兰汇报，要是说晚了，没准谢县长还会怪自己呢。

谈话被打断，谢慧兰抬头看看她。

胡思莲忙道：“慧兰县长，有点急事。”

“……怎么了？”谢慧兰和曹旭鹏都看向她。

胡思莲道：“我刚跟董局长通过电话，他说大丰县的事儿是招商局的责任，让我转告您，说这事儿他会处理。”

曹旭鹏皱皱眉，“他怎么处理？别又搞出什么事儿。”曹旭鹏都怕他了，这小子绝对是个惹祸的材料。

谢慧兰眯眯眼珠子，“给小董打电话，让他来找我。”

“我刚才打了，他手机……关掉了。”胡思莲苦苦一笑。

谢慧兰没再说什么，一低头，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赵县长，你联系一下小董，让他马上过来县政府……嗯……嗯，就这样。”

接了电话，赵兴隆就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董学斌手机——关机，他只好打给了招商局办公室。

接线的是罗海婷，“喂，赵县长？”

赵兴隆道：“小董去哪儿了？让他接电话。”

“董局长……出去了，没在。”

“出去了？去哪儿了？”

“这……”罗海婷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想着这事儿瞒也瞒不住，干脆道：“董局长去大丰县了。”

“去干什么了？”

“这我不知道，局长没说。”

赵兴隆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放下电话后立即去了县长办公室，“小董去大丰县了！刚走没一会儿！”

曹旭鹏怔怔，“他上大丰县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谢慧兰对董学斌无疑是最了解的，笑笑，“他那个臭脾气，向来喜欢一报还一报，大丰县的招商会已经快正式开幕了，那边抢了咱们的项目，还害得他差点丢了官，还拒不道歉，小董哪能咽得下去？肯定是去那边抢项目了。”

“什么？”

赵兴隆和胡思莲都惊住了！

曹旭鹏也倒抽了一口冷气，谢县长的话他根本没有怀疑，这种操蛋事儿小董绝对干得出来！

可那是招商会啊，连是经济报都见了头版，连市里都无比重视！

小董去那边虎口拔牙了？去当着大丰县的面儿抢他们的项目去了？当着全市的面儿去打大丰县的脸了？？

历峰是很不地道地抢了他们的项目，可那也是在平常时期啊！要是换了延台县的招商会，打死大丰县也不敢过来抢，这性质就不一样了！招商会就算再招商，那也是带着政治色彩的！

可小董却杀过去要抢他们的投资商？

我去！

这他妈也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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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骂历县长秘书！

大丰县，城关。

下午，春意满满，阳光徐徐点燃了一方大地。

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来大丰县，开着丰田路过了一条条街，发现这边比延台县少了一些青山绿水，却多了些很气派的现代化建筑，路面也宽阔了稍许，显然在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上比延台县高出了一截儿。可能是招商会开幕的缘故，大街上隔三岔五就能看见一辆巡警摩托呼啸而过。

动静挺大啊？狗屁的招商会！

出来时没吃饭，饿了，董学斌就把车停在了一个饭馆门口，中午的饭点儿已过，里面没什么人。

一个女服务员看看门口，拿着菜单走上来。

点完菜，董学斌问道：“姑娘，听说你们县要办招商会了？”

服务员嗯了一声，“明天正式开幕，为期两三天，今天很多投资商已经到了，嗯，你也是来投资的？”

董学斌笑道：“差不多吧，你知道客商入住的酒店在哪儿吗？”

服务员想了想，“这个我倒没注意，不过每次招商会和大一些的活动一般都跟瑞和酒店吧，那是县招待所的合作单位。”伸手一指西面的方向，“就在那边，开车的话十分钟都用不了，路北。”

“好，多谢了啊。”

“不客气，那我去催菜了。”

填饱肚子，董学斌结账出去，直奔服务员所说的酒店。

董学斌这次来大丰县就是要抢他们项目的，他不知道自己县领导那边的意思，所以干脆关了手机，准备一个人干了。既然你历峰做得出来，理所当然地抢了我们的项目还没觉得一点理亏，市里也很支持你们大丰县的“公平”竞争？那哥们儿也他妈跟你们竞争竞争！去你大爷的招商会！去你大爷的政治色彩！抢了我们县的东西就他妈得给我吐回来！当了一把强盗还挺理直气壮？哪儿有那么简单！

瑞和酒店约莫十层高，很气派，很有规模。

只见一辆辆高档车驶入了停车场，有奔驰，有凯迪拉克，有A8，有保时捷的越野，董学斌一看就知道找对了地方，将车停好后，他便踱步迈进了酒店大厅，到前台摸出身份证扔给服务员。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投资商都住在六层以上，那些套房和高档些的商务间都被大丰县预约了，只有跟招商局挂号的投资商才能免费入住，其他客人倒也不是禁止入内，只是开房间就只有六层以下的地方了。最后，董学斌跟五层开了个标准间，进去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后又从楼上下到了一层大厅，坐在角落的一个吸烟区点上支烟，翘着二郎腿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明显是大丰县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客客气气地陪着一个个客商进来，到前台帮他们开房卡。

来头都不小啊。

董学斌看到了好几个省里的投资商，跟电视上见过。

还有一些是市里大企业的老总，甚至有一行美国人，好几个都是金发。

大丰县行啊，哪儿找了这么多有实力的投资商来？董学斌知道里面应该有些是“友情客串”的角色，纯属为了给大丰县造势和充面子才过来的，并不会投资，但饶是这样董学斌也越看越火，这些人随便动动嘴皮子几个亿的资金就能到位了，你们丫大丰县招商引资做的这么好，居然还腆着脸来我们延台县抢我们一个一千万的小项目？还是历峰这个县长亲自出马？从一开始你们丫就准备打我们的脸啊！草！什么东西！

突然，大厅正门又进来了几个人。

最左边的一人董学斌认了出来，因为历峰的关系，他今天早上特意查过一些大丰县的资料，这人叫王博，是历峰的秘书。能让县长秘书亲自热情接待的人当然很有分量，董学斌就眯着眼睛看了看。

咦，韩国人？

怎么里面有个人挺眼熟的？

那个让董学斌眼熟的韩国人大约四十多岁，气质和气势都很足，走起路来沉稳得好像一个练家子，似乎也是这行人里地位最高的，王博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周围几个小眼睛韩国人也都不时笑呵呵地和那中年人说一句话。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间想了起来，是他啊，朴永喜，韩国跆拳道的大师级人物，在跆拳道界地位极高，也是现在世界跆拳道排名前五位的高手。

董学斌并不怎么关注跆拳道，但自从跟韩国首尔打过一圈之后，他后来也时不时看看新闻，当然认出了朴永喜。

这可是个宗师。

虽然董学斌打了不少跆拳道黑带高手，可他也知道，黑带跟黑带是不一样的，就算同是黑带七段八段的人，有时候实力差距也非常之大，不能用段位区分实力，就好比那些打进奥运会的跆拳道黑带三段四段的人，公平较量下，首尔那些跆拳道馆六段七段的教练估计也根本不是对手，段位只靠年龄和资历一点点熬上去的，不代表实力，而这个朴永喜，显然就是既有资历又有实力的大师，跟与董学斌交过手的那些黑带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这一点，董学斌偶然间看了他一场比赛后就知道了。

董学斌眼中一凛，深深看他一眼。

朴永喜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远处的目光，微微一侧头看了过去。

俩人视线一对，大约停顿了一秒钟，就各自挪开了眼睛，董学斌继续慢吞吞地抽烟，朴永喜则跟着王博上了楼。

怎么跆拳道的大师上这里来了？

为了找哥们儿报横扫首尔跆拳道馆的仇的？

董学斌不得不胡思乱想了起来，但一想又不对，他在韩国的时候被韩国警方拘捕过，后来是慧兰帮忙找了外交部才把自己弄出来，这种情况下自己在延台县的事儿好像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要是真冲着自己来的，他朴永喜应该去延台县啊，怎么跑大丰县来了？还参加招商会？

对了，好像听说朴永喜的母亲是中国人？去世之前也在中国做生意的？

这就说得通了，董学斌还记得朴永喜跟一个采访里说过汉语的，还挺流利，这是有一半中国血统啊，这次是来投资的？可你选哪儿不好你选大丰县这破地方啊！一点眼力也没有！

朴永喜这伙韩国人八成是要跟这里签约了，董学斌从大丰县对他们的态度就能隐约读出来，按理说那伙儿美国人应该很受大丰县重视，可大丰县却没有，估摸那几个老美是有人找他们来凑数撑场面的，不太会投资，可韩国这边有王博亲自作陪，项目签约的事儿没准已经早就谈好了。朴永喜母亲生前好像很有钱，投资应该不会小。想到这里，董学斌更不平衡了。

正要上楼回去琢磨琢磨，几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来。

“历县长。”

“县长。”

董学斌脚步一顿，回头望了望，只见历峰带着几个县政府的干部刚进了酒店大厅，几个投资商纷纷迎上来，打招呼的打招呼，攀交情的攀交情，历峰也笑呵呵地和几个领导一起应答着，对每一个投资商都很客气，一点也没有在他在延台县时的趾高气昂了，看得董学斌冷笑不已。

对待自己的同志你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一见了外省外国的投资商你倒是笑脸呵呵的跟见了亲爹似的？

这时，电梯门一开，县长秘书王博走出了电梯，历峰示意他过来，刚要说什么，眼角蓦然瞧见了坐在休息区的董学斌，历峰脸色微微往下一沉，冷冽地看眼他，叫来了王博，和他说了几句。王博一听，脸色也变了，应了几声后一转身，冷冷看着董学斌的眼睛，大步走上来。

“你是董学斌？”王博语气很不客气，他是县长秘书，身份本来就在那儿摆着，加上董学斌只是一个外县的局长，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闻言，董学斌臊不搭眼地瞥瞥他，“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来这里什么意思啊？”历县长昨天在延台县的事情，王博早听说了，“延台县的招商局什么时候开到我们大丰县了？”

草！你们丫还有脸提着个？

董学斌火了，“那得先问问你们大丰县了！你们的招商工作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延台县去了？啊？别冷着个脸！你他妈给谁脸色看呢？”

王博怒道：“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会这么说话！不爱听？不爱听滚蛋！”

周围有几个工作人员和投资商听见了，都齐齐一愕，心说这人谁啊，县长秘书也敢骂？

骂领导影响太大，也犯忌，但一个通信员……董学斌当然敢骂。

王博懒得和他废话了，“这是我们大丰县的招商会！不是延台县的！现在你立刻离开！”

董学斌怒极反笑，“离开？你以为你谁啊？我这几天休假！过来你们这边住几天怎么还碍着你们了？怎么茬儿？我过来大丰县还犯法了？几个美国人刚进去！几个韩国人你也亲自陪着上了楼！连外国人都让入住！怎么就偏偏不让我进了？你们大丰县这是搞民族歧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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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混人小董

骂完人，董学斌一顶民族歧视的大帽子就扣了下去。

让外国人进不让中国人进？还是县招待所的合作单位？这罪名谁担得起？

王博气得脸都红了，他好歹也三十来岁了，跟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可却从来没见过董学斌这种干部，张嘴就骂人，抬嘴就扣帽子，一点余地也不留，一见面就撕破脸，怎么延台县出了这么个混人？还是正科级的局长？还是招商局的一把手？这他妈哪有局长的样子！

大丰县的人对董学斌自然不了解，殊不知这丫就是靠着打打杀杀爬上来的，混蛋起来根本六亲不认。

王博这边弄了一肚子气。

可董学斌还火冒三丈呢！

你们丫去我们延台县抢单子的时候说抢就抢目中无人，怎么着？现在我过来你们大丰县却连住酒店的权利都没有？你们他妈什么意思啊？

董学斌看着王博道：“你少跟我这儿瞪眼！吓唬谁啊？还让我立刻离开？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历县长的意思？是酒店的意思还是大丰县的意思？要是你们县的指示，行，那你直接跟酒店负责人说！让他把我的房间给扒了！然后你带人把我行李给扔出来！那样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我去市里，也让市领导看看大丰县对待兄弟县市的态度，我也想跟市领导问一问，凭什么世界各国的人都能住你们这儿，唯独我们延台县的人不能住？你们这儿还真是开了先河了啊！”

王博重重点头，“好！你住！住吧！”

“我当然得住！”董学斌把烟头一掐，“我不但要住，我还得问问你们，你们大丰县的人诬陷我打人，还差点撤了我的职，这事儿你们今天就给我个交代吧，折腾了我这么半天，连句道歉也不会说吗？啊？”

道歉？你想的美！王博冷声道：“潘舟已经被革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是我没完没了还是你们没完没了？几次三番从上面伸手插手我们延台县事务！你还上瘾了是不是？”董学斌这话明显是指桑骂槐，他不能指着历峰鼻子骂他，但借着王博数落数落他还是可以的，“诬陷罪是什么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吗？这是要付法律责任的！革职就完了？”

王博也看出这人是来找茬儿的了，“这是公共场合！你给我注意你的语气！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董学斌笑道：“哎呦喂，我还真不知道，你告诉告诉我？这是天安门还是中南海？首都搬到大丰县来了？”

“喊什么喊！”历峰恼了，带着几个干部大步走上来。

董学斌呵呵一笑，“哟，历县长，巧了不是？你也在啊？”

一个县政府办的干部对着董学斌喝道：“这是历县长的秘书，你刚刚怎么说话呢？还骂人？你骂谁呢？”

董学斌故作惊讶道：“原来是历县长的通信员啊，哟，那可不好意思了啊，我还以为是酒店的保安呢，真没看出来，怪我怪我。”损了王博一句，董学斌重重一拍王博的肩膀，“秘书同志，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历县长的秘书啊，对了，那你刚刚话里的意思……你们大丰县的酒店不让我们延台县的人住，这是历县长的指示啊？”

这话一出，大丰县的人脸色都变了！

旁边几个投资商看得有点好笑，心说这什么人啊，听意思还是国家干部？可这嘴皮子也太他妈缺德了！

王博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怒道：“你不要无理取闹！”

董学斌不疾不徐道：“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抽烟，还说学习学习大丰县的招商工作经验，嘿，你一上来就跟我直眉瞪眼的让我出去，我招你惹你了？我坐着还犯了法了？历县长，这可不怪我骂人啊，张嘴就让我滚出去，这实在太拱火了，共产党员也有火气啊！”

历峰拧着眉毛看看他，董学斌这人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从京城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坐了董学斌的车，但当时车停在了侧面，历峰并没看见那是奔驰，直到后来才注意到，一个招商局的局长敢明目张胆的开上百万的奔驰？还敢不给自己面子撂下车就走？加上后来延台县其他干部对董学斌的态度也让历峰看出来了，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过历峰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邻县局长，还在延台县弄得自己很没面子，就算你跟市里有人，他历峰难道就没人？

历峰可不信董学斌是来这边学习工作经验的，看他这个态度，肯定是来找事儿的，所以他已经被董学斌给惹火了。

这次招商会是他亲自挂帅，市里县里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绝对不能出事！

历峰的身份是不会放下身段和董学斌磨嘴皮子的，直接招手把王博叫来，带着人就走了。

远处，王博气得肺都炸了，“这是什么干部？太目中无人了！”

历峰冷着脸道：“招商会的期间找人盯着他！别让他给我弄出事来！”

“县长，看他那个架势就是来成心找茬儿的。”王博咬牙道：“这是防不胜防啊，又和投资商都住在酒店这里……”

历峰瞅瞅他，“那就让他这两天住不了这里！”

王博一迟疑，慢慢点点头。

然而等他们刚说两句话后再看董学斌那边，董学斌居然正跟一个也在休息区坐着的投资商借了火点上烟，笑呵呵地跟投资商说起了话。

“噢，原来刘总，北京人吧您？”

“呵呵，听你口音也是？”

“巧了不是？老乡见老乡啊，刘总，你跟这边主要看什么项目……机械零件？诶？那你不该来大丰县啊，我们延台县的这方面产业已经很成熟了……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延台县招商局的……怎么样？这边要是考察不行，上我们县看看吧，都是老乡，保证给你最大的优惠政策！”

周围有不少人听见了，都有些傻眼。

邻县招商局的领导？上这里拉投资来了？

我靠，刚才大家还只觉得董学斌的嘴有点缺德，但现在一看，这他妈哪还是缺德啊，这是缺德到姥姥家了！

你还真来我们县抢项目了？历峰眼皮一黑，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让他给搅和了，一吸气，拿出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王博和大丰县的几个干部也是勃然大怒，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儿撬他们的墙角啊！

……一小时后。

董学斌刚到大丰县就把历县长秘书给骂了的事儿已经传回了延台县。

招商局里，罗海婷和林萍萍面面相觑，不禁苦笑了一声。

林萍萍无奈道：“罗姐，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像董局长这么……厉害的领导，我第一次知道，当官还能当成董局长这样。”

罗海婷道：“咱们局长是大智若愚，看上去有点……嗯，实际上你发现没有？董局长做事很有分寸，就算出了岔子，也是那种能解决的岔子，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这次应该也是。”

“但愿吧，唉，不过这次我看很难收场了，市里那关就不好过啊。”

果然，大丰县又一次跟市里告状了，告到了分管招商的副市长那里！

县委大院。

赵兴隆和曹旭鹏等人也很快听说了董学斌不仅骂了历峰的秘书，还当着大丰县领导的面儿去抢他们投资商的事情了，听完，一个个都有点错愕，小董也太他妈能折腾了，之前听说董学斌去了大丰县，还以为他是偷偷摸摸要抢两个投资商回来，谁想这小子竟然明目张胆地抢人！

这种缺德事儿也就他干得出来！

赵兴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还没等几个领导消化干净这事儿，市里的态度却把他们又给弄火了！市里居然又一次打电话批评了延台县！

就算小董做得有些过了，可那也是大丰县欺人太甚在先，怎么市里就他妈认识我们延台县？就他妈会批评我们？谁都知道历峰跟一个省领导沾一点亲戚！可你市里也不能太偏向了吧？

批评过向道发，分管招商的郑世章副市长又打了电话劈头盖脸地就对谢慧兰一通数落，“你们延台县政府在搞什么名堂？还派招商局的人跑到人家大丰县抢项目了？那是招商会！你们要干什么啊？”

谢慧兰正在县委大院里，刚开完会下楼。

可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谢慧兰居然发飙了！

谢慧兰眼睛冷冷的眯了起来，“郑市长，大丰县跑到我们这里抢了我们的签约项目，你说这是公平竞争，反正也没签约，好，就当这是公平竞争，可怎么他们县的人来我们县可以，我们县的人就不能去它大丰县了？大丰县抢我们的行，我们去他们县跟投资商沟通沟通就不行？这是什么逻辑！”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心惊胆战，心说谢县长什么时候把小董局长那一套学会了？

顶撞领导？

跟副市长叫板？

只有胡思莲暗暗吸了口气，老虎不发威，谁都把慧兰县长当成病猫了啊，这下可好，谢县长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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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谢慧兰发飙！

延台县。

市委大院里，不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发了火的谢慧兰。

电话里，见自己刚说一句话就被谢慧兰顶了回来，郑世章怔了一下，碰地一声跟那边狠狠拍了桌子，“你们延台县什么态度！？”

声音之大，旁边几米外的人都听见了。

谢慧兰勾勾唇角，笑里藏刀道：“我们什么态度？我还想问问市里是什么态度呢！郑市长，这件事对我们延台县太有失公允了吧？大丰县前阵子联系了新华社记者来我们县里搞七搞八！后来又抢了我们一个已经口头协议的签约项目！再又假摔被打冤枉我们县的干部！弄得我们的同志差点被撤了职！一次我们也不说什么，两次三次四次！我倒要问问了！这是要干什么？”

“这件事你来市里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明白！相关人员也已经处理了！”郑世章怦怦拍了拍桌子，“我现在说的是你们招商局的人为什么跑到大丰县去！招商会是什么？那是担负着政治任务的！你们县政府还挺有说辞？”

谢慧兰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大丰县到我们县拉投资市里都不认为有问题，怎么我们的人一去大丰县倒有问题了？签约的时候大丰县的人大摇大摆地从我们门口带着我们的投资商路过！把我们的人全都晾在了一边！这就不是政治问题了？我们的人一到大丰县还没怎么着，反倒成政治问题了？”

郑世章被她顶恼了，“你也是老党员了！你就这个觉悟？”

“市里只是一味地批评我们延台县，却对大丰县的过失一概视而不见，容我说句不敬的话，郑市长，这不是我谢慧兰觉悟不觉悟的问题，不是我们延台县觉悟不觉悟的问题，您的觉悟在哪里？”

这话太狠了，大院里一时间噤若寒蝉，都愕然地望着谢慧兰。

就连胡思莲也倒抽一口气，没想到一直很沉稳的谢县长竟然直接跟电话里质疑郑市长的觉悟。

我去！

谢县长这是真发飙了啊！

郑世章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你还批评上我了！？”

“呵呵，我可不敢。”

“你不敢？你们延台县好啊！我看没有你们不敢干的事情了！连市里都敢质疑了？好！好！”说完这句话，郑世章啪地摔下了电话，挂了！

嘟嘟嘟，谢慧兰一听，淡淡收起手机。

县委大院里的众人再看谢慧兰的眼神已经变了，本来一件已经要收尾的事件却让谢县长一句话给升级成了政治事件，顶撞市领导？质疑郑副市长的觉悟？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就算郑世章只是个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市长！但那也是市领导！在市里也是有威信的！怎么受得了一个县长的质疑？

要出事了！

要出大事了！

谢慧兰和胡思莲回了县长办公室。

一进屋，胡思莲关上门，欲言又止道：“慧兰县长……”她觉得有点不妥，谢县长的发火难免会让政敌抓住把柄。

可谢慧兰竟然又语出惊人，“小胡，那个‘浓茶’的茶楼查的怎么样了？”

胡思莲一愣，心说您不是知道了吗，“上午就查清楚了，消防和卫生都不太合格，有很多问题，已经罚款了，不过省里……”

谢慧兰看看她，“消防安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整改完的，卫生状况也不是打扫打扫就可以的，只是罚款就行了吗？要是出了问题谁对老百姓负责？给卫生局和消防队打电话！封了！”

封了？胡思莲脸都绿了，“县长，这……”

谢慧兰摆摆手，“立刻去办，要是谁对延台县的执法方式有质疑，让他给我打电话！”

这是连省领导秘书的面子也要甩了？胡思莲没法再说什么，吸吸气，马上去打电话了，这事儿也让她看清了，谢县长真是不发火则已，一发火就惊天地啊。

她一走，谢慧兰就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小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女人的嗓音，“呵呵，是慧兰啊。”

“你身体怎么样了最近？过年的时候你和我姑父就没回北京，听说嗓子发炎了？老爷子可想你着呢，总叨念你。”

谢国月笑道：“早没事了，你姑父工作忙，过年的时候省里出了点事，五一吧，五一我们肯定回去。”顿了顿，她笑呵呵道：“听我大嫂说，你谈了个对象？还是个比你年轻了不少的小对象？呵呵，你小姑我可还没见过呢，也是真挺意外的，我一直以为你这丫头就算谈恋爱也得谈个三四十岁的呢。”

谢慧兰笑眯眯道：“下次我带他见见你。”

“行，到时候我也给你把把关，我看不上可不行。”

“你就是看不上也得说看上了，要是见了面你甩我们小斌脸色，我可不答应啊，呵呵……”

“女大向外，小时候白疼你了！”

说了几句闲话，谢国月忽然道：“好了，找你小姑我有事吧？”

“呵呵，那我可不客气了？”谢慧兰笑道：“本来我下到延台县的时候还想着先观察半年，平稳平稳地摸一摸方方面面的关系，毕竟初来乍到，只有摸清了路子才方便打开局面，不过现在，有些人三番五次地折腾到了我们县头上，一而再再而三，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要是再稳下去，今后可没法开展工作喽，对不对？”

谢国月笑着摇摇头，“说吧，要小姑怎么做？”

“我们汾州市副市长郑世章有个儿子叫郑捷，借了个朋友的名义在你们东山省开了公司，生意做的还挺大，呵呵，是不是拿一拿他？”

“轻重呢？”

“您看着办吧，只要能让郑世章闭嘴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跟你姑父打声招呼。”

“谢谢小姑了，也给我姑父带好。”

挂了电话，谢慧兰看看表，又给向道发打了一个电话，“喂，向书记……”

……华美小区附近。

浓香茶楼。

彭克农上午接到茶楼被查封的消息，打了电话找历峰求援后就马上赶回了延台县，此刻，他在茶楼里和圆脸老板脸对脸地喝着茶，知道了卫生局和工商局几方撤掉了封条，彭克农也放下了心，觉得自己选择去大丰县投资还是正确的，历县长的能量不一般啊，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

圆脸老板愁眉苦脸道：“老彭，这次虽然过去了，罚款也在咱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可万一下次延台县……”

“不会的。”彭克农笑道：“省领导的秘书都发话了，延台县不敢怎么样。”

话音刚落，吱啦吱啦几声刹车在门口响起。

卫生局和消防队的人居然又来了！

还没等彭克农回过味儿来，对方气势汹汹地进来就开始轰人，不管彭克农说什么对方也不听，人一空，啪啪几张封条就贴在了茶楼大门上。

“你们干什么！”彭克农火道。

一消防队的人瞥瞥他，“你说干什么？封条上的字不认识啊？赶紧把消防通道扩宽！不然别想再营业！”

“你们……”彭克农懵了懵，干什么这是？省领导秘书的面子你们都敢不给？

卫生局和消防队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客气，他们只是执行上面的命令，在这件事上，听说谢县长刚刚和向书记沟通过，至于说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反正县委书记和县长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在这种情况两人都放下了芥蒂选择了一致对外，所以县领导都定了调子，底下人当然执行的非常坚定，什么市里关系？什么省领导的秘书？去你大爷的！那离他们太远了，还管你那个？反正出了事有县领导顶着呢！

事情似乎越闹越大了！

谢慧兰的一系列举动立刻在县里引起了一阵哗然，大家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平时那个跟谁都笑眯眯的谢县长……发起火来这么狠啊！

可就在大家以为事情根本没法收场的时候，郑世章那里居然哑火了！

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小部分人听说郑市长快下班的时候好像跟谢县长又通了一次电话，然后……市里就没动静了，小董局长去大丰县招商会的事情也没人再说一句话，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气氛中！

完了？

就这么哑火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谢县长的能量？

政法委书记黄立是唯一知道谢慧兰和董学斌的恋爱关系的，听了这事儿后，他有点哭笑不得，好嘛，小董跟大丰县折腾，慧兰跟延台县发火，这还真是两口子，配合的真是默契！

流氓可怕吗？不可怕！

流氓要是会了武术呢？也不可怕！

可是就怕会武术的流氓还他妈有靠山！黄立觉得现在的小董就是这么个主儿！有了慧兰在延台县炮轰市领导给他顶住了所有压力，这下还得了？天知道没了顾忌的小董会不会把大丰县给折腾一个天翻地覆？？

黄立拍拍脑门。

历峰啊历峰，你吃饱了撑的你惹小董干什么呀！你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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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跟踪我？

次日一清早。

大丰县，瑞和酒店。

裹着浴巾躺在被窝里，刚醒没一会儿的董学斌嘴里叼着烟举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把手机开了机，想探一探县里对自己的态度。以前董学斌每次去干缺德事儿的时候都会提前关上电话，不止是怕人批评他，关键也不想得罪人，慧兰还好说，怎么都是自己人，但比如曹旭鹏曹书记，万一他打电话给董学斌命令他回去，他要是说不，岂不是把曹书记给得罪了？

铃铃铃，刚开几十秒钟电话就来了。

一看是招商局的号码，董学斌就接了，“喂……”

“局长。”那头是罗海婷，心说可算打通了。

董学斌翻身掐灭了烟头，“县里什么情况了？赵县长和慧兰县长那边怎么说？批评我了？”

“……好像没有。”

“咦？怎么回事儿？”

没批评哥们儿？不能啊！

罗海婷干笑一声，“您去大丰县的事儿，分管招商的郑市长昨天打了电话批评了咱们县，结果谢县长发火了，顶了郑市长几句难听的话，后来谢县长又让卫生局和消防队的人去把彭克农的茶楼给封了，这回是彻底封了，一个月之内肯定开不了张，罚款金额也追加了一次，不过……后来市里和省里都没什么反应。”

慧兰恼了？

顶了市领导？封了茶楼？

听着罗海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遍，董学斌一愕，才知道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用问也明白，郑世章那头绝对是慧兰搞定的，不然不可能没动静了，“那县里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回去？”

“这个，县里好像没什么指示，也没说让你回来。”

没说？这个态度就微妙了啊。

董学斌拿捏了拿捏，“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招商局那边你多盯着，这个星期我肯定回不去了。”

挂了线，董学斌眼神一定，慧兰替自己扛住了压力，把上面的阻碍都扫清了，自己要是不让大丰县出出血，不把这口气替延台县出一出，也对不起谢姐的发飙啊，县领导的沉默大概也是默许了的意思吧？董学斌甚至还想到了一个可能，慧兰这次这么发狠，会不会也有立威的意思？来延台县的“适应期”结束？慧兰要开始真刀真枪地施政了？

不瞎想了。

哥们儿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吧！

上午。

董学斌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按了电梯按钮。

片刻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是历峰和秘书王博。

董学斌一眨眼，“哟，历县长，王秘书，早上好啊。”

看到董学斌，历峰脸色微微一沉，昨天他给上面打了电话，本想通过市里的施压将董学斌给轰走，再逼着延台县那边给他一个处分，谁想事情却有了变，听说延台县那边的领导发了火，不但叫板了郑副市长，连省领导秘书打过招呼的茶楼也给再次封掉了。结果晚上历峰再跟郑世章联系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却突然不明朗了起来，打了几句官腔，就把这件事给轻轻放下了，这让历峰心中微微一凛，市里不管这事儿了？容着姓董的小子在我们县胡来？

历峰真的被惹怒了！

茶楼又一次被封，彭克农频频打电话跟他求助，可历峰又能怎么办？那是延台县的地界，当地政府不给省领导秘书的面子，历峰只能打个电话给省里过去敲敲边鼓，却没办法让省里的人直接插手，他也没这个面子和能量，外面都传他和一个省领导沾一点亲戚，实际上只有历峰和少部分人知道，跟他沾亲戚的不是那个省领导，而是省领导的秘书，所以延台县的这一手让历峰一点办法也没有，也弄得他非常没有面子！

市里没说法？

那我们县自己解决！

历峰历来都是很强势的性格，抢了延台县的项目，假摔事件也拒不道歉，这都能看出来，所以这次的事情让他也发了狠，一个外县的招商局局长也敢不给他面子？也敢过来我们县闹？你找死！

电梯里。

历峰理都没理他。

秘书王博一看，阴沉地瞥了眼董学斌，不等他上来就按上了电梯门。

董学斌也没想上去，这是往上的电梯，他刚刚上下两个扭儿都按了，见俩人这个态度，董学斌轻轻一哼，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什么东西！

电梯门一关，历峰眼角冷了冷，“打电话给孙鹏鹏！让公安局的人盯住他！二十四小时地给我盯着！”

王博一怔，私自监视一个正科级的干部？这是不是……但一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么多外商和国内客商都齐聚这边，媒体记者也来了不少，要是董学斌真搞出点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招商会是绝对不能出问题了。于是王博一咬牙，马上执行命令，给公安局的孙鹏鹏副局长打了电话，这次招商会的安全工作就是他负责的。

另边。

董学斌等来了下楼的电梯，走上去，坐电梯下到大厅，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大厅里竟然一个投资商也没看见，倒是几个服务员和保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估计是大丰县的人跟他们说了什么。一想，董学斌也明白了，昨天是投资商入住，今天该是招商会正式开幕了，县领导讲话，投资商代表讲话之类的，大概都在顶楼的小礼堂吧，历峰那老东西方才估摸就是去那儿的。

没上楼，董学斌出去提前吃午饭了。

昨天当着历峰和大丰县领导的面与投资商攀谈，实际上董学斌就是气他们呢，冲动归冲动，有些规矩他还是明白的，所以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顶楼的礼堂闹，那样就过了，不能太明显。

吃过饭，董学斌开车绕着县城简单转了转。

突然，他皱眉望了眼后视镜，一辆北京现代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这车好像从自己出了酒店后就一直若隐若现。要是一般人或许还发现不了，因为这辆车并不是紧跟着他的，有时在中间还间隔着一两辆车，只是不动声色地远远跟着，可董学斌好歹也在公安局和国安部门干过，反侦查意识极强。

跟踪我？

一拐弯，车回了瑞和酒店，董学斌吱呀一声踩住了刹车，开门就下来了！

现代车微微一降速，一打方向盘就要顺势右转，可这时董学斌已经拦了上去，直接横在了车头前，现代不得不停下车。车上坐着两个人，都在驾驶座和副驾上，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一个大约二十六七岁，接触了公安系统这么久，董学斌看也能看出些门道，这俩八成是警察。

好你个大丰县！

还敢派人监视我？拿我当犯罪份子了？

董学斌恼了，别说自己是国家干部了，就是想监视一个犯罪份子，也是要上面走手续批准申请的，监制自己？这显然不会有申请和批准！麻痹！你们丫大丰县要疯啊！

“下车！”董学斌一把拉开车门。

副驾驶上那人也挺横，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还挡我们车前面？没看我要往右拐吗？”

董学斌冷冽道：“你他妈跟踪了我一路！你还挺有说道啊！”

那青年道：“跟踪？这条路就许你走不许我们走？这是你们家开的啊？”

“嘿，行啊你小子！”董学斌眼神一抿，不过没有证据，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指指他们，“你们俩的长相我记住了，有本事就再接着跟踪我。”

青年笑道：“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有病吧？”

他们俩是接了上面的命令的，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当然打死也不会承认，所以表现得很理直气壮，实际上在董学斌下车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俩人心里都愣了一下，不是说这人是招商局的干部吗？怎么他们如此小心还被对方发现了？招商局的人什么时候反侦察能力这么强了？

后面酒店里突然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警服，中年，有些秃顶，看警衔似乎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这个级别，“怎么回事儿？”

车里俩青年干警马上下车，“孙局长，我们刚开车巡逻回来，谁知道这人非拦住我们说跟踪他了！”

孙鹏鹏皱眉看看他俩，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董学斌瞅过去，“孙局长？孙鹏鹏孙副局长？久仰大名啊。”

孙鹏鹏笑呵呵道：“该是我久仰董局长才对，你的大名在公安系统里可是响当当的噢。”他对董学斌还有一点点了解，当然也是道听途说。

这人在公安系统干过？那俩跟踪董学斌的干警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机警呢。

董学斌紧接着就道：“今天的事儿念在是第一次，我就不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了，但我不想有下次，没有手续文件就跟踪一个国家干部，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违纪违法的！”

孙鹏鹏蹙蹙眉，“董局长，你这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我的人在巡逻，什么时候跟踪你去了？”

董学斌冷笑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话我就说到这儿，要是不理我这茬儿，那你们就再跟踪我一次试试！”撂下这句话，董学斌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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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徐大姐

下午。

大丰县。

一个路边的露天小茶坊里，董学斌点了壶菊花茶，加了些冰糖，翘着二郎腿眼神悠闲地瞥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是不是拖着白瓷茶杯品上一口甘甜的茶水，半个小时了，他没再发现周围有公安局的人监视，不过董学斌的警惕当然不会放下，没准是对方做的小心让他发觉不了呢。

“小伙子。”老板笑着走上来，“蓄水吗？”

董学斌点点头，“再蓄点，老哥，你这儿茶不错啊。”

“唉，生意也不行，我这种露天茶馆儿也就老邻居们捧捧场，图个实惠，清净，比不上那些茶楼红火。”

“我就喜欢露天的，一个遮阳棚，几张桌子，多有气氛。”

“呵呵，那你就多坐一会儿。”

北方天气比较冷，这种露天茶馆基本很少能见到，倒是南方比较多。董学斌是北京人，小时候跟胡同里长大的，一般炎炎夏日的午后几个邻居都会搬一个马扎拿上一个蒲扇捧着一杯水，坐在院门口儿侃大山，所以比起那些茶楼来，董学斌更喜欢这种露天茶馆的气氛，能让他找回些小时候的感觉。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托着茶杯一摸手机，“喂，董学斌。”

“小董，我看你的电话比市长的电话都难打啊。”那头传来徐燕徐局长的笑声。

“徐局？嗨，手机没电了，刚充上开机。”董学斌赶紧放下茶杯，笑道：“您来汾州市了吗？我还等着给您接风呢。”

徐燕呵呵一笑，“昨天就正式上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还挺忙？”

“呃，这么快？以为得下周呢。”

“嗯，接到调令你老领导就过来了，你在哪儿呢？”

“大丰县办事儿呢。”董学斌随口说了茶馆的位置，“下午没事，喝喝茶，放松放松心情，呵呵。”

谁知徐燕却道：“那行，你跟那儿等着吧。”

“嗯？等着？等您？”还没等董学斌琢磨过来，嘟嘟嘟，那头电话就挂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奥迪开到茶馆外面的马路上一停，车门就开了，一身警服的徐燕开门走下来，转身对着车里的司机微微一摆手，奥迪重新启动，开远了一些，停到了一颗老杨树底下的荫凉处。几天不见，徐燕的变化很大，又一次让董学斌有一种认不出来的感觉。此时的徐燕利落地盘着头发，风韵犹存的俏容上带着一丝微笑，一身国安警服把整个人勾勒出了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成熟丰腴的身姿显得有点火热。

董学斌急忙迎上去一步，“唉哟，徐局您怎么来了？”

“怎么还不许我来？”徐燕笑着看看茶桌，“也不说请你老领导喝杯茶？嗯？”

“嗨，当然得请了，快坐您。”董学斌回身拉了把椅子出来，转头对老板道：“老哥，上壶你这儿最好的茶。”

茶馆老板看着徐燕警服上的“安全”俩字，惊了惊，慌忙点头去泡茶了，在一般老百姓看来，国安这个部门还是十分神秘的，震慑力极强。其实董学斌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的，不过自打跟国安干过一阵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部门特殊是很特殊，但也不想他想的那般。

茶来了，说是最好的茶，也就是龙井，还不是新茬儿。

董学斌给徐燕倒了一杯，“您怎么也在大丰县呢？”

“我也来办点事。”徐燕低笑道：“以前国内的招商引资曾出过些问题，毕竟里面牵扯到了外商，怕出事，后来这方面的事情上面都很重视，这次大丰县招商会办的不小，我今天过来就是带人视察一下，走走过场。”说白了就是怕招来间谍之类的，“嗯，也顺便过来看看你小子。”

董学斌一呃，“您知道我在呢？”

“你小子折腾的这么欢，我想不知道都难，底下送上来的报告都提过你的名字。”

“啥？我跟国安都挂号了？不能吧徐局？”

“呵呵，下面的报告主要是调查大丰县这次来的几个外商和一些客商的，你是顺带报上来，没有针对你。”

那就好，董学斌心说自己也没这么大面子让国安盯着。

喝了口茶，徐燕呼出一口香喷喷的热气，带着一股女人的香味，带着一股龙井的清爽，虽然相隔着一米，但徐局长嘴里的那口气也似乎吐到了董学斌的脸上，钻进了他鼻子里，“你小子啊，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改，动不动就得搞出点事儿来，你是真不让人省心啊，大丰县这回怎么惹你了？你还跑到人家这里抢项目了？你小子可真行。”

一说起这个，董学斌气就不打一处来，原原本本跟徐燕说了一遍。

末了，他道：“您说这是不是欺人太甚？我脾气您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都欺负到我们县头上了我还怎么忍？”

徐燕笑了笑，“那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骂历峰的秘书啊。”

董学斌道：“这话我也就跟您说，我还觉得我骂轻了呢，中午的时候历峰和一个叫孙鹏鹏的公安局副局长居然找人跟踪监视我！您说拱火不拱火？他们抢我们的项目就是合理合法的，市里也支持，可我他妈一来他们县就不行了？凭什么！”而且现在董学斌压根连大丰县项目的毛都没碰着呢。

听完，徐燕嗯了一声，“有些人啊，只会站在自己县的立场去考虑，这件事上，大丰县的做法是有点霸道了。”

“是吧？”董学斌道：“所以这口气不出怎么行？”

“但你也别太过了。”徐燕提醒道：“你不给大丰县面子没有什么，但市里的面子……这次招商会市里很重视，明白你老领导的意思不？”

“明白，那我注意点分寸。”

“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董学斌笑道：“哪儿用麻烦您啊，我能摆平。”

徐燕刚刚上任，虽然是一把手，但毕竟是空降的干部，各方面的关系还需要时间去疏通整理磨合，所以董学斌没想麻烦她。可徐燕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呵呵道：“有事儿你就说话，跟我你还客气？以前你跟综合办的时候，我还少给你擦屁股了？你小子啊，就是个惹祸精，呵呵。”

这时，一对儿小情侣坐到了旁边叫了茶水。

一看，董学斌和徐燕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人多嘴杂。

等把这壶茶喝了干净，徐燕笑着一侧头，“警服都没来得及换，这里说话也不方便，走吧，委屈委屈你，给我当一回司机？”

董学斌很绅士道：“荣幸之至。”

徐燕一笑，见董学斌拿钱结账，她便一转身，脸色也板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苟言笑的表情走向远处的奥迪，对着下车准备给他开门的司机道：“老孙，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一会儿也不用接我了，”

司机一犹豫，“这，您的安全……”

“没事。”徐燕绷着脸摆摆手。

司机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车里，自己一个人开着奥迪走了。

不久，董学斌开着凯美瑞停在了徐燕身边，下去想给她开车门，不过徐燕却笑着一摇手，自己拉门上了车，而且并没坐后面的领导座，而是直接进了副驾驶上，收起两条丰满的美腿摆正，关门系上安全带，紧绷绷的安全带勒在徐燕肉嘟嘟的胸脯上，胸部一下就被挤得变形了，右边的胸似乎分成了两瓣。

董学斌忍不住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徐局，咱去哪儿？”

“上次你回北京也没来得及跟你小子好好说说话，随便跟县城转转吧，陪你老领导聊聊天，呵呵，要是你忙就算了？”

一想到徐燕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回了家也没人陪着说话，董学斌就有些心酸，“瞧您说的，我忙什么呀，那成。”

车开了。

“徐局，你……”

“没人的时候叫徐阿姨，再跟我生分我可下车了？”

“咳咳，那……那我叫徐大姐得了，您保养得这么好，看上去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叫阿姨倒把您叫老了。”

徐燕看他一眼，“你啊，就寒碜我吧。”

“呵呵，我可说真的呢，徐大姐，猛地一看真以为您才三十岁呢。”

“要是细细一看呢？”

“那也是三十出头。”

“你小子就贫吧，呵呵……”

董学斌就这么一边开车围着换线绕圈，一边和徐燕说说笑笑地聊着闲天儿。可到了后来，董学斌才注意到徐燕总是频频望着后视镜和周围，他微微一愣，问道：“徐大姐，你这是……”

徐燕笑道：“大丰县不是找人跟踪你吗？我看看能不能抓一个现行，可惜倒是没发现，不然我帮你收拾收拾他们。”

董学斌恍然大悟，才知道徐燕怎么今天这么清闲，连视察的工作都不管了还有时间跟自己在车上闲侃，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出头！

董学斌很感动，想一想后也笑了。

真要是有人再敢跟踪自己，那乐呵就大了！这已经不是监视董学斌一个人了，而是加上了徐燕！

监视跟踪市国安局局长？

靠！这得多大的帽子？有几条命也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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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和美妇游泳

下午两点半。

车子绕着县城走了大半，也没发现有人跟踪的迹象。

董学斌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件事也让他看明白了，自己的政治经验和徐燕谢慧兰这一级别的领导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一遇见事儿，董学斌首先想到的就是动拳头，想到的是骂人，可徐燕呢？二话不说上了自己的车，不动嘴皮子也不动手，但可以想象到，大丰县要真敢派人再跟踪上来，至少跟踪的警察绝对没有好下场，这是杀人都不用刀子，人家徐燕这才叫政治斗争，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啊。

“徐大姐，那帮人估计不会来了。”

“我看也是啊。”

“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您了。”董学斌真诚道：“我还是那句话，您是我除了我爸妈以外最敬重的人，以后有事您说话，大事儿我估计使不上力，但打打杀杀冲锋陷阵啥的我还是没问题的。”

徐燕笑道：“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你老领导能上任这个一把手，还多亏了你呢，要说谢也该是我。”

“汗，我觉得咱俩就别客气了。”

“是你小子先客气的，呵呵，我可一直没拿你当外人，你啊，虽然冲动一点，脾气大一点，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像你这么重感情的了，当初你还跟国安的时候，作为领导竟然肯为下属的过错主动承担起全部责任，说实话，那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你虽说不太适合官场这个环境，但却很招人喜欢，你小董的个人魅力也就在这里。”徐燕捋了下安全带，胸脯一阵颤抖。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我有啥魅力呀，我在我们县都快人人喊打了。”

徐燕笑了一下，“不说这个了，走，送我去酒店先换一身衣服，然后陪你徐大姐去个地方。”

“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点。

城西的一家室内游泳馆门口。

停好车，董学斌看了看上面的牌子，不禁诧异道：“游泳馆？”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燕会想来这里。

徐燕已经换掉了那身国安的警服，穿上一身比较运动的装束，尤其那条紧绷绷在大腿上的黑色紧身裤，性感极了，“以前我是分管综合处，算文职吧，对身体也没什么要求，不过现在上了局长，再整天跟文件打交道就不行了，怎么也要保证身体素质跟上，遇见突发情况要是我一招就被人打趴下了，我这张老脸还往哪儿往？呵呵，以前进国安的时候练过一些功夫，不过现在岁数大了，身体跟不上了，所以来之前我就订了一份计划，每星期游泳仨小时，加上晨跑。”

汗，那您叫上我干啥？

游泳啊，想想徐燕泳装的模样，董学斌就脸红心跳。

徐燕的下一句话才让董学斌明白，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看看，“这边离你住的瑞和酒店不远，刚刚咱们的车正好从门口路过，要是午后那些人跟丢了，现在也应该跟上来了，咱们进去等等看，你车别进停车场，就停马路边上好了，让人容易看到。”

说完，徐燕打了一个电话，“喂，小王……嗯，你再找一个人过来瑞和酒店西边的游泳馆……对，有一辆车号是2239的凯美瑞，你在附近盯一盯，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跟踪监视……嗯，要是有的话，不用问我，直接拿了……好……就这样。”

原来还是为了给我出气啊。

董学斌顿时觉得徐燕也够坏的，特意把国安警服换掉了，还让他开车路过瑞和酒店门口勾搭大丰县的注意力，这是等着人往火坑里跳啊。

徐燕的上心让董学斌心中很暖，但还是怕耽误她工作，就道：“我午后警告过他们，估计也不会来了，您……”

徐燕笑道：“不来就不来，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你就当陪我锻炼锻炼了，以前小时候我儿子总拉着我来游泳，一晃这么多年了，儿子长大了，跟了他爸，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进过游泳馆，以前我可是很爱游泳的。”

听她语气有点凄凉，董学斌赶忙道：“那我陪您游，不过我游的可不好，肯定比不上您。”

“比比才知道，你小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谦虚。”

“呃，我这次真没谦虚。”

室内游泳馆里。

俩人都没带泳衣来，进去后就走到一个卖泳装的柜台，董学斌简单，随便指了一个短裤式的泳裤让店员拿下来，徐燕官再大也是女人，选选看看花了一些时间，最后才好像选了一身黑色的，具体样式董学斌没看，他主要不方便看，一直故意把眼神落到其他地方，假装看着别处。

之后，俩人存了包，分开进了换衣间。

董学斌换好衣服后先进了馆内，这边分了好几个池子，有浅水区，深水区，还有暖水区，可能最近天气比较暖和了，加上又是周六，馆里的人不少，大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也有不少情侣成双成对。算一算，董学斌也好多年没游过泳了，这下一看馆内欢快的气氛，心情也上来了。

游吧！

哥们儿也放松放松！

噗通一声，董学斌想也不想地跳进了暖水区，呼，浑身上下都传来一股愉悦的感觉，像泡温泉一样，舒服啊。

“你小子倒是够快的，游上了都？”身后传来徐燕的嗓音。

“嗯，刚下水试试温度，还是这里暖和。”一回头，董学斌就下意识地飞快上下瞄了徐局长一眼，这件泳衣是那种很保守的款式，没什么花边，没什么色彩，百分之九十就是黑颜色的，不过徐燕的身材十分有肉感，很丰满，配上她那份气质，这件泳衣立刻显得十分匹配。

徐燕见他看自己，不禁笑道：“怎么样？泳衣倒是还合身。”

董学斌忙把目光挪走，“咳咳，是挺配您的。”何止是匹配啊，董学斌都觉得现在的徐燕诱惑力极大了。

“那就好。”徐燕也走到池子边上，伸出美脚沾沾水试了试，手一撑，很利落地扑腾一声下了水，“嗯，暖和，对了，刚刚打了个电话，我的人到了，不过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来的话就不管他们了，咱们游咱们的。”

董学斌说了声好，在水里扑腾了扑腾，末了等徐燕背对着他的时候董学斌又忍不住瞥了眼徐燕被水浸透的身子和臀，看美之心人皆有之，纵然徐局长岁数不小了，董学斌也压不住想多看两眼的心思。

“来，比一圈儿。”徐燕招招手。

董学斌也走到起点，“好嘞，那您可让着点我啊。”

徐燕一笑，“准备了……三……二……一……出发！”

徐燕爆发力还挺强，一马当先地游了出去，是自由泳的姿势，很快已经出去了两三米。可董学斌就差多了，他不会自由泳，只会蛙泳，游得还不快不慢，扑腾了半天也没追上徐燕。暖水区没有那么长的泳道，一会儿就到头儿了。

手臂往台子上一搭，徐燕笑看看他，“你小子放水是不是？”

“我可绝对没有，游泳我真不行，小时候也没怎么练过，不是体力跟不上，主要是使不上劲儿。”

“来，再比一次。”

“好。”

游了二十分钟后，徐燕也看出董学斌是姿势有点不到位了，所以游不快，于是一拉他的胳膊，“……你个小年轻连我都游不过，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来，徐大姐教教你动作，你手不能这样，喏，要这个角度，而且你腿上的姿势偏的也很大，你游起来，我给你矫正矫正。”

董学斌干笑道：“不用了徐姐，凑合会游就行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嗯？”徐燕拍拍他的后背，“快。”

闻言，董学斌只好扒开水游着，徐燕则跟在一旁，掰了掰董学斌的手后，又把手探下去，摸住他的腿给他矫正着。徐燕的手很软，弄得董学斌有点痒痒，甚至都有点起反应了，吓得董学斌也不敢停了，生怕站直以后被徐燕瞅见。

要了命了啊！

这时，几个突然从门口进来的身影把董学斌给救了。

“诶？那几个是？”董学斌一眨眼。

徐燕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

董学斌停下来活动了活动酸痛的手臂，“那瘦的叫王博，是历峰的秘书，另外那伙人是韩国的投资商，朴永喜您知道吧？”

“噢，我说这人眼熟呢，是那个打跆拳道的大师？世界排名前几？”

董学斌一嗯，“这几个怎么来这边了？游泳？也没换泳衣啊？”

不远处，王博带着朴永喜一行人走了进来，一个好像是大丰县招商局的人唧唧喳喳地跟几人介绍着什么，王博也在一旁说了说，指指馆内的天花板，又指指泳池。朴永喜他们不时点头。

董学斌才想起来，听说朴永喜似乎是想投资一个综合运动馆的，网球，保龄球，健身，游泳，等等等等，这是来考察项目的？

徐燕收回目光，“不管他们，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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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游泳馆的拍照事件！

下午四点。

游泳馆内，孩子们的玩闹声和消毒剂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

暖水区里，徐燕紧了紧头上湿漉漉的泳帽，“这边人多了，游不开，小董，去冷水那里游游？”

“好。”出了水，跟着徐燕来到另一个泳道。

可董学斌脚丫子刚伸下去试了试，浑身上下就打了一个哆嗦，“去！太冷了！不行不行！”

徐燕已经下水了，见状，笑道：“你这什么身体素质？太差了啊。”

“咳咳，是您身体太好了，我们年轻人也比不上啊。”

“拍马屁吧你就。”徐燕在水里游了几下适应了适应，一摆手道：“不行别勉强，你回温水那里吧，我自己游几圈儿，嗯，这边温度刚刚好，温水暖和是暖和了，但还是活动不开筋骨。”说罢，她一扎猛子潜入了水下玩起了潜泳，这边人也不少，不一会儿就找不见徐燕的人了。

董学斌也没强撑，回了暖水区跳下水，还是这边舒服啊。

他像泡温泉似的靠在台子上，一边欣赏着徐燕婀娜的泳姿，一边观察着王博和韩国投资商一行人，看得出，这些投资商并不是一个公司的，朴永喜是考察综合运动馆的，旁边有几个人心思则不在这里，通过翻译问着招商局的人一些其他情况，还有个韩国小年轻不知是哪个公司老总的儿子，对游泳馆好像很感兴趣，比朴永喜还积极，拉着王博让他介绍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蓦然，咔嚓咔嚓，闪光灯亮了几下！

董学斌脸色一变，刷地一下看向不远处，只见那个韩国小年轻居然正拿着一个照相机对着泳池照相，不但照了天花板和周围的设施，连泳池里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也一起照下来了。海边还好说，可这里是室内游泳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禁止照相也是不成文的规定，要是有亲属在也算了，只给自己家人照一照也没什么，可你一没亲属在，甚至连游泳衣也没穿，还照相？你什么意思？

附近一个女的不干了，“你照我干什么？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里不能照相！”一个老头冲着那韩国人道：“相机赶紧收起来。”

李孝安听了随行翻译的话，看看那俩人，并没有当回事儿，侧身转向另一个角度，继续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那女的火了，“你这人怎么回事？让你别照你听不见啊？”

一起来的一个穿着西装的招商局工作人员立刻板着脸对他们道：“这是投资商，过来考察项目设施的，没照你们。”

女人道：“他镜头直冲着我！怎么没照我们？”

王博和招商局的人都知道这些韩国公司来的人要好好招待，不能给他们留下什么恶劣的印象，不然到手的投资也飞了，所以就算知道跟这里照相不太讲究，也没有说什么，而且这个游泳馆也没明令禁止照相。

见没人理他们，女人和周围几人都有些恼火。

李孝安依然我行我素，照完这边又转了转身，咔嚓咔嚓地按下快门，转眼间就照了十几张。

突然，一声怒吼杀了过来，“谁他妈照相呢？”

董学斌和很多人一起看了过去，只见是一个很文静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旁边是一个少妇和一个孩子，看来是一家三口，此刻，文静男子的妻子正通红着脸慌忙把胸前的泳衣往上提了提，又扒拉开了女儿的手，好像刚刚玩闹的时候女儿不小心把少妇的泳衣抓掉了，结果正好被李孝安拍了照。

坦胸的样子被照了，少妇很羞怒，“把照片删掉！马上！”

她丈夫……那个文静男子也翻身上了水，“删照片！”

翻译已经说给李孝安听了，但他却没搭理那对儿夫妻，相机对准最后一个泳池，闪光灯再亮。

徐燕丰腴的身姿也被照了进去，她脸色一下就沉了。

董学斌一看也是火冒三丈，他知道国安的规矩，以前他还在综合办的时候，就有过一人在城西分局门口照相，虽然是对着另一个方向的，但还是把一个走出来的领导照了下来，结果那人当天就被国安“请喝茶”去了，审查了半天才放了人，更别说徐燕现在已经是市国安局一把手，正处级，相片可不是随便能照的！

这边好多人已经嚷嚷了起来。

“你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越不让你照你越照？你什么人性啊？”

“韩国人？投资商？韩国人就能随便照人家姑娘？”

“快点给人家删照片！”

几个韩国投资商虽然一起来的，但也不见得有多熟悉，其他几人都没言声。

该照的都照完了，李孝安就把相机一收，皱眉瞥瞥泳池里的众人，根本没有删照片的意思。王博一看，就通过翻译跟他说了一句，李孝安摇摇头，也用韩语唧唧咕咕地说了句什么。他是来考察项目的，县领导都对他客气的很，拍几张照片还能怎么样？更别说刚刚那些人张嘴就吼了，李孝安才二十多岁，还带着些年轻人的傲气，你越不让他照相他越得照。

王博觉得也没法继续考察了，想了想，“走吧，这边也看得差不多了，去下个地方。”

见到县政府的人也不管，好多中国人的火都被拱起来了！

“走？删了照片再走！”

“人家姑娘走光都让你照了！不删你还想走？”

“这什么县政府啊！韩国人是人！我们老百姓就不是人了？”

“是啊，现在这个世道啊，外国投资商是人！我们就是孙子了？”

王博不耐烦地看看他们，“大家都冷静一下，刚才也是意外，照片我们一会儿会删的，请放心吧。”

文静男子现在也文静不了了，“放心个屁！要删就现在给我删！”

招商局的一人喝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跟谁说话呢！”

这时，李孝安好像还火了，指着文静男子道：“％％￥￥*……”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好话。

别说当事人了，这下连董学斌和其他老百姓都毛了。

“草！你丫非法拍照你还有理了？”

“小棒子！太他妈嚣张了！”

“旁边那人好像是朴永喜？上次的奥运会冠军？这帮人是练跆拳道的？”

“我也看过他比赛，真是他！”

“那又怎么了？上次我们中国游客去你们首都横扫无数跆拳道馆的事儿还不让你们长记性吗？”

过年的时候，首尔跆拳道馆遭受灭顶之灾的事情早都闹的沸沸扬扬了，这种扬眉吐气的事儿很少有人不知道，一听有人把这茬儿提起来了，大家纷纷附和起来，连说解气。听说那个中国游客当时就只是一个人，一人横扫整个首尔道馆？一人挑战整个韩国跆拳道界？这是何等的嚣张？这是何等的牛逼！？

这事儿对于共和国人来说是很热血沸腾的，但对于韩方来说却无比耻辱。

听了这话，朴永喜蹙蹙眉，几个韩国投资商也有点黑了脸。

尤其是李孝安，眼神骤然一变。

文静男子已经大步走了上来，“相机给我拿出来！”伸手就往他身上抓，要去抢他包里的相机。

可谁知异变突起！

首尔跆拳道馆被踢的事正让李孝安憋屈呢，这会儿一见文静男子伸了手，他啪地一巴掌就抽了过去，脆响地打在对方的脸上，随即一个很标准的跆拳道前踢，蹬在文静男子的肚子上将其登时踢飞了出去。文静男子痛呼一声，捂着脸狠狠摔在地上，肚子痉挛不已，再也起不来了！

“啊！老公！”

“爸爸！呜呜！爸爸！”

少妇和女儿急忙冲上去。

文静男子根本说不出话，嘴里吐着胃液，疼得身子都抽搐了起来。

“爸爸！”小女孩呜呜大哭起来，用力摇晃着他，“爸爸！呜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爸爸你起来啊！”

谁也没想到李孝安会动手打人！下手还这么狠！

王博愣了一下，几个招商局的人也吸了口气，觉得有点麻烦了。

韩方那边只有朴永喜皱眉看了眼李孝安，其他几个韩国投资商则不以为然，刚刚共和国的这帮人旧事重提，跆拳道馆被踢的事也让他们很没面子，谁没有个爱国情怀？只是身份在那儿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可老百姓却不答应了！

看到文静男子被打，看着小女孩哭哭啼啼地喊着爸爸，大家一个个都怒火中烧！

“这帮棒子欺人太甚了！”

“麻痹！你照了人家老婆走光照还敢打人？”

“去你妈的！报警抓他们！”

还有人看向王博和招商局的人，“你们不是县政府的人吗？人被打了你们还在那儿看着？你们丫是哪国人啊？啊？”

王博等人冷冷看了眼说话的人，回头对李孝安他们道：“咱们先走吧，这边我们找人处理。”

李孝安也出了气，转身就和几人准备离开。

暖水区的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草！大丰县你们行啊！老百姓被打了，你们居然不说先叫急救车，反而还想着让这帮韩国人走？

走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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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没人管我管！

游泳馆。

老百姓的愤怒被韩国人和那帮县政府工作人员的态度给点燃了。

董学斌压了压怒火，腾的一下出了池子，他对大丰县的领导有很深的成见，但对老百姓却没有，见到文静男子被打得够呛，董学斌一下就火了，可还没等他说话，另一边有人蹭蹭几下从水里跳了上来。

“打了人还想跑？”

“不道歉不删照片！今天谁也别想走！”

那是三个青年，好像是一起来的，看上去像是大学生。

李孝安冷笑着瞅瞅他们，眸子里挑衅的意味十足，他可不怕惹事，再怎么样也有大丰县政府这边顶着呢，而且还有朴永喜这个世界排名前几位的跆拳道高手在，李孝安知道自己不会吃亏。

王博眼睛一瞪，“你们干什么？”

一个青年沉声道：“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你是中国人是韩国人？咱们大丰县是中国的政府还是韩国的政府？啊？不给咱们大丰县的老百姓讨公道也就罢了！你们政府的人还他妈偏向这帮棒子？你们还是人吗？我们每年交上去的税收都喂狗了啊？到了到了还不及几个韩国人？”

“说得好！”

“没错，这帮人为了政绩连老百姓都不管了！”

“赶紧叫救护车！我看那小伙子快不行了！不能让这帮人走了！”

“血债血偿！揍他们丫的！”

一时间，游泳馆里群情激愤，有人带了头，不少人都站了出来，将李孝安和王博等人全围住了。

王博怒了，“都给我回去！干什么你们？啊？干什么？”要是韩国这几个投资商真在大丰县被人打了，那事情可就大了，不说他们的项目要泡汤，对其他投资商的信心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谁还敢来你们县投资？历县长的脸上也不好看啊，这次的招商会可是历峰挂帅的，历县长已经反复叮嘱过他们了，绝对不能出事，所以王博必须保护好他们。

一看这么多人，李孝安就退后了一步，挂着冷笑看着他们，往朴永喜那里靠了靠。

见到县政府的人不仅不管打人的事，还对那些韩国人百般维护，又掀起了大家一阵怒火。这还是在自己国家呢！连最基本的权益都得不到政府的保证？大丰县政府宁可牺牲老百姓的利益也要巴结那帮韩国人？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蓦地，一个大学生忍不住了，拳头猛然朝着李孝安砸了过去，“把相机给我拿出来！”

有人开头了，另个穿着泳裤的中年人也一脚蹬过去。

可就在一拳一脚即将打中李孝安的时候，朴永喜出手了，他微微一侧身拦在李孝安身前，啪啪两下，接连挡住了那一拳一脚的攻击，慢慢一推，将那大学生和那中年人蹬蹬退出去好几步，这一招就看出了功底。

有了朴永喜出手，李孝安的笑容更浓了。

“几位。”朴永喜的母亲是中国人，汉语说得极好，“这件事是孝安莽撞了，照片我会让他删掉的，医药费我们也会照常赔付，这件事就算了吧。”朴永喜跟李孝安没太多交情，但跟他父亲关系不错，来之前李孝安的父亲怕儿子惹事，特意让朴永喜一路上多照顾照顾他，所以朴永喜当然不能眼见着李孝安被打。

文静男子的老婆眼睛都红了，喊道：“赔钱就完了吗？打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太猖狂了！”

被朴永喜推出去的大学生也怒道：“先让他傻B道歉！不道歉别想走！”

“朴永喜！我们知道你是跆拳道大师！也知道打不过你！但做人没有像他这样的吧？你还当帮凶？这就是你们韩国人的素质？”

李孝安脾气还挺大，指着他们喝道：“……％￥％……”

“别跟老子说鸟语！你他妈还挺横？”

“朴永喜！你给我躲开！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这丫的！”

呼呼，又是三个人冲了上来，拳脚相加！

朴永喜叹叹气，拉住李孝安让他到自己身后，一抬手一闪身，接二连三地招架住了几人的攻击，旋即暗暗用力，一弹手一弹腿，将那仨人全部打了回去，这次出手比第一次狠了一些，朴永喜也想速战速决，震慑住他们。毕竟是奥运会冠军，别说三五个普通人了，就是七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那三人有一个被踢到在了地上，另两个捂着胸口吃痛不已，都受了伤！

“妈的！你们丫来劲了是不是？”

“朴永喜！我草你大爷！”

“太欺负人了！草！”

李孝安在后面冷冷地笑着，前面还有一个根本没办法击败的朴永喜挡着，弄得大家一个个都无比愤怒，可那是奥运会冠军，别说几个人了，就是周围这些人一起上怕也不是对手！

场面一下僵持住了。

老百姓这边没有人再动手，跟朴永喜对打？那是送死。

见到韩国那边把四五个人都打伤，连徐燕都恼了，腾地一下从泳池里走了上来，喝道：“目中无人！小董！教训教训他们！”显然，董学斌下到延台县后的一些英勇事迹，徐燕是知道的，甚至连董学斌在韩国的一系列事情徐燕可能都清楚，毕竟董学斌去韩国的机票就是徐燕办的。

“明白！”董学斌动动胳膊，大步走上去。

不远处的众人还在对峙着。

朴永喜温和道：“今天的事儿我替孝安跟你们道个歉，大家给我一个面子，我们……”

“给你面子？”董学斌挤开人群走进来，“你他妈哪根葱啊？”

朴永喜眉头一板。

“董学斌？你怎么在？”王博一看他就怒了，“这儿有你什么事儿？”

董学斌笑呵呵地看看他，嘴里要多毒有多毒，“老百姓遭受了不公平对待，怎么没我事儿？最为一个党员，我是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老百姓讨说法的！你们大丰县好啊，多牛逼啊，连老百姓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也不想想！你们县能发展到今天是沾了谁的光？是老百姓！是大家一点一点的税收把你们养起来的！大丰县才有了现在的经济形势！你们县才有机会去做什么招商引资！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你们大丰县就这个水平？就这个格局？太窄了吧！”

周围人一听，纷纷出言。

“说的没错！这是什么政府？”

“纵容犯罪！你们县政府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王博和招商局的几人差点气得骂娘，董学斌这丫就是成心来跟大丰县作对的！还扇动起群众了？

被打的文静男子已经缓过来了一些，能说话了，但他女儿还是在一旁凄惨地哭着，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这是很让人心酸的一幕。

看了一眼，董学斌脸也阴了，“还想走？走你个大爷！今天不给我把这件解决清楚！谁他妈也别想出这个门！还反了你们了？共和国的地界也是你们能嚣张的？什么他妈东西！当初我去首尔的时候就见你们丫嚣张的不得了，还打我们留学生？警察还不管？好嘛，到了我们共和国你们丫还敢来这一套？行啊！好啊！大丰县领导不管？大丰县公安局不管？我管！我今天就跟你们丫好好算一算！”

董学斌的话放得很大，但也让周围老百姓听出来了，这不是一般人，没看连大丰县政府的人都认识他吗？

大丰县招商局的几人心中撇嘴，心说你一外县招商局的干部，你管的了什么？

王博瞪眼道：“董局长！你别给我胡闹！”他是真不想出事！但凡当官的有哪个不怕出问题的？也就董学斌这么个怪胎！走到哪儿惹祸到哪儿！不但不怕出问题，还他妈乐此不疲！他真怕董学斌这个时候对韩国外商动手，但一想到这边有朴永喜在，王博怔怔，又放下了心，有他在，投资商的安全是不用操心了，就算董学斌再能折腾，也折腾不了朴永喜这一级别的大师啊。

朴永喜是谁？

韩国跆拳道界的泰山北斗！功夫深不可测！曾拿到过多次冠军头衔！

你一招商局的干部还管着管那？还跟朴永喜叫板？你不是作死吗你！你来十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可董学斌却一点这个自觉也没有，看看挡在李孝安身前的朴永喜，“朴永喜是吧？让开！”

朴永喜瞧瞧他，一动不动，并没有走开的意思。

朴永喜之前还是有一点大师风范的，并没有跟几个普通人下狠手，还代表李孝安道了歉，如果可能，董学斌也不想和他动手，但见朴永喜没有退让的意思，董学斌就笑了，“不让开是吧？那行，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住那小棒子！世界跆拳道排名前几位的大师？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跟普通人动手算什么能耐？欺负我们共和国没人吗？来来，咱俩练练！我倒看看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几个招商局的人齐齐一愣，你要跟朴永喜练练？你抽风了吧？

周围一些老百姓也是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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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是你！

见董学斌要出手，大家反应不一。

王博大声道：“董学斌！你是成心添乱是不是？”

董学斌哑然一笑，“我说王秘书，是我添乱还是你添乱？事发的时候你们大丰县的人要是立刻叫救护车，立刻删照片，立刻报警控制住那个打人的家伙，事情至于闹成这样吗？还怪上我了？你们大丰县的执政方针真让我大开眼界了，你们是不是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一有什么就怪别人？一出了什么事就全是别人的不对？扯淡去吧！这事儿我还非管不可了！”

“说的对！”

“这什么县政府？根本不拿我们老百姓当回事儿！”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为人民为老百姓的，可你们看看你们做的事，自己县的老百姓被打了，你们还帮着外人？”

老百姓们纷纷出言。

王博和几个招商局的人被他气得脸都白了。

董学斌的行动引得了不少人的好感，都不想看着他挨揍。

“不过……小伙子，那是跆拳道界的大师，你可别冲动。”

“是啊，一个人的话肯定打不过朴永喜。”

“草，豁出去了，大家一起上吧，不信这么多人弄不了他！”

“那也悬啊，像朴永喜这种级别的人，十个八个都近不了他的身，要不然报警吧，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人认为董学斌是个高手，一来董学斌的身材太单薄了，要肌肉没肌肉，要身高没身高，要体型没体型，一看就是那种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的主儿，而且董学斌也实在没有一点高手的气质和风范，上来就对着那帮韩国人和大丰县政府的人破口大骂，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哪儿像什么高手？

后面的李孝安讥讽地瞅瞅董学斌，有点想笑。

旁边的几个韩国商人也眼神怪异地望了董学斌一眼，心说这人是真不知道朴永喜大师的厉害还是假不知道？

脸被扇肿了的文静男子躺在地上劝道：“小兄弟，谢谢你了，可是你……”

董学斌笑道：“不就是个奥运会冠军吗？我虽然没正经学过什么功夫，不过打几个练跆拳道的还是没问题的，没事，嗯，麻烦大家都退后一点给我留出些地方，待会儿动起手来别伤着大家。”

见劝不动他，大家只能都往后退了退。

李孝安笑着一看他，大言不惭！

董学斌眼睛一眯，“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别以为一个朴永喜就能护住你！打了我们的老百姓，你就得付出代价！别说一个朴永喜了，就是再来七个八个跆拳道大师！我他妈想揍你也能揍你！”高手风范没有多少，但董学斌的气势却很足，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来吧。”董学斌活动了活动手腕，准备好了。

朴永喜沉吟地瞧瞧他，摇头道：“拳脚无眼，算了吧。”显然，他也看出董学斌可能不会功夫，走路的姿势，举手投足的动作，细微的表情，练过功夫的人跟没练过的完全是两码事，一看就能瞧出来。

董学斌笑笑，“怎么？瞧不上哥们儿？”

朴永喜没说话。

“呵呵，那就试试。”董学斌眼神霍然一凝，光溜溜的脚丫子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小心了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地看了过去！

“小兄弟，当心啊！”

“不行就算了，别逞强！”

王博考虑到影响，是不想他们起冲突的，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心下一冷，就等着看董学斌被打了，心说这是你丫自找的。李孝安也幸灾乐祸观战起来，有朴永喜大师出手，一招就够了。可就在好多人等着看董学斌笑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董学斌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拳打过去，朴永喜也是拿手轻轻一档，可是在两只手臂接触的一刹那，董学斌的手腕子居然微微一抖，徒然变幻了一个角度，才和朴永喜的手臂硬碰硬在了一起！

怦的一声，董学斌的拳头被弹开了！

可朴永喜的脸色也是一变，皱眉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麻筋，这一刻朴永喜才知道，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这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董学斌一招过后停顿了一下，“现在有点练练的意思了吗？”

朴永喜平静地看着他，终于收起了轻视，腿上的架子也拿了起来，“没想到刚到中国就碰见了这么年轻的高手，求之不得。”

高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之前那个短暂的交手，外人是很难看出端倪的，平平无奇，一触即逝，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所以无论有一些跆拳道功底的李孝安也好，王博和其他老百姓也罢，都没有看出什么，怎么朴永喜说他是高手？还这么郑重其事地摆开架势应战？可接下来的一系列交锋才让大家震惊地发现，董学斌这个看上一点也没有高手气质的瘦瘦弱弱的主儿……竟然这么厉害！

朴永喜出招了！

一个简单的弹腿呼的一声带起了一阵风动，功力之深让董学斌瞳孔一缩，用了一次BACK才险之又险的避开，紧接着朴永喜又是一个连续踢，每一腿似乎都带着上百斤的力道！这也让董学斌明白了，大师就大师，朴永喜跟自己在首尔踢馆时的那些黑带高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避其锋芒！

董学斌左闪右躲，末了等朴永喜连续攻击力弱的一瞬间，他才大步一蹬腿，冲上去扫了一个直拳！

朴永喜用手臂一扛，却又是眉头一皱。

董学斌打在了他的一个穴位上，势头不减，小腿一飞，攻向对方的膝盖，朴永喜这次没有硬挡，而是向后一跳轻松避开了，但董学斌仿佛知道他要后退一般，几乎在朴永喜后跳的同时也迈出一大步，腿一弯再次踢过去，朴永喜不得不硬生生用腿挡了一下，怦，在董学斌BACK的控制下又一次精准地踢到了他腿上的麻筋！

十几招过后，俩人竟是不分胜负！

朴永喜脸色有些凝重，董学斌也是。

跟首尔踢馆时，他的麻筋穴位战术哪一次没有奏效？可这次好像失灵了，朴永喜全身上下宛若都被练成了铁块，根本不惧，就算狠狠功在了他的软肋上，朴永喜却连身子都不晃一下，完全没有露出破绽的意思，董学斌竟奈何不了他。但同样的，朴永喜也奈何不了董学斌，有BACK在，他的所有攻击都被躲开了，连碰都没碰过董学斌一下。

旁边好多人都傻眼了。

“我去！那小兄弟什么人啊？”

“说的是啊，怎么能和朴永喜打一个平手？”

“高手！真他妈是高手！”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高手在民间啊！真有啊！”

见到董学斌竟这么厉害，看热闹的老百姓们顿时激动了，一个个喊了起来：“好样的！好功夫！太给咱们共和国长脸了！揍丫的！”

“麻痹！干他！”

“把棒子揍趴下！”

就连不远处的徐燕也是微微一怔，听过归听过，她还是第一次见董学斌出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到朴永喜这么多招都没拿下董学斌，李孝安和几个韩国商人脸色也变了。

王博和招商局的几人心里咯噔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就在交锋正紧的时候，朴永喜突然主动倒退了好几步，“等一等！”

收回拳头，董学斌也站住了脚步没再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朴永喜上下打量了董学斌几眼，眼中凛然，竟是脱口而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话，“……是你！”

董学斌笑道：“什么是我？我以前可没见过你。”

朴永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几个月前我在国外比赛，听说国内出了些事情，回去后有人告诉我首尔不少家道馆被踢，还是被一个人踢的，那人大约二十岁出头，相貌平平，身材瘦弱，表面上看不出一点带着功夫的意思，但实力却是极强，至于所属流派也没人看得出来，只知道那人的工夫专打麻筋和穴位等人体软肋，每一击都精准无比，躲不开，防不下……”

有些人已经明白了，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朴永喜瞅瞅董学斌，“只身一人踢了我们七八家道馆，打了我们十几个黑带教练的人……就是你吧？”

刷刷刷，几十道目光都盯住了董学斌。

董学斌是不想承认的，打打杀杀什么的对他的声誉总是有些影响，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臭名远扬了，就笑了一下，“……是我，不过可不是我主动找事儿的，你们的人约束不好自己，打了我们的留学生，警察也不给我们个说法，那只能我给他们一个说法了。”

周围登时一片哗然！

“我靠！不是吧？”

“那报纸上的中国游客就是你！？”

人群有些沸腾了，尤其一些青年，激动得差点嗷嗷叫了。

那个以一己之力横扫整个韩国跆拳道界，打得首尔道馆都不敢开门营业的人居然就站在他们眼前？

这可是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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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老百姓的掌声！

这个惊天秘闻让游泳馆内的气氛一下子炸开了。

几个招商局干部对视一眼，都懵了。

王博险些张嘴骂人，首尔跆拳道馆的事情他也听过，当时看了新闻后还乐了好半天，谁想竟是董学斌干的？这丫也太缺德了吧！原来很早以前就跑到韩国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他妈是什么党员？这他妈是什么国家干部？这也太不注意影响了！还横扫首尔跆拳道界？你什么战斗力啊你？

可反观老百姓这边却情绪高涨。

“偶像！你太帅了！待会儿给我签个名！”

“哥们儿！干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中国功夫！”

人家一个人能叫嚣整个首尔道馆，赶尽杀绝到人家跆拳道馆都不敢开门了，这一下，大家都把董学斌提到了和朴永喜这类大师一样的高度，助威声此起彼伏，叫嚣着要收拾小棒子。

翻译已经将刚刚的所有话翻译了过去。

李孝安很恼火，阴冷地看着董学斌，让他们国家丢了这么大面子的人就在眼前，这是新仇旧恨一起到了！

一个韩国商人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跟朴永喜说了什么。

朴永喜听完，微微摇头，对董学斌道：“今天算了吧。”

董学斌失笑道：“怎么个算了？”

朴永喜很有大师风范，“你刚刚游了泳，体力消耗了不少，穿着泳裤也没鞋子，地上又滑，这种情况算不上公平较量，当然，我并不是说几个月前的那件事算了，那次的原委我不想做什么评论，谁对也好，谁错也罢，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但为了我们跆拳道协会的声誉，你我这一场较量怎么也无法避免，我这次来中国，一来是投资，二来也是想找一找当初那个人做一个了断，谁想竟在这里碰见了。”

只是一个人却让整个韩国跆拳道界颜面大失，这口气他们显然没法咽下去，说白了，朴永喜必须找回这个场子。

董学斌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也压根没想跟你打，胜负对我来说没意义，但道理……咱们得讲明白吧，你身后这人打了我们的老百姓，什么事儿都可以算了，但这件事绝对算不了！”

朴永喜摇头道：“我跟孝安的父亲有点交情，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他。”

“那你是非得助纣为虐了？”董学斌冷声道：“我说过，我想揍他，你就是分身一百个也拦不住我！”

朴永喜蹙蹙眉，“我承认你手上功夫不错，不过话太大了吧？”

“那就再试试？”董学斌眼珠子骤然一眯，大步就朝着李孝安走了上去。

朴永喜觉得他有些托大了，从刚刚的交手上看，俩人就算能分出胜负也是在伯仲之间，实力并不悬殊，在这种情况下他想一边跟自己交手一边去分心攻击李孝安？这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其实董学斌还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不可能输，他还有STOP这个杀手锏根本没用呢！

一步……两步……三步……朴永喜横身拦住了他，侧踢！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侧身躲开，借势又往前走了一步。

四步……呼，侧面一脚再次杀过来！董学斌险之又险地一下蹲，朴永喜的腿几乎是擦着他的头发扫过去的！

五步……李孝安已经近在咫尺！

但能走到这里，董学斌已是竭尽全力将BACK发挥到极致了，身边的朴永喜虎视眈眈，如果再这么走下去，没等接近李孝安自己估摸就得被朴永喜打中，所以董学斌在朴永喜又一次攻击的时候便在心下念了一句STOP！

时间一定！

他侧身又迈了一步！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所有人只觉董学斌身子微微一闪，居然迅速闪开了朴永喜绕到了他的身后。朴永喜没想到董学斌这一下如此之快，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躲开了，一收腿，再想追过去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啪的一声，董学斌抡圆了一个巴掌就抽到了李孝安脸上！

李孝安不是不想躲，可后面围着不少人，根本出不去包围，惨叫一嗓子就被打翻在地，脸都肿了！

“董学斌！”王博大惊失色！

“……％％￥￥……”李孝安大骂！

“喝！”身后的朴永喜低吼一声。

董学斌感觉到了耳边的风动，根本躲不开了……STOP！

他微微一弯腰。

STOP解除！

……呼！

朴永喜的拳头划过了董学斌头顶，借着弯腰的机会，董学斌又重重踹了一脚李孝安的肚子，跟刚刚李孝安打了文静男子的部位一模一样，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旋即伸手一抓李孝安兜里的照相机，用力向后一扔，呼，相机划着一道弧线飞了出去，咔嚓摔在地上七零八落，噗通，滑落在水中！

静！

游泳馆里静了足足两秒钟！

随即一阵阵热血沸腾的欢呼骤然暴起！

“好！打得好！”

“哈哈哈！揍丫的！揍得漂亮！”

“好样的！”

李孝安的嘴脸让所有人都很不爽，这下见被揍的起不来了，都是心情大好，也是见识到了这个传说中横扫了韩国的传奇人物！人家这才叫牛逼啊！

董学斌每次打人并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逞能，而只是想讨回一个道理，讨回一个说法，现在照片没了，李孝安也得到了惩罚，董学斌就一收手没有再继续，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得理不饶人。

朴永喜见状，深深一叹气，“罢了，罢了。”也没再跟董学斌出招。

李孝安躺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大声道：“…％％……”

朴永喜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伤势，摇摇头，没回答他什么，这次确实是李孝安过分了，让他吃吃亏或许也不是坏事。只是董学斌刚刚那几下迅雷不及掩耳的闪避让朴永喜心头微沉，要是真公平较量，他真的没有必胜董学斌的把握，如此功夫，怪不得首尔道馆的黑带教练都不是对手呢。

不过……这是什么功夫？

饶是朴永喜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说过。

王博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赶忙走到李孝安身旁去扶他，越不想出事越有事，投资商被打，这还得了？王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历峰交代，要是弄个不好，这些韩国商人的投资还不都泡汤了？历峰让自己的秘书亲自作陪这些人，就能看得出历县长对他们的重视，可现在……董学斌看看王博他们，心中厌恶极了，自己县里的老百姓被欺负了，你们一句话也不说，连理都不理，现在一个老外被打你们倒急得跟孙子似的？又叫救护车又跟上面汇报？什么东西！

董学斌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去，蹲在那个文静男子身边看了看，“怎么样兄弟？救护车应该快到了，再忍忍。”

文静男子忍着痛使劲握握他的手，“谢谢了！谢谢！”

他女儿抽抽鼻子哭道：“谢谢叔叔！”

“呵呵，小家伙还真懂事儿。”董学斌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不用谢。”

文静男子的妻子担忧道：“小伙子，那些韩国人好像是县政府的贵宾，你这样……别害了你。”

董学斌乐了，低声道：“大姐，放心吧，我没事，他们县领导对我早恨之入骨了，有这事儿没这事儿都一样，不就是打人吗？呵呵，能给咱们老百姓讨一个公道，这点小麻烦算得了什么？”

文静男子眼圈有点红，重重捏捏董学斌的手，又说了一次谢谢。

啪啪啪啪，徐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笑呵呵地带头鼓起了掌，结果大家齐齐响应，掌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游泳馆里！

“瞧瞧人家！这才是干部的样子！”

“没错，刚刚我听人叫他局长？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这么高的位子了。”

“是啊，瞧人家这风范，这气魄！”

我风范什么呀？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道：“大家别这样，我也没做什么值得说道儿的事儿，只是尽了一个国家干部的义务，尽了一个党员的义务，我也想让大家知道，不是所有干部都是像某些人那样的，大家要对我们的党有信心，要对政府有信心！我们的党是人民的党！我们的政府是老百姓的政府！”

结果这话一出，大家掌声更热烈了。

“说得好！”

“对！是我们老百姓的政府！”

徐燕噗嗤一笑，被董学斌逗乐了，不过小董能在最后说出这种话，也让她暗暗点头。

招商局的工作人员脸上很难看，那某些人就是在骂他们。王博脸一阴，恨得跟什么似的，还尽了一个国家干部的职责？哪个国家干部像你似的动不动就打人骂人的？你还真有脸说！

不过恨归恨，王博并没有再敢指着董学斌鼻子说什么，只是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向历峰汇报了过去。

王博也有点发憷了，主要还是董学斌的战斗力太夸张了！

一个会武术的混人，一个连世界排名前几位的跆拳道大师都能打成平手的人……谁还愿意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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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连支票都有？

下午四点半。

大丰县，游泳馆外。

惩治了李孝安，接受了老百姓的谢意，董学斌没有等救护车来就径自去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了，不一会儿，两条裹着紧身裤的饱满美腿也从门口迈了出来，露出了徐燕笑孜孜的脸蛋。

“徐大姐。”董学斌笑着迎上去，“让您看笑话了。”

徐燕瞅瞅他，“看什么笑话？你这是让我长见识了，呵呵，闻名不如见面，你小子的拳脚功夫还真不一般啊。”

董学斌谦虚道：“我那是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

“你就别跟我玩虚的了，改天你也教教我，咱俩有空练练。”

“别别，那哪儿敢啊。”董学斌摇手道：“我真不行，不蒙您。”

“有什么不敢的？能者为师，就这么说好了。”说罢，徐燕低头看了眼手表，“哟，逛荡了一下午，都这个时间了，行了，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今天游得很尽兴，谢谢你了小董。”

“瞧您说的，我送送您？”

“不用，我的车也来了。”

为了吭要跟踪董学斌的人，几个国安人员一直在游泳馆外面盯着呢，不过现在看来是没人上钩了。徐燕和董学斌又说了几句后，才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一辆奥迪，上了车，A6调了个头，一直朝北面开去了。目送徐燕离开后董学斌也没多留，上了凯美瑞，找了个饭馆吃饭去了。

傍晚。

天色徐徐一沉。

从一个京东肉饼的小饭馆里走出来，董学斌打了个饱嗝，主要是刚才打的太累了，他一口气吃了不少，撑着了。

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董学斌一接，顺手拉开车门钻进去，“慧兰？”

“怎么着？听说你下午把大丰县的投资商给打了？”

董学斌笑道：“你消息还真快。”

谢慧兰敲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好气又好笑道：“你让你谢姐说你什么好？我这边给你顶着压力，不是让你过去打投资商的，你要是这么给我折腾下去，你谢姐就是再多长两只手也顶不住了，行了，大丰县这回也让你祸害的差不多了，该出的气也出了，明天回来吧，就这样。”

董学斌无奈道：“什么就这样啊，我任务还没完成呢啊。”

“你什么任务？”

“他历峰抢了咱们一个项目，咱们最起码也得拉他们一个投资商回去吧？我来都来了，要是没个收获，我哪儿有脸回去？”

“呵呵，你还知道要脸？要脸你打人？”

“我打人是为了老百姓，下午那事儿你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当时也保不齐得动手。”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别跟我扯皮，说正经的，明天你早点回来，你也去了两天了，大丰县的人一直在跟市里告状，这次你把他们拉来的投资商打了，把他们招商会蒙了层不和谐的阴影，大丰县的人要是再告上去，咱们县里也顶不住了，没拉来投资商就没拉来吧，差不多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吧……”

“听我的，好不好？”

最后，董学斌也没熬过她，只好道：“得，听你的听你的，那我回酒店了，明天上午回去，行了不？”

“嗯，这还差不多，呵呵。”

不过董学斌哪里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来的时候就认准必须要拉一个项目回去的，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弃？那不是这丫的风格！董学斌的风格就是——人若折腾我，我必祸害人！

两手空空地回去？

扯淡！哥们儿丢不起这个人！

然而谢慧兰的嘱咐还是要听的，慧兰也是为了自己好，想了想，于是董学斌一看手表，离明天上午也没多长时间了，他必须在这期间找到一个投资商攻克下来，托也得把他托回延台县。可这事儿有难度啊，找谁呢？那个北京的刘总？不行啊，那人似乎已经签合同了，木已成舟，那别人还有谁？

一边想一边开车回了酒店。

瑞和酒店，大厅。

董学斌一进去，目光就在里面扫了扫，他知道很多投资商都习惯在楼下休息区喝喝咖啡聊聊天什么的，所以一开始就锁定了这里，可是他正寻找攻克目标的同时，大厅里的所有人也几乎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看向他，董学斌这时才发现，两个民警正和李孝安与一个韩国翻译说着什么，王博也在，显然是下午那点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不少投资商看董学斌的眼神都透着股惊奇。

得，哥们儿的名声这是又臭了？

殊不知下午的事情被王博捅到了历峰那里后，整个大丰县知道这事儿的干部都震怒了，尤其是历峰，愣是当场摔了手里的杯子。投资商被打了？这个问题太严重了，县委书记都一个电话打给了历峰，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要稳定，意思就是你历峰搞出的麻烦你给我尽快解决。

大调子定下来了，历峰也冷静了下来。董学斌这人是可恨，但却不能抓，一来他毕竟是国家干部，二来这事儿也不够拘留的条件，真要抓了人事情就闹大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捂住盖子，不让影响扩大。所以历峰就下了指示，公事公办，但也要最大限度地给韩国外商一个说法。

说法是什么？当然就是医药费和相机索赔了。

同时，历峰也气急败坏地又一次上报给了市里！

之前历峰还想着要惩治惩治董学斌，可县委书记的态度却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心思，现在看来，董学斌这丫压根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要是再让董学斌这么折腾下去，大丰县早晚得乱套，出了事情后就算董学斌要遭受处分，可受害的还是大丰县，他历峰一样要被牵连进去，这是躲不开的，难免会被政敌拿出来做文章。想明白这一点，历峰也不想跟这混人打交道了，现在要确保的就是招商会的顺利举办，所以必须尽快把董学斌这瘟神轰走！

……一层大厅。

看到董学斌回来，李孝安顿时激动地指着他，“……％￥￥……”

翻译道：“就是他打的人，把相机摔坏的。”

王博望了眼董学斌，知道他肯定跟大丰县呆不长了，下午打人的事情一出，市里肯定不会再无动于衷，呼，这丫终于要走了，王博松了口气，不然留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早晚得出事。

两个警察走了上来，“你就是董学斌？”

董学斌笑笑，“是我，警察同志找我有事？来，坐下说坐下说。”他找了个小沙发坐下，还招呼了招呼他们。他们的到来董学斌并没有意外，决定揍人的那一刻，他知道就得有警察找上来，这也是正常程序，董学斌也没想过打了人就算了。

其中一老民警脸色一板，想喝斥让他放端正态度，但一想到这人连投资商都敢打，连朴永喜都能打个不相上下，到嘴边的话就赶紧咽了回去，严肃道：“下午在游泳馆，是你摔坏了李孝安的相机？打了他？”

“李孝安是谁？”董学斌指指远处，“你说那人？噢，没错，是我打的。”

老民警清清嗓子，“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不过我们建议私了，受害者提出要索赔十万块人民币的要求，这里面有医药费，有精神损失费，还有被摔相机和里面丢失数据的费用。”那个相机牌子不小，连董学斌都听过，知道应该是几万的样子。

董学斌一抬头，“他也打了人，赔钱了吗？”

老民警道：“下午在游泳馆的时候朴永喜已经私下和被打的青年沟通过了，也赔付了五万元人民币。”

“道歉呢？”

老民警嗯了一声，那个道歉还是朴永喜逼着李孝安道的，虽然李孝安很不情愿。

董学斌微微点头，这事儿办的还像话。

王博以为他不会赔钱，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对于董学斌这种刚进体制没几年的年轻人来说，付不付得起都是个问题，于是就给那个警察打了个眼色，这事儿必须尽快处理，给投资商一个交代。

老民警一看，立刻道：“要是私了不行，就请你和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吧。”

王博和一些招商局的工作人员都想看董学斌的笑话，要是能看到他赔不起钱打电话找人借钱的镜头就痛快了。大厅里一些国内投资商也都望向了他们这边，想看看这个混人怎么处理这事儿。

可他们不知道，董学斌看上去混蛋，事实上却是很讲道理的人，人被他打了，相机被他摔了，为的不就是给老百姓一个说法？李孝安赔了钱，道了歉，事情就算完了，董学斌敢作敢当，赔个相机钱又怎么了？

至于有没有这么多钱？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董学斌随手抓起自己的包，一拉拉锁，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竟取出一个支票本来，这还是萱姨早给他的了。刷刷几笔签了张十万的支票，董学斌甩给那老民警，“数额对了吧？”

老民警愣愣地接过来一看，真是支票！

现金支票！

这一下，王博和不少投资商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轻飘飘地拿出了一个支票本！

我靠！连支票都有？

这他妈还是国家干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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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一个亿的项目！

晚七点。

瑞和酒店。

董学斌侧头看看那老警察，“怎么了？支票有什么不对？”

“咳咳，没有。”老警察擦擦汗，走回去把支票交给李孝安。

李孝安有点不相信，但对中国的支票不太了解，就叫来了那个翻译给他看了看，最后翻译才对着李孝安点点头。

董学斌的这一手把许多人都给震住了，其中就包括王博和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十万二十万的钱虽然不是小数目，他们大多数人也都能拿的出来，可支票本就不一样了，银行现在规定个人似乎不允许开支票本啊，一般都是上千万的企业才有资格，这丫怎么处处都跟别的干部透着一股不一样？

这个时候，有几个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董学斌腕子上的百达翡丽，瞳孔均是一缩，刚开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毕竟这个年头假货太多了，离得远也看不清楚，但现在见董学斌连支票本都有，大家也都没什么怀疑了，这块一两百万的名表八成是真的，随身装着支票本的主儿还不至于买块假表！

小两百万的表啊！

连好多投资商都没舍得买过！

这丫也太有钱了？这到底是国家干部还是投资商啊？怎么看着比投资商还要有钱？

解决了这边，董学斌就站了起来，“警察同志，这事儿完了吧？”

“啊，嗯，完了，没事了。”年轻警察忙道。

董学斌便在众人的目送下走过休息区，按了上楼的电梯，不多会儿电梯叮咚一响，他就迈步走上去。

一楼……三楼……五楼……回了自己房间，董学斌直奔浴室洗了个澡，边洗边考虑着怎么才能在明天上午之前拉来一个投资商回去，他是最要面子的，自己跟招商局跟县里放下了狠话才来的大丰县，什么收获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回去？

怎么弄啊？

跟谁那儿想想办法？

正洗着呢，隐约间听到外面电话铃铃响了起来，不是他的手机，是酒店的电话。

董学斌以为是什么“先生要不要服务”之类的，就没理会，继续老神在在的洗澡，等洗完后吹干了头发，走到屋里的董学斌又一次听见电话响了，转头看看，他只好伸手一接听筒。

“喂？”

“是董学斌吧？”那头是一个熟悉的中年嗓音，“我是朴永喜。”

董学斌一怔，笑道：“朴大师，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朴永喜淡淡道：“想跟你约个时间打一场友谊赛，不过才想起没有你电话，所以只能打你房间号了。”

董学斌对朴永喜还是有一点好感的，虽然俩人在游泳馆冲突过，但董学斌也理解，李孝安是他老朋友的儿子，就算再不是东西也得照顾着，更何况后来好像还是朴永喜主动赔付文静男子医药费，也逼着李孝安道了歉，这也让董学斌看出朴永喜是有跆拳道大师风范的，气度不错，涵养也很深。

所以出于这一点点的好感，董学斌即便对这帮韩国人有些看法，语气上也没再露出来，“朴大师啊，你说打友谊赛，这事儿我恐怕还真答应不了。”

“为什么？”

“不是我不认可您的实力，我知道你们那里的规矩，有挑战一般都会应战，关乎什么声誉和尊严？不过我下午就说了，胜负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你也知道我是体制里的人，不是个武者。”

“小伙子，只是个友谊赛而已。”

“不好意思了朴老师，我真没什么兴趣。”

董学斌每次打架都是有目的的，都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的，都是不得不出手才会打的，他虽然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没有意义的架他当然不会打，去和韩国跆拳道界的泰山北斗争一个胜负？对他来说有什么用？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官场，在体制，所以才没有答应。

可是这事儿对朴永喜却无比重要，他这次来共和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会会那个横扫了首尔道馆的高手的，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他这次的投资都要重要，投资只是关乎朴永喜一个人的，而他们韩国跆拳道界被董学斌打掉的声望却是关乎所有人的，朴永喜必须要讨回一个场子，而且他不允许输。

电话里，俩人来来回回扯了半天，董学斌也不应战。

朴永喜就苦笑了，他本以为应该很顺利的，高手都是有高手尊严的，可这主儿倒好，一点高手气度也没有，横扫了首尔跆拳道馆后转头就走，再见了面连挑战书也不接受，简直都没法说了。

这叫什么高手？

一个一点武者风范都没有的人……偏偏还是个不下于他的高手，这让朴永喜有点哭笑不得。董学斌可以说是朴永喜见过的最“不靠谱”的高手了，怪不得韩方那边和他交手过的黑带教练都说这人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个武者，朴永喜下午也曾走了眼，也现在才明白那些教练的话。

末了，朴永喜也没辙了，他还是很自持身份的，没有想过要堵住董学斌门口逼他应战，那样就太小家子气了，最后朴永喜忽然想出一个主意，笑呵呵道：“这样吧小伙子，听说你是招商局的干部？你要是答应比赛并且能胜了我，大型综合运动馆的那个项目……我去你们县投资，如何？”

什么？

投资？

董学斌正琢磨怎么拉个投资商恶心恶心大丰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听见了，“朴老师，此话当真？”

朴永喜汉语很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说起这个董学斌就来劲头了，“您可别框我啊，您那个项目预计多少投资总额？”

“还在考察，具体情况……大约在六千万到一个亿之间吧。”

我去！这么大？

怪不得历峰这么重视朴永喜呢！原来他这一笔项目几乎就能占了这次招商会的一多半签约总额啊！

闻得如此，董学斌精神大振，“好！打了！明天上午我要回县里，友谊赛定在早上？”

“可以。”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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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胜！

第二天早晨。

天蒙蒙微亮，鸟儿在枝头唧唧喳喳着。

董学斌六点钟不到的时候就醒了，洗漱过后便在酒店客房里压了压腿，伸了伸胳膊，做着比试前的准备活动，让身体活动起来。朴永喜近亿资金的项目董学斌是非常看重的，不，或许说是势在必得，所以为了招商引资也好，为了恶心一下大丰县也罢，这次的比赛他必须得赢。

小一个亿的项目啊！延台县有多少年没拉来这么大的投资了？

要是一般的运动馆，肯定耗费不了这么多资金，因为县城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市里，土地购置这一块的钱就差了很多，所以可以想象，这几千万近亿的资金构建的运动馆，除了游泳馆以外，估计还有保龄球馆和网球高尔夫之类的，这是要建成一个大型运动中心啊，这得多大的政绩？这得为延台县每年创造多大的税收？

董学斌越想越振奋，他情绪高涨地热着身，让每一块肌肉都预热到最佳状态。

不久后，觉得差不多了，董学斌就打了朴永喜房间的电话。

“喂。”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在那头响起。

“朴老师，是我。”有了项目的赌约，董学斌对朴永喜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善地笑道：“您准备的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要是也好了，现在就行。”

“成，比赛地方？”

“我已经联系好了，在一家跆拳道馆。”

大丰县，北区。

凯美瑞停在了一家道馆门口，下了车，董学斌大步往里走。看名字，这是家中国人开的跆拳道馆，不过可能负责人或者教练请到了韩国人，朴永喜似乎跟这里有一点点关系，这才借到了比赛场地。进来的时候，董学斌发现朴永喜已经到了，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跆拳道服，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正在场地里坐着热身。同来的还有李孝安和几个韩国外商加上一个翻译，至于其余几个人好像都是这家道馆的教练和负责人。

“来了？”朴永喜对他笑笑。

董学斌点点头，“大丰县那边的人不过来？”

朴永喜道：“只是友谊赛，跟招商工作没关系，我没通知他们。”

董学斌还是怕影响不好，再怎么为了工作，比武还是比武，他一个国家干部的身份说不出也不好听啊，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于是乎，董学斌也脱掉鞋子继续热身了。

外围，几个韩国商人低声讨论起来，要是没见过董学斌昨天下午在游泳馆出手，他们连讨论都不会，谁也不会认为朴永喜这个跆拳道大师会输，但见过了董学斌跟朴永喜的短暂交手，他们心里也没底了。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董学斌既然能单枪匹马地横扫首尔，显然也是有很强实力的。

“你们看谁胜的几率大一些？”

“我看都有机会，不过朴大师胜面更高吧。”

“朴大师这一场……也不能输啊，如果赢不了，那咱们跆拳道界的威信就又得接受一次打击了。”

“应该不会输的。”

“我看也是，朴总最近国际比赛上的状态非常好。”

八点钟整，俩人都准备妥当了。

可开始之前，董学斌却提出一个要求，他对朴永喜道：“咱们就别让人观战了吧，有人跟旁边看着，我怕我分心。”

朴永喜倒是无所谓，因为每次跆拳道比赛哪里少得了观众？上千上万人在体育场呐喊助威，朴永喜也早习惯了，但听董学斌这么说，朴永喜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也想要董学斌以最佳状态跟他切磋一场，就让李孝安他们去外面等待结果。李孝安怕董学斌耍赖，输了不承认，所以根本不想走，要做个裁判。其他几个韩商也不想错过一场顶级的对决。但在朴永喜的坚持下，说了好半天，几人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出了场地，给他们紧紧关上大门。

之所以这么做，董学斌也是有着他的考虑的。

“现在可以了？”朴永喜站在场地另一头，“开始？”

董学斌一呼气，“好，那就请朴老师多指教了。”

朴永喜沉稳地围着场绕着董学斌走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对手的弱点，当一圈结束，朴永喜忽然发力一步蹬上来！

即使在这个时候，董学斌的心思也没有全部放在对敌上，一部分思想还琢磨着那近亿的项目呢，心情非常不错，不是董学斌注意力不够集中，也不是看不上朴永喜的功夫，主要还是他不会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输！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呼！

董学斌一拳打向了朴永喜的下巴，却突然间在他脸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下了，拳头带起的风让朴永喜头发呼扇了一下。同样的，朴永喜也一拳打向董学斌的小腹，拳头也在他身前停住，不过却间隔了五六厘米，要是继续下去，肯定是董学斌最先打到他，而朴永喜却碰不到对方。

董学斌先一个收了手，“您也说了友谊赛，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朴永喜也收回手臂，太快了，刚刚的交锋只让他感觉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董学斌的动作，很多时候都要靠下意识的反应，连眼睛都抓不住动作，这还怎么打，“英雄出少年啊，小伙子，好功夫啊！”

董学斌笑道：“是我讨巧了，这次算平手。”

朴永喜摇摇头，“什么平手？输了就是输了。”

他已经尽了全力，可反观董学斌却好像还有余力没用一样，这让朴永喜心中凛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这话果然不假。

“咳咳，朴老师啊……”

“愿赌服输。”朴永喜的心态似乎不错，表情上并没有太多变化，“运动馆的投资，我会跟你去延台县落资的。”

要的就是您这话，董学斌一听就乐了，“其实我们县不比大丰县差，延台县您知道吗？我想既然您来了这边考察，我们县的情况你事先应该也了解过，诚然和大丰县比在经济环境上不如，可胜在离京城近一些，您能花几千万一个亿投资这种运动馆，看中的应该不是我们县和我们省，而是京城这块蛋糕吧？”

朴永喜慢慢一点头。

“我们县离北京的车程只有两个小时不到，不堵车的话更快，一个半小时也差不多了，所以以后的发展绝对是看好的，现在趁着土地便宜，趁着各方面的设施还没完全跟上，在这时候投资是最节约成本的，不然等今后北京开了七环八环，周边地区飞速发展，一个亿可就干不了什么了。”董学斌知道朴永喜这种大师应该不会言而无信，他既然说了，八成已经没问题了，可必要的话他还是得说的。

其实朴永喜又怎么不晓得？

答应那个赌约之前，他也是有过调查有过考虑的，所以即使输掉比赛的情况，就算投资给延台县，也只会比跟大丰县投资亏损有限的一部分资金而已，是在朴永喜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的，不然他也不会定下那个赌约，几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他纵然有钱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延台县我了解过，也是个发展势头不错的县，前景……我也是看好的。”朴永喜道：“不过现在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酒店说话，今天这场比赛让我收获不小，咱们论论功夫去，我看你有几个招式打的很不错，好像也有跆拳道的影子？一会儿咱们摆几招再探讨探讨？”

董学斌痛快道：“成，正想让您指点指点我呢。”

“你这话是寒碜我啊，要学习也该是我跟你学学。”

“嗨，我在招式上真是不成，您是前辈，当然得我跟您请教了。”

“小伙子谦虚了，能者为师。”

俩人一边说一边推门走出了训练场，吱呀，门一开，只见外面七八道目光都询问地看了过来。

“朴老师，怎么样了？”

“谁胜了？”

可谁知还没等朴永喜说话，董学斌就抢先道：“朴老师手下留情了，我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平手？

李孝安脸色一变，心说怎么可能？朴大师都没完胜了他？

倒是其他几个韩商都松了口气，平手……也行了，朴大师作为韩国跆拳道的招牌人物，可是输不起的。

朴永喜皱眉刚要说什么，董学斌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自来熟道：“朴总，坐我车回去。”

出了跆拳道馆，俩人上了车。

朴永喜无奈笑道：“我不是输不起的人，你啊，什么平手？你这是……”

董学斌呵呵一笑，“咱们就是一个切磋，友谊赛，您这是把胜负看得太重了啊，对了，那个什么，咱再说说项目的事儿？”

还是那句话，这场较量董学斌只是为了给延台县拉投资的。

至于输赢……胜了又怎么样？

输了又怎么样？

董学斌不在乎，但他知道朴永喜不能输，所以干脆卖了个好给他，他不想让朴永喜带着郁闷心不甘情不愿地投资他们县，投资嘛，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要是有情绪，以后难免闹不愉快。董学斌现在可是诚心诚意想把朴永喜请回去的。况且比赛时他用了STOP，这本身就不是他武术上的实力。

别说朴永喜了。

只要STOP时间富裕，就是来一辆坦克董学斌也能赢！

在某种程度上，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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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凯旋归来！

酒店房间里。

“小董，我这一招你怎么躲过去的？”

“您这一腿我觉得应该再往下一点，至少出招的时候要这样。”

“你的意思是攻出去之后再起变化？那样就不好闪避了？嗯，有道理。”

“朴老师，之前那一个连续踢是怎么拿重心的？我也试了试，怎么没您踢的好啊，用不上气。”

“你这姿势没拿对，重心要向前，还要偏下一点。”

打了这么多架，董学斌对功夫也有了一定了解，而且BACK用了那么多次，在躲避的角度和时机的选择上都有着很深厚的经验，而朴永喜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大师，每一个动作都似是千锤百炼的，结果俩人相互一讨论，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朴永喜向董学斌请教躲避方面的问题，董学斌则向他学习招式和技巧，一个小时聊下来，他们俩都感觉收获不小。

看看钟点儿，都上午十点了。

董学斌忙道：“朴总，我们领导让我上午回去呢，咱们……”

“这样啊。”朴永喜有些意犹未尽，想了想，道：“那就一起走吧，正好跟你回去考察考察项目，路上咱俩再探讨探讨，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建议非常在理啊，我说我最拿手的几招怎么连你衣服也碰不到呢，原来是少了些变化，嗯，路上再说吧，路上再说，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董学斌顿时眉开眼笑道：“那我去开车，跟楼下等着您。”

十几分钟后。

瑞和酒店门口。

董学斌抽了两根烟，才看到朴永喜走过来。

姗姗来迟的朴永喜抱歉地笑道：“等久了吧？跟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跟大丰县那边也说了一声，人家客客气气地招待我，不说一声就走也过不去。”拉开门，朴永喜上了董学斌的黑色丰田。

闻言，董学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您要觉得大丰县环境不错，我也不强留您了，那不是小项目，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那个赌约本身就不合规矩，您这个……”

“呵呵，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可没有啊，我是拿你当朋友了，所以不想你跟项目投资上吃亏。”越深聊董学斌越觉得朴永喜这人是个可敬的长者。

朴永喜笑呵呵道：“你要是拿我当朋友，那到时候就在政策上给我们公司多争取一些优惠，而且我这笔钱可不是白投给贵县的，等考察完合适的地方，你小子到时候可得陪我再打几场，跟你打完，我感觉收获比打一次奥运会还大，你这个躲闪角度太好了，再跟你练练的话肯定能所有进步。”

听他这么说，董学斌也不矫情了，“这个没问题，那到时候我就给你当陪练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

……王博接到朴永喜电话以后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朴永喜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说考察并没有通过公司审核，所以要走了，并且谢谢了大丰县的热情招待。一般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招商会只是把投资商聚拢过来，至于投资与否还要看投资商，成就签约，不成就走，朴永喜一开始也没说会和这里投资，归根结底就是考察考察，只是他的投资太大了，所以历峰才不得不这么重视。

朴永喜没等招商会结束就要走，这对大丰县的打击确实不小。

他们县几乎下足了力气做足了工作，没想到还是没留住他。

可当听下面人说朴永喜是坐着董学斌的车离开的，好像被拉去了延台县，这下王博脸都绿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董学斌！

你大爷的！

这个消息一经确定，全县惊怒！

自己县的项目被延台县抢了？

更气人的是，历峰当初去延台县拉了他们的投资商，后来要不是被孙树立正好堵住，历峰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带着投资商大摇大摆地“显摆”，因为历峰知道这事儿本就有点那啥，可董学斌呢？竟然就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在大丰县招商会会场的大门口旁若无人地接上朴永喜走了！

太他妈缺德了！

这是打脸啊！而且打得太狠了！

知道这事儿后，听说历县长咔嚓一声把电话都给摔碎了！一个近亿资金的项目啊！这次大丰县招商会全部签约项目恐怕也就是一个亿左右！谁能不心疼？更被说是被董学斌抢走的了！

太窝火了！

这一下，大丰县各层干部几乎都知道了董学斌的恶名，很多人、尤其是招商局的干部都恨得牙痒痒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在这边已经人人喊打了，所以根本没多留，开车一路杀向延台县。

哥们儿这算凯旋而归吧？

对于大丰县之行的收获，董学斌还是十分满意的，对于历峰和大丰县的那股子怨气也消散了一空——胜利者总是宽容的。

路上，董学斌正一边开车一边跟朴永喜讨论招式的问题，铃铃铃，谢慧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把朴总带回来了？”也不知她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消息属实吗？”

董学斌侧头一看，“嗯，估计再也有十多分钟就回去了。”

“……有把握让他落资？”

朴永喜就在旁侧，董学斌也不好多说，只是简单道：“百分之九十九。”

谢慧兰快速道：“好！做得好！你带朴总直接开车回招商局！你小子啊！总算干了件漂亮事儿！呵呵……”

回招商局干嘛？

直到车子回了延台县招商局大院，董学斌才明白谢慧兰的意思，只见院里停着不少县委县政府的车，扫眼一看，县委书记向道发和谢慧兰居然都在，旁边还有孙树立和罗海婷林萍萍等招商局的干部，竟搞出了这么隆重的迎接，可见这近亿的资金项目对延台县有多重要，党政一把手居然都来了！

一般情况，党政一把手同时出面的机会也不多，就算有，里面也是有政治斗争酝酿的，可董学斌停车的时候却发现向书记和慧兰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不和谐的气氛，好像是商量好了的。

朴永喜一下车，向道发和谢慧兰就分别表示了欢迎，非常热情。

朴永喜也笑呵呵地跟他们握手，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

领导都在，这里就没什么董学斌插话的份了，他偷偷跟谢慧兰对了一个眼色，随即就准备去孙树立那边。

谁知向道发却叫住了他，还伸手赞赏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小董啊，这次辛苦你了，做得好。”

董学斌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向道发应该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啊，赶忙说了几句“不辛苦不辛苦”。

向道发从来没觉得董学斌这么顺眼过，笑着点点头，又拍拍他的右肩膀，勉励了勉励。

吕大发看得有些酸溜溜的，当初向书记可是全力支持自己上位的，可现在却对董学斌好像换了一个态度，这让他顿时有点坐蜡，但吕大发也明白的很，一个亿的项目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政绩，招商引资，这是从县委书记到县长到全县都会受益的事情。

赵兴隆也跟旁边微微点头，甭管过程怎么样，就结果而言，小董这事儿办的确实漂亮，近亿的项目？而且看朴永喜已经基本有落资的态度了？前几年整个县一年的招商引资才一亿多啊，小董这跑一趟就拉回来了？赵兴隆有些唏嘘，不提小董的性格，单说这份能力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孙树立和罗海婷他们也看得倒抽冷气。

一开始听说这事儿时大家还有点不相信，因为昨天传回来的消息，小董局长可是打了跟朴永喜一起的韩国投资商啊，还跟朴永喜交了手，可怎么转天倒把朴总给拉回延台县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可看到朴永喜下车，大家不信也得信了。

罗海婷与林萍萍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小董局长这次可真是弄出了太大动静，之前大家还无比愤怒，觉得大丰县不讲究，硬生生抢了他们的单子，但现在，招商局的几人却有点同情大丰县了，说到底，历峰也只是抢了他们一个一千万的项目，可最后呢？大丰县招商局局长潘舟被董学斌弄得革职了，历峰的秘书被董学斌骂了，招商会的外商被董学斌打了，到了到了，还反抢回了一个近亿的单子！

得，大丰县的脸这回算是丢干净了！

小董局长也真是有仇必报啊，这才两天时间就把恩怨给算清楚了？这丫太能折腾了！

只有郭攀伟没太多意外，他从一年多前就亲眼见证了小董局长的许多事情，知道但凡惹到董学斌头上的主儿……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瞧瞧大丰县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样子，你说你吃饱了闲的惹董学斌干嘛啊！当初你们要是本本分分地在自己县里招商，要是事发后道一个歉，现在哪儿有这么多事？

……董学斌回来了。

惊天动地地祸害了一圈儿，终于把事情做了一个了结。

对他这一行闹出的风波，延台县很多人都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这丫就是个披着官衣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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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走后面

下午。

招商局大院。

处理完各种事情，董学斌正跟四楼卫生间上厕所。

铃铃铃，铃铃铃，副县长赵兴隆的电话打了过来，“喂，小董，刚刚向书记和谢县长都下了指示，这些天你们一定负责陪好朴总，争取把这个大型运动中心的项目留住，这事儿你亲自负责，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几千万近亿的项目啊，向书记和谢县长都很重视，别出意外。”

董学斌提了提裤子，“好，您放心吧。”

“明天朴总什么安排？”

“是这样，我本来打算陪朴总看一看地界，视察一下环境，不过朴总说想自己实地瞧一瞧，不想人跟着，我也怕适得其反，就没坚持。”

“嗯，那就随着他吧，别给外商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既然这样你这两天休息一下吧。”

“……呃，休息？”

“呵呵，是慧兰县长批给你的假，你跟大丰县这次弄出了不少事儿，慧兰县长怕市里有说法，让你先避避风头。”

“噢，那行。”

挂了线，董学斌也知道自己这回把大丰县所有人都给得罪了，风头太紧，是得先想办法低调几天了，事情已经解决，朴永喜也被他带了回来，没了自己招商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于是回了办公室后就把孙树立和罗海婷几人叫了过来，说自己要请病假两天，并反复嘱咐了嘱咐招商局的事儿，尤其是朴永喜那边，虽然朴永喜没叫人陪着他一起，但也要保证随叫随到。

完后，董学斌开上自己的奔驰商务，一路开出大院。

路上，董学斌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喂，萱萱，我。”

“今天周日，休息了？”那头传来瞿芸萱温婉的嗓音。

董学斌苦笑道：“休息啥啊，县里出了点事，刚才算忙完，你不是和咱妈旅游去了吗？回北京了？”

“姨早回来了，泡了泡温泉，挺舒服的。”

“你倒是享受啊，我这两天累得都跟孙子似的了，嗯，正好有几天假，那我过去找你吧，想你和孩子了，上回去北京时就没见到。”

瞿芸萱暖笑道：“小东西，我看你就是想孩子了，啥时候想过姨？呵呵，你要休息了就来吧，姨去北口等着你。”

“好嘞，那我晚上就到。”

“嗯，那姨挂线了？”

“等等，亲一个再挂。”

“找揍了是不？没大没小！挂了，呵呵。”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挂断声，董学斌嘿了一下，心说等我过去以后再好好收拾你，转头继续开车。

已是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了，去北京的路上稍稍有一点堵车，倒不是这里车多，只是路况不是很好，一些坑坑洼洼的路段奔驰商务走着比较费劲，这在董学斌下乡和去大丰县办事的时候也有过体会，这种商务车是正儿八经的城市车，跑城市路一点问题也不会有，很稳，但一遇见复杂一点的路况就捉襟见肘了，尤其进村的时候，凹凹凸凸的田地走着很吃力。

是不是换辆车？

这车也开了一年了，好像今年不少新款车都下来了。

董学斌觉得弄一辆越野车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以后去乡里办事了，但也还没想好，只是存了一个念头。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夜空乌压压地蒙了上来，可能是天气不好，星星也没看见几颗。

和平街北口。

站在自己楼道里，董学斌心情略略有些波动，吸了口气，笑孜孜地按下了门铃……叮咚，叮咚。

门一开，瞿芸萱丰满的身子就露了出来。

萱姨上身穿了件灰色的毛衫，腿上套着条黑色的紧身打底裤，踩着拖鞋，长长的秀发被一个大爪子的发卡紧紧扣在头顶，贤惠温柔的味道一览无余，最让董学斌注意的是萱姨的大肚子，孩子已经快四个多月了，棉衫下面微微隆起，小腹早已初见规模，比上次见时要大了好几圈儿。

“看啥？”瞿芸萱笑着一侧身，“先进来。”

进屋关上门，董学斌就马上蹲在萱姨身前，将脸贴在他肚子上听了听，“小宝贝，爸爸来了，想爸爸了不？”见没动静，董学斌不禁在上面捅了捅，“来，踢爸爸一脚，快，踢爸爸脸。”

瞿芸萱柔笑着把手插进他头发里摸摸，“怎么这么晚才来？”

“堵车，有段路也不太好走，我怕毁车，没敢快开。”董学斌一边抚着她的肚子一边问，“你呢，想我了吗？”

“想揍你了，呵呵。”

“嘿，我招你惹你了了，一见面就要揍我？”

“姨想揍你还用得着理由？”

“得，得，现在你是咱家的老大，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董学斌站起来，从正面搂住她，在她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瞿芸萱柔和的大眼睛看看他，一掐他的脸蛋，“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董学斌一嗯，又亲了她几下才舍得松手。

饭后。

董学斌心情非常好，坐到沙发上后死活非要萱姨坐到他腿上来，拗不过他，瞿芸萱只好瞪瞪他，说了句早晚被你给气死，才慢吞吞地走上来，脸一热，丰满的美臀微微一递，压到他腿上。董学斌顺势环住她的腰，眯着眼睛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深深吸了口那成熟女人衣服里的味道，心中幸福的很。

“萱姨，你又漂亮了。”

“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两三天吧，我这是政治避难来了，想回也回不去了，呵呵。”

“怎么又惹祸了？”瞿芸萱担心地一回头，摸住环在她肚子上的手，“早让你不要那么拼命了，臭东西，姨的话你从来都不听，你就是欠揍，万一哪天你有点什么事，你让……让我们娘俩咋办？”

董学斌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

瞿芸萱捏捏他的鼻子头，“你啊，就不当回事儿吧，整天就知道让姨为你提心吊胆，你说你该不该揍？”

“揍吧，随便揍。”

瞿芸萱哪儿舍得啊，轻轻打了他胳膊一把，“欠打。”

董学斌是最喜欢萱姨骨子里的这小温柔劲儿的，一看就受不了了，手上紧了紧她身子，下面也有了反应。

瞿芸萱感觉到了，不禁轻啐一口，“小色胚，就不会想好事儿！”

“是你勾搭我的。”

“死鬼，谁勾搭你了？”

“你大屁股压我腿上扭啊扭的，不是你勾搭我是谁勾搭我？”

“是你赖着非让姨坐过来，怎么还赖上姨了？你以为姨真不敢揍你呐？你给姨趴下！趴下！”

“哎呀呀，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成？”董学斌赶紧搂着她哄了几句，“萱萱，说正经的呢，我怎么感觉你又年轻了？这个样子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真的，而且脸蛋也越来越光彩照人啊，你是不是做美容了？”

瞿芸萱横他一眼，嘴角露出笑容，“油嘴滑舌，就会哄姨开心。”

董学斌呵呵一乐，“走，再让我回屋看看你身子最近白没白。”

“姨可先跟你打个预防针，姨怀孕期间不能那个了。”瞿芸萱警告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别打姨的坏主意，懂不？”

“不对啊。”董学斌一咂嘴，“人家说怀孕三个月以后就没事儿了，只要不太激烈就行，不信你翻翻书。”

“姨说不行就不行。”

“你这也太小心了呀。”

董学斌要当爸爸了，对女人怀孕期的事儿和孩子的事儿自然做过一番研究，怀孕三个月后到最后俩月之前，行房事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董学斌太久没看见萱姨了，瞧见她现在这副诱人的模样，也早蠢蠢欲动了，上回做的时候她肚子还没起来呢，现在的萱姨才是真正的孕妇，董学斌觉得那啥时候的感觉肯定不一样，想尝尝。

“萱姨，你看吧……”

“姨不用看也不用听，说了不行。”

见她态度坚决，董学斌决定曲线救国，“那要不然……换个地方？”

瞿芸萱嘴巴下意识地一抿。

“不是嘴。”董学斌咳嗽道：“我是说，嗯，你后面，后面。”

瞿芸萱脸色一下红了，狠狠剜了他一眸子，“你不气死姨不行是不是？什么后面？姨听不懂！”

“听不懂你脸红什么？”

“你再说一个试试？姨揍死你！”

“老夫老妻了都，扭扭捏捏个啥啊，快，就这么说好了啊。”

“谁跟你说好了？”

萱姨的后面他还从没祸害过呢，董学斌是真食指大动了，干脆一把横着抱起她，直奔小卧室。

瞿芸萱气得要死，“小斌，姨可真揍你了啊！”

“揍吧。”

“死东西，那里不行，进不去。”

“先试试，不行再说。”

“姨可急了啊，你把姨放下。”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闻言，瞿芸萱恶狠狠地掐了他胸口一把，见董学斌已把她放到了床上，她赶紧道：“小流氓！就会折腾姨！那……你先下楼买一瓶润滑的！不然弄不了！”

董学斌一汗，“你知道的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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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买双色球！

晚上九点二十。

瞿家，卧室。

床上的被窝里一片热气，湿乎乎的，潮乎乎的，董学斌后背盖着被子趴在瞿芸萱白花花的身子上累得不行，不过就算累董学斌手上也没闲着，一爪子一爪子地在萱姨嫩嘟嘟的美臀上揩油，皮肤真好啊，又细又白，跟萱姨的小肉儿一比，董学斌的皮都没法要了，太粗糙。

瞿芸萱脑门也见了汗，气喘吁吁道：“下来吧，别压着孩子。”

“我弓着身子呢，压不着。”

“那你也下去，扯几张纸给姨。”

董学斌一嗯，便撩开被子伸手在床头柜上抓了抓，扯下餐巾纸拿过来，低头又钻回被窝，“我给你擦。”

“去。”瞿芸萱紧紧并拢大腿，推推他，“姨自己来。”

“现在你身上还哪儿我没碰过啊，脸红什么，快，分开。”

打了他胳膊一把，瞿芸萱只好由着他瞎闹了，嘴里埋怨道：“那瓶润滑剂一会儿你扔了它，就这一次，下次绝对不行了。”

董学斌笑笑，“你每回都这么说，结果每回也没……”

瞿芸萱脸热着瞪瞪他，“就会祸害姨，哪天你把姨逼急了，姨带着孩子出国，让你这辈子也找不见。”

“唉哟。”董学斌吓了一跳，“你可别啊，可别。”

见他脸色大变，瞿芸萱忍不住噗嗤一笑，手指一点他脑门，“你也知道急啊？小东西。”说完，低头溺爱地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姨上辈子就是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让你祸害让你折腾，心里还生不起来气。”随即用手背体贴地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喝水不喝？姨给你拿？”

“不渴，来，再让哥哥抱一会儿。”

“贫嘴，年纪不大，还老想着当姨的哥哥，小变态。”

“嘿，刚才是谁好哥哥好哥哥地喊我来着？”董学斌好气地拍了她大屁股一把，手上那一片肉顿时颤悠了起来。

打闹了片刻，俩人才披着睡衣从被窝里走下床。

瞿芸萱手背扶了一下后臀，嘴里吸吸气，好像有些疼似的，走起路来也不太自然，“……瞧你干的好事儿。”

董学斌急忙去扶她，“要是下面能走我至于走后面吗？都是你不让。”

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瞿芸萱就一扬手作势要打，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看表，“哟，都九点半了，待会儿再跟你个臭东西算账，先看电视去，今儿周日双色球开奖，姨昨天买了好几百呢。”

董学斌咦了一声，“怎么想起买它了？”

“你总说想当个亿万富翁什么的，公司那里现在是五千万的资产，离亿万还早，姨这不是想尽快一下吗，呵呵。”

“亿万富翁？我说过吗？”

“你没少说过。”

“就是个目标，这哪儿急得来呀。”

在外屋沙发上坐下，瞿芸萱摸起遥控器找了找台，“而且上次你回北京，不是弄过几次PK拾的彩票吗？中了那么多，姨觉得咱们家今年的运势应该不错，这才想着玩一玩双色球试试运气，拍卖公司那边已经交给底下人忙活了，跟家里待着也没事干，中不了也当娱乐娱乐吧。”

汗，我那根本不是靠运气中的。

董学斌看电视上已经开始开奖直播了，道：“悬啊，几率太小了。”

“谁也说不好，没准就碰上了呢？”放下遥控，瞿芸萱随手拿过茶杯递给董学斌，又伸手抓了个橘子给他剥起来，贤惠极了，“张嘴，吃一瓣……呵呵，要是能中个几千万，咱家可就是亿万家产了，等咱们孩子长大了以后也不用像咱俩似的再这么操心费力了。”一有了孩子，想法也不知不觉变了。

“但愿能中吧。”张嘴咬了口橘子，董学斌指指电视，“唔，摇号了。”

瞿芸萱也关注地看过去，拿出厚厚一打彩票，又摸出一杆圆珠笔给他，“你记一下号，姨看彩票。”

“好嘞。”董学斌也有了些期待。

钱啊，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谁也不会嫌钱多。

以前董学斌觉着自己挺有钱的了，几千万的公司，这钱他一辈子估计也花不完，但自打上任了招商局局长，见识了那么多投资商，人家动辄几千万上亿的投资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总资产都不知道有多少，董学斌才知道自己还是太穷了，跟人家没法比啊。五千万，在北上广这类一线城市根本算不了什么。说得夸张一点，跟钓鱼台那边买一栋别墅，五千万就剩不下什么了，更别说还有些明码标价一亿元的别墅了，董学斌连买都买不起。

想到这里，董学斌的精神头也上来了，中吧中吧，萱姨手气应该不错。

摇奖开始。

瞿芸萱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一看，董学斌笑道：“我有个感觉，今天咱们肯定能中一注大的。”

“呵呵，姨每次都有这个感觉，结果每次都没中，诶，开了……”瞿芸萱定睛一瞧，第一个号是04。

董学斌刷刷记下，“咱们有吗？”

“姨找找。”瞿芸萱刷刷一翻，“这号不吉利，姨自己选的里面都没买，倒是机选里的有，有五张带04的。”

“有戏啊，第二个也开了，05。”

在那几张里找了找，萱姨苦笑，“有04、05的就一张了。”

结果第三个号一出，瞿芸萱就直接将彩票放到桌子上，叹气道：“01，这下算全军覆没，头奖没戏了。”

对他们两口子来说，二等奖三等奖基本没意义。

董学斌一听也郁闷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不过想想也是，董学斌认识人算多的了，他认识的人里几乎所有人都买过彩票，可也没听说过谁谁中了的，要是这么瞎选碰运气，想中头奖基本是不可能的，可如果适当操作一下的话……董学斌眼珠子霍然一动，很久之前就生出的一个念头再次浮上脑海，现在离上回买PK拾也有不少日子了，要是在中奖的话虽然难免会招来些话茬，但估计也不会有大事。

董学斌马上道：“萱姨，双色球几点截止购买？”

瞿芸萱看看他，“当天开奖的话，当天晚上八点整截止，怎么了？你也想买？那下次开奖得过两天了。”

八点截止？

一看表，现在是九点半过几分钟。

之间相差一个半小时多一点点？

董学斌一吸气，默念一声MENU，在脑海里调出了菜单，看向上面显示的剩余时间——101分二十八秒？

刚好够用！还能富裕一点点！

今年到现在也快五个月了，因为董学斌新发现了STOP的存在，在时间上有了很大的节省，就算是去博物馆偷文物，去比斗，去干什么什么的，几乎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所以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下了这么久。

没问题了，有这么多时间肯定没问题。

董学斌立刻盯住电视，将后面的开奖号码也一一记住。

最后这期双色球的摇奖结果是，01，04，，05，09，15，17，特选号码是06，号码倒不是很偏。

“想什么呢？直眉瞪眼的？”瞿芸萱笑着看他一眼，掰了一瓣橘子往他嘴巴里一塞，“别看了，咱们就中了几注五块钱的，明天有空的时候你下楼把奖兑了吧。”她是很会过日子的人，就算是几块钱也没想过扔掉不兑。

不过董学斌心思不在这里，一见特选号码也完事儿了，他便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脑子里将这事儿快速过了最后一遍。

可行！

绝对可行！

上次自己买PK拾彩票的时候，系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购买而产生蝴蝶效应，开奖结果没有变化，双色球按理说应该也一样的，只要自己不去接触那些电视台直播开奖的工作人员，不去碰触那个开奖机器，理论上讲应该不存在问题，当然了，万事无绝对，也不排除失手的可能。

但是多买几注的话奖金几乎能达到几千万甚至近亿，诱惑太大了。

赌了！哥们儿还想有生之年看见自己公司上市呢！大不了白白浪费一个半小时的“剩余时间”，他输得起！

下定了决心后，董学斌也不再耽搁，见萱姨扶着沙发坐起来去上厕所了，他便在心里下了指令！

——BACK九十七分钟！

……呼！

眼前一花，董学斌只觉周围一下子黑了！

他从来没有后退过这么长的时间，感觉上和身体上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一晕，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坐在奔驰商务里，正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着等红灯，头顶着夜空，这边已是北京的地界了，是自己刚从延台县进京的时候，离和平街北口也不远了，再过几条街就是！

低头看看表，七点五十五分！

时间退回来了！

还有五分钟截止投注！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不用看也知道是瞿芸萱的电话，甚至都知道她要说什么，因为一个小时前的他已经经历过这幅画面了。

“小斌。”瞿芸萱问，“菜都炒好了，怎么还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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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一百注头等奖！

电话里。

“萱姨，你先吃吧，我去买几注彩票。”

“彩票？已经快八点了吧？”

“是啊，先不说了，我赶时间。”

“别太着急，买不着就买下期，你开车注意点安全，知道不？”

“明白明白，一会儿见。”

来不及再和瞿芸萱多说，挂了电话，董学斌又往腕子上飞快瞄了一眼，随即红绿灯也变了，他马上一踩油门看向路边，眼神落到一个灯箱上，就是它。福利彩票销售网点在北京还是非常多的，几乎每条街上都至少有一处。董学斌看到一家店后，急忙驱车而去，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还有四分钟不到！

开门下车，董学斌大步冲进店里。

店里大约有七八个彩民，有两个正在玩其他类型彩票，余下几人都是玩双色球的，正在讨论着这期的数字。

“这期我看该有11了。”

“嗯，11有可能，六期都没出过了。”

“得了，越不爱出的号越难出。”

再看销售机器上，老板正在给一个中年人选好，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数字，一张张彩票从机器里印了出来。董学斌挤了过去，心说你倒是快点啊，频频看表，脸上忍不住露出急切的神色，还有三分钟了！

这时，中年人终于买完了，掏钱结了帐。

一看，董学斌立刻道：“到我了吧？我说号您帮着打一下，麻烦稍微快点行吗？”

老板也知道时间不多了，点点头，“行，说吧。”

“……01，04，，05，09，15，17，特选号码是06。”

啪啪啪啪，老板熟练地操作着，“还有吗？”

说完一个半小时后跟电视上看过的这注开奖号码后，董学斌道：“这个号买十张……不，等等。”一咬牙，董学斌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了，脸上也发了狠，“麻痹，别十张了，买一百注！”

董学斌是豁出去了，冒点险就冒点险吧！

老板一愕，周围的几个彩民也纷纷惊住了。

靠！一百注？这人喝多了吧？

五张十张还很常见，可一百注实在有点太多了，这人是想把这期双色球的几个亿奖池全部掏空了？可那也得中的了啊，一百注全下在一个号码里，这等于是往里面白扔钱，亏大了，要是真想买的话，复式几率更大一些。

董学斌见老板愣神儿，不禁催促道：“麻烦快点，就一百注！”

“呃，好。”老板乐了，立即给他出票。

“对了。”董学斌又道：“01，03，，06，08，16，18，特选号码是02，这个号也买一百注。”

还剩两分钟不到！

董学斌一个人霸占了销售机，一连说了三四注号码，每一注都加了一百，后面这些号码都是他顺嘴胡说的，并不是怕出问题才买一个保险，如果开奖真出了什么蝴蝶效应，那自己买什么号也中不了，董学斌之所以这样做纯粹为了掩人耳目，就买一个号太扎眼了，但买这么多的话要中了，就可以归结为运气好一类了。

付了帐出了票，时间刚好八点整！

“截止了。”老板宣布。

在大家的目送下，董学斌拿着自己的彩票上了车，握着方向盘重重呼了口气，如果一百注彩票都中，自己和萱姨肯定一夜暴富了，不过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一来自己没有那么多剩余时间再花费到这上面来，二者，以前自己中过PK拾头奖，中了很多注，这次要是再中，下次董学斌即便能中奖也不敢买了，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运气的人，一次两次头奖还可以，但三次四次就有点玄乎了，没准会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安全起见，最近这几年是绝对不能再碰彩票了。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开车过来，下车后想起一件事，没上楼，而是转头到了小区门口一家成人保健买了瓶润滑油，这才回了家。

叮咚，叮咚。

门开，瞿芸萱笑着让他进屋，“买到了？什么类型？”

“双色球。”董学斌脱了鞋，将彩票递给她，“你看看，我觉得这期希望很大呀，呵呵，看看我运气了。”

“你运气一向好，咦，一个号一百注？这么多？”

“买就买多点呗，要中一注的话没意义。”

“姨昨天也买的双色球，那待会儿咱俩就比一比看谁运气好吧，小东西，去，洗洗手先吃饭，姨给你热菜。”

又吃饭啊？

董学斌刚刚已经吃过了，不过是另一个时间另一个胃吃的，摸摸肚子，也有点饿了，便再吃了一次饭。

饭后，董学斌没再祸害萱姨，他心思不在这里，而且方才也早尝过了走一个孕妇后面的滋味，董学斌就往沙发上一坐，想抽烟，但看看萱姨鼓囊囊的肚子后又忍住了，开始拿起彩票来反复确认着，生怕买错了号码，这可花费了他一个半小时的剩余时间，现在所剩时间也就几分钟，要是买错可就亏大了。

捧着茶杯，瞿芸萱温顺地坐到他旁边，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蛋，“今天怎么这么上心这个？就顾着看彩票，连我和孩子都不理了？”

董学斌一呃，“瞧你敏感的，怎么没理你娘俩了？”

瞿芸萱瞅瞅他，“每次你来都得先抱抱姨肚子的。”

董学斌心说我早抱了的，一转身，搂住她将脸贴过去，“小宝贝，听见爸爸说话了不？听见了就踢踢你老爹。”一抬头呵呵笑道：“这样行了吧？”

“敷衍。”瞿芸萱白他一眼，“你个臭东西就成心气姨吧！”

“呵呵，一会儿有你高兴的时候，等着吧，马上该开奖了。”董学斌抱着她亲了一口，“咱们又要发财了。”

“中不中的了还不知道呢，你倒先美上了。”

“我要中了呢？”

“呵呵，要中也是姨买的中。”

“嘿，你还不服气？成，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老公哥哥的运气，必须让你心服口服。”

“油腔滑调，再哥哥哥哥的姨揍你了啊！”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终于到了开奖的时间！

瞿芸萱的情绪也很高，早早就打开了电视机播到教育频道，然后摸出她昨天买的那些彩票来一一摆在茶几上，“姨今天还就不信了，上次就是你个小色胚中了PK拾头奖，这次也该姨了。”

董学斌笑道：“中不上可别哭鼻子啊。”

“你以为姨跟你似的呐？欠打。”

公证员已经出现，主持人正在介绍——开奖了。

瞿芸萱看着她自己手里的彩票，董学斌也紧抓着他的彩票，精神一提，一眨不眨地盯住电视屏幕，只见摇奖的机器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动了起来，小球咕噜咕噜地在箱子里翻滚着。

来了！

第一个球紧接着就开出来了！

定神一看，是04！跟之前那个时间段出现的数字一模一样！

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好兆头啊！

随即第二个球也开了——05！

再来是01！

再来是09！

董学斌越瞧越激动，到最后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一会儿左腿搭着右腿，一会儿右腿翘在左腿上。反观瞿芸萱那边则是嘴角越来越无奈，看看屏幕，又低头看看彩票，苦笑着摇摇头。

第五个出来了——17！

第六个——15！

最后一个特选号码——06！

开奖结束了！

瞿芸萱一叹气，将彩票扔到桌上侧头看看他，“姨的不行了，中了几注五块钱的，你呢？怎么样了？”

董学斌很气人地笑而不语。

“给姨瞅瞅。”瞿芸萱伸手过去。

董学斌把那些为了掩人耳目的彩票递给她，手里却还留下了最关键的一注号码。

瞿芸萱接过来一瞧，横他一眼，“你不是也没中吗？连个特选号都没有，得意个啥？姨起码还中了几个五块呢，嗯？手里还有？也是那一百注的单号？给姨看看。”伸手一抓，可见董学斌不给，瞿芸萱便瞪瞪眼睛，扬起手唬起脸道：“还跟姨弄上悬念了，小坏蛋，你给不给姨？”

“你叫我声好听的我就给。”

“你来劲是不是？是不是？”

“呵呵，你不叫我可不给了啊，这注号比较大，我怕你吓着。”

一听，瞿芸萱狠狠捏了他鼻子头一把，好气道：“早晚被你给气死，给姨看看，好哥哥……”

董学斌听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将彩票给了她，“看吧看吧，别吓着啊。”

“姨看你就是故弄玄虚。”瞿芸萱一接，低头瞅瞅，忽然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刚刚用圆珠笔记录下的中奖号码。

01，04，，05，09，15，17，特选号码06！

对了！

和小斌买的彩票一个数字都不差！都对了！

“小斌！”瞿芸萱面色一惊，伸手快速一拉他，“你……咱们真中了！？”

董学斌沾沾得意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老公哥哥的运气是一般二般的吗？”

“唉哟，你个小东西可真行，怎么真中了？”瞿芸萱倒吸了一口气，有点不可思议，“还是中了一百注头等奖！一百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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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买一辆保时捷！

一百注头等奖！

这个惊喜对瞿芸萱也好对董学斌也罢都实在太大了！

第二天早晨，被窝里的瞿芸萱微微掩着后臀艰难地翻了个身，董学斌也醒了，慢慢探出手臂搂住她光滑的身子。昨天晚上一高兴，董学斌又走了一次萱姨的后面，驾轻就熟，折腾了好久。

“还带着润滑剂，你是有备而来想祸害姨是不是？”

“汗，折腾都折腾了，没有找后账的啊。”

“一天不气姨都不行。”说是这么说，瞿芸萱的手还是轻轻抚了抚董学斌的头发，帮他捋了捋刘海，“头发该剪了。”

“别管头发了，先说说彩票吧，你查查中了多少钱。”

“现在出来了吗？还早着呢吧？”

“应该出了，网上查不到就打电话问问。”

董学斌把手机抓过来递给她，见萱姨拨号，他便摸上了她热乎乎的肉腿，左摸一把右捏一下。

“别闹。”瞿芸萱打开他的手，对着电话道：“喂，福彩中心吗？”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了。

挂了线，瞿芸萱兀自怔了一会儿，忽然慢慢搂住董学斌的脖子，亲亲他的脑门，“你个臭东西怎么运气就这么好？知道这次头奖有多少注吗？就一百一十七注，抛开其他十七注头奖和余下的奖金，咱们那一百注等于把这期奖池一下给挖空了，算一算大概应该有两亿不到的奖金，税后也有一亿五！”

一亿五？

加上拍卖公司的资产，这下不但成了亿万富翁，还是两亿？？

董学斌这个心花怒放啊，“夸夸我，快点。”

“臭美劲儿！”瞿芸萱噗嗤一笑，手指头一点他的脑门，“瞧把你给能的。”总资产一跃两亿大关，瞿芸萱的心情也不是高兴俩字就能简单形容的了。

殊不知外界已经炸了锅！

今天早上多家新闻媒体已经对此事做了报导，网上更是铺天盖地！

双色球开奖又出大事了！

一百注头等奖啊！还是一个人独中的！这运气简直好到姥姥家去了！

据地坛公园附近的那个福利彩票营业网点了解，中奖的人是个小伙子，北京口音，是昨晚八点差五分时来的店里，当时他一开口就是一百注，还连续买了四五个不同的号码，谁想其中一个就中了！

网上的声音很多。

“下次我也快结束时买！”

“暗箱操作！绝对是暗箱操作！”

“一百注啊，我他妈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两亿奖金……靠，疯了疯了。”

“这期其他十七个中头奖的倒霉了，恐怕是双色球有史以来奖金最少的头奖了，一注连三百万也没有吧？全被那一百注的人分摊了。”

“坑爹呀！怎么好事儿全是别人的！”

不过好在以前也曾有个浙江的网点出现过一人独中一百注头奖的情况，而且那人中奖时奖池里的钱比这次要多出不少，所以有了那个先例，这次的事情也不算太惹眼。

上午。

又一次成了风云人物的董学斌正和瞿芸萱手挽手在楼底下小公园遛弯，没想到在这里也有几个晨练的中年人在谈论双色球一百注头奖的事情。

“双色球那儿听说了吗？”

“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唉，运气也太好了。”

只有董学斌自己知道，他能中奖根本靠的不是什么运气，听完那些人说话，董学斌就低声侧头道：“萱姨，上次纪委查我的时候知道我中过PK拾的头奖，再中的话我怕有人跟背后叨念，我就不方便领奖了，你去？到时候钱直接投公司里就行。”这个风头，董学斌是万万也不能出的。

瞿芸萱一嗯，笑道：“两亿啊，正好能让公司再上一个规模。”

“何止一个规模？我看上市也差不多了，咱们再努努力。”

“现在上市没那么容易了，别想着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紧了紧他的手，瞿芸萱道：“这次你又给咱家立功了，这么多钱，下辈子估计也花不完了，嗯，姨看你衣服是不是该买一身了？姨给你定一身意大利的西装？”每次挣了钱都要买点东西花费一番，这已经是两口子的习惯了。

“衣服无所谓，就是觉得我该换车了。”

“你那奔驰不是开的挺好吗？”

赚了这么多钱，董学斌换车的心思也越来越大了，“跟北京开着是好，不过我们那里比较穷，路不好，下乡进村啥的不太好走，我琢磨着是不是换一辆越野车？Q7怎么样？巡洋舰呢？”

瞿芸萱想了想，“换就换，正好咱们公司该扩大规模了，现在除了姨那辆奔驰也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车，你那奔驰商务就充公吧，就是号牌那里麻烦一点，买了新车还得转一下车牌，嗯，走，去4S店看看？”

“好。”

一边往回走，瞿芸萱一边道：“要不给你换个上千万的车？”

“诶，你绕了我吧。”董学斌赶紧摆手，“我开一奔驰就差点闹出事，千万的车？哥们儿还活不活了。”

瞿芸萱笑道：“那就弄一辆顶级的Q7？不行，顶级Q7是柴油车吧？现在国内不少地方柴油比较紧，你们那里再加不上油。”

“到了再看吧。”

结果一到车行，董学斌的眼睛就盯住了一辆非常漂亮的越野车，一眼就相中了。是保时捷的一款越野，今年的新车型，Cayenne卡宴，黑色的车身流线极好，斯文中透着一股霸气，再一问销售人员价格，最顶级的CayenneTurbo配置，4.8L，价格在两百万出头，全套下来两百五十万左右的样子。

“萱姨，这车怎么样？”

“卡宴？嗯，不错，不过你不是怕影响不好吗？保时捷会不会太扎眼了？”

“又不是跑车，应该没事。”

“呵呵，你看上了那就买，要什么颜色？橘色？黑色？蓝色？配置呢？”

这款保时捷的越野实在对董学斌胃口，问了销售人员半天，董学斌终于道：“要黑色顶级的吧！”

二百五十万就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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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开招商会

周二，上午。

天阴了，雾蒙蒙的下了些小雨。

在北京陪了萱姨两天，董学斌就开着卡宴回了延台县。

路上，他特意选了一些比较难开的路段，甚至还钻了一条湿哇哇的山路，然而这辆保时捷越野也没给董学斌丢脸，行驶状态非常好，即使一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也没有像奔驰商务那般颠簸，行云流水地跃过了一个个山坡土坡，碾过了一个个水坑。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没有花钱的不是。

快到县城的时候，毛毛雨也停了。

董学斌边开车边琢磨起工作上的事儿，这些天他风头太甚，是该低调低调了，不过招商引资可不能低调，现在局里引资额度是五千万左右，即便算上朴永喜的投资也才一亿多，离县里指派的五个亿额度还相距甚远，该忙的乱子都忙完了，董学斌现在要考虑的只有如何完成指标了。

这才是头等大事。

可上哪儿再弄那三亿多去？

都快五一了，再说话就六一七一了，眼看一年将半，不急不行啊。

二十分钟后，卡宴拐了一个弯儿，开进了招商局大院。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不少科员办事员都走出办公楼进了食堂。看到这辆保时捷停了车，大家都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哪里来的投资商，可有几个眼尖的瞧见了保时捷的车号，咦？京字头9999？这不是小董局长的牌子吗？

一开门，董学斌从车上夹着包走下来。

好多人都怔了一下。

刚从楼道里走出来的罗海婷和林萍萍正好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愕，忙快步迎了上来，“局长，您……换车了？”

董学斌一嗯，“商务车越野性能差点，有些路不好走。”

随着接触越深，罗海婷也知道董学斌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现在见了他也越来越不严肃了，“您这是卡宴吧？真漂亮，上次去市里办事时看过一次车展就有这车，不过是去年款的了。”普通的卡宴也就一百万的样子，跟奔驰商务差不多价格，不过眼前这辆卡宴一看轮毂就知道是顶级的，起码得两百五十万上下。

一年换一辆车？连奔驰都看不上了？

人家小董局长这才叫有钱啊。罗海婷和林萍萍她们都有些唏嘘。

不过董学斌显然不想讨论车子的事情，笑道：“罗主任，小林，一会儿吃了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

见董局长不准备吃饭了，罗海婷就道：“那我现在……”

“你们先吃饭。”董学斌摆摆手，“民以食为天，耽误了你俩吃饭，那我罪过可大喽，呵呵，吃完再说。”

“哎。”

董学斌不太饿，就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

身后不少科员则望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羡慕不已，低声谈论着，奔驰之后又是保时捷，大家真是又开了一次眼界，不过众人也都知道小董局长曾经中过几百万的彩票，花多少钱纪委也挑不出理来，而且小董局长之所以一年到头都如此高调却还能屹立不倒，也跟他的工作能力有关，只要出了问题小董局长就能解决，只要着了火小董局长就能救，这是全县任何人也比不了的，所以即便小董局长有时候折腾的凶一点，领导们也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局长办公室里。

董学斌刚一进屋就看到郭攀伟正在那儿沏茶，显然是从楼上看到董学斌回来了。

“攀伟。”董学斌笑笑，“先吃饭去吧，回来再说。”

“没事，我不饿呢。”给他倒完水，郭攀伟又把董学斌休息的这两天的工作文件整理出来平放在桌上。

“行了，不饿也得吃，回来有你忙的，快去快去。”

“那……行，有事儿您叫我。”

董学斌心情不错，“多吃点，我看你最近有点瘦了，是不是水土不服？不行就去医院看看，身体第一。”

闻言，郭攀伟很感动，他确实瘦了，主要是初到一个环境不太适应这里的工作压力，可没想到董学斌却看出来了，这说明小董局长平时很注意自己，也很重视自己。

等郭攀伟出去后，董学斌悠闲地点了根烟抽。

咚咚，敲门声响了。

说了声请进，只见刚在楼下分开没一会儿的罗海婷推门进了屋，她今儿是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很艳美的打扮。

董学斌无奈道：“罗大姐，不是让你先吃饭吗？”

罗海婷递给他一个笑，拿着两个饭盒走了上来，“我看你也没吃饭呢，就自作主张多打了一份，也不知道……”把一个饭盒放在桌上，罗海婷筷子也准备好了，轻轻搁在饭盒上面，整个一个贤妻良母。

董学斌心说还是自己的兵顺眼啊，“你也没吃呢？”

“嗯。”罗海婷拿着另一个饭盒道：“我回办公室再吃。”

董学斌受了她的好意，压压手，“回去干什么，坐坐，一起吃吧，刚在楼底下的时候我还不饿，现在一看见吃的倒是肚子叫唤了，呵呵，谢谢了罗大姐，来，咱俩边吃边说，坐吧。”

罗海婷没矫情，坐在了他对面。

掀开饭盒，热气腾腾的菜香扑面而来，董学斌摸起筷子尝了一口，“嗯，最近局里伙食不错，专门给干部开的小灶？”

“不是。”罗海婷赶紧道：“大家都是一样的菜，我就是看最近局里工作进展的不错，就让食堂那边多加了几道菜。”

董学斌微微点头，“挺好，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胃，诶，你也动筷子啊，怎么光看我一人吃？”

“好。”罗海婷很有女人味地捏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董学斌边吃边问，“最近又添了什么新项目没有？”

“签约的好像没有，不过有个签了意向书的，还没谈成。”

“现在落定的项目才五千万啊，虽然比去年前年同期要好上一些，不过也不容乐观，这次咱们可是有五亿的指标呢。”董学斌咽下了一口菠菜，抬头道：“罗主任，你是招商局的老同志了，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提一提嘛。”

罗海婷没敢造次，“我一直搞办公室的工作，招商方面就……”

“什么都行，说说。”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罗海婷沉吟了一下，她怕要是自己说出什么跟董学斌以前会议上提出的方针不符的建议，难免会让领导有看法，而且跟领导面前也是很忌讳班门弄斧的，于是拿捏着语言道：“其实像一些招商引资做的比较好的县市，好像大都是靠招商会拉资金的，比如大丰县，去年一个招商会就拉了两亿的资金，这一年的任务也就差不多了。”

董学斌一琢磨，“招商会？去年办过吗？”

罗海婷苦笑道：“没有，前年之后就没办过了，主要是咱们县的经济环境有一些薄弱，没有太多投资商愿意参加。”

招商会啊。

去大丰县的时候董学斌也见到了那边的盛况，倒是很值得借鉴，也很有搞头。

董学斌道：“这样吧罗主任，一会儿吃完饭你把咱们县这些年招商会的资料给我一份，要详细一点的。”

“好，其他县的我也给您整理一下？”

“行，有多少拿多少，我到时候翻一翻。”

这时，林萍萍敲门进来了，一见罗海婷正和董学斌脸对脸地吃饭，她略略一愣，心中有点佩服了，别看罗主任平时总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办公室里也不怎么干正事，成天混日子似的，可这眼皮子却是比任何人都活络，刚在食堂她还纳闷罗海婷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呢，原来是给小董局长打饭了。

“局长，主任。”林萍萍关上门。

董学斌指指旁边的沙发，“来得正好，坐，我跟罗主任正说招商会的事儿呢，你有什么想法？”

“招商会？”林萍萍苦涩道：“这个……”

“说说。”

面对类似的问题，林萍萍的第一反应则和罗海婷明显不同，罗海婷上进心不太强，凡事只要不出错就行了，所以什么事什么话都中规中矩，深和中庸之道，这也是大多数官员的为官之道。但林萍萍还年轻，想的却是如何给领导留下更深的印象，所以想努力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于是她道：“虽然前年开始县里就没有再批准招商会，只通过了几批小型项目介绍会的举办，但我觉得招商会还是要办，这是利大于弊的，对咱们县的经济宣传有非常大的好处，这是项目会怎么也比不了的。”

林萍萍又就着这事儿说了一会儿，表现出了很积极的态度。

项目介绍会针对性比较强，范围比较小，只是着眼于项目签约本身，对宣传延台县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招商会就不一样了，虽然前几次办的很不成功，招商会结束时的签约金额甚至比不上小型项目介绍会，可覆盖面却很大，从长远角度讲意义也不一样，不能光从签约金额的角度衡量招商会的价值。

听她说完，董学斌点了点头，心里也对以前几次招商会失败的原因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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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吃慧兰豆腐

下午。

乌云尽散，柔和的光线从云峰里挤了出来。

董学斌出了办公楼，把卡宴扔在了大院里，转头开上了一辆年头很久的桑塔纳，吭哧吭哧地往县委大院开去。这车已经七八个年头了，加上用车比较狠，几乎接近报废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低调。董学斌最近惹事儿不少，所以敢把卡宴开回招商局，却暂时不敢往县委大院开。过了这个风口再说吧。

县委。

赵兴隆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赵县长，我来跟您报到了。”

“回来了？”赵兴隆笑道：“休息的怎么样了？身体呢？”

“谢谢领导惦记，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大夫说没什么事儿了。”客道了几句后，董学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有个事儿想跟您请示，我刚才翻了翻以前的资料，关于招商会，咱们是不是……”

赵兴隆皱皱眉，“招商会？”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是这么想的，眼看快五一了，干脆凑个热闹，五一时借着假期办一次大型招商活动，规格就效仿大丰县这次。”

赵兴隆点着眉心考虑了考虑，道：“不是我不支持招商局的工作，这个招商会不好办啊，我记得前年还是大前年的那回，钱花了不少，准备了不少，可等招商会落幕，签约项目才有一个两个，当时还是县长的向书记亲自挂帅，很重视，可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弄得领导们很没有面子。”赵兴隆也没跟董学斌藏着掖着，这才是后两年县里都没再批准招商会的主要原因。

花了钱，出了人，可最后来参加的投资商寥寥无几。

谁的脸上好看？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赵县长，这次肯定不会像以前了。”董学斌道：“不说延台县这两年的经济形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说朴总的投资，我有信心拿下来，具体事宜之前我们也商量好了，可以说就等着考察完土地和其他事项后签约了，这个完全可以放到招商会上。”有这个六千万到一亿元左右的大项目打底，就算最后招商会一个签约的都没有，也不会太丢人。

赵兴隆眼神一动，“朴总的项目能确保？”

董学斌肯定道：“能，至少也是九成九。”

拿过董学斌手里的那份资料，赵兴隆认真地翻了翻，这里面有一些关于招商会的初步实施计划，看完，赵兴隆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摸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胡秘书，我赵兴隆……嗯，慧兰县长在办公室吗？”赵兴隆得征求一下县里的意见，毕竟有两年都没搞过了。

其实董学斌完全可以先跟谢慧兰说一下这事儿，但赵兴隆却是分管领导，要是不跟他打招呼就直接越级汇报，难免有点说不过去，董学斌和赵兴隆的合作还是很融洽的，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老赵心里有意见。

赵兴隆走后十分钟，董学斌的手机就响了。

是胡思莲打来的，“董局长，慧兰县长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到。”

县长办公室外面，董学斌咚咚敲了两下门，听到谢姐那声很有磁性和女人味的“请进”后，董学斌才轻轻推开门。每次看到谢慧兰，董学斌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地瞅向她那双月牙般笑眯眯弯起的美眸，似乎会说话一样，那带着浅笑的眸子几乎将谢慧兰全身上下所有魅力都蕴含了进去，勾魂极了。

“谢县长，赵县长。”董学斌关上门。

“先坐吧。”谢慧兰雍容地一放手里的茶杯，西裤兜住的纤细美腿微微翘了起来，笑道：“听说你们招商局想跟劳动节前后办一期招商会？具体方案也初步定下来了？说吧，要县里怎么支持你们？”

怎么支持？那就是同意了？

董学斌心下一乐，道：“我知道现在财政上有点紧张，但钱的事儿……”

谢慧兰眯眼瞅瞅他，“钱没问题，到时候我打个招呼，还有吗？”

见慧兰答应的这么痛快，董学斌也不客气，又开始要权了，“咳咳，招商会涉及到了很多方面，期间各部门的协调工作，您看……”招商会期间的安全工作肯定要公安局出人，还有招待所提供的住所，涉及到农业水利之类的项目，说是招商会，这却不是招商局一个部门就能独立举办的，其中部门繁杂，要是一盘散沙的话难免会有扯皮，所以董学斌想要一个主导权，赵兴隆也乐了，心说你倒是真不客气。

谢慧兰笑笑，“这次招商会，我和赵县长挂帅，具体筹划和工作全交给你负责，涉及到的县直属部门你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权指挥，招商会期间，县里尽量给你们开绿灯，呵呵，还有什么要求？”

闻言，董学斌也不好再得寸进尺，“没了，谢谢领导的支持。”

谢慧兰看看他，“你没要求了？呵呵，那该我有了，这次县里可以说是全力支持你们了，要人给你人，要钱给你钱，但你要是给我搞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你小子就给我等着瞧吧，我的要求也不多，就一点，这次招商会至少要给咱们县拉来一个半亿的项目总额，能不能做到？”

一亿五？

抛出朴永喜的项目，也还有大几千万的缺口？

董学斌觉得很有难度，但他也不是怕困难的人，他之所以想开招商会，为的就是一口气多引些资，不然五亿的指标今年怎么可能完成？于是立刻表态保证完成任务，心里面也提上来了些紧迫感。一亿五啊，这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事儿，他回去后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儿。

不多时，谢慧兰就找了个由头把赵兴隆给支走了，让他去弄一份报告，屋里只剩了他们俩。

董学斌身子一垮，也不绷着了，笑呵呵地往她办公桌上一坐。

谢慧兰抬眼笑道：“怎么还坐你谢姐桌子上了？嗯？你啊，什么时候能有一点国家干部的样子？”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跟你我还绷着，那我累不累啊。”其实是谢慧兰一直以来都太强势了，冷不丁坐在桌子上高处居高临下她一眼，董学斌觉得很过瘾，“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腰疼没疼？”

“呵呵。”她揉了揉脖子，“腰没事，就是颈椎不舒服。”

董学斌一听就心疼了，“你就是老坐的，我给你揉揉。”

“不碍事。”

“快，转过去。”

无奈，谢慧兰笑着摇摇头，只好微微侧了侧身，把后脖子留给他，“我们家小斌就是会疼人，呵呵，我这颈椎和腰都是老毛病了，现在的人一到三十岁，有几个颈椎腰椎健健康康的？不过给你揉两下倒是真舒坦，呵呵，你今天刚回来吧？一会儿就去忙你的吧，凑合揉两下就行，好不好？”

董学斌给她捏着肩膀，“我不着急，也不累，没事。”

“你不累，你谢姐还心疼呢，好了好了，舒服了。”

“嘿，你别瞎动，侧过去，还没完事儿呢。”

谢姐的身子骨很瘦，苗条极了，顺顺溜溜的，手摸在她肩膀上只感觉到好几块骨头，但是董学斌从她脖领子衬衫里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珠子，谢慧兰的胸脯却一点也不瘦，乳沟很深，都见不到底。

“又占你谢姐便宜呢？”谢慧兰笑孜孜地一侧头，也不知是怎么看见的，“你啊，有空先想想过几天的招商会吧，这次的招商要当政治任务来抓，不能出差错，成绩也要拿得出手。”

董学斌视线忙从她领口那里收回来，“嗨，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你说这话也不脸红？你小子办事什么时候让你谢姐放心过？”

“嘿，我脸红什么？就说大丰县这次，我不是给咱们抢回来这么大一笔项目吗？你甭管过程怎么样，咱就说结果。”跟心爱人面前，董学斌总是不服输的，“不是我跟你吹啊，换二一个人去，谁能把朴总给拉来？也就是我。”

谢慧兰笑了，“我们家小斌最本事，行不行？”

“你这话一听就不是发自肺腑的，得，哥们儿不跟你较劲。”

“你这张嘴啊，呵呵……”

董学斌有些日子没和谢慧兰独处了，这么相互玩笑几句，顿时觉得一股温馨的滋味在骨子里蔓延开来，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动作也变味了，慢慢从谢姐肩膀上移动到她肋骨，手指头微微蹭过去，碰到了她软绵绵的胸，试探着戳了戳，呼哧呼哧，胸脯侧面凹陷了几下，见慧兰没什么反应，董学斌就鼓起胆子将手一抬，想从她领口位置伸进去摸。

啪。

谢慧兰捏住了即将没入领口的臭手，眼角带着笑，“这还是办公室呢，小胡就在外间，你给你谢姐留点脸行不行？”

董学斌讪讪收回手，得，又没得手，丢人呀。

谢慧兰的防线一直给董学斌一个很低的感觉，第一次跟她接吻几乎顺利的可怕，但随着想进一步那啥一下的时候，董学斌才发现慧兰的身体防线不是一般的高，想吃她豆腐太有难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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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李红死了！

周三。

一大早，董学斌到了招商局后就让郭攀伟通知各部门领导开会。

小会议室里，副局长孙树立、副局长吕大发、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和林萍萍姜海亮等人全部出席。

郭攀伟坐在最后面进行会议记录。

看看他们，董学斌郑重其事道：“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县里已经批了今年的招商会，慧兰县长亲自挂帅，具体工作和筹划都交给了咱们招商局负责统筹，经费今天就到，招商会时间就在五一节，没有几天了，大家这几天加加班，辛苦辛苦，一定要把工作安排到位，我已经答应县里，这次招商会至少要引资一亿五，我相信在大家共同努力下，这个指标一定可以完成，也让县里看一看咱们招商局的战斗力！”

一亿五？

招商局负责统筹？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既然享受到了权利，这点压力也是自然而然的，招商局以前在延台县可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穷酸部门，没钱，没人，没权，但凡是个有点关系的人，宁愿去卫生局也不愿意来招商局，可自从董学斌到任，招商局的工作简直顺风顺水，钱有了，车有了，权也有了，除了吕大发，其他人都有些干劲十足。

指挥协调其他部门？小董局长来之前，招商局可从没这么风光过，以前的招商会都是县长或者分管副县长包揽了指挥统筹工作的，这次县里放权这么大，也看得出县里对董局长的信任。

等简单说完，董学斌道：“下面我布置一下任务。”

大家都看过去。

董学斌瞅瞅几人，“食宿安排，宣传资料，飞机票车票，这事儿罗主任你办一下，协调好县政府招待所，联系个上点档次的合作单位给咱们，具体要求我就不多说了，也不多管了，这方面你负责。”这一块的权利是很大的，就说酒店那边，就肯定会有不少单位要争，而想拿到资格，必须得要罗海婷点头才行，招待所那边的话都不太管用，谁让县里交给招商局指挥筹划了呢？

对自己人，董学斌一直都是很照顾的。

况且罗大姐不干事归不干事，但真要做起事来也是有能力的。

姜海亮和孙树立侧头看了眼罗海婷，眼神有些怪，不怪他们这个目光，自打董学斌到了招商局的第一天，他对这个风韵犹存的罗主任就一直信任有加，倍感青睐，现在罗海婷在招商局的权利都比孙树立高了。

最不平衡的就是吕大发了，他压了罗海婷这么多年，几乎都要将她架空了，可现在呢？自己局长的位子没争上，又被架空了权利，反观那个成天就会打扮臭美的罗海婷，跟办公室一点正事也不干，反而蒸蒸日上，让吕大发如何平衡？

罗海婷被看得有点不自然，脸上却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对她这么照顾，让罗海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接下来又将孙树立林萍萍等人的任务布置了下去，一个是要制定考察路线，将手里面的项目展示出去，二是要联系投资商，这么大一个综合性的招商会，要是就来了三五个人，那太寒碜了，董学斌算计着怎么也得三十个以上，这是最低要求，所以这方面就要业务科的林萍萍和姜海亮负责了，他们是跟投资商直接打交道的人，认识人比较多。最后，董学斌看了看低调了两个月的吕大发，也给他下派了个不疼不痒的任务。

会议结束。

招商局一下就忙忙碌碌了起来。

董学斌也没闲着，坐在办公室里统筹全局。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忙了一整天，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不过离招商会开幕也没有几天了，董学斌就让郭攀伟通知今天加班，自己也没走，下楼在各部门科室里视察了一圈。

当走到吕大发办公室外，争吵声突然传来。

“谁让你来的？”

“孩子住院了！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我不来怎么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是吕大发和他妻子李红的声音，俩人呛呛了几句，门就开了，李红从他办公室里气哄哄地走出来。

董学斌正在楼道巡视，俩人走了个脸对脸。

看到董学斌，李红脸都白了，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拜了董学斌所赐，她儿子吕晓磊的脸被虞茜茜挠了，她和吕大才通奸的照片被捅到了招商局，这两个月的时间李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觉得每一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嘲笑和鄙视，要不是孩子已经大了，她和吕大发差点离婚，可保住了婚姻，夫妻关系却一落千丈，此刻在看到董学斌，她怎能不恨？

“董学斌！”李红控制不住情绪了，破口大骂道：“小王八蛋！”

董学斌脸色微微一沉，“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这是你撒泼的地方吗？啊？”

“老娘就骂你了！怎么着？你怎么着？”

你还来劲了？不过这里是单位，董学斌的身份不好和一个女人对骂，一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红见他不理自己，骂得更欢了。

董学斌对李红是很厌恶的，毁了虞大姐的容，要不是出国做了手术，虞大姐的脸现在也康复不了，而且这娘们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跟她丈夫的弟弟搞到了一起，这会儿还有脸在这儿撒泼？你倒是真不怕丢脸！董学斌没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打了电话，叫保安上来轰人。

等他过了这段走廊，后面才响起吕大发的叱喝声，“赶紧给我回家！”

吕大发近来俩月一直在低调，在隐忍，他并不是服了软，只是等待机会东山再起，所以才要避开董学斌的锋芒，之前照片的事情局里上下早都传开了，他的脸也丢光了，这下李红再闹，也是在打他吕大发的脸，他真后悔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泼妇，要不是他，吕大发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

六点半钟。

董学斌通知各部门下班，自己也开着桑塔纳出了招商局大院，他们是政府部门，不是私企，所以加班也不好太过分。

有了李红这么一折腾，董学斌心情也不是很好，路上就给谢慧兰打了电话。

“喂，慧兰同志，有没有荣幸与你共进晚餐？”

“呵呵，你谢姐刚吃完。”

“吃了？跟谁吃的？怎么今天这么早？”

谢慧兰笑眯眯道：“说了你肯定不高兴，就不说了吧？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董学斌更纠结了，“你这不是成心逗我呢吗？啊？跟谁吃的？赶紧说！”

“呵呵，是程克亮。”

程克亮？主管科教工作的副县长？那个一直在追求谢姐的主儿？董学斌一听就不干了，“我说慧兰，你跟他吃什么饭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

“正好有工作要谈，就一起跟外面吃了点，小胡也在。”

一听胡思莲也去了，董学斌脸色才微微转好，“那你以后也少跟他打交道啊，那人不行，一看就不像好人。”对情敌，董学斌是有非常大的偏见的，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也护着的很，主要还是怕谢慧兰被人勾搭跑了。平心而论，董学斌是要长相没长相要稳重没稳重，可就算不愿意承认也好，程克亮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比自己要强许多，这不能不让董学斌心生警惕。

在程克亮对谢慧兰展开攻势后，县里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都说程克亮是延台县最能配得上谢县长的男人了，好像很多人都挺看好他们俩的，甚至有人盘算打得极好，做起了长远投资，先跟程克亮搞好关系，等以后万一他跟谢县长确立了恋爱关系，这就等于一下搭上了谢慧兰的线了。

董学斌心里能舒服吗？

那个郁闷啊，就不要再提了！

“行了，你谢姐有分寸。”谢慧兰笑道：“明天早上我要去市里开会，大概要开两天吧，招商局那边别给我出问题。”

情绪不高地应付了几声，董学斌挂下了电话。离结婚还早着呢，这之前他和谢慧兰的关系又没办法摆在桌面上，看着自己未来妻子被人追求，董学斌偏偏还没办法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唉唉唉，这叫他妈什么事儿啊。

回了家，董学斌简单填饱肚子倒头就躺到了床上。

想了想招商会的事儿，想了想慧兰和芸萱的事儿，他便困意袭来，脑袋一偏沉沉睡了过去。

早点干出些成绩吧，争取尽快高升。

董学斌脑子里全是这点事儿，甚至梦见自己拉来了十几亿的项目。

天亮了，董学斌从美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不耐烦地一抓手机放到耳朵上，一个惊人的消息却让他顿时困意全无！

电话是公安局冯副队长打来的，他第一句话就是，“董局长，你们招商局吕副局长的爱人李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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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惊变！

李红死了？

昨天还看见的人今天就死了？

董学斌立刻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冯副队长好像在车上，那头有发动机的声音，“我刚从现场回来，大概六点钟前后有人报案，说小家属院西边的一个巷子里有个女人浑身是血，好像被车撞了，等急救车和交警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身上的证件是李红的，已经叫了吕局长来，确认了死者是他妻子。”

“车祸？”董学斌奇怪道：“你们刑警队也去现场了？”

冯副队长道：“因为死者身上有跟人扭打过的痕迹，所以我们怀疑不是车祸，也可能是有人蓄意谋杀，或者将死者推到车下的，不过由于肇事司机还没有抓到，具体正在调查取证，正好也想跟招商局这边了解一下情况，我听说李红的感情生活有点……乱，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仇杀？情杀？董学斌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挂了电话后，他穿上衣服就下楼开车，直奔招商局大院。

一辆警车停在楼下，两个警察正在和刚上班的罗海婷孙树立说话。

桑塔纳一停，董学斌下车对着周围几个招商局的科员摆摆手，“都回去工作！凑什么热闹！”

几个科员忙一哄而散，进了办公楼。

俩警察立刻恭敬道：“董局长。”在公安系统，董学斌的威信一直很高。

董学斌问，“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一公里外的一个监控录像查到车了，是辆金杯车，正在抓捕。”两个警察又跟他们了解了一下李红的情况后，记录完毕，便开着警车走了。

孙树立轻轻叹了口气，罗海婷的情绪也不太高，他们俩和吕大发关系一直不太好，跟李红自然也不会融洽，但都是一个小家属院的，天天买菜回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想昨天还碰见的人今天就死了？他俩谁也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反而心绪十分复杂。董学斌也是。

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不过一个副局长的家人去世，也影响不到招商局的正常工作，董学斌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给吕大发打了电话，表示了安慰，并批了他的假。俩人虽然关系不对付，可这个时候董学斌要是不闻不问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也显得他气量太小，吕大发起码也是自己的兵，肯定得表示一下。

可是电话里的吕大发情绪似乎没有董学斌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声线很低沉，他儿子吕晓磊的哭声倒是阵阵传来。

董学斌微微摇头，也不知吕大发是真伤心到了极点还是没怎么当回事儿，要是后者，这丫就太没心没肺了，好歹这么多年夫妻一场，就算李红跟你弟弟搞到了一起，你也不该连滴眼泪都没有吧？

算了，人家的家事董学斌也懒得管。

上午。

招商局的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着，除了一些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吕大发爱人的事情，工作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只是刚刚开始！

十点钟的时候，董学斌得到消息，开金杯的肇事司机抓到了，是一个小学的校车司机，早上他正准备去接人，结果跟一个巷子里横穿的时候死者李红突然被人推了过去，撞到了金杯车头，据那司机说，他当时已经吓懵了，从车窗一看那女人不行了，下意识地踩油门跑了，等他回头从后视镜再看时，那个推了死者一把的人已经找不到了，只感觉是个男人，其他一概不知。

真是他杀？

又或者是过失杀人？

那一刻，董学斌甚至想到了吕大发，听说他俩的儿子病了，早上李红起的那么早八成是去医院看孩子，那么，吕大发这个父亲难道没有跟着？说不准就是他们俩跟路上吵了起来，然后扭打的时候才害死了李红？这不是没可能，当然，他弟弟吕大才的嫌疑也很大，听冯副队长的话音，警方已经朝这个方向展开调查了。

招商会马上就要开幕，这个节骨眼上董学斌可不想招商局闹出什么负面消息来，所以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可经过警方一系列调查取证，突然间查到的一个证据却把所有办案人员都给弄惊了！

与此同时，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是冯副队长打过来的，听了老冯的话，董学斌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不久后，一辆警车驶入招商局大院，大家本来还以为又是来调查李红案子的，可谁想几个刑警居然进了小董局长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早都得到消息的董学斌沉着脸和几个刑警一起下了楼，坐着警车走了。

董局长被带走了？

罗海婷和郭攀伟等人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儿！？

……县公安局。

审讯室。

董学斌阴着眸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点上支烟抽了几口，抬头看看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审讯一个国家干部，我希望你们应该走过程序和手续了，还去了我们招商局请我？胡局长，过了吧？”

胡一国和董学斌也是老对头了，在公安局的时候就一直不和睦。

胡一国严肃地看着他，“你放心，手续我们已经申请了。”

“那就好。”董学斌瞥瞥旁边两个刑警，“有什么想了解的，说吧。”

胡一国道：“今天早晨起来五点半到六点钟之间的时间，你在什么地方？跟谁一起？在做什么？”

董学斌掐灭烟头，“早上啊，我跟家睡觉呢。”

“在县委家属院？有证人吗？”

“你什么意思？”

“没证人？”胡一国扔出一份文件到桌上，上面有照片，是一个沾着血的女士漆皮挎包，“这是死者李红的包，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包上面有你的指纹？而且还不止一个？从包带儿到包身都有！”

董学斌显然已经从冯副队长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事儿，眯眯眼睛，“你们是怀疑我杀了李红？”

“我们正在调查，不排除这个可能！”

董学斌失笑道：“那你告诉告诉我，我杀她干什么？”

胡一国又翻出一份文件来，“据我们了解和调查，李红曾多次和你有过冲突，还抓伤了你保姆的脸，事发之前，昨天还有人看到你和李红在招商局里有过争执和口角，加上李红死前有和人扭打过的迹象，这包上也有你的指纹，董局长，这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董学斌冷声道：“这应该是你们去调查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从昨天晚上到家我就没有离开过家门，至于包上为什么有我的指纹，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接触李红的时候手指碰到的，也可能是有人想陷害我吧，其他地方没有指纹吗？她的衣服上？身上？只有包上有？”

胡一国道：“死者的衣服是布料的，上面的指纹想留也留不住。”

“监控设备呢？家属院里没有摄像头，但主要路口有吧？”

“这个证明不了你早上没有离开过家属院，不开车的话，或者走一下监控设备的死角，摄像头也记录不下来，而且也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当然，我们也没有说人是你杀的，也许你当时和死者起了口角，无意之间才将李红撞到金杯车前面的，从法律来讲，这是过失杀人。”

“放他妈屁！”董学斌火了。

胡一国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整理了一下记录就走了。

他一走，旁边一个刑警苦笑着对董学斌道：“董局长，我们也相信这事儿跟您没关系，但现在的证据对您很不利，书包上只有您和死者李红的指纹，除此之外……连吕局长的指纹都没有。”

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

指纹？李红包上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指纹？麻痹！哪个孙子陷害我？

董学斌觉得这事儿太诡异了，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算有人想陷害他，但也得拿着李红的书包先让自己摸几下吧？这样指纹才能留上去，可董学斌却一点这方面的印象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搞的鬼？也不可能啊！

想来想去，突然，董学斌兀自一愣，猛地一拍脑门！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自己刚上任的时候可是用STOP潜入过吕大发家偷拍李红和吕大才照片的，在那之前，自己还进了他们俩夫妻的卧室，想翻一翻吕大发的罪证，结果没翻到，那个时候，大衣柜里的东西，床底下的东西，柜子里的东西，董学斌可是都摸过一遍的，这个漆皮书包也是！

靠！原来指纹是这么来的！

董学斌已经明白了，没有人陷害自己，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包上会有自己的指纹，这是赶巧了！

麻痹！怎么什么恶心事儿都让哥们儿给摊上了？

可怎么解释？说自己曾偷偷溜进过吕大发家？这肯定不行！

董学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心里咯噔了一声，有点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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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瘟神又出事了！

中午。

公安局审讯室。

一个警察客客气气地给董学斌送来了一份盒饭，这等于是变相给董学斌控制起来了，手机也早收走了。过了片刻，冯副队长和秦勇也来了一趟，俩人明显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俩清楚，董学斌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李红动手推搡，以至于把李红推到金杯车前，更不会故意杀人，这不是董学斌能干出来的事儿。

“董局长，唉……”冯雷叹了口气。

“抽根烟先。”秦勇给董学斌递了根烟，拿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董学斌狠狠吸了一口，郁闷道：“这两天我走背字，什么倒霉事儿都让我给碰上了，调查的怎么样了？”

冯雷摇摇头，“那司机什么也没看见，撞完人就跑了，只瞧见好像是个男的推的李红，现场取证也只发现了包上的指纹，现在正在周围走访，想查一查有没有目击者，但当时还不到六点，凌晨五点多的样子，找到目击者的希望不大，倒是有几家人听见外面人被车撞了的动静了，不过李红跟什么人扭打的声音，大家好像没听到。”

秦勇无奈道：“董老弟，你指纹怎么跑她包上去了？”

“嗨，别提了。”董学斌也没心思抽烟了，往地上一扔一踩，“以前跟李红接触的时候碰过她的包，漆皮的，指纹不容易掉，谁想她一直连书包都没擦过，弄到现在倒给我扣一屎盆子，我招谁惹谁了？对了，我应该是两个月之前碰的那个包，技术部门能不能鉴定出时间来？”

冯雷道：“肯定不行。”

董学斌一摊手，“那这黑锅非得我背了？”

“这倒不是。”秦勇想了想，“现在只有物证没人证，而且只是包上的指纹，比指甲缝里的DNA那种直接证据要差上一些。”

“那也是物证啊，要是没其他嫌疑人，我他妈还说不清楚了？”董学斌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呢，好端端的被人冤枉，谁受得了，“而且我看公安局的态度怎么有点微妙啊？叫胡一国来审我？谁不知道我们俩不对付？老秦，老冯，梁局长那边什么意思？或是说县里那边什么意思？也认定这事儿跟我有关系了？这是要动我？”

秦勇也没底，“应该不是吧？”

冯副队长道：“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跟您没关系，大半夜的您没事怎么可能往小家属院跑？还跟李红碰上了？还打了起来？这不是扯淡么！”

其实秦勇和冯雷也觉得公安局这次行动的太快了，刚查到一个指纹就把董学斌控制起来了？要是一般人还不说，可董学斌是谁？不说他是谢县长的亲信，就说他的级别也在那里摆着，正科级，那比几个公安局副局长的级别都高，跟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平级，要拿他，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慧兰县长呢？”董学斌问。

冯雷道：“出事以后我就联系胡秘书了，胡秘书说谢县长早上已经去市里开会了，手机一直没开，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听说是您的事儿，胡秘书已经开车去市里了。”谢慧兰要去市里开两天会，这事儿昨天电话里董学斌就听说了。

谢姐不在，公安局行动这么快，这是要搞我？

董学斌心中一冷，他跟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的关系一直不错，在北京时还给他母亲安排过医院，梁局长应该不会想动自己，更何况上面还有政法委书记黄立呢，黄书记可是铁杆的谢系人马，可现在，梁局长连声招呼也没跟自己打，黄立那边在自己被带走到公安局之前好像都没收到消息，被公安局这边压住了，那要搞董学斌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是县委书记向道发！

要不是他点了头，以自己在公安局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控制起来了？梁成鹏就是向道发的人！

这老丫的向道发！

董学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上星期自己把朴总的投资拉过来的时候向道发还假惺惺地褒奖了自己几句，可董学斌当然不会以为他是真心的，这老东西只是看中了自己带回来的这份政绩，之前他和谢慧兰的关系有所缓和，也是因为有一致的外敌，外敌一去，内斗还是主旋律，这就是官场。

可你也太快了吧？

我刚把招商局弄得有声有色，你丫转脸就要办我？转脸就要借着我的事儿打击慧兰？你什么人性啊！

董学斌最恨的就是向道发这种人，最早的时候，就是董学斌偶然间弄到了一份前任县委书记的证据，向道发这才上位的，结果当董学斌想靠向他拉拉关系时，向道发竟然翻脸不认人，连个吃饭的机会都没给董学斌，这才导致董学斌跟他关系急剧恶化，谁想现在向道发又来这一手！我给你带了政绩，你他妈不但一点不记我的好，还跟我背后下狠手？三番五次地折腾我？

董学斌甚至已经猜到向道发的后续手段了。

招商局被自己搞得不错，向道发这是眼红了，不甘心招商局在谢慧兰一人的掌控之中，要是动了自己，他向道发就能把他中意的人选放上去，正好借着热乎气儿大肆搞一搞招商，多收些政绩，顺便排挤慧兰。以前是没有抓住董学斌的把柄，这个事儿一出，向道发估摸肯定不会放过。

要是下狠手，向道发估计会坑董学斌一道，把案子定性成谋杀或者过失杀人，谢慧兰的亲信局长杀人？这对谢慧兰的威信绝对是一个打击！不过董学斌想来向道发不会这么干，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延台县的一把手毕竟是向道发，要是真定性成这样，他向道发脸上也不好看。

最可能的就是低调处理了。案件含糊带过，但董学斌的政治生命也肯定到此为止，这是一次妥协，最好的结果也是调一个虚职从此不在启用，这样既打击了谢慧兰，又让招商局局长换上了向道发的人，对招商局和延台县的负面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只是在内部消化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向道发肯定在打这个主意！

可偏偏，董学斌却无力去避免，指纹的事儿他根本说不清楚，就算说清楚了，要是有人故意想给自己扣屎盆子，几个指纹也足以做一做文章了！

完了？

哥们儿这身官衣又保不住了？

董学斌这次真是遭了无妄之灾，有心人故意拿这事儿做文章，他是有理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太糟了。

“老秦，老冯，我这次估计悬了。”董学斌沉声道。

秦勇皱眉道：“别这么说，案子还没查清楚呢。”

董学斌看得很明白，“有人想搞我，就算明摆着的事儿也清楚不了了，这事儿弄得，怎么他妈这么恶心？”向道发啊向道发！董学斌算是把他给彻底恨上了！你丫别让我缓过这口气来！等我缓过来！哥们儿跟你没完！

秦勇和冯雷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毕竟是审讯室，他们不好多留。

董学斌看看表，中午十二点半了，他现在出也出不去，能做的只有等待，希望警方能尽快查获那个真正推了李红的凶手，那样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情况对董学斌十分不利。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下午，董学斌被警方控制、涉嫌过失杀人的事情在一部分人那里快速流传了起来，这种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住。

瘟神又出事了！

很多人已经完全无语了！

延台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每年能数得上号的大事件，能让所有人都议论的大事件，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楚，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今年，这些能让大部分干部都议论纷纷的事件……有一多半竟然都是董学斌折腾出来的，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星期大丰县那事儿刚过去，瞧瞧，又出事了！

不过一听说过失杀人，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

小董局长名声虽臭，可对他的品行许多人是清楚的，更何况跟李红扭打在一起不小心失手将她弄倒在金杯车前？扭打？怎么可能！以小董局长的战斗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还用的着扭打？恐怕一根手指头就能给李红解决了！指纹的事儿就更扯了，董局长是在公安局和国安局干过的，要真是他过失杀人，怎么可能不去处理一下指纹？当时司机肇事逃逸后现场可没有人的，所以完全可以处理完指纹再走啊，这说不通。

但是，事实又在那里摆着。

证据只有那个沾了董学斌指纹的漆皮女式包，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一些明眼人也从其中嗅出了一些向书记的影子，这次公安局的行动很值得推敲啊，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也看出来了，这恐怕又是一次政治斗争，又是一次打击异己，要是事情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变化，小董局长这次恐怕要成牺牲品了！

瘟神终于要下台了？

然而许多人仍持怀疑态度，每次都说这丫会下台，可这丫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大家已然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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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谢慧兰的惊人证言！

下午。

审讯室里的董学斌还想问一问外面的情况了解下事态发展，可老冯和秦勇都没再过来，这边的干警也新换了一拨人，董学斌跟他们不太熟，好像是胡一国那边的亲信，一个个板着脸，董学斌问什么他们也不说，这一幕更让董学斌觉得不妙，自己这是被禁止和外界接触了？

董学斌只能抽烟。

一根……三根……五根……末了，他狠狠一拍桌子扔掉烟头，麻痹，搞什么！

外界，关于董学斌要下台的传闻越来越大，招商局那边也早乱套了，局长被抓？涉嫌杀人？这怎么可能！

招商局办公室。

罗海婷背着手来来回回在屋里焦急地走着，“招商会眼看就开幕了，公安局这是要干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一个指纹证明的了什么？这是陷害！这是落井下石！不行！我得去找谢县长反应！”

林萍萍一叹气，道：“谢县长去市里开会了，手机打不通，听说胡秘书已经赶去市里找县长回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罗海婷火道。

林萍萍也憋着火呢，“这次我看是有向书记的影子，不然公安局不可能这么狠，现在连联系董局长都联系不上了，向书记这样……也太让人寒心了吧？上星期董局长还给县里拉来了一笔近亿的项目，向书记还表扬咱们局了？可现在呢？转眼就不认人了？立功不奖励！一有个捕风捉影的事儿还拿来大做文章陷害董局长？要是都像向书记这么干！谁还敢认真工作？怪不得县里的经济一直上不去呢！”就她们俩，林萍萍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这事儿太欺负人了。

罗海婷沉着脸道：“郭秘书呢？”

“郭主任好像去找黄书记了。”但林萍萍也知道，向道发才是一把手，掌控着公安局，即便政法委书记黄立也没办法，现在只能等谢县长回来了，董局长是谢县长的亲信，慧兰县长肯定不会不管他。

罗海婷也不管什么工作了，“我去趟县政府！”

相比于罗海婷三人的坐立不安，孙树立和业务二科科长姜海亮就稳如泰山了，该工作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董学斌要是出事，孙树立是最有希望上任局长的，这个时候谁能没有点想法？

紧接着，又一个火上浇油的消息到了！

董学斌被暂时停职了！

这已经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了，涉嫌过失杀人，停职，接下来不用问也知道，县委书记八成会借着招商会即将开幕的由头找一个自己人临时代理招商局的工作，从董局长手中接过权利过渡一下，等位子坐稳了就是董学斌卸任，向书记的人提正局长，再将董学斌过失杀人的事情淡化处理。即便那时候查到了李红的事儿跟董学斌没有关系，木已成舟，董学斌也得靠边站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罗海婷和林萍萍等人均心中一凉，向道发这是真下了死手想动小董局长了？

这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啊！

董局长这回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随后的事情果然如许多人猜想的那样，抓人，停职，现在趁着谢县长不在延台县的当口，向道发竟然召开了紧急会议，就董学斌的事情、就招商会统筹工作更换负责人的事情讨论商议？

招商局毕竟是县政府的直属部门，董学斌也不是一般的干部，单说起职务级别来，跟公安局都是平级的，所以停职的命令向道发作为县委书记可以直接下达，但工作安排和招商会更换负责人的事儿却必须要走程序讨论，更别说每次招商会对全县来说都是件大事了，草率不了。

县委。

二号会议室。

县委书记——向道发，县委副书记——曹旭鹏，组织部部长——易涛，政法委书记——黄立，纪委书记——段正安，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常务副县长——周平志，武装部部长——熊志勇，县委办公室主任——廖岩山，副县长——庚玉超，除了谢慧兰，常委悉数到齐。

除此之外，因为涉及到公安和招商工作，公安局局长梁成鹏和副县长赵兴隆也列席会议。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警觉，向道发和公安局的一唱一和让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同兵和廖岩山两个向系人马稳坐泰山，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胸有成竹。反观黄立和庚玉超赵兴隆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谢县长前脚刚走，向道发就跳过她停了她亲信董学斌的职，还开会要对县政府的部门指手画脚，手段不光彩不说，也太不讲道理了。

会议一开始，黄立就开炮了！

黄立冷着脸看看梁成鹏，“老梁，公安局抓捕董局长，这么大的事我事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谁让你们抓人的？啊？调查清楚了吗？”

梁成鹏淡淡道：“不是抓捕，只是让董局长配合调查，死者挎包上的指纹已经查清是董局长的，我们不能因为董局长是国家干部就不查案了吧？”梁成鹏和曹旭鹏段正安等人虽都是向道发的人，但跟小董的交情也是不错的，也都承过董学斌的情，所以表情上非常复杂，如果可以，梁成鹏也不想弄出这事儿，但没办法，身在体制里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已的，他也不想把董学斌控制起来。

会议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

黄立和梁成鹏立时针锋相对起来，他俩的矛盾也由来已久。

见俩人说来说去都是扯皮，向道发不禁敲了敲桌子，显然想把事情尽快定下来，“我也相信小董是清白的，也相信咱们的干部，但即便事情已经出了，就不能不查清楚，要谨慎对待，这也是为了还给小董一个清白嘛，好了，现在先说说这次招商会负责人的问题吧，鉴于小董暂时停职配合查案，招商局不能一盘散沙，嗯，我提议招商会的牵头工作先让其他干部代理一段时间，总之要把招商会办好，这个绝对不能出问题。”

赵兴隆脸一黑，要是为了还给小董清白？县委停小董的职干什么？这摆明了是给小董摸黑！

还暂时停职？

这招商会的代理工作一旦交到别人手上，等招商会一过，代理也变成正式了！你向书记还能允许董学斌再回来招商局干一把手？怎么可能！小董现在的情况就跟发配党校一样的道理，先支走他找人顶上，等那人干出点成绩后立刻提正，小董不挪窝也得挪窝了，回都回不来！

可明知道向道发没安好心，赵兴隆和黄立等人却无能为力。

从案件的角度讲，那些指纹是很确凿的，这个要是被人做文章，董学斌根本就说不清楚。

赵兴隆心下一叹，小董的政治生命怕是真完了，也是倒霉，你说你以前闲的没事碰李红的书包干什么？

可就在谁都以为董学斌要倒霉的节骨眼，谢慧兰回来了！

谢慧兰一个上午都在市里开会，手机一直关着，中午托了一会儿又跟几个市里的干部一起吃了饭，直到胡思莲火急火燎地赶到市里找到了谢县长，她才知道小董出事了，二话不说，谢慧兰撂下饭局就和胡思莲一起飞速赶了回来，还跟市里请了假，连下午的会都不开了。

呼！

二号会议室的门一开，谢慧兰大步走了进来！

向道发正提议商量招商会负责人的代理人选问题，见得门开，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向道发和陈同兵几人皱皱眉，庚玉超和赵兴隆则是心中一定，慧兰县长回来了，县政府这边也有了主心骨。

“谢县长。”

“慧兰县长。”

谢慧兰眯着眸子走进来，冷着眼睛扫了梁成鹏一眼，在一个空出的座位上坐下，“抱歉各位，路上堵车来晚了一些，怎么？我听说小董被控制起来了？涉嫌过失杀人？有这事儿吗？”

梁成鹏一听，只好硬着头皮道：“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只是……”

“没查清楚你抓人？”谢慧兰冷冷打断道。

廖岩山见状就道：“慧兰县长，已经查到证据了，李红的书包上有董局长的指纹，董学斌说昨天回了家属院就一直睡觉，也没有人证，所以这件事……”

谢慧兰眯眼笑了一声，“一个包上的指纹就能成证据了？衣服上呢？手表上呢？扣子上呢？有小董的指纹没有？梁局长，你们公安局不会连指纹保留时间的概念都不明白吧？那我看你这个公安局局长也做到头了！一个漆皮手包，如果小董之前和李红接触过，指纹留在过上面，别说一两个月了，要是手包没有清理过，一两年也是有可能保存下来的，这能成为证据？”

梁成鹏蹙蹙眉，道：“但是其他的物证和人证……”

“那我算不算人证？”谢慧兰语出惊人，“昨天晚上小董跟我在一起！”

梁成鹏一愣，“……案发是凌晨五点多，那时候……”

谢慧兰看看他们，“从昨晚到早上六点，小董都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他一分钟都没离开过我身边！”

别说向道发和陈同兵等人了，这话一出，就连庚玉超和赵兴隆也眼中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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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全县震动！

县委。

二号会议室。

谢慧兰的话真是把在场的常委都给震住了，一时间会议室里竟是有点鸦雀无声，连向道发都怔了好一会儿。

小董一整夜都和你在一起？

一分钟也没离开过？？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算是个智商低下情商低下的人，听完也得明白了！慧兰县长这是在说，董学斌昨天晚上是跟她睡在一起的，睡了一整夜，直到早上六点才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个房间里呆了一整夜，不是那点破事儿还是什么？慧兰县长这是在拿她一个女人的名声在为董学斌作证！这让在座的几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有黄立直到谢慧兰和董学斌的关系，暗暗苦笑一声。

看到黄书记的表情，几人均是眼中一凛，黄书记早知道了？谢县长跟小董真有那档子事儿？

我去！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起了这样的惊天转折！

谢慧兰瞅瞅几人，雍容地将手往包里一伸，拿出一串钥匙哗啦一声扔到了梁成鹏面前的桌子上，“梁局长，既然你们公安局很讲证据，好吧，这是我家属院的钥匙，你派人去搜一搜吧，床头上，柜子上，应该还有小董留下的指纹，你再找一找枕头和床单，小董的头发应该也能找到。”

董学斌不止一次进过谢慧兰的闺房，指纹当然会留下。

梁成鹏冷汗都从后背冒了出来，他一个县公安局局长，还没有进常委，怎么敢查县长的家？就算是市公安局，估计也没这个胆子！查董学斌还好说，可查一个正处级的县长，这是有政治风险的！就算是向道发下令让梁成鹏去查，他也没这个胆量，要真查了可就闹大了。

向道发真没想谢慧兰会玩出这么一手，去她家取证？怎么可能，向道发都不可能答应，要真指挥公安局以下犯上查了谢慧兰的住所，这就是完全撕破脸了，一把手二把手的关系可以不和睦，但真要水火不容地摆在明面上，这就有大问题了，市里也肯定不会想看到这个局面，说不定向道发和谢慧兰俩人中就要走掉一个，所以对于一直想将局面控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状态的向道发来说，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如果闹大，向道发这个一把手可比谢慧兰承担的风险要高。

见谢慧兰毫不避讳地扔出钥匙，其实几人也都不怎么怀疑了。

谢县长应该不会去拿自己的名声给小董作伪证，小董昨天可能还真在谢慧兰家过的夜，怪不得呢，小董咬死了不说，非告诉公安局他自己一个人跟家属院睡的觉，原来是为了保护谢慧兰的声誉。

况且，李红的事儿大家压根也没以为真跟董学斌有关系。

所以这一下……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即便小董昨天没和谢县长在一起，但慧兰县长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法去追究真伪，要是换了其他人还好说，查一查也无所谓，但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县长的证词，一个女县长的证词，怎么去质疑？谁会去质疑？除非市里有领导准备一查到底，但在延台县却不可能了！

有了谢县长这个重要人证，这案子也跟小董没什么关系了，这就是不在场证明。

不过现在让大家错愕的却是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这实在让人搞不明白，难道谢县长为了保护小董，连名声都豁出去了？

还是说他俩真搞到了一起？

不会吧？

向道发也好，赵兴隆也罢，在座的几人都有点不相信，没别的，董学斌和谢慧兰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相貌平平，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年级很小，一个年到三十，一个性格冲动，一个沉稳干练，反差太大了，无论什么方面也相差太远了，要说谢慧兰跟一个县政府科员谈恋爱，大家都可能信，但唯独谢县长跟小董？这事儿实在太不靠谱了！一听就感觉不可能！

这也太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

怎么最不可能的两个人愣是走到一起了？

可是谢慧兰下面一句话却让他们知道，这事儿确实是真的，谢慧兰也没什么脸红不脸红的，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我跟小董最近才确定恋爱关系，家里那边也见过了面，算是订婚了吧，呵呵，可能最快今年底就能结婚，到时候还请各位来喝我们的喜酒，我和小董一定好好招待大家。”

你俩真谈对象了？

都已经谈婚论嫁了？结婚的日子也快定了？

我去！赵兴隆和庚玉超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可思议，这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太让人意外了！

……县公安局。

审讯室门一开，刑警队的冯雷冯副队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为天人的表情，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正郁闷呢，见状不禁一摸脸，“怎么了老冯？我脸上长花了？”

冯雷苦苦一笑，“我说董局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藏得也太深了吧？”

“什么啊？”董学斌没听懂，“我藏着什么了？怎么着？公安局那边认定是我杀人了？草！我他妈还不信说不清楚了！”

“不是不是。”冯雷赶紧道：“清楚了，您当时有不在场证明，局里已经撤销对您的控制了。”

董学斌一愣，“能走了？”

“能了，我就是来送你回去的。”

“怎么回事儿这是？”董学斌还纳闷呢，不在场证明？昨儿个他一个人跟家睡觉，哪儿来的证明？

这时，外面传来秦勇哈哈的笑声，“董局长，董老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董学斌真是莫名其妙，看着刚进来的秦勇道：“赶紧跟我说说，你俩这一个一个干啥呢？连话都一模一样？我怎么不够意思了？”见俩人这样，董学斌也知道自己八成是没事了，心里松了口气。

秦勇笑着指指他，“你啊，这时候还瞒着？慧兰县长刚才回来了，常委会上亲口给你作的证，说你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整夜都和她在一起，没分开过，后来还说你俩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年底就要结婚了。”秦勇这下是真佩服董学斌了，不声不响地把谢县长那么美的人都搞上了床？还已经谈婚论嫁了？

什么？？

董学斌却腾地一下站起来，惊得跟什么似的。

慧兰给他作证了？

别人不知道董学斌还不知道嘛，他昨天就没离开过家门，慧兰这是在作伪证啊！还不惜拿她的名声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里，董学斌都感动得昏天黑地了，一个女人的名声意味着什么？更别说谢慧兰那种女人了，她可是延台县的县长，为了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竟说昨晚俩人一起睡的？这是要担极大风险的！而且就算他俩虽然是男未婚女未嫁，但没结婚毕竟是没结婚，平常老百姓还好说，一个县长婚前跟男人同居，这事儿怎么样都不好听，虽说不上影响有多大，也上升不到什么太大的政治问题，可那也不美啊。

所以谢慧兰的话对董学斌来说实在太重了。

这份情意……重到董学斌都不知该怎么说了，他没想到慧兰对自己会这么毫无原则地保护。

等董学斌消化了这一消息，冯雷笑呵呵道：“董局长，恭喜了，我一开始就看您跟慧兰县长是天生一对儿啊，到时候一定得请我喝喜酒。”

事已至此，董学斌再藏者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谢谢了，一定一定。”

秦勇也笑着祝贺了一下。

天生一对儿？

他一听老冯这话就知道他说的有点违心，冯雷要真觉得自己和慧兰般配，一进审讯室时就不会是那个无比震惊的眼神了，董学斌心里也明白，自己跟慧兰谈对象，确实有点癞蛤蟆吃天鹅。般配？不可能有人这么认为！这一点董学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与此同时，外界已经轰动了！

谢慧兰在县常委会上的证言已然四散开来！

一个女县长，一个单身的美女县长，全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这事一出，立刻引起了一场地震。县委办，宣传部，纪委，文化局，公安局，招商局，甚至连一些徘徊在官场边缘的事业单位也都知道了，像插了七八对儿翅膀一般，短短一个小时内，整个延台县机关单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县长要结婚了？

对象还是那个臭名昭彰的瘟神？？

全县震动，听到消息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在他们看来，慧兰县长和董学斌谈恋爱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这可比哪哪领导贪污受贿、哪哪领导跟哪哪女干部搞到一起这种事要震撼的多！

谢县长怎么和瘟神搞到一起了？

去他个姥姥的！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啊！

一想到那个成熟稳重、风姿万千的强势女县长要跟臭名远扬的瘟神成家了，大家就觉得这事儿太他妈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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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公开的恋爱关系！

下午三点。

街上的空气有些干燥，日头倒是很柔。

从公安局大院走出来，董学斌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己这算是避过一劫啊，这些都亏了谢慧兰。于是董学斌也没让冯副队长送，走到马路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开门坐上去，打车到了县委大院。

县政府办公楼。

上了楼，咚咚咚，董学斌敲了敲一扇门。

“门没锁，请进。”是胡秘书的声儿。

“胡姐，忙着呢？”董学斌一开门，看着办公桌后打键盘的胡思莲，笑道：“慧兰县长在办公室吗？现在有没有空？”

一见是董学斌，胡思莲赶紧站了起来，苦笑道：“董局长，你可真行，连我也被你蒙在鼓里了。”

董学斌知道她说的什么事儿，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涉及到女人和感情方面的事情，董学斌脸皮一直不厚，现在他跟谢姐的事儿似乎闹的整个延台县都知道了，还被误以为他俩婚前同居，没结婚就睡在了一起，实在让董学斌有些小尴尬。而且最近几天董学斌可是打算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这不，那快报废的桑塔纳他都开上了，谁想低调还没一天就又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比去大丰县那次震动还要大一些，实在……胡思莲一直清楚谢县长对董学斌的爱护是不遗余力甚至毫无原则的，但她怎么也没料到俩人竟是这种关系，刚才常委会一结束，听到这事儿的胡思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了半天。

“我说当初谢县长秘书的位子怎么你一推荐就落到我头上了呢，原来……学斌，我还得再谢你一次。”这个谢谢是必须要说的，之前胡思莲一直以为董学斌只是起到了引荐的作用，而真正调自己去做秘书的是谢慧兰，但现在知道了董学斌和慧兰县长的恋爱关系，胡思莲也明白了，谢县长当初不是因为董学斌的引荐才看中了自己的能力，而完全是给董学斌面子才选了自己做秘书。两者之间看似没什么差别，可却差别很大。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

“我知道你听烦了，可那也得说，呵呵。”

“胡姐……”

“哟，可别叫胡姐了，没人的时候喊我思莲或者小胡都行，你跟慧兰县长恋爱，再叫我姐，我岂不是白占了谢县长的便宜？你再叫胡姐可让我坐蜡了啊。”

“嗨，哪儿有那么严重。”

胡思莲拿起一个纸杯就顺手给董学斌接了杯水，很客气，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当董学斌是一个局长了，眼前的董学斌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慧兰县长的未婚夫，县长的男朋友和一个正科级的局长，看似很荒唐，但实际上前者的地位确实要比后者高不少，一个从某种角度代表了县长，甚至和县长同体，一个却只是局长，孰重孰轻傻子都知道，当然，这并不是说权利多少的差距，只是地位和身份上的区别。

就好比向道发的爱人，即便不在官场没有级别，但连曹旭鹏曹书记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嫂子，向道发爱人要去办点什么事，在延台县也没有几个科局敢不给面子，一样的道理。换句话说，这也是远近亲疏的问题，纵然董学斌以前同样是谢慧兰的亲信，谁都知道他是谢县长派系的铁杆，身后背着谢慧兰的光环，想动小董，怎么也得考虑考虑他背后的县长，跟现在表面上看没太大区分。

可是，县长的爱人跟县长的嫡系，这亲疏关系能一样吗？

差远了！本质上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坐了一会儿，董学斌有点吃不住胡思莲的热情，“我说胡姐，你就别忙活了，都给我倒两杯水了，真喝不动了，你要再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可不来你这儿了啊，没意思，太没意思。”

胡思莲玩笑道：“我们当秘书的就是为领导服务，领导的家人也一样，你跟慧兰县长快结婚了，我得紧着巴结你。”

董学斌无奈道：“还巴结巴结的，你寒碜我是不是？”

“呵呵，对了，谢县长在办公室，刚开会回来，你？”

“行，那我去了，有空再聊。”

胡思莲虽然也想跟董学斌再联络联络感情，跟领导家人搞好关系也是秘书的一项任务和职责，但胡思莲毕竟是女人，以前不知道谢县长跟董学斌的事儿还好说，现在既然知道了，有些东西当然要尽量避免一下，孤男寡女待在办公室太长时间，胡思莲也怕谢县长那边有想法，董学斌身份不同了，从今以后胡思莲在这方面也得多注意影响了。

……县长办公室。

一拧门把手，董学斌推门进去，现在俩人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他也不假模假样地敲门了。

一身西装的谢慧兰正靠在窗台上想事情，“呵呵，来了？”

董学斌一嗯，“……来了。”

正过身子，谢慧兰微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嗯？别来这套。”

董学斌以前只觉得自己为了谢慧兰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能豁出去，但并不认为谢慧兰能为自己也这样，因为谢姐的感情很少流露在脸上，或是说从来没有流露过，董学斌根本看不出来太多，但这次的事儿却让董学斌知道了，这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谢慧兰为了他也能豁出去，不惜拿名声和前程做赌注也要保住他，这让董学斌胸口一瞬间堵满了感触。

看看她，董学斌走上去就感激地将她抱住，低声道：“你真行，那种话也敢往外说，你这……万一别人要知道你作伪证，连累你仕途，我这一辈子良心都安生不了，谢姐，你胆儿太大了。”

谢慧兰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

“我再抱会儿。”董学斌又搂住她的腰，“……嗯，谢谢。”

“现在全县都知道咱俩谈恋爱了，呵呵，咱俩还用的着这么客气吗？”

“这事儿赖我，让你名声毁了，唉，我这……”

“不妨事，男未婚女未嫁，又没有明目张胆的同居，只是一起过个夜罢了，别人做不出什么太大文章。”谢慧兰笑眯眯地也用一只手搂了搂董学斌的后腰，轻轻拍了拍，“倒是你，咱俩的关系一摆在台面上，我怕向书记会拿这个说事儿，要求避嫌，也可能在招商局那边搞事情。”

俩人一直没公布恋爱关系，顾忌的就是这个。

固然他俩还只是恋爱阶段，没结婚，也不是一家子呢，但避险原则还是擦着边会碰到一些，这就微妙了，如果没人说什么也就罢了，谢慧兰当他的县长，董学斌继续当他的局长，都不是什么问题，甚至有些地方还有县委书记和县局局长的夫妻店呢，关键是没人做文章，这就不算问题。可要有实权人物真拿这个说事儿，无限放大，即便不是问题也成问题了。

一听，董学斌就恼了，“我刚把招商工作搞起来，向道发就想换他的人接班抢政绩？这老东西！我早晚收拾他！”

谢慧兰笑笑，“向书记的格局也没你想的那么窄。”

“你还帮他说话？得了吧，他有格局？他格局还没我大呢！”董学斌是怀恨在心，“我给他带政绩的时候他一点情也不领，一出个意外就大做文章想弄掉我？他什么人性啊他？老王八蛋！这事儿明眼人谁看不出跟我没关系？还借着一个时效性都不确定的指纹栽赃我？麻痹！”

“对了，一直没顾上问你，这事儿……有人跟背后陷害的你？”

董学斌呃了一声，咳嗽道：“肯定没有，李红那事儿九成九是意外，不然那人怎么可能把李红推到车底下让车撞死？难免会被人看到他的，那样还怎么陷害我？他自己都保不住了，咳咳，指纹的事儿是我之前偷偷进过吕大发家，想找些他贪污的证据，结果他们家所有东西我几乎都碰过了，也是赶巧了，李红出事的时候正好背了那个包，嗯，也不对，就算她背其他包，上面估计也有我指纹。”

谢慧兰瞅瞅他，好笑道：“你还跑人家家里取证了？这次长记性了吧？”

“……长了。”

不过董学斌的吃一堑长一智并不是长在今后不打算用STOP潜入人家的事情上，而是长智在下次要戴上手套，不让指纹再落了把柄。

就着这事儿说了几分钟。

谢慧兰慢慢一推他，“好了，别腻呼了，抱得你谢姐都出汗了，呵呵。”

“再抱抱。”

董学斌不干，被推开后也腆着脸继续去搂她，要不是谢姐这次及时赶回来，还拿她的名声给自己做了证明，董学斌这回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判刑呢，反正丢官是肯定的了，所以心里那些感激得不到释放，憋得实在难受，以至于体现在了肢体行动上，觉得自己对慧兰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

“没完了是不是？都十多分钟了还没抱够？”

“抱一辈子也抱不够你。”

“你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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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带慧兰回家

下午四点半。

下班前，董学斌打车回了招商局大院。

路上，一个个朋友和同事的电话源源不断地打了过来，有询问那个案子的，更多的则是关心县里传出谢慧兰和董学斌要结婚的事情，惠田乡派出所的刘大海上来就问了一句“真的假的”，正在北京新华社干部交流的主持人苏佳也笑嘻嘻地来了句“学斌，你本事可太大了啊”，等等等等，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董学斌只好老实交代，对这一消息的真实性给予了肯定。

出租车一停，董学斌付账下车，走进招商局。

这一刻，大院里有几个办事刚回来的业务科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董学斌，眼中透着股惊奇。

“局长。”

“董局长。”

显然，大家都听说了那事儿。

董学斌跟他们点点头，直接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结果刚一进屋还没等他摸出烟来抽上一口，门就被人敲开了。

董学斌笑道：“刚要让找你来呢，正好。”

罗海婷苦笑道：“局长，我听说……”

“不用听说了。”董学斌无奈笑笑，这话他今天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是真的，还有什么疑问？一块问了。”见她吸着气没言声，董学斌便道：“没疑问了该我了？呵呵，我上午走了以后招商会布置的怎么样了？各部门协调呢？简单跟我说说，对了，叫林科长姜科长他们也过来吧。”

不多时，罗海婷出去把几个部门领导都叫来了。

林萍萍和姜海亮几人一边汇报工作，一边按耐住心头的震动，对小董局长该表现出什么态度也一直没有拿捏好。

谢县长的未婚夫？

他们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呢！

董学斌却一点变化也没有，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了解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展后，他就又吩咐了几句要多加注意的，随后就让他们准备下班，自己也抽了根烟后收拾了收拾东西，在不少人的注视中下楼开上了那辆破桑塔纳，嘎悠嘎悠地出了招商局大院，准备回家跟慧兰共进晚餐。

铃铃铃，铃铃铃。

车上，栾晓萍的手机号码终于忽闪忽闪地蹦了出来。

一踩刹车，董学斌把车停到辅路上，一咳嗽，小心翼翼地一接电话，“喂，妈。”

“死孩子！你想把妈吓死啊！”老妈的嗓音有点沙哑，好像是刚刚哭过，“妈还以为你要判刑了呢！”

董学斌干笑道：“判什么刑，本来就跟我没关系，这事儿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我还郁闷呢，妈，瞧您，一有什么事就大惊小怪的，多大人了还哭，我没事，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呵呵……”

电话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却没话。

董学斌忙道：“妈，让您担心了，怪我怪我，您在哪儿呢？”

“在乡里，跟你姥姥家呢。”

“别生气了，要不我现在过去，您揍我一顿？”

“就会臭贫！”

栾晓萍跟儿子一样，心比较重，董学斌就是她的一切，中午一听说儿子涉嫌过失杀人被抓起来了，好像还有指纹的证据，栾晓萍简直吓得花容失色，现在见儿子从公安局出来了，语气上也轻轻松松的，栾晓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思想另外一件事了，“小斌，妈问你。”

“哎，您说。”

“我听大家都说，你跟谢县长谈对象了？”

“咳咳，嗯，有这事儿。”

电话那头顿了好几秒钟，栾晓萍才气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妈说？连我也瞒着？”

“不是，主要是八字没一撇呢。”

一听，栾晓萍更气了，“什么叫没一撇？人家谢县长为了给你作证，都说出那种话了，你俩也都睡一起了，连结婚的事儿都定了，儿子要成家……我这个当妈的都一点也不知道？你自己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呀，别急别急，我错了还不成？”

声儿顿了顿，栾晓萍道：“是不是人家县长看不上咱们？”

董学斌赶紧道：“您别瞎想，怎么可能，就是之前关系到我工作，有什么避嫌原则什么的，所以才一直保密的，慧兰人特好，特温柔，也孝顺，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跟咱们家有没有背景也没半毛钱关系。”这会儿，董学斌当然得给谢姐说好话，“我跟您说吧，慧兰这人就别提多好了，您见了一准喜欢。”

“那行，你带回来让妈看看。”

“啊？”董学斌傻眼了，“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不是早，我是说她工作有点忙，时间上恐怕……”

“妈不管，今天晚上你必须把人给妈带回乡里，咱们一起吃个饭。”

“啧，她又跑不了，您着什么急呀。”

“怎么不着急？你都多大了，还从没带回个女朋友来家里呢，妈能不急吗？反正今天妈必须见到你对象，你大姨二姨他们正准备菜呢，到时候你们过来就吃饭，妈挂电话了啊？”一来栾晓萍是真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二来，她也觉得儿子能将那个谢县长追到手……这事儿有点不靠谱，纵然是董学斌的亲娘，也认为儿子的条件跟谢慧兰差距太大了，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有点悬，栾晓萍不想空欢喜一场。

老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董学斌还能怎么说？

“行吧，那我……问问她。”

“嗯，那妈等着你们。”

放下电话，董学斌头疼啊，不是他不想带谢姐回去见见亲戚，而是他从没经历过这种带对象回家的场面，有点不好意思。算了，带就带吧，也该让老妈高兴高兴了。想到这里，董学斌一踩油门开向了县委大院，顺手给谢慧兰打了个电话。

……五点多。

县政府办公楼下。

董学斌的车一到，大院里有几个人从车窗里看到了是他，顿时低声窃窃私语起来，频频望向这边，与此同时，有俩人还看向了办公楼门口，下班了，副县长程克亮刚好从楼道里走出来，一身薄夹克打扮的程克亮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程克亮的心情绝对很糟。

小董局长和谢县长的事情，别人都是看一个热闹，有的觉得很惊奇，有的觉得很好玩，可唯独程克亮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这俩月，他可是一直在追谢慧兰的！

谢县长和小董局长搞对象了？这事一出，最难受的就要属程克亮了，不说感情上的打击，单说面子上就下不来台！

程克亮没看到董学斌，出了院上车就走了。

董学斌目送他离开，心说这下好了，慧兰名花有主，以后不用怕别人打慧兰的主意了，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忽然，一个风韵迷人的身影从楼道里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董学斌马上摇下车窗，对着谢慧兰招招手。

谢慧兰笑笑，先走到一辆黑色帕萨特那里，跟司机老邢打了一声招呼，好像让他先走了，随即才迈步走过来，开门钻进了董学斌的桑塔纳里，只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谢慧兰这回坐了副驾驶的位置，并没做后面的领导座。这一幕被很多有心人捕捉到了，董学斌来县委大院接慧兰县长下班，谢县长坐上了董学斌的副驾驶座，这等于是俩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表明了恋爱关系，这下，很多之前还对俩人关系将信将疑的人现在也不得不信了。这是真恋爱了啊！

车里。

谢慧兰看看他，“怎么了？打电话让你谢姐提前下班？有事？”

“是这样。”董学斌讪笑道：“我妈吧，嗯，我妈和家里亲戚非说想看看你，让我带你回去，你看？”

谢慧兰瞧瞧手表，笑道：“改天吧，好不好？”

“你还有事？”

“主要今天太晚了。”

董学斌脸上就不高兴了，他就好一个面子，“市里的会已经耽误了，你还能有什么忙的？晚点就晚点，我老娘都发话了，非得今天见你，我也答应了，你要是不去不去的，哥们儿这脸往哪儿放啊？我知道那次跟医院的时候你见过我妈和舅舅大姨他们几个，但这回咱俩不是公开恋爱关系了嘛，不一样了，你这个……”

谢慧兰又看了眼表，摇头笑笑，“那好那好，开车吧。”

董学斌郁闷道：“我说你怎么好像很不情愿啊？你要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见他生气了，谢慧兰好笑道：“你谢姐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去？”指指自己身上，“现在都五点多了，时间太紧，赶去乡里的话你谢姐连身衣服都来不及回家换，第一次去你家，你总得让我准备准备，给你母亲留下个好印象是不是？”

“嗨，早说啊。”董学斌道：“不用换衣服了，你这身就挺好，漂亮得要命。”

“呵呵，你倒是满不在乎，行行，你说这身可以那就可以，你谢姐也不换了，走吧，先去商场买点东西。”

“不用，我都买好了。”

“你买的跟我买的能一样吗？让你去你就去，开车。”

见谢慧兰这么上心，董学斌也笑了，“得嘞，坐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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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嫂子

傍晚。

惠田乡，栾家。

一辆桑塔纳停在了小院子门口，董学斌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提起了几个大包小包，一个人都拿不了，有衣服，有领带，有化妆品，有吃食，谢慧兰也主动接过来了两个袋子，和董学斌一起进了院儿门儿。北屋灯亮着，门外能看到有人影在里面走着，还有舅舅和舅妈的说话声。

许是听见了门响，北屋门一开，露出栾晓萍紧巴巴的目光。

董学斌笑呵呵道：“妈，我可把人给你带回来了啊，这是慧兰，你们之前也见过，不用介绍了吧。”

谢慧兰笑眯眯地走上去，“伯母，您好。”

“嗳，好，你也好。”

“路上去了趟商场，来晚了。”谢慧兰道：“让您等久了吧。”

“没事没事。”栾晓萍连看都没看儿子一眼，一开门眼珠子就锁定住了谢慧兰，嘴角也泛起浓浓的笑容，盯着她脸蛋看了好半天。

董学斌好笑道：“妈，看啥呢。”

栾晓萍才回过神来，“哟，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也说了，可慧兰不听，非买。”

“快进屋，屋里说，菜都切好了，马上就能吃饭。”

北屋，舅舅大姨二姨几家人都在，一见董学斌俩人进来，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目光全落在谢慧兰身上。董学斌一看，就把手里的东西分别给了舅舅大姨他们，领带化妆品什么的都是给亲戚们买的。然后，董学斌顺带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舅舅啊，这是二姨夫啊，谢慧兰微笑着也跟着董学斌叫了。

一听谢县长叫了自己“舅舅”，舅舅心里就别提多舒坦了，立时红光满面，和舅妈一起忙招呼谢慧兰坐下。

“谢县长，你喝什么茶？”

“舅妈，你就别这么称呼了，叫我慧兰吧。”

“哎，慧兰，呵呵，那我给你倒杯清茶吧。”

一开始大家还是有些别扭的，也很拘谨，毕竟屋里这人是延台县的县长，是父母官，真让舅舅大姨他们拿起长辈的姿态和她平平常常说话，还真有些难度，可后来一看谢慧兰一点架子也没有，跟谁都笑孜孜的，气氛才慢慢一松，大姨二姨等人也渐渐放开了，热情地和谢慧兰攀谈起来。

这时，唐瑾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了，“我下班了，我嫂子来了没有？”一见谢慧兰就坐在那里，她呃了一声，吐吐舌头。

沙发上的二姨瞪瞪女儿，“咋咋呼呼的喊啥，这丫头。”

“是小瑾吧？”谢慧兰笑着看看他，“总听小斌夸你，呵呵，你不是跟县城上班吗？怎么没给你哥打电话？知道的话咱们一起回来了。”

唐瑾看看她，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嫂子。”

“嗯，呵呵。”谢慧兰答应了。

见状，唐瑾也自来熟了起来，“嫂子，您真跟我哥谈对象呢？天，是不是上次我哥住院的那回，您俩就好上了？”她得到消息的时候比较晚，还是她母亲在电话里告诉她的，一听谢县长居然成了自己表哥的女朋友，唐瑾当时惊得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等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地往乡里赶。

谢慧兰不置可否地笑笑。

唐瑾很八卦，也不理会正跟自己瞪眼的父母，继续问，“那是您追的我哥还是我哥追的您？”

董学斌横了眼唐瑾，“去去，瞎问啥！”

“对您俩的恋爱过程……我好奇啊！”唐瑾太好奇了。

谢慧兰倒没什么避讳，呵呵一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跟小斌第一次认识，还得是两年前了，那时我跟和平街北口那边路过，正打着电话呢，钱包让一个小偷给摸了，小斌从后面抓了小偷，那是我俩第一次见面吧，后面还发生了不少事，嗯，至于你刚说的那个问题，应该是我追的小斌吧，呵呵。”

你追的小斌？

唐瑾听得一阵瞠目，连栾晓萍和舅舅等人也是咂舌不已，不禁都往董学斌脸上瞅了一下子。

董学斌被看得老脸一红，其实他跟谢慧兰也没有谁追谁的事儿，真要说起来，他俩确立恋爱关系还是那次跟谢家，谢慧兰很突兀地就问了一句“想不想跟我谈恋爱”，董学斌点了头，结果就成了，从这个角度讲谢慧兰的话也没什么错误，这个恋爱关系确实是她先提出来的。

唐瑾无比佩服，对着董学斌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栾晓萍也觉得儿子太本事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儿，这么一个美女县长，还是人家倒追的自己儿子？这一刻，栾晓萍终于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和谢慧兰的事情有点靠谱了，谢慧兰好像真打算当自己儿媳妇？想到此处，栾晓萍坐不住了，没让唐瑾再问东问西，“小瑾，你哥脸皮薄，别瞎问了。”

可不让唐瑾问，栾晓萍却拉着谢慧兰的手问了起来。

“慧兰，你家里几口人？”

“就我们家的话，三口，呵呵，我也是独生子女。”

“独生子女好啊，嗯，我听说你和小斌打算结婚了？日子定了吗？”

“没有，我们俩也不敢做主。”谢慧兰说话很体面，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栾晓萍的胳膊，笑眯眯道：“主要还是看您和长辈们的意思，呵呵，其实我应该先告个罪的，和小斌谈对象也不少天了，直到今天才登门拜访，实在有点失了礼数。”

“没关系。”栾晓萍拍拍她的手背，“小斌要是能娶了你，那伯母做梦都得笑醒了，咱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对了伯母，给您买了串项链，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谢慧兰一摸包，取出一个细长的首饰盒来。

栾晓萍脸一板，“你这是干嘛？不要不要。”

“您试试，特意挑了半天，就这串觉得适合您。”盒子一掀，一串厚重的铂金项链就露出了光泽，看克数，这串少说也得三万以上了，上面还镶着钻石的。谢慧兰将金光闪闪的项链取出来，手一抬，非要给栾晓萍戴上，栾晓萍推辞了几下，实在拗不过她，只好一侧脖子由着她将铂金项链戴到了自己脖子上，低头看看，非常漂亮。

舅妈和大姨略显羡慕地看看她。

“慧兰，那……伯母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呵呵。”

栾晓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不是在乎这点钱，而是谢慧兰能有这份心，让栾晓萍很高兴，于是乎，栾晓萍拉着谢慧兰的手就不松开了，聊了好半天家常。舅舅大姨他们也不时插上一句话。

气氛很好，唯独董学斌被冷落了，弄得他有些闷，看着那边的欢声笑语，董学斌抽了好几根烟，末了实在无聊了，就叫苦道：“妈，是不是先吃饭啊？折腾一天了，我这肚子直叫唤。”

“对对，净顾着说话了。”栾晓萍马上起身，“我去炒菜。”

谢慧兰很给董学斌争脸，不管怎么样，反正话到了，“伯母，我去吧。”

舅妈和大姨二姨她们哪儿敢让谢慧兰亲自下厨啊，立刻将栾晓萍和谢慧兰拦住，她们仨去了厨房。

以前董学斌还在北京的时候，栾晓萍跟家里的位子不太高，做饭刷碗大都是她和小斌二姨操办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一样了，栾晓萍已经有半年多没进过厨房，都是舅妈他们张罗的。

饭后。

唐瑾缠住了谢慧兰，一口一个“嫂子”叫个不停，又问起了董学斌和她的恋爱经过。

借着空儿，董学斌对着老妈使了使眼色，拉着栾晓萍去了院里，得瑟地笑了笑，“妈，怎么样，满意了？”

“瞧给你美的。”栾晓萍笑道：“呵呵，满意了，满意得不得了，你啊，这是傻人有傻福。”

董学斌不爱听了，“傻人？我？我傻什么啊我！”

栾晓萍唏嘘的很，拉着儿子的手拍了拍，“听说你和县长谈了朋友，妈还担心呢，人家毕竟是大官，岁数又比你大了不少，一岁两岁还好，可好几岁……妈怕你俩成了家以后让她欺负了，不过现在妈放心了，慧兰性子挺好，人也会说话，懂事儿。”

董学斌翻翻白眼，“您一天不踩呼我就不行是不是？您儿子是谁啊，欺负我？你问她敢吗？平时她都听我的，我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我让她朝北她就不敢朝南。”当然，这话董学斌是肯定不敢在谢慧兰面前说的，吹牛逼呗。

知子莫若母，栾晓萍一听就乐了，“你啊，就可着劲儿地吹吧。”

“我说真的呢，吹什么啊我！”刚刚喝了点酒，董学斌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好了好了，妈今天高兴，不跟你较真儿。”栾晓萍笑容满面道：“反正这个儿媳妇妈是太喜欢了，人漂亮，性格好，有本事，我的傻儿子这一回可真给妈争气了，呵呵，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把这么好的姑娘放跑了。”

董学斌哼哼道：“瞧您说的，我就是让她跑，她也舍不得我。”

“你再吹？”

“不信是不是？不信你问慧兰去！”

门突然一开，谢慧兰走了出来，“嗯？伯母你俩怎么在这儿呢？问我什么？”

董学斌脸色一变，忙打了个哈哈道：“啊，没事没事，我跟我妈说说话。”

栾晓萍看得暗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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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小冲突！

第二天。

早晨，略有些雾。

起了床的董学斌一边给谢慧兰打电话一边从家出来，坐电梯下楼。

“喂，慧兰，起了吗？”

“起了，正准备上班呢。”

“嗯，那你多穿点衣服，今儿个有点冷，别感冒。”

“知道，呵呵，对了，昨天晚上从你家回来以后，你母亲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俩聊到了十一点多。”

“这么久？我妈看来真喜欢你啊，聊什么了？”

“聊了聊你小时候的事儿，你母亲还让我多让着点儿你，呵呵。”

“得了得了，我还用的着你让？”

叮，电梯在一层停下了。闲扯了几句后董学斌也挂掉了手机，走出楼道准备开上桑塔纳上班。突然，一个小黑影从侧面窜了上来，是一只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大黄狗，长得很难看，肥头大耳的，应该是外国品种，一种大型犬了，它看见董学斌后就汪汪地狂叫起来，好像要扑上来。

董学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眉头一蹙。

见状，大黄狗叫得更凶了，还往前冲了一步，“汪汪！”

“谁家的狗？”董学斌喝道：“赶紧给我拉走！连个绳子也不栓！搞什么呢？”

大院里没人答话。

大黄狗一叫，又嚣张地朝董学斌走了上去，好像要找机会下嘴。

你还没完没了了？董学斌眼中一冷，要不是他最近要低调些日子，早一脚踹过去了。他是不太喜欢狗的，因为上高二那会儿他有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就是被一只疯狗咬了，最后得了狂犬病死的，这是一种百分之百死亡率的传染病，那人死前的惨状去过医院的董学斌是亲眼见到的，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所以自那以后他看见大狗就有些腻味，小狗还好。

又喊了两声，终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慢悠悠地从家属院西面的小花园里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一点也不着急。

“大黄，回来。”向仁杰吹了个口哨。

大黄狗一听，虎视眈眈地看看董学斌，转头走了。

董学斌一看青年不紧不慢的样子，一下就恼了，“怎么遛狗的你？大型犬还不拴着绳子？咬了人怎么办？”

向仁杰瞅瞅他，不耐烦道：“大黄不咬人，那是跟你闹着玩呢。”

“有这么闹着玩的吗？”董学斌冷声道：“下次给我拴了绳子再出来！这是县委家属院！你当是什么地方？”北京市区的住宅小区有过明文规定，禁止养大型犬，董学斌不知道延台县这边允许不允许，但最起码绳子是必须拴上的吧，这不是会不会咬人的问题，是道德问题。也就是董学斌不怕这个，被咬了也能BACK回去，但要换个小女孩被一个比她还高的狗一叫唤，早吓哭了。

向仁杰皱皱眉，“你让我栓绳我就栓？你谁啊？”

董学斌被气乐了，“小子！找茬是不是？”

大黄狗又汪汪狂叫起来，对着董学斌张开了大嘴，“汪汪！”

这时，公安局局长梁成鹏从一个楼道里迈步出来，他跟公安局宿舍和这边都有房子，算起来也是跟县委家属院住的时间多一些，看到董学斌和向仁杰后，梁成鹏微微一愣，道：“董局长，上班去？咦，仁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北京上学呢吗？”

向仁杰嘿笑道：“是梁叔啊，快五一了，大学也没什么课，就回来玩会儿，昨天晚上到的。”

“遛狗呢？你倒是真喜欢宠物，呵呵，晚上来你梁叔家吃饭吧。”

“嘿嘿，再说吧，我几个哥们儿也跟我一块回来了，晚上没准得跟他们开车出去。”

梁成鹏这么一打岔，董学斌也懒得跟这小青年一般见识了，太跌份儿，而且他也不想跟梁成鹏假客道，打了个招呼便上了自己的车。

向仁杰冷冷看了眼董学斌，他好像还挺气不顺的。

看看董学斌发动起来的车子，梁成鹏则有些无奈，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梁局长已经给董学斌打过电话了，也对昨天公安局抓人审讯的事情表示了一些无奈，董学斌虽然嘴上说没事，说他没放在心上，也理解梁成鹏身为向系人马那时不得不这么做，可理解归理解，想让董学斌心里没想法却是不可能的，好嘛，跟北京军区医院的时候你母亲病危，我跑前跑后给你忙活，又安排住院又找最好的大夫还借给你车，这才把你母亲救回来，可现在呢？我就落了这么个报答？还有这小年轻，我就不信你梁成鹏没看见他那狗差点要咬我，怎么着？不但装作没看见还跟那小年轻热络起来了？这脸是给我看呢？

出了家属院一拐弯，小华的身影出现在马路边。这是武装部部长熊志勇的儿子，那个几次入侵过县政府网站的小黑客。

车一停，董学斌摇下车窗招呼道：“上学去？”

“咦，董哥？”小华一嗯，“上学去。”

“你爸没送你？那上车，我送你。”

“哈哈，谢谢董哥啦。”跟董学斌面前，小华还是很开朗的，上车后一关门，“您怎么开桑塔纳了？我还想着坐一回奔驰呢，对了，听我爸说你和谢县长搞对象了？我靠，董哥你真的假的啊？谢县长可是我的梦中情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你……唉，我郁闷啊。”

董学斌笑道：“就你话多，还梦中情人？让你爸听见还不揍死你。”

小华在家里属于那种蔫吧出溜的主儿，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跟父母很少交流，不过跟朋友和同龄人之间，小华的话就很多了，也没什么顾忌。

扯了几句后，董学斌突然道：“对了，刚刚你出大院的时候看见一个遛狗的小年轻了吗？”

“遛狗的？没注意啊。”

“我看梁局长跟他认识，好像还叫他什么仁杰？”

“诶？仁杰？向仁杰吗？他回来了？”

“你也认识？”董学斌不是延台县土生土长的干部，对很多情况自然没有小华了解，“跟我说说，这谁家的孩子？”

小华撇嘴道：“还能是谁家？向书记的儿子呗。”

董学斌蹙眉道：“县委书记的儿子？我怎么一直没见过？”

“向仁杰一直在北京上学的，大约是三年前转学的北京一所高中，您那时候还没当公安局副局长呢。”小华道：“其实他原本也是在延台县念书的，不过当时向书记还没当书记，原来的常书记和宣传部钱部长那个派系孩子都比较大，二十七八三十岁的，但向仁杰这人总惹是生非，跟那个被花盆砸傻了的钱飞他们起过不少冲突，可向仁杰岁数小，他爸又是二把手，当然搞不过钱飞他们，所以后来才转的学，这两年一直都没怎么回来，他可能怕钱飞收拾他。”

董学斌恍然地点点头，“行啊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嘿嘿，现在常书记走了，钱飞和金帝山庄也被你搞下去了，向书记也当一把手了，这向仁杰才回来的吧。”

“听你口气，你俩关系不对付？”

“我爸虽然跟他爸一个派系，但我和向仁杰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他那人老爱弄个猫啊狗啊的，还爱到处显摆，我看着就腻味，我妈也和我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和向仁杰玩，说他太能挑事了。”这些话，小华并没有避讳地讲了出来，他对董学斌没有太多防备，一来是董学斌在那次黑客攻击县政府网站的时候帮过他一个大忙，二是小华母亲一直对董学斌赞许有加。

不怪小华家里这个态度。

董学斌的名声是不好，但此名声非彼名声，他的人品是得到了许多人公认的，那次在汾州市野生动物园，纪委书记段正安的儿子掉到了旅游车下，眼看就要被一只东北虎咬死了，那个时候段书记可是刚刚通过纪检程序查了董学斌的，俩人已经矛盾很深，可即便那种情况，董学斌也奋不顾身地跳下车，豁出性命救下了段书记的儿子，这等胸怀，这等气魄，有几个人能做到？

所以即便是谢慧兰派系的人，小华母亲也没有吝啬对董学斌的赞赏。

送了小华到学校，一路上的交谈下董学斌也对向道发一家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爷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瞧瞧向仁杰，连自己老爹派系的人都不待见他，这人缘得多差？

不过董学斌现在要考虑的还是自己工作上的问题，自己和谢慧兰的恋爱牵扯到了避险原则，董学斌不知道向道发下一步会怎么折腾，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局长的位子还坐不坐的稳，现在这种时候要是给他调任其他地方，就算是一些比较热门的科局，董学斌也是不愿意去的。

工作已经上了正轨，朴永喜的近亿项目也快签约了，招商局正是要大笔大笔捞政绩的时候，自己走了岂不是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白白浪费了这几个月的努力？

董学斌可没办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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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装病？

上午。

董学斌正在招商局办公，忽然接到一个消息，向道发在县委召开了常委会，好像要商讨招商会的事情。董学斌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昨天刚完事儿，向道发那老东西这么快就要给自己下刀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铃铃铃，胡思莲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董学斌一直在等着电话呢，立刻一接，“喂，胡姐。”

“常委会刚完。”胡思莲低声道：“慧兰县长正准备开县长办公会，所以让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怎么样了？”

“算是预料之中吧，向书记拿着你和慧兰县长的恋爱关系说事儿，话音里有想把你调到其他部门的意思，不过慧兰县长不答应，举贤不避亲，说招商局的工作只有你才能胜任，最后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胡思莲说得简单，实际上会场里的交锋是非常激烈的，谢慧兰也头一次在常委会上摆出了这么强硬的态度，弄得向书记最后也不得不放弃了动董学斌的念头。

没给哥们儿调走？

董学斌一松气，只要不调走怎么都好说，但是向道发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个话茬儿吗？

“不过……”果然，胡思莲大喘气了一下，“你的职务虽然没变，但其他方面就……因为招商会是谢县长挂帅的，这次招商政治色彩也很浓，有些人嚼舌头，谢县长挂帅而你负责实际工作，让人觉得有点……所以常委会上决定，让你卸下这次招商会的统筹工作，交给其他人负责。”

董学斌脸色一变，“给谁？”

胡思莲道：“你们招商局的吕大发副局长提出辞职了，好像因为妻子那边的事情受了打击，向书记跟会上批了，给吕大发调到了政协，空出来的副局长，向书记也直接跟常委会投票表决，最后通过了一个叫贾严的人，他是市招商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招商会也决定交给他全权负责。”

吕大发辞职？

副局长人选也定了？

麻痹的向道发，你手伸得太长了吧？这种事情我这个当局长的居然都一点也不知道？还真当延台县是你丫的一言堂了？

不用问董学斌也知道那个贾严肯定是向道发的人，对于这个即将扎到招商局的钉子，董学斌当然没法欢迎，但也知道没办法，这是一次交换，又或者说是一次妥协，谢慧兰为了保住董学斌的位子不动，对贾严这个钉子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董学斌职务不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贾严什么时候上任？”董学斌问。

“因为现在是招商会的特殊时期，很多程序从简，即日起上任，贾严应该中午的时候就会报到了。”

董学斌吸气道：“就是说，招商会期间我这个局长得听他一个副局长的了？”

“那倒不是。”胡思莲苦笑道：“不过这次招商会……常委会上讨论是要以贾严副局长的决策为主。”

这他妈不是一样吗？

这还骑到我头上来了？

明知道没法两全其美，但董学斌对这个决定也非常恼火，挂了电话他就给谢慧兰打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通了。

谢慧兰的声调很平和，“呵呵，马上开办公会了，有事快点说。”

“慧兰。”董学斌道：“我真服你了，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这次我也没想过我工作上会一点变动也没有，卸去我招商会的统筹工作我也没怨言，可那贾严谁啊？连我们招商局的工作都没熟悉过，招商会就给他负责？他凭什么？”这件事上，哪怕是找孙树立负责招商会董学斌都没话说。

“这个提议我也是反对的，反对理由也是你说的这点，但向书记说贾严以前在市里也参与过招商会的筹划，这方面的经验比你们招商局所有人都要多，之所以掉贾严下来也正是为了招商会考虑云云，还说这还有好几天的磨合期，贾严肯定能胜任。”

“胜任个屁！这是抢政绩！”董学斌火道：“我台子都搭好了，一个近亿的项目也肯定能在招商会上签约，我忙前忙后折腾了半天，他一屁股坐过来就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向道发要干什么啊？太损了吧？临阵换将，就为了给他自己多拉一份政绩？他什么大局观啊！？”

纵然就算董学斌不参与这次招商会的筹划，这份政绩也跑不了他的，但是程度显然不一样，贾严成了招商会的负责人，统筹，布局，招商，这些工作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最后报告书一出，他贾严就是最大的受益人，朴永喜的近亿项目也成了贾严拉过来的，董学斌和招商局其他工作人员努力来的政绩全会被贾严分摊去一多半，向道发也会因此得利，这谁受得了？

谢慧兰顿了顿，“有些人啊，把招商局的工作看得太简单了，以前我家小斌没上任的时候，谁愿意接招商局这个摊儿？为什么？因为工作不好搞，因为延台县的经济环境比不上其他县，可现在招商局刚一出点成绩就有人惦记上了？呵呵，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什么也不干就想白白拿政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到谢慧兰气定神闲的语气，董学斌心中一动，“你想？”

谢慧兰慢慢道：“以前咱们延台县的招商会可不是个好活儿，投资商来的寥寥无几，项目签约金额也少的可怜，是个谁摊上谁丢脸的任务，人人避之不及，许多人现在只看到了招商局的政绩，却把这事儿给忘了吧，呵，那我就给他们提提醒，让他们看看没了你小董的招商局……还能不能搞的风风火火，让他们看看没了你小董的招商会……还能不能成为他们捞政绩的工具！”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让我撂挑子？”

“你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吗？”谢慧兰笑道：“去医院看看，好好检查检查。”

我去！

这是让哥们儿装病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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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从生活上祸害你！

午前。

董学斌住院了，很突然，却又是情理之中。

大家都知道小董局长这是有情绪了，情绪还很大。

招商局一把手这个时候撂挑子，是有点不讲究，但就算知道董学斌是装病，县领导也没法责怪他，小董的招商会筹划权被扒了，给了一个即将上任的副局长，现在正是招商会时期，小董这个一把手等于也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继续上班的话，难道还叫人家一把手去听一个副局长的吩咐？怎么可能。

县人民医院。

一间单人病房里。

躺在病床上的董学斌无所事事地翻了个身，摸起手机给谢慧兰打了个电话，“开完办公会了？”

谢慧兰嗯了一声，“刚完。”

“哥们儿住院了，还真检查出了点毛病，待会儿还得输液。”

“你倒是真快，呵呵，正好借着机会休息几天。”

董学斌郁闷道：“慧兰，实话跟你说，我这儿现在憋着一口恶气没地方出呢，要不是这阵子我弄出了不少事儿，怕影响不好，这个医院我绝对不会住，不就是一个向道发和一个贾严吗？我豁出去了也得跟他们斗一斗，我还就不信了，几次三番地折腾我，我也不让他们丫有好日子过！”

“你想干什么？”

他是什么话都敢说，“我说咱俩是不是合计合计，给向道发弄下来？”

“呵呵，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弄他下来再说！”这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向道发的卸磨杀驴把董学斌彻底惹火了。

谢慧兰无奈笑笑，“你啊，张嘴闭嘴都是这个，你前一次搞下了前任县委书记，那是天时地利赶上了，缺一不可，一个县委书记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好吧，就算有机会让向道发下去，然后呢？他下去以后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除了给咱们两口子出出气外，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董学斌一琢磨，沉默了沉默。

谢慧兰忽然道：“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呵呵，向书记如果这个时候要下去，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啥？”董学斌一怔。

“政治不是过家家，也不是流氓打架。”谢慧兰笑道：“这么说吧，你谢姐刚上任县长一年都不到，他要是下去，你觉得我能接班吗？”

董学斌一愣，心下才是恍然，嗨，你倒是早说啊，原来如此。

“明白了？”

“明白了。”

董学斌一点就透，现在县政府的工作在慢慢展开，谢慧兰的工作也在步入正轨，即便向道发时而刁难，但整体来看也都算是小打小闹，给县政府和慧兰这边的压力并不是很大，这个时候要是换一个新书记下来，局面又要重新变化，又要重新磨合，万一调来一个比向道发要强势很多的一把手，局面就又复杂了，没准借着董学斌和谢慧兰的恋爱关系，直接把董学斌撤了也不一定。

弄掉了向道发，到时候再把新书记也给弄掉？

弄掉了新书记，再下来一任书记呢？再给弄掉？

那这还叫什么政治呀！即便谢姐家势大，也没有这么折腾的，国内政坛也不是谢家的一言堂。

原来慧兰以前按兵不动，是有政治上的考虑的。

听完谢姐这番话，董学斌咀嚼了片刻，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尽快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了，他总爱说别人眼界小眼界小的，现在看来，自己的眼界也不高啊，在政治斗争这一块，学问确实太大了。

“……那得，我就跟医院踏踏实实住着了。”

“呵呵，也不一定。”

“嗯？不是你让我住的吗？”

“我可没让你踏踏实实住，提起点精神来，等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得随时给我拿出战斗力来。”

董学斌神情一震，“招商会那头还有转机？”

“有没有转机先不说，但他向道发想白拿走你的那份政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谢姐不想他调职卸任，但可不意味着会眼睁睁看着他在县政府的地界上指手画脚，你住院休息吧，这边一切有我。”

“好。”

有了谢慧兰的话，董学斌就放心了，这种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较量他也插不上手。

不过谢慧兰有谢慧兰的斗争方式，董学斌也有董学斌的斗争方式，在政治上，董学斌觉得连向道发都远远没有谢慧兰成熟，董学斌就更比不上了，但在折腾人上，一百个谢慧兰也比不上董学斌，这方面董学斌是有着非常强烈的自信的，是的，他咽不下向道发背后捅刀的这口气，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折腾回来！

忍气吞声？

那不是哥们儿的作风！

但是董学斌这次也长记性了，他以前被人质疑的最大毛病并不是他的瑕疵必报，而是方式方法上太缺德了，太不符合官场规则了，所以这一次董学斌吃一堑长一智，准备“规规矩矩”祸害向道发一回！

我家慧兰马上就准备在政治上祸害你了！那哥们儿就在生活上祸害你！

这叫双管齐下！

过了会儿工夫，罗海婷和郭攀伟几人也知道了董学斌住院的事情，更清楚了招商会的职权变动，一个个都急急忙忙打来电话，非要来医院看他，好像有一肚子话要问，不过董学斌没让他们来，也没多说，只嘱咐了让她们专心工作，这时候还是工作时间呢，要是大家一股脑过来了，影响也不好，下班再来当然就没问题了。董学斌还不知道谢慧兰会以什么方式跟向道发斗，所以这时候不能给人留下话茬儿。

中午。

跟医院吃过饭，董学斌看看表，偷偷给胡思莲打了一个电话，“喂，胡姐，吃了吗？中午休息了？”

“刚下班，正要回家吃呢，你身体怎么样了？”

“嗨，能有什么事？小病小灾。”

知道董学斌是装病，胡思莲关心了一句就没再多说，笑道：“找我有事吧？”

“嗯，你知道向书记在哪儿吗？跟单位呢还是回家属院了？”

胡思莲眨巴眨巴眼睛，“向书记还没下班，可能在办公室，不过一会儿应该回家吃饭吧，听说他儿子从北京回来了。”

“噢，那我知道了，多谢了啊。”

“学斌，你这是要……可千万别胡来呀，你这……”

“我能胡来什么？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胡思莲可不信，听他问了向道发在哪儿后就胆战心惊了，要是别人还好说，可小董局长办的缺德事儿还少吗？胡思莲怎么能放心？更何况向道发可是上午刚刚拿了他的权的，胡思莲知道董学斌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学斌，你……”

“这事儿别跟慧兰说，我有分寸。”

胡思莲哭笑不得，心说你哪次办事有分寸过？挂了电话后，她越想越觉得要坏事，说不得就赶忙放下东西往家属院赶。

与此同时，董学斌也出了医院，开车直奔家属院。他住院的时候没什么准备，牙刷啊，衣服啊，刮胡刀啊，什么都没带，回去也是拿一拿东西，顺带观察一下有没有机会恶心向道发一把。当然，这一回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给人留下话茬和把柄的，而且又要让人知道是自己在恶心向道发，有难度呀。

县委家属院门口。

车一近，董学斌就看到了胡思莲骑着电动自行车过来了，心知胡姐是怕出事才来“盯梢”的，不过董学斌正在气头上，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忽然，他目光又落到了路边一辆银色卡罗拉上，因为他看见车门一开，上面窜下来一只大黄狗，紧接着向道发的儿子向仁杰就和几个狐朋狗友下了车，好像是他大学同学的样子，都很年轻，二十岁左右。

“仁杰，你怎么上哪儿都带着狗啊。”

“是呀，我看着也慎得慌，你拴上点行不行？”

向仁杰不以为然道：“栓什么栓？栓上了还叫遛狗吗？”

一大学生道：“咬了人怎么办？”

“咬人就咬了。”另一人嘿嘿一笑，低声道：“他爸是书记，还怕大黄咬人？咬了也白咬，谁赶上谁倒霉。”

向仁杰笑道：“行了，你们玩去吧，我回家吃饭了，我爸也快回来了。”

这只狗是向家的宝贝儿，养了六七年了，很有感情，以前大黄不是没咬过人，按理说对于这种咬了人的大型犬，有关部门是可以采取措施扣押查办的，不过以向道发在延台县的势力，谁敢动向书记家的狗？就算小区里禁止饲养大型犬，也要求遛狗的时候拴好绳子，可人家就算不栓，就算咬人，谁还能说什么？那可是延台县的一把手！

董学斌的桑塔纳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听见了他们的话，一看那只大黄狗正对着路人虎视眈眈，脖子上却仍然没有栓绳子，董学斌顿时火冒三丈，麻痹，还咬了人也白咬？你丫还够嚣张的啊！真以为延台县是你们家后院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早上哥们儿让你栓绳子你不是不听吗？行嘞，这次哥们儿就替天行道了！

一个缺德的主意浮上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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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向书记被狗咬了！

正午时分。

县委大院里，董学斌把车停在自家楼底下，却没下车。

这时，带着那难看到了极点的大黄狗的向仁杰挂着微笑告别了几个大学同学，不徐不疾地走进了大院，同一刻，胡思莲发现了董学斌的车，一踢脚蹬子锁上电动自行车，赶忙走了上来。

董学斌正琢磨着坑人呢，当然不想暴露，立刻摸出手机打给胡思莲。

铃铃铃，铃铃铃，不远处的胡思莲一拿电话，看到号码后微微愣了一下，瞥了瞥董学斌的方向，接道：“喂？”

“胡姐，求你帮个忙。”

“学斌，这是要干什么啊，可千万别……”

“我知道，那啥，你看见向仁杰了吗？他好像要回家？你帮我拖一下他，随便找找话，别让他上楼呢。”

“拖住他？什么意思？”

“就是拖住他一会儿。”

胡思莲苦涩道：“你有什么打算先跟我知会一声成不成？万一要是有什么事，慧兰县长还不骂死我？学斌，咱们俩也两年的交情了，你可别吭我啊。”既要办好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又要给领导家人办事——秘书不好干啊，胡思莲无比感慨，尤其还是摊上像小董局长这样的领导家属，简直就别提了。

“我坑谁也不可能坑你呀，胡姐，拜托了。”

没辙了，董学斌的请求她也不好不答应。胡思莲挂下电话侧头一看，只好硬着头皮踱步走上去，叫住了正要回家的向仁杰，“是仁杰吧？”

向仁杰脚下一顿，一瞅她，“你是？”眼熟。

胡思莲笑道：“我胡思莲，谢县长的通信员。”

向仁杰下意识地皱皱眉，就算不懂政治，他老爹的政敌是谁向仁杰起码也知道，听说那个谢慧兰自打来了延台县以后，给自己老爸制造了不少麻烦，连带着向仁杰对胡思莲当然也没有一丁点好感，语气冷淡道：“噢，我知道你，以前在公安局的吧？怎么了？有什么事？”

大黄狗真是见谁都叫唤，见胡思莲过来，它突然窜到了胡思莲脚边，汪汪地叫了几声，很凶。

胡思莲吓了一跳，蹙眉后退了两步。

大黄狗也追了上去，“汪汪！汪汪！”

这时候按说狗主人理所应该叱喝狗几句，不让他扑叫，可向仁杰居然稳如泰山，甚至还笑看着大黄狗对着胡思莲又叫又扑，一声都没出。

胡思莲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你什么意思？放狗咬我？

放任大黄吓唬了她一会儿，向仁杰才笑嘻嘻道：“大黄，回来吧，回来。”

替老爸教训了教训县长一脉的人，向仁杰觉得挺得意，心说也不过如此嘛。

胡思莲心里虽怒，但也不好跟一个孩子计较。

不远处的董学斌脸色一下就沉了，要是以前的他，搁着事儿早下车冲过去一脚给那大黄狗踹死了，爱谁谁，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董学斌也渐渐成熟了一些，把火生生给压了下来。

蓦地，一辆县委的车驶入了家属院大门。

是向道发的车！来了！

新仇旧恨不由得在董学斌心里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自打下了延台县，董学斌自认为很对得起向道发了，要是没有自己找到的那些照片，前任常书记也不会下台，向道发再等三年也接任不了县委书记，加上董学斌在公安局时给县里做出的贡献，在招商局时给县里挣来的政绩，向道发因为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得利，可换回来的是什么？不记董学斌的好也罢了，却还接二连三的捅刀子？抢董学斌的政绩？拿了董学斌的权利？恩将仇报！换了谁也没办法忍了！

董学斌眼珠子一眯，立刻紧紧盯住那边，只见向道发的车停在了楼下，门一开，向道发从车里走下来。

跟家里闹了脾气的儿子想通回来了，招商会的负责人也换成了自己的亲信，今天的向道发心情很不错。向仁杰正背对着那边和胡思莲说话，没有看到他老爸，但大黄狗瞧见了，哈拉着舌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不过一只狗的身材还是矮了一些，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董学斌等的就是这一刻，看到向道发微笑的表情，他心说哥们儿的权可不是那么好扒的！

折腾我，那就得付出代价！

——STOP！

时间迅即停住了！

正午的骄阳，飞翔的麻雀，徐徐吹过的威风，一切都静止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买了彩票后，董学斌最近的剩余时间有些紧张，也不想浪费太多，立刻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只哈拉着嘴巴正处于奔跑姿势定住的大黄狗面前，笑笑，弯腰揪住它，一转身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向道发，溜达到他后面，身子一蹲，董学斌直接将大黄狗抓过来，掰开狗嘴对准向道发的腿。

这是家属院，人多眼杂。

董学斌顾忌到会被人察觉到不自然，于是选了一个很刁钻的角度，让大黄狗的身子被向道发的车挡住，尽量找了个视线的死角。然后，他狠狠一捏大黄狗的嘴，让狗牙穿透了向道发的西裤，咬在他腿上。

大功告成！

董学斌飞快返回自己的桑塔纳里，开门上车，默念一声STOP！

……时间恢复了！

毫无征兆的，安安静静的大院里突然响起向道发的一声痛叫，“啊！”

这一声叫喊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向仁杰和胡思莲错愕地回头看过去，家属院的一扇扇窗户也纷纷打开，都想看看出了什么事。可入眼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我靠！向书记被狗咬了！

让自己的恶狗咬自己，这种缺德主意也就董学斌想得出来，而且也就他可以办到。

向道发也懵了一下，大黄可是他们家的宝贝儿，向道发一直把它当儿子一样养着，突然感觉到脚腕子一痛，叫了一声的向道发一回头看见是大黄在咬他，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条件反射地一脚将大黄踢开，让大黄的牙齿离开了他的脚，可是，血已经顺着袜子印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爸！”

“向书记！”

向仁杰和路过的几个家属院的干部大惊失色。

向道发吃痛不已，这一下被咬得太狠了！

狗脸狗脸，说的就是狗这种动物往往是翻脸不认人的，不管你对他多好，很多时候只要一急眼，什么就都不管了，此时的大黄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一个动物的脑子没有那么聪明，它一见向道发踢了它，登时就瞪起了眼珠子，汪汪叫了一声，被踢开的它立即扑了上去，还要咬他！

“大黄！回来！”向仁杰大喝一声跑了上去。

董学斌一看就乐了，他觉得这一幕最适合向道发了，恩将仇报，也是该让向道发尝尝这个滋味了。

不过董学斌早也算计到了这个情形，动作比向仁杰他们可快了许多，拉开车门就冲了上去，假模假样道：“向书记！小心！”

向道发火道：“大黄！你干什么？”

“汪汪！”大黄张开了大嘴！

董学斌先一个冲了上去，二话不说，甩开一个射门的动作，一脚就踢了上去，“死狗！连向书记也敢咬？”

“住手！”向道发对着董学斌大喊！

董学斌哪里会听他的？一脚丫子就踢在了这只恶狗的身上，碰，愣是将大黄狗一下踢飞了出去，摔在两米外的地上，大黄狗已经躺在了那里，身子动换了几下，已经是没命可活了，董学斌的战斗力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底，他的一脚连个成年人都吃不住，更别说一条狗了。

“大黄！”跑过来的向仁杰眼睛都红了！

闻言，董学斌装模作样地瞪了向仁杰一眼，“大黄大黄个屁！你爸都让它给咬了！你不关心关心向书记还惦记什么大黄？你怎么当儿子的！啊？”

向道发怒道：“董学斌！你干什么呢？”自己一直爱护有加的宠物被董学斌当着他的面踢死了，向道发根本压不住火气。

向仁杰也吼道：“谁让你碰大黄的！啊？大黄！”他跟这狗感情也很深。

董学斌心下暗爽，嘴上却正气凛然道：“向书记，那恶狗咬您，我这看不下去了才出手救您，怎么还是我的不对了？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意见，有看法，但这事儿……得嘞，算我自作多情，我多管闲事，我手欠！”董学斌摸出钱包来就将里面的两千多现金拿了出来，一把扔在地上，“这是狗钱！我赔！行了吗？”

说罢，董学斌转身就上了楼！

董学斌的嘴上功夫跟手上功夫一样厉害，不但恶毒，还爱给人扣帽子，这话一出，家属院里很多人都不禁在心里嘀咕了。

平心而论，小董局长在这件事上办的还真让人挑不出理来，甚至可以说是高风亮节！

你向书记刚捋了人家小董招商会的负责权，小董不计前嫌上来救你，没让那大黄狗再给你身上多添伤口，嘿，怎么你们爷俩还口口声声怪罪上人家小董了？还让小董赔钱？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就算是小董下手重一点，可一只狗难道还能听你讲道理？你讲一翻共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思想理论，难道那恶狗就不会咬你了？这不是扯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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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有失水平的向道发

大院里嘈嘈杂杂。

大黄狗被董学斌踢死了，向道发脚腕子也在滴答滴答往外流血，场面看上去有些渗人。

不过，现在周围一些人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向书记之前斥责小董的话，即便一些平时跟董学斌没什么交情的人，也有点听不下去了，人家小董救了你反倒还被你嚷嚷？还赔钱？这哪儿是一个县委书记会说的话啊，有些让人寒心了。还有人联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比如向书记就是因为小董找到的几张照片才挤掉了前任常书记坐上了一把手，比如小董刚把招商引资搞起来，向书记就横刀抢了他的政绩，算上小董这次救人还救出了不是，有人已经开始质疑向道发的政治水平了。

就因为小董有一次秉公办案抓了你的亲戚，你就记恨在心了？这气量也太小了啊。

也有向系的干部心中一突，心里不禁琢磨自己值不值得为向书记鞍前马后的卖命了，别最后也落了跟小董局长一样的下场，命都拼上了，政绩也拉来了，可向书记却一点也不记你的好，白忙一场不说反而还招来一顿怨恨？

“向书记，您怎么样？”

“您快上车，我送您去医院。”

向道发的司机和周围几个干部都赶忙围上来。

向仁杰眼泪差点掉下来，“爸，大黄它……它……”

有人蹙蹙眉头，心说人家董局长骂得对，你爸都让狗咬了，你不关心关心你亲爹，还什么大黄大黄的？你这什么儿子啊？

“行了！你回家去！”向道发喝了儿子一句。

其实方才在跟小董喊完那句指责后，向道发就有点后悔了，知道他说的有些过了，主要还是他太心疼大黄，好比自己儿子眼睁睁被人在面前殴打的心情差不多，更别说出脚的是董学斌了，向道发一直对他都有看法，所以事儿赶到一块，他才没忍住愤怒吼了董学斌一嗓子。

那话确实不该说的！

那不是一个县委书记的水平和格局！

董学斌什么想法向道发管不着，也没心思去管，但他不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董学斌从狗嘴下救了他，不管心情如何，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这个时候于情于理也得道句谢谢，而不是批评，那样就显得向道发太不近人情了，尤其是董学斌临走前的那番话太恶毒，点了向道发对他有看法的事情，还留下了钱赔偿？

这不等于在告诉所有人他向道发不明是非吗？

这不等于在说他向道发小肚鸡肠、一直记恨着董学斌吗？

这一招太恶心人了，这两千块钱也是绝对不能收的，否则别人以后怎么看他向道发？董学斌这招儿简直是架着县委书记在火上烤，向道发甚至都在怀疑董学斌是故意弄这一手恶心他的！

要是向道发叱喝了董学斌之后，董学斌冤枉地解释一句为什么会踢死那狗，解释一下他是想救向道发，以向道发的水平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话茬一揭过，再谢谢董学斌就没事儿了，可谁想董学斌根本就没解释，不但这样，偏偏还抓住向道发这句话大做文章，撂下钱就气呼呼地走了，让向道发连一句圆场找巴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给他脑袋上抹屎啊！

太他妈缺德了！

这时，楼道里跑下来了向道发的爱人，“老向！伤到哪儿了？”

“没事。”向道发低头不忍地看了眼地上死去的大黄狗，一吸气，平静地看看妻子，“大黄跟咱们家也不少年了，没想到突然发了疯，唉……”指指地上的两千块钱，他对妻子道：“你把钱赶紧给小董送上去，这次多亏了小董，替我好好谢谢他。”这句话虽然说晚了，但怎么也得说的。

“爸！”向仁杰不干了，打死了大黄，还要谢谢他？

“你给我回家！”向道发恨铁不成钢。

向道发妻子点点头，等老伴儿坐着车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她才弯腰捡起钱，侧头一看，“胡秘书，小董家是几层？”

……十分钟后。

董家。

胡思莲敲门进来了，“向书记爱人回去了？”

“刚走一会儿，呵呵。”董学斌侧身一让，“胡姐，进来说吧，喝点什么茶？”

胡思莲见客厅茶几上放着那两千块钱，不禁乐了一下，“学斌，我这次是真服你了，你怎么让那大黄狗去咬向书记的？那狗也能听你的？”

董学斌否认道：“我哪儿有这么大魅力，谁知道它怎么突然抽疯了。”

“抽疯？”

胡思莲当然不信，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董学斌之前可是让她去缠住向仁杰不让他上楼的，现在看来，为的就是让那只狗在大院里待着，为的就是等向道发回来，这都是策划好的！想到这里，胡思莲不禁对小董局长坑人的手段刮目相看了，谁惹了他，那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午后。

董学斌收拾完行李正要回医院，谢慧兰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亮起来。

“向书记让狗咬了？”声儿一顿，谢慧兰道：“听说你救了他，他反倒还训斥你了？”

“可不是嘛。”董学斌气不顺道：“你就说他什么人吧，不过后来向道发倒是让他爱人跟我道谢了。”

“那这个污点也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他名声上肯定会受到影响，几次三番的针对你，而且这次还是你从狗嘴下面救了他，这可不是一个县委书记应该有的水平，呵呵，反倒是你小子，你谢姐上午刚批评过你，这刚过去多久？怎么我们家小斌突然开窍了？政治水平上升得这么快？”

董学斌呵呵笑道：“谢姐，我好歹也是从一个科员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两年了，经历过的场面不比你少多少，我承认我政治水平不高，但也没别人想的那么低。”

向道发被自己的狗咬惨了。

他家的恶狗也借机让董学斌给除掉了。

加上向道发那句有失水平的言语，董学斌这回可是真好好恶心了他一把，对自己的布局也是比较满意的。

折腾了我的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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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等着看戏

傍晚。

县人民医院，四层。

靠在病床上，董学斌闲来无事地翻着一本经济学的书，走马观花地一页页读着，全当充电了。折腾了向道发后，他现在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着急气闷也没用，只能耐下心来跟医院休息，等待局势的变化。

铃铃铃，手机响了。

“喂，董局长吗？”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嗓音，“我朴永喜。”

“噢，朴总，你好你好。”

“刚刚有一个贾局长和我联系了，还说了说招商会的事情，怎么？听说你们招商会的负责人换了？”招商会的事情董学斌早跟朴永喜打过招呼了，也商讨好了一些具体细节，所以突然又一个自称是招商会的负责人联系了过来，让朴永喜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不负责招商了？”

董学斌叹了口气，“这边出了点事，暂时不是我负责了。”

“怎么回事？”

“组织上的安排，呵，我也没办法。”

语气顿了顿，朴永喜微微感慨道：“一直听说你们那边的政治比较复杂，现在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啊。”他也是对共和国的体制有一些了解的，听董学斌这么说，就大概明白了。

董学斌也有些悲哀，这次的事情确实很让他窝火。

说了一会儿，朴永喜道：“这事儿我知道了，那综合体育馆的事情我跟贾局长联系吧，你好好养病，等出院以后我还等着跟你比试一场呢。”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董学斌顺着窗户冷冷望了眼招商局的方向，又阴着眼睛瞅了瞅县委的位置。纵然董学斌中午已经跟向道发那里报了仇，但是以董学斌的作风，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被狗咬了？宠物死了？这些都只是董学斌为了出出气罢了，跟近亿项目的政绩比起来，跟招商会负责经历比起来，这些算得了什么？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侧头，“请进。”

罗海婷、郭攀伟、林萍萍三人拿着水果依次走进来，“局长。”

仨人面上挂着担忧，罗海婷今天也没大红大紫的打扮，好像特意回家换了衣服，穿的很素。

“嗨，不是不让你们来吗？”董学斌笑道：“还拿什么东西？谢谢了谢谢了，快坐吧，都坐。”

“您身体……”

“还是上次心脏的问题，劳你们惦记了。”

不过谁都知道小董局长住院绝对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关心了一下他的病情后，罗海婷和郭攀伟仨人就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罗海婷出言道：“局长，这次县常委会的安排太欠妥当了，这不是给咱们招商局添乱吗？好不容易工作刚有些起色，就把招商会的负责权给了一个一点情况也不了解的副局长，这是见不得咱们招商局好是不是？我就纳闷了！向书记一再提出今年要重点抓招商！可就是这么抓的？这不是帮倒忙吗！”

郭攀伟也恼道：“朴总的项目是您拉回来的，他贾严什么也不干就想过来捞政绩？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贾副局长的水平也不行。”林萍萍道：“我看他根本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三人都很气愤，语气上也比较过激。

这种话要是跟别人说就显得太不妥当了，背后议论县委书记和常委会的决定，是有那么点忌讳的，不过这个时候当着董学斌的面儿说，却也是郭攀伟罗海婷三人在表忠心。现在的形势对董学斌很不利，权利被分摊了，政绩被硬抢了，天知道过了这次招商会后，拿到不少政绩的贾严会不会取代董学斌的位子扶正一把手？以县委书记对董学斌的成见，这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罗海婷他们才说了这种话，也是在用这个方式表达他们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董学斌这边。

他们的话让董学斌心中一热。

罗海婷瞅瞅他，“没有您领导，招商局的工作都开展不下去了，而且那贾副局长下午来了就开始乱指挥，唉。”

“局长。”林萍萍望向董学斌，眨眼道：“我这几天身体也不舒服，要不我也……”

董学斌终于知道三人的来意了，哭笑不得中也是十分感动，“我住院是没办法，你们几个可不能撂挑子啊。”

郭攀伟憋屈道：“可这事儿太……”

摆摆手，董学斌道：“罗大姐，林姐，攀伟，你们的意思我听懂了，不过事儿可不能这么干，组织上既然让我靠边站，那咱们就得听组织上的安排，不能跟组织上唱反调，招商会期间，你们该配合贾局长的工作还得配合，就算有情绪，有想法，也得给我压在心里，工作上不能出问题。”

不是董学斌高风亮节，而是没办法。

要是招商局几个主要干部都撂挑子，不配合贾严的工作，那招商会根本没法召开，矛盾也就彻底激化了，这已经不是在和贾严与向道发唱反调，而是在和整个延台县唱反调，其中也包括谢慧兰，慧兰可是挂帅着招商会呢。要是董学斌真撺掇下属这么干了，那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帽子肯定会被扣下来，那时别说罗海婷郭攀伟他们会遭处分，董学斌也自身难保，正好给了向道发动自己的借口。

“局长……”

“按我说的做，平时怎么工作现在还怎么工作，现在是招商会的非常时期，不要落了人把柄。”

郭攀伟一沉吟，重重点了头。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咚咚咚，敲了三下。

门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寸头，高鼻梁，看上去有点意气风发的味道，脚步带着一股自信，每一步都落的很稳，进来后，他看看病床上靠着的董学斌，微笑道：“是董局长吧？我是贾严，来跟你报个道，噢，罗主任林科长也在？”语气很随意，没有什么拘谨和恭敬的意味。

郭攀伟皱皱眉头，对他和董局长说话的语气有点不满。

林萍萍也蹙眉看了眼两手空空的贾严，心说局长住院你连点东西也不买？这态度一看就不端正啊。

贾严仿佛没察觉几人异样的目光，站得很稳。

这就是贾严？

向道发插进来的钉子？

董学斌抬头看看他，笑笑，“原来是贾局长，闻名不如见面啊，一直听说贾局长在市招商局里表现突出，参与过两次招商会，果然，向书记欣赏的干部确实不同凡响，一看气质就知道咱们贾局长是搞招商的一把好手，不一般啊，嗯，招商会交给你负责我就放心了，好好干。”

贾严知道他是寒碜自己呢，跟市招商局表现突出？要真突出的话谁会下来延台县的地界？还下调一个副局长？贾严在市招商局可是一直在坐冷板凳的，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已经干了五年了！而且参与过招商会虽然是事实，可一个副主任能参与到什么？顶多是印一印宣传资料，完成一下主任交代下来的任务而已。

才第一次见面一把手就没有给好脸色，贾严却一点意外也没有，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说白了，贾严这次就是向书记安排下来抢政绩的，董学斌之前的努力都给他做了嫁衣，贾严上任之初就做好了承受这份压力的准备，他才不管董学斌有没有好态度，既然向书记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他就要妥妥帖帖地把工作给向书记办好，有向道发这个一把手做后盾，贾严底气很足，甚至心里面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抢政绩？

贾严这次不但要把董学斌的政绩抢过来，也打算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在他们内部搞一搞事情，挑唆一下董学斌的派系，再拉拢一些干部，然后和董学斌好好掰掰腕子，如果情况比较顺利，贾严觉得有向书记的支持，自己甚至完全可以顶替了董学斌的局长位子，所以他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这两天都神采奕奕，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话不投机。

说了几句后，贾严笑道：“招商会那边还有工作，董局长，你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这话说的很不给董学斌面子。

等贾严走后，董学斌也让罗海婷郭攀伟他们走了。

阴阴眼睛，董学斌心说你什么玩意儿，摸起电话打给了谢慧兰，“喂，慧兰，那个贾严我见过了，政治修养很低啊，白拿了我的政绩还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怪不得这种人跟办公室副主任一呆就是好几年呢，什么狗东西！我看他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搞事情啊，屁股都没坐稳还惦记上我的位子了？”

“我也想看他能蹦跶几天呢。”

“我刚才跟招商局的几个干部嘱咐了一下，让他们配合贾严的工作，不要在招商会期间出问题，嗯，这么做对吧？”

“何止是对？呵呵，就应该这么做。”谢慧兰笑吟吟道：“网已经撒下去了，戏台也已经搭起来了，向书记既然认为贾严能唱好这出戏，那我就陪他唱一唱，你啊，等着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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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这么顺利？

次日，早。

招商局大院，贾严在办公室里接了向道发的电话。

“向叔儿，您的脚怎么样了。”

“小伤，没事了，你那边的工作进展如何？”

“挺顺利的，昨天熟悉了熟悉工作，今天准备开始联系投资商了。”

“那就好，这次招商会全县的眼睛都在盯着，给我打起精神来，务必要圆满办好它。”

“请您放心，如果办不好我也没脸见您了，保证完成任务。”

贾严以前是通过他父亲结识的向道发，向书记与他爸平辈论交，他自然也是作为小辈叫向道发一声叔叔，语气里也故意透着一股亲昵，贾严一开始就打算抱好县委书记这条大腿的。听他嘱咐，贾严立刻立了军令状，办不好招商会？贾严心说怎么可能，不止是他，就连向道发和县里其他干部也不认为招商会会有失败的可能。

近亿的项目基本落实，现在只要再适当拉几十近百个投资商过来，即便签约两三个，一亿多的签约总额也跑不了了，延台县前几年一年的引资总额才是一亿多啊，所以穷县也有穷县的好处——容易出政绩，前人一年的工作量才这么多，他向道发安排下去的干部几天时间就拉到了？

这就是政绩！

而且几乎是白拿的！董学斌已经把工作都做好了！

挂了县委书记的电话，贾严露出一个笑容，靠在椅子上抽了支烟想了想事情，随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办公室，“罗主任，通知各部门领导来我办公室开会，就这样。”没有去会议室而选择了自己办公室，贾严有立威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们这次招商会的负责人是他贾严，也很享受这种权利的快感。

几分钟后。

孙树立和罗海婷林萍萍等人纷纷走进来。

贾严看看他们，拿足了姿态喝了一口茶水，显得很从容。

董学斌在的时候，孙树立才是二把手，现在突然被一个空降下来的副局长直接骑到头上，这个感觉非常不好受，看着贾严的样子，孙树立很反感，这种人能带领他们搞好这次招商会？他深表怀疑。

“大家这些天辛苦了。”贾严笑道：“我布置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吧，老孙，联系投资商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不但咱们省几个经济实力较高的老总要请到，其他地方也不能落下，联系联系驻外招商办事处，让他们多活动活动，把招商会的消息放出去，从北上广那边拉来些客商，如果可以，外商也尽量要保证，按照县里的指示和咱们招商会的举办规模，至少要请到一百个投资商吧。”

一百个？？

你说的还真简单！

闻言，孙树立和罗海婷几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谁也没说话。

贾严毕竟是参与过市招商会的，见识过的场面很大，眼光也很高，他真没觉得一百个投资商很难，不说市里，就是一般的县招商会，五六十人的与会者是很正常的，况且贾严这些年里也认识了不少商人，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他觉得只要联系联系他自己就能请来二十几人，不一定要签约，也不一定有投资的心思，起码来凑凑数撑撑场面，把气氛给做起来，这才是目的。免费旅游，管吃管住，又不要求他们真投资，来的商人还会少吗？所以贾严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见他们一个个都这个表情，贾严自觉高人一等，心理上有着些市干部的优越感，“怎么了？”

孙树立很不给面子，道：“老贾，你刚下来，对延台县的情况可能不是很了解，只靠咱们招商局的话，是很难拉来这么多投资商的，现在也离招商会没几天了，我看应该尽早请县领导出面，联系一些投资团体。”

贾严皱眉看看他，老贾也是你叫的？贾严才三十岁出头，比孙树立小了很多，他这么叫明显是对自己的不尊重。贾严是个被冷落了四五年的干部了，一朝咸鱼翻身，对别人的态度很敏感，“老孙，要对咱们有信心，要对咱们县有信心啊，我知道咱们县的经济环境比不上其他县，但咱们也有优势，也有能吸引资金的闪光点，前些年的招商会之所以失败，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规格上，以前的规格不够正式，不够隆重，所以一些投资商才觉得咱们县没有实力，这一次，我准备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大一些规模，借着五一劳动节在搞一搞活动，比如文化节，比如食品节，让投资商们也参与进来，顺便借着机会把咱们的产业推销出去。”

这个计划贾严早就有了，他现在不仅要当好向书记的急先锋给县委多拉政绩，让招商会偏离谢慧兰的主导，也要给他自己多捞些成绩，所以当然想加大规模，把这次招商会办的漂漂亮亮的，在履历中写上浓浓的一笔。

罗海婷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贾局长，还要加大规模？”

孙树立也不同意，“之前的安排县里已经批了，现在再改的话时间上也来不及。”

“不一定非要办什么文化节之类的，我只是举一个例子。”贾严很自信道：“完全可以在其他方面加大些力度，让投资商们感受到咱们延台县的投资气氛。”

罗海婷道：“县里财政一直紧张，慧兰县长前几天刚已经批给咱们两百万了。”

贾严轻松道：“想办好招商会就不能怕花钱，县里这么重视，咱们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要是能多引进几笔投资，这笔钱以后都可以在税收上几倍几倍地返还回咱们县，返还给咱们的老百姓。”

“可也……”

“罗主任，财政的事情你盯一盯，尽快让资金到位。”

罗海婷有点烦了，你动动嘴皮倒是容易，你怎么不跟赵县长和谢县长说？我上哪儿给你要钱去？

贾严又布置了布置任务，才让他们走了，他自己则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统筹全局。

外面。

罗海婷林萍萍几人往楼下走。

只听孙树立阴着脸说了一句，“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姜海亮阴阳怪气道：“贾局长眼界真高啊，一开口就是要钱，一张嘴就是要拉来一百个投资商，上哪儿拉去？能来二十个我看就算多了！”

林萍萍道：“他是不了解情况，咱们县的招商工作哪儿有那么容易？”

几人都被贾严的盲目乐观弄得有点来气了，对于贾严这种什么事情也没干就抢了招商局大部分政绩的人，大家都没有好感。招商局的情况只有招商局的干部最了解，连赵兴隆这个分管领导，连向道发和其他县领导都不会比他们清楚，招商工作好搞？怎么可能！现在怎么好像全县都把他们招商局当成香饽饽了？

好搞个屁啊！

表面看着光鲜，可实际上今年的招商局还跟往年一模一样！

旁人都只看见了招商局露脸的一面，可只有孙树立罗海婷几人知道，招商局能有现在的骄人成绩，不是延台县的经济形势变化了，不是招商局的工作好做了，而是完全靠着董学斌一个人的超强工作能力。梁总的那两千万投资，是小董局长豁出命喝了三斤酒才勉强拿下来的，朴总的项目，也是小董局长跑前跑后不知怎么拉回来的，跟招商局基本没有关系，跟经济形势也扯不上联系，全是他们招商局一把手的个人能力起到的作用。

现在好像所有人都把这个茬给忘了啊！

……午前。

贾严怕县政府那边不答应给钱，就琢磨着是不是跟向道发通通气，可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贾严愣了一下。

县政府居然很痛快地拨款了。

一点拖泥带水也没有，一点拿捏一下的样子也没做，贾严又要了三百万，这钱立刻就到了招商局的账户。而且贾严本以为招商局这边的干部也会抵触自己的领导，谁想也根本没有这回事儿，罗海婷也好，孙树立也罢，大家全都很配合，联系投资商的联系投资商，做后勤的做后勤，只要是贾严下达的指示，所有干部都执行的很坚决，看不见阴奉阳违的意思！

这么顺利？？

贾严有些不敢相信，这政绩也太好拿了吧？

何止是他，听了县政府的态度，见了招商局各部门的齐心，连向道发和延台县所有知道这事儿的干部都微微怔了怔。

慧兰县长这是要干什么？

县长当初可是对贾严的任命极为不满和抵触的，也在常委会上极力反对过，怎么现在反倒全力配合他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慧兰县长的格调真这么高？为了延台县的经济发展抛弃了个人芥蒂？

很多人都被谢县长的态度弄糊涂了，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向道发对这个老对手还是了解的，可不认为谢慧兰能安了什么好心，皱皱眉头，说不得就给贾严打了电话，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多注意，千万不能在招商会上出问题。

贾严心说政绩都板上钉钉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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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招商会出事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就在五一节近在眼前的时候，招商会出事了，而且一出就是接二连三！

招商局小会议室里，贾严和孙树立罗海婷等一众干部召开了紧急会议，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尤其贾严，一张脸黑极了。

“投资商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初步估计这次招商会能来十七人。”

“十七个？老孙！你怎么做的联络工作？啊？为什么这么少！你告诉告诉我！”贾严简直气急败坏。

孙树立沉目道：“我早就说过了，延台县跟其他县不一样！”

贾严拍拍桌子，“你这是推卸责任！”

这话谁都听不下去了。

推卸责任？你才是招商会的负责人！我们都是按你的指示做的工作！你要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好嘛，现在出了问题你倒把责任往下推了？你当初一屁股做过来抢政绩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了？一见政绩就眼红，一见办不好事情就推卸责任给下面？你他妈有没有一点担当啊？

“贾局长，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吧？”孙树立一听也火了，“你当初说要拉来一百个投资商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不现实，也建议你联络县里让县领导出面找投资团体联系，这不是我能力不够，也不是我推卸责任，咱们县的形势就是这么严峻，前些年每次招商会到场的投资商人数你了解过吗？平均二十人！每年都是这样！所以咱们县已经两年没办过招商会了！就是因为这个！”

罗海婷瞥瞥贾严，“一百人不可能，当初董局长在的时候，定下的计划也是三四十人。”

姜海亮出言道：“就是这十七个人也要打一个折扣的，根据以往的经验看，里面肯定有人不会按计划过来。”

都是大忙人，谁没有点事情？

万一公司有事或者改了主意，十七人里就算只来七八个也不会奇怪。

现在这十七个人里，有十个人是招商局他们拉来的，有五个人是赵县长谢县长等县领导出面请来的，余下两个才是贾严联系到的。

贾严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没想到延台县的投资环境差到了这个地步，跟市里的时候，哪儿还用费劲巴拉地请人过来？一说有招商会，很多投资商就自觉来了，都想找一找合适的项目。

但贾严现在才明白延台县根本不一样，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投资商们根本看不上眼。昨前两天联系的时候，贾严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五一没时间”，他认识的二十几个投资商，一听延台县的名字就纷纷摇头了，即便走走形式人家也不愿意来，管吃管住？你延台县屁都没有，又不是旅游的地方，人家过来干什么？都是商人，时间宝贵，也不在乎你那一顿饭。只有两个跟贾严关系不错的投资商表示会过来捧场，这一下就把贾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

连捧场都没人愿意过来？

招商会眼看就要开幕了，连投资商的人数都没凑够，不止贾严，孙树立和罗海婷他们脸上也挂不住了。

现在这个时候，连孙树立也念起了董学斌的好，董局长是爱放大话，上任第一天就放出了“别的县能拉来几亿，那咱们为什么不行”的话，可是人家小董局长却还真有这个本事，瞧瞧现在，已经落定的五千万项目和即将签约的近亿项目，几乎都是董学斌拉来了，人家不但能放大话，也真有这个本事。

可你贾严呢？

张嘴就是一百个投资商，现在能来几个？

十七个！这还是虚的！最后顶多有十个就不错了！

十个人啊！贾严之前可是加大资金要搞的沸沸扬扬的，不说别的，酒店的会场容纳人数就能有两百人，现在才十个人，连县政府和招商局预计主持招商会开幕的人数就得二十几个，空荡荡的座位席就十个人孤零零地在中间坐着？别说招商局这边了，县领导也丢不起这个脸！

又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招商会？

钱花出去这么多了，谁也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贾严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招商会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呼了口气，他马上让孙树立他们去拉投资商，发动全局所有人也要尽快将人数落实到位。等他们走后，贾严揉着脑门想了想，没敢和向道发汇报，而是再一次跟朴永喜联系了，约了他中午吃饭。

贾严想得很简单，自己这边钱也准备出去了，规格也弄大了，势头也造足了，要是真只来了十几二十个人，他根本没法跟全县交代，所以至少要在签约金额上下下功夫，朴永喜的投资计划已经基本敲定，就差签约了，但投资规模和签约细节还有一些要商量的，比如朴总嘴里的六千万到一个亿的项目，这个浮动就比较大了，六千万和一亿是两个概念，贾严要是能压榨到最大规模的一亿甚至更多，这就可以缓解另一边的压力了。

可偏偏，这一吃饭却又吃出了大事情！

中午，贾严带着招商局办公室副主任单恩国前去赴宴，单恩国当初是吕大发的亲信，贾严接了班，单副主任是第一个靠过来的，他觉得有县委书记在贾严后面撑着，跟着贾局长准没错。

朴永喜没来，只是派了一个公司负责人来跟他们谈项目细节了。

贾严本是想和朴总亲自谈的，但人家没来，他也不好说什么，负责人就负责人吧，反正能管事就行，于是贾严开门见山，上来就说了说自己这边的规划，还拿出了让业务科那边做出的项目预算，加大了一些土地规划范围，总之就是想让朴永喜多出一点钱，落资到一个亿。

那个负责人很痛快，“一个亿我们可以答应，这次公司商量，计划的投资金额最高还可以向上浮动百分之十。”

爽快！贾严微微一笑。

可还没等他高兴，那负责人就道：“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你讲。”贾严道：“只要是允许的范围，我们县会给贵公司放宽政策的。”

负责人点头道：“是这样，朴总让我传达一下，我们公司对贵县列出的各项优惠政策都很满意，但唯独所得税这一块……”

“税？”贾严拧拧眉头。

“是的，贵方的优惠政策是免三年企业所得税，但考虑到我们公司的大型体育馆项目建设时间比较长，盈利缓慢等各种原因，这个三年免税就有点……可不可以考虑给我们免五年？而且当年增值税这里，时间上能不能也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年？”

贾严一听脸色就变了，“这不可能！”

负责人平静道：“我听说贵县也有减免五年所得税的先例。”

“那是环保项目和一些特殊项目。”贾严解释道：“这种体育馆，三年免所得税已经是最高的优惠了，再多半年都不可能，更别说一下加两年了，这件事之前不是已经跟朴总谈好了吗？”

这就是狮子大开口！

五年免税？他们延台县可不是西部开发，这个项目也不是环保节能之类的特殊企业类型，“两年三减半”，这就是底线了，也是一个动摇不了的标准，五年全免？就算延台县能答应，市里也不能答应，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也根本开不了，如果超出这个部分，受损害的就是老百姓的权益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负责人缓声道：“朴总怎么和贵方谈的我不清楚，但朴总给我的吩咐就是必须要五年免税，让我基于这个标准跟贵方商量，少于这个我们恐怕就不能跟贵县投资了，我们也不能做归本的买卖不是？”

“不投资了？”单恩国懵了一下，“董局长不是跟你们谈妥了吗？”

贾严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耍人吗？”

负责人淡淡道：“董局长只是跟朴总大致敲定了投资事宜，但具体细节还没来得及商量，意向书是签过了，可那也不是正式合同，我们没有义务必须在贵县投资，这一点请贵方必须要了解。”本来都基本定下了投资，又突然临阵变卦，他们这一手确实有点不讲究，但细究起来也没什么问题，钱在他们手里，合同又没有签，投不投资还是朴永喜说了算的，即便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别人也不可能拦着。

这一句话，给贾严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

向书记之所以这么上心，贾严之所以这么眼红，大家看中的都是这个近亿的运动馆项目，本以为谈的挺好，是百分之百会落在延台县的，向书记和谢县长也亲自和朴总吃饭确认过这件事，但……朴总变卦了？

不投资了！？

贾严不用问县里也知道这个五年免税是不可能的，心里咯噔了一声，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近亿的项目要泡汤了？这是火上浇油啊！投资商人数的问题贾严还没来得及解决呢！而招商会也只剩下两天时间！

坏了！

要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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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想使唤我就使唤？

第二天早晨。

招商会出大问题了，这个消息想瞒也瞒不住。

现在全县各部门都在配合招商局磨刀霍霍地筹划着这次招商会，听得如此，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得了信儿的向道发脸色顿时一黑，一个电话就让秘书周俊把贾严叫到了县委大院。纵然招商会是谢慧兰挂帅，出了事情她脸上也不会好看，可这次往招商局伸手的可是向道发，无视了谢慧兰的抵触强行任命贾严的也是向道发，如果招商会真出了岔子，向道发几乎是要负大部分责任的，甚至可能引发市里的对他的微词，这是向道发不想看、也绝对不能看到的。

办公室里。

贾严急忙道：“向叔，我……”

“你再给我干什么！啊？干什么？”向道发霍然拍了桌子。

“招商会出了点小问题。”贾严赶紧解释，“但我一定会尽快解决。”

“小问题？朴总的投资都准备撤了！这还叫小问题？”向道发一听这话火气更盛了，“招商会只请来了二十个投资商！这还叫小问题？那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大问题？啊？你怎么做的工作！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向道发是个比较看重政绩的领导，对面子工程很热衷，之前大搞城建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就可以看出来，所以一见到招商局搞的有声有色，他立刻就动了心思，一心想把招商局控制在自己手里，踢开谢慧兰的人，于是就忽略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直到现在向道发才登时清醒，招商局的这份政绩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招商会也跟以前的几次一模一样，根本办不起来！

好一个谢慧兰！

这是在给我下套啊？

向道发终于看懂了谢慧兰的棋，她早料到了可能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所以当初在常委会上任命贾严的时候，谢慧兰才强烈反对，导致向道发必须通过投票表决的方式强行通过了任命，保留意见下，谢慧兰等于也是巧妙地逃避了责任，因为她是坚决反对贾严主持招商会的，可末了末了，谢慧兰却还非常配合贾严，不但一点不插手招商会的事情，还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这不是谢慧兰有大局观，这是没安好心，想要把贾严捧得高高的，以至于让他和向道发摔得更狠！

向道发恼了，除了恼火贾严的不中用外，也恼火谢慧兰居然比自己这个一把手看得还要远。

招商会能出乱子？

向道发压根就没想过，他和其他延台县的干部一样，只看到了今年的招商工作比前几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去年招商创了新高，今年短短时间招商局就拉来了五千万项目，朴总很看中他们县的经济环境也说明了问题，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是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或者城建工程带动起的投资热潮，很少有人觉得这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功劳，毕竟他才上任三个月的局长。

但谁想偏偏就出事了！

一出还就是好几个！连朴总的项目也黄了！

向道发心下微冷，谢慧兰这是不惜两败俱伤也要打他的脸？让他威信扫地？为此连她自己的政绩也不要了？不对，她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向道发沉默了片刻就明白了，眼中一凛，谢慧兰不但想打他的脸，还想让小董重新接管招商会的工作啊，她没打算放弃招商会，没打算你死我活！

可明白归明白，谢慧兰这次用的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谁也挑不出问题来，主要还是贾严太不争气了！

向道发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想让小董上来？谢慧兰！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小董是我踢开的，常委会上也已经决定了，就算贾严这边工作搞不好，你以为我会让小董重新上来？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我眼光不如你？承认我往县政府乱插手？怎么可能！就是招商会搞不起来！你也想都别想！向道发当然不会跟谢慧兰认输，大不了两败俱伤，贾严如果把招商会搞砸了，我丢了脸，你也别想好过，要丢脸大家一起！况且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呢。

“向叔。”贾严紧张地看看他，“朴总提出的五年免税不可能开先例，我想的是尽快再跟他沟通沟通，争取让项目重新落实，还有与会投资商那边，我昨天联系了几个朋友，已经让他们帮忙做工作了，争取拉来一些投资团，如果那边能来，与会人数至少能达到五六十人以上。”

“联系好了？晚上能到吗？”

明天是招商会开幕的日子，今天晚上该来的与会投资商基本就会到招商会指定酒店入住了。

“应该差不多，我已经派车去接了。”其实能不能请来投资团，贾严也没底，他只是努力争取了一下，成不成还不知道，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了。

闻言，向道发脸色缓和了一些，“朴总那边的项目才是最要紧的，你要做的不是争取，是必须，必须拿下来。”

贾严犹豫道：“我尽力而为，但就怕……就怕有人在里面捣乱啊，朴总之前已经和招商局谈好了，现在突然变卦，肯定有人在其中起到了负面作用。”贾严根本没有想过是自己的责任，一出问题，第一个就认为是董学斌在里面做了手脚，因为朴永喜就是他拉过来的投资商，至于一个投资商为什么不以利益为重而却来了这么一手，贾严也不想考虑了，反正就是要向书记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责任。

……上午。

县人民医院。

董学斌靠在卫生间的窗户上，点了根烟百无聊赖地抽了几口，这时，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

“董局长，医院不许抽烟的。”

“呵呵，就抽一根，半根，行不行？”

“那也不行。”小护士哭丧着脸道：“您现在是病人，得听我们的。”

董学斌一咳嗽，“你说这么多病人你不盯着，咋就跟我这儿干上了，得，得，不抽了成不？呵呵。”

殊不知谢慧兰早都打过电话给人民医院的院长了，让他们好好给董学斌做做检查。对县长的未婚夫，院长当然无比重视，完全当成了政治任务来抓，直接调了一个护士专门看护董学斌，不许抽烟，不许私自离院，连每天的药片都让小护士紧巴巴地盯着董学斌咽下去，这才算完成任务。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把烟头掐灭看看小护士，见她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才吧嗒一声又偷偷点上了烟，接起电话。

是赵兴隆的电话。

关心了两句董学斌的身体后，赵兴隆道：“朴总的投资出问题了，听说了吧？”

“真有这事儿？”董学斌不确切地听说了一耳朵，但真不了解详情，“不是谈好了吗？能有什么问题？”

“朴总要求五年免税，这点县里肯定不能答应。”

董学斌皱皱眉，“项目黄了？”

“贾局长还在谈，具体不知道，小董，朴总的项目是你拉来的，向书记刚刚来过指示，让你打电话跟朴总沟通一下，争取把投资留住。”

董学斌哑然失笑道：“赵县长，跟您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啊，让我去沟通？现在向书记怎么倒想起项目是我拉来的了？把我从招商会负责人上踢下去还让我给他办事？就算我心胸宽阔，可也没有这么宽阔的吧？他向书记是什么意思？不是指定招商会给贾严负责了吗？不是跟我没关系了吗？”

真亏你丫向道发说得出来！

想使唤我就使唤，用不着我了就一脚踢开？

拿了我的权利，抢了我的政绩，我这儿都住了院了，你丫居然还让我紧巴巴地去给你们擦屁股？去给你们张罗政绩？然后呢？等我把朴总投资拿下来以后，政绩还是你向道发和贾严的？哥们儿又一次吃力不讨好，又一次给你们做嫁衣？白给你们忙活？草！我他妈有病啊！

赵兴隆知道小董有想法，但该说的话还得说，他得把指示传达下去，便无奈道：“现在的非常时期，你又是招商局一把手……”

董学斌火道：“是不是向书记他们以为是我跟里面搞的鬼？”

“……我听着也有这个意思。”赵兴隆也很气不顺。

一听这话，董学斌更是怒了，“赵县长，我董学斌是什么人您应该知道，县里也应该看得见，就算我再怎么样，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我不可能因为拿了我的负责权就去撺掇朴总撤资，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一个投资商肯投资，看重的是咱们县的环境，有着他们自己的打算，亏本的买卖人家怎么会做？我一句话就能让人家撤资了？我哪儿有这么大面子！”

“我知道。”董学斌的话也正是赵兴隆所想的，他也相信小董没做手脚。

“他贾严没本事，他向书记不会选人，等事情办砸了还把错怪在我头上了？噢，有了政绩他们拿，有了责任我来承担，哪儿他妈有这么好的事儿！”

这帮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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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贾严住院了！

病房里。

挂了赵县长的电话，董学斌立刻跟郭攀伟联系了一下，将一些细节了解得清清楚楚，末了，董学斌冷下了脸，根本没有去跟朴永喜联络的意思，他还没这么犯贱。这个贾严真是个窝囊废，几乎是白送给你和向道发的政绩你都拿不到？还给搅黄了？最后又想着找我给你们擦屁股？

想得真美啊！

当初早干什么去了！

一见政绩就眼热，挤了我的位子坐了上去，一见搞不好就想撇清责任？把责任推给我？麻痹！你撇清的了吗！

明知道朴永喜不投资的话对董学斌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可能还要有一定责任，但董学斌也是忍不住幸灾乐祸了一下，你丫向道发不是爱折腾吗？折腾吧，大不了大家都别好过，反正我不是招商会的负责人，慧兰在当初也极力反对过贾严的上任，所以有责任的话，哥们儿跟慧兰也不会是大头。

董学斌准备看热闹了，这时也猜到了谢慧兰的打算，慧兰当初可能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不过两败俱伤对谁的都没有好处，慧兰是打算让自己重新掌管招商会？可向道发能同意吗？不太可能啊！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下班时间到了。

香溢酒店里，贾严和孙树立罗海婷等几个招商局的干部已经早早过来了，贾严脸色不好，显然经过一天的交涉，朴永喜那边的项目上也没有太多进展。同行的还有一些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有的布置会场，有的人在贴条幅，最后六点钟的时候，赵兴隆副县长也亲自来了，这是为了迎接与会投资商。

六点一刻的时候，第一个投资商终于到了，是林萍萍开车接过来的。

贾严等人赶紧笑呵呵地迎上去，热情欢迎。

不多时，第二个投资商也到了，这是个自己开车来的。大家继续强打着精神迎接，并且安排投资商下榻。

然而让所有人都心凉的是，这两个人到了以后，居然有足足半小时没人再踏入酒店，之后又稀稀落落过来了几个与会商人，数一数，总共六个人。就在赵兴隆沉着一张脸看向贾严的那一刻，铃铃铃，贾严的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吸了口气接起来，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电话里的人告诉他，那批投资团的人不会来了。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虽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六个人！

只才到了六个人！

虽然说一会儿可能还有来的，也有今天走不开明天开幕式才会到场的，但就是满打满算加在一起，也不会太多了！

想一想偌大的开幕会场上，一堆工作人员在旁边招呼，记者拍照，电视台的人架着摄像机，主席台上县长和相关负责人发言致辞，但台底下……只有六个投资商！六个！谁丢的起这个脸？

“贾局长！”赵兴隆爆了，指着他道：“你工作做的可真到位！”

身后的孙树立和罗海婷他们也怒不可遏，要是贾严早提起重视来，说不定还能拉来几十个投资商，可现在就算上心也晚了，明天就是开幕会，现在才只到了六个人，这开幕式怎么办？

贾严很冤枉，他觉得这不能怪自己，延台县的经济形势太差了。

铃铃铃，贾严的手机又唧唧喳喳了起来。

一接电话，贾严精神一振，匆忙告了个辞，急匆匆地一个人踱步出了酒店，打了车，也不知去哪儿了。

剩下招商局的众人都面面相觑，脸色苍白，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让人震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县里，一个小时后，向道发、谢慧兰、曹旭鹏三人分别赶了过来。

向道发是最先到的，一进酒店就喝道：“贾严呢？”

赵兴隆道：“接了个投资商的电话，不知道去哪儿了。”

向道发的情绪已经很难控制了，他已经知道与会投资商的人数，贾严说的那个投资团连影子都没有看到，明显是搞砸了，而且刚才叫秘书打听的消息，朴永喜那头好像连招商会都不准备参加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向道发觉得他的脸已经丢干净了！

“向书记！”曹旭鹏一脸烦躁地走了进来。

不一会儿，谢慧兰的车也到了，几个人立刻上楼在一个酒店包间里开了紧急会议，商量招商会的事情怎么收场。

屋里。

谢慧兰刚一坐下就发飙了，“这个贾严在搞什么？到底有没有能力？好好一个招商会让他搞成这个样子？他要人我给他人，他要钱我给他钱，五百万！为了这次招商会财政上紧急凑出了五百万拨款！可现在就弄出了这么个结果？六个投资商？就请来了六个投资商？这叫什么！？”这两天风波已经闹起来了，可县政府和谢慧兰却一声都没吭，直到现在才突然发难。

这是指桑骂槐。

贾严是向道发钦点的，质疑贾严有没有能力，那就是质疑他向道发不会看人！

向道发脸一沉，可这时候却说不出什么，事实就摆在这里，招商会确实被贾严给搞砸了。

全县的干部都看着呢，招商局没有因为贾严的上任产生抵触，反而处处配合，都在一五一十地执行贾严的命令，县政府这边也是全力配合，要什么给什么，谢县长在这点上很有大局观。但最后呢？招商会却成了这个样子？人没来几个，预定下的投资也被贾严给丢了？

曹旭鹏微微一叹气，向书记的威信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不小的打击。

谢慧兰有责任？那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现在所有人看到的情况是，向道发胡乱伸手插手县政府的事务，本来招商局的工作挺好，顺顺利利，风风火火，但向道发非要插手换了负责人，甚至还不顾谢慧兰这个政府一把手的反对，结果一下让事情出了变化，不但没抢到政绩，反倒还把招商会搞砸了！

向道发这次的笑话确实闹的有点大。

曹旭鹏以为，现在要紧的是顾全大局，赶紧把小董换上来救火，把招商会重新搞上去，这样延台县的面子才能保住。

然而向道发第一个考虑的却不是延台县的面子，却是他自己的面子，小董是他提议靠边站的，现在又要让他上来？向道发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想跟谢慧兰服软，想了想，向道发冷静了下来，“慧兰县长啊，你先不要急，贾严这人我了解，是很有能力的一个干部，也参与过市里几次招商会，这次之所以出了问题，还是跟咱们的经济形势有关啊，就算换了别人负责，相信也不会比贾严搞的更好了。”

向道发不得不为贾严说话，前几天他在常委会上肯定过贾严的能力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句话的潜意思也很明显，向道发不会换董学斌上来！

谢慧兰笑里藏刀道：“道发书记，那你觉得现在怎么解决？”

“降低规格吧。”向道发道：“把招商会当成项目推介会来办，明天开幕式也不用搞得太隆重了。”

谢慧兰瞅瞅他，似乎话里有话，“是不是换一个负责人？”

向道发摇摇头，“贾局长也是跟招商局工作了五六年的老干部了，对他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向道发其实在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投资商，这到场的六个与会商人里，其中一个便与他早达成了共识，也事前考察过了，保准能有一笔四千万左右的投资会跟招商会签约，所以就算人到的不多，就算朴总的项目没了，也有一笔四千万项目做保证，不至于太没面子。

于是向道发就摆明了要将错就错，他不换小董上来，等于不给谢慧兰和董学斌翻身的机会，你说小董能干好招商会？空口无凭谁能信？那向道发也算留住了最后的面子，要是真让董学斌上了，他干不好还好说，可一旦董学斌漂漂亮亮地办妥了，那向道发的脸可比现在丢的还要大！

曹旭鹏微不可察地皱皱眉，看了眼向书记，心中微微摇头，在大局观上，向道发还真是输了谢慧兰不止一筹。

可当他俩以为谢慧兰得为董学斌争一争的时候，谢慧兰却不言声了，好像默许了贾严继续担任招商会负责人的事情。

搞什么名堂？向道发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曹旭鹏也有些奇怪，按说谢慧兰铺垫了这么久，把贾严抬得这么高，现在逮住机会怎么不进攻了？

向道发就蹙眉问了一下谢慧兰的意见。

谢慧兰笑笑，“我保留意见，但既然道发书记相信贾局长的能力，我也执行，对了，贾局长去哪儿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见不到人？”

“他去见投资商了。”向道发刚说了一句，电话就响了。

随即，电话里的声音在场几人都听了见。

“向书记，贾局长他……他住院了！”

向道发一愕，“你说什么？”

“贾局长喝多了酒，住院了。”

曹旭鹏脸色也变了，为了逃避责任，装病住院了？这个时候装病？你他妈什么人啊！这不是吭向书记吗？

谢慧兰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好像是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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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临危受命！

贾严住院了！

消息一经确定，参与招商会的所有人都震怒不已！

孙树立和罗海婷等招商局的干部肺都快气炸了，住院？早不住晚不住这个时候住院？当初来的时候你贾局长信誓旦旦，见到政绩就眼热得不行，现在一看招商会搞砸了，一看要担责任了，你转眼就来了这么一手？撂挑子不管了？把其他事儿一股脑都推给别人了？你有没有点担当啊！

谁也没想到贾严会用住院来逃避责任！

可你逃的了吗？

诚然，如果贾严继续主持招商会，才来了六七个投资商，面子上肯定不好看，但向书记那边应该还会支持他做完的，责任怎么算最后会有定论，可你现在不吭不响地直接甩手住院了，向书记之前可是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地推荐了你的，还肯定了你的工作能力，你一住院，这岂不是把县委书记当猴耍吗？岂不是让延台县所有人、甚至让市里领导都来看向书记的笑话吗！

开幕会的前一天住院？

贾严这是把所有人都给耍了！

香溢酒店里斥责声一片，楼上的一间房间里，向道发也是差点被贾严气糊涂了，摸起手机就打给了贾严！

嘟嘟嘟，嘟嘟嘟，没人接！

再打一次，手机开着，但还是没人接听！

谢慧兰也给贾严打了一个，末了板着脸放下手机，“……胡闹！”谢慧兰发难了，“道发书记，我看贾局长不但工作能力不行，大局观上也有很大问题啊，这么关键的时候撂挑子不管了？他当招商会是过家家吗？县政府这么全力地支持他搞招商会，不但让他搞砸了，现在还住院？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向道发的脸已经丢光了，刚还在谢慧兰曹旭鹏面前支持了贾严，肯定了他的能力，结果贾严就玩了这么一手，“贾局长的身体出了问题，酒精过量，正在医院输液，他也不是想这个时候住院的。”

谢慧兰看看他，“招商局的干部都在底下接待投资商，县政府的人也在忙活这件事，贾局长可是招商会的负责人，他这个时候去喝什么酒？是招商会的工作重要还是喝酒重要？他可真是好觉悟！”

曹旭鹏这回也被贾严给弄火了。

要说贾严不是装病，连曹旭鹏这个向系人马都不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向道发已是怒到了极点，贾严这次把他给吭了，几乎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向道发一巴掌！太狠了！

……同一刻。

县人民医院。

“贾局长，醒醒。”

“嗯……唔……”

“醒醒我说！”

一间病房里，董学斌看着床上晕晕乎乎躺着的贾严，瞧瞧他胳膊上的输液管，越看越来气。

就在几分钟前，董学斌也知道了贾严住院的消息，马上跟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也是在人民医院，旋即立刻赶了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董学斌也以为他是装的，觉得贾严太混蛋了，一看到政绩你就来了，一见招商会不好搞你就住院？想撇清责任？什么过错也不想担？你什么人性啊你！

就你这几斤几两还想抢我的政绩？

扯你大爷去吧！

董学斌登时一瞪眼珠子，“贾严！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

床上的贾严迷迷糊糊，嘴里叨念着什么，好像真喝醉了，不过董学斌想着就算是真醉，也是这丫自己灌自己的。

“董局长。”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县委的工作人员，就是他把贾严送来医院的。

董学斌一回头，“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人苦笑一声，“我也是碰巧去西区一个酒楼吃饭，然后遇见的贾局长，当时贾局长好像跟一个投资商在包间吃饭，似乎是谈什么项目，好像涉及金额还不小的样子，我看贾局长挺重视的，嗯，不过等我们这边吃完了，贾局长已经喝趴下了，那投资商看我认识贾局长，就让我帮着给他送了医院。”

咦？

董学斌微微一怔，“哪儿的投资商？你认识吗？”

“不认识。”那人摇摇头，回忆道：“好像是北京口音。”

不对！里面可能有事儿啊！董学斌心中一动，摆手打发走县委那人后，侧头瞅了瞅贾严。

北京的投资商？

不会是慧兰找来坑贾严和向道发的吧？？

董学斌不傻，越想越觉得可能，按说贾严走到这一步，政治智慧就算不高，也不会太差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候撂挑子等于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就算缓的了一时，但等贾严出院肯定得被追究责任的，自己都能想明白，他贾严就更应该清楚了，即便如此还会住院？

董学斌立刻给谢慧兰发了一个短信，问那投资商是不是她找来的。

一分钟后，手机滴滴响了，谢慧兰：你倒是不傻，呵呵。

我去！真是谢姐搞的啊！

董学斌甚至可以想到两个小时前的画面，投资商寥寥无几，近亿的签约项目也泡了汤，就在贾严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北京的投资商找到了他，可能说要投资一笔一亿以上的大项目，要跟贾严谈，贾严听完当然无比重视，这是他最后的稻草，结果饭局上投资商非要与贾严拼酒，也许说什么你要能喝两三斤我就在招商会上签约，但最后贾严不但没喝完酒，还把自己给灌醉了，才有了住院的事儿。

这么多酒，别说今天晚上了，怕是明天早上也酒醒不了！

这是谢慧兰给他下的套啊！

为的就是让贾严住院，让所有人以为贾严是在撂挑子！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乐了，上一次向道发给自己脑门子上扣屎盆子，非要追究自己过失杀人，结果这回轮到向道发和贾严了，谢姐这一盆子屎扣得太关键了，太恰到好处了，简直跟董学斌的作风一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即便明天贾严酒醒，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看看表，晚上八点半了。

董学斌正想回自己病房等着看热闹，铃铃铃，贾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想了想，董学斌过去摸出来。

——屏幕上显示向书记仨字。

董学斌一接，“喂，向书记？”

“你哪位？换贾严接！”向道发语气中透着一股怒火。

“我董学斌啊。”董学斌看看病床，“贾局长跟医院输液呢，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现在接不了电话。”

那头一阵沉默。

董学斌说风凉话道：“向书记，要不我给你叫叫他试试？现在招商会正是关键时期，明天就开幕式了，贾局长跟这儿呼呼大睡，可工作怎么办？招商会怎么办？这是不负责任啊，我叫他起来……喂，贾局长！贾局长！别睡了！向书记的电话！”顿了顿，道：“不行，叫不起来。”

“不用叫他了！”向道发语气一顿，道：“小董，既然贾严住院了，招商会还是你负责吧，现在的形势你应该也了解了，一定要把招商会办好，时间不多了。”

麻痹，当初踢开我的时候你倒是痛快，现在一有麻烦你倒想起哥们儿来了？

董学斌气人道：“可是我也住院了啊。”

向道发被这话气得够呛，整个延台县敢和县委书记这么叫板的，也就董学斌一个人了，“你是招商……”

“哟，手机好像没电了。”

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看看灭掉的屏幕，心说可不是我挂你电话啊，是真没电了。

不多时，董学斌自己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谢慧兰打过来的。

“行了，赶紧出院吧，来酒店这边，招商局的人都等着你指挥调度呢，呵呵，还挂向书记的电话？你倒是摆上谱了。”

董学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走出病房道：“本来就是啊，我工作好好的他非要撤我，现在出了问题想起我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呵呵，别抱怨了，这次向书记的脸算是被打狠了。”

“那是他自找的，怪得了谁？”

“向书记的脸丢了，但咱们延台县的脸可不能丢，气也出了，公道也讨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马上给我回来把招商会搞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一看我谢慧兰的男人有多大本事，做不做得到？”

董学斌苦笑，“明天就开幕了，悬啊。”

“有困难也得克服，呵呵，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投资商人数上我一会儿联系联系，明天至少能从北京拉来几个投资团，数量上不会差，只是想让他们投资就很有难度了，凑数撑撑场面倒是可以的，你啊，现在要考虑的只是能拉来多少笔项目，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办。”以她跟北京的关系，请来些投资商助阵还是没问题的。

人数上能补齐了？

董学斌眼中一定，压力小多了。

谢慧兰笑道：“对了，我听说向书记也拉来了一笔投资，准备在招商会上签约，已经定了，四千万。”

不小啊！

董学斌立刻有了动力，麻痹的向道发，你丫抢了我半天政绩，现在终于轮到哥们儿抢一抢你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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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联系投资！

晚九点。

香溢酒店，大厅。

几个县领导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招商局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急的团团转。离明早的招商会开幕还有十个小时，但现在投资商才只到了六个人，朴永喜的项目没了，其他项目也没什么能签约的，要是这么下去，那延台县这回就现眼现大了，他们招商局所有人都可能担责任！

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没看连第一负责人贾严都装病住院了嘛！

这时，董学斌的身影走进了酒店，一看小董局长来了，孙树立和罗海婷林萍萍等人全都迎了上去，一个个都苦着脸，他们也刚得了消息，知道董局长被重新任命为招商会的负责人了。

“局长。”

“董局长。”

“贾局长住院了，现在这边……”

“投资商才到了六个，朴总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可算找到了主心骨。

看看他们，董学斌摆摆手，“慌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了，多大点儿事儿啊，行了，大家也辛苦一天了，都回去睡觉吧。”

姜海亮和林萍萍等人顿时傻眼了，回去？睡觉？这边一大摊子事儿被贾严甩下了，他们哪儿睡的着啊。不过看到董局长如此镇定，大家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一下，都冷静了下来。这一对比，大家都觉得董局长在层次上就比贾严高了不知道多少，瞧瞧贾局长，满嘴放空话，眼高手低，一见事情有变就开始推卸责任，还立刻装病住院了，可董局长呢？上来就一句“多大点儿的事儿啊”，还让他们踏踏实实回家睡觉，孰低孰高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罗海婷犹豫道：“局长，这……”

“都回去吧。”董学斌道：“好好休息，明天有大家忙的时候。”

见状，大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董局长都说了，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

让手下回去，主要还是他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慌慌张张的反倒给投资商留下不好的印象，等大家离开后，董学斌立刻给朴永喜打了一个电话，朴总还没睡，俩人约好了在一个咖啡厅见面。投资商人数上谢慧兰已经揽下了，这个不用董学斌再操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多拉来几笔投资，这不但能再一次打向道发和贾严的脸，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向道发当初乱伸手更换负责人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也能给自己和谢慧兰多收获一些政绩，所以这件事必须做好，落资金额也越多越好。

朴永喜——董学斌准备先攻下这座山。

临阵变卦，老朴有点不太讲究啊。

一间咖啡厅里。

董学斌开车过来的时候，朴永喜已经在上面等他了，没有坐包间，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

“朴总。”董学斌笑道：“这么晚还约你出来，打扰你休息了吧？”

朴永喜呵呵一笑，“没事，听说你又成招商会的负责人了？”

“嗯，临危受命，压力很大啊。”往椅子上一坐，董学斌侧身跟服务员点了杯咖啡，随后道：“朴总，项目的事情咱们当初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你说的那个五年免税，我们确实没办法满足，这是原则问题，就算慧兰县长让我给你开绿灯，我也不敢这么干，这是会犯错误的。”

谁知朴永喜笑了笑，说道：“我知道。”

董学斌一愣，“你知道？”知道你还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你啥意思？

朴永喜没急着说话，捧着咖啡杯喝了几口，才淡淡道：“咱们当初是谈好了，不过我是跟你小董谈好的，没义务跟其他人承诺什么。”

董学斌咦了一声，“那项目的事儿……”

“你既然重新分管的招商会，那自然是没问题了，五年免税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呵呵，还按原来商量好的办就行了，项目位置我早考察好了，合同也不用再谈了，你说什么时候签约，咱们就什么时候签约。”

一听这话，董学斌也明白了，朴永喜这是在给他撑场面啊，那个五年免税是故意为难贾严的，实际上就是变向逼着董学斌重掌招商会，董学斌不禁有些动容，他跟朴永喜虽然相处的不错，打打拳过过招，但毕竟关系还没到，而且董学斌总以为自己横扫首尔跆拳道馆的事情会让朴永喜有芥蒂，谁想人家不动声色地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还真把自己当朋友了！

靠！

老朴真够意思啊！

董学斌猛然一拍桌子，吓了服务员和朴永喜一跳，只听他大声：“朴老师，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事你说话！”

朴永喜笑道：“你再吓着我，呵呵，好，以后项目的事情你可得多帮我照看一下，我下个月应该就回韩国了，不能经常在这边。”

“没问题，您放心吧，谁敢跟你项目上搞破坏，那就是跟我董学斌作对！”

本来一个很让董学斌头疼的问题，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决了，董学斌心情大好，又跟朴永喜讨论了讨论投资的问题，听说朴永喜预计投资一个亿整，董学斌就乐了，不过他想着要是自己一出面朴永喜就转变态度，未免有点那啥了，会让人觉得是他董学斌在里面做了手脚，故意给招商会使坏，破坏大局，所以董学斌末了就很不好意思点了点这事儿，朴永喜很明白，当即便表示他会先参加招商会，但并不会明确表示要投资的态度，慢慢留到最后才转变态度，留一个缓冲。

够意思啊！

董学斌觉得朴永喜挺仗义的，这种人可交。

从咖啡厅出来后，董学斌的压力也顿时一空，有了朴永喜的一个亿，有了向道发拉来的那四千万，这次招商会已经可以圆满落幕了，这个结果谁都可以接受，甚至还是超出了预想的。

不过，这就完了吗？

董学斌可是个不知足的主儿，既然要恶心人，那就得恶心到底，向道发这回这么折腾自己，这口气哪儿是那么容易咽下的？董学斌没有满足这一个半亿的落资，他得让延台县所有人都看一看向道发和贾严的笑话，得让所有人都瞧一瞧自己的工作能力和谢慧兰的眼光。

对了，找他吧！

直到这个时候董学斌才想起了一个人，坐在桑塔纳里手指头点着方向盘分析了分析，董学斌眼中一定，摸起手机拨了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喂，哪位？”

“穆老师，打扰您休息了？”

“嗯？小伙子吧？呵呵，我没休息，你也可算给我打电话了，这些天我可一直等你联系呢。”手机那头的中年人正是穆正中，那个有着一家自己私人博物馆的知名人物，董学斌上次去日本带回来的国宝就是送给他了的。不过由于董学斌怕影响不好，连姓名都没有告诉过他，更别说电话号码了。

董学斌一眨眼，“您找我？”

“你那里说话方便吗？”

“方便，您说。”

“呵呵，《雪舟泼墨山水图》是你交给我的，当然得跟你打一声招呼，这幅画已经还给日本了，当然不是白还，因为这件国宝的重要性，经过多方交涉，最后从日本换回了咱们的一件国宝和三件一级文物以及五件二级文物，换回来的国宝和两件一级文物我已经无偿捐给故宫博物院了，剩下的留在了我博物馆里，这两天正在准备展出呢。”

董学斌微微点头，那个什么《雪舟泼墨山水图》留下来也没用，倒不如换几件自己国家的文物回来，他当初也是这个意思，“……这算是可喜可贺了。”

穆正中笑道：“之前的日本国宝因为太过扎手，咱们也没细谈，现在既然换回了咱们的文物，我想着是不是给你……”

“谈钱就俗了不是？已经说是捐给您博物馆的了。”

“不说国宝和一级文物，就是那五件二级文物，市场价值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嗯，虽然不允许拍卖，但它们的收藏价值却无法忽视，我是这样想的，这些文物的价值我准备做一个初步统计，然后……”

董学斌打断道：“穆老师，我话都放出去了，说是送就是送，您就别跟我谈报酬了，都是中国人，您觉得有意思吗？”

“那这个人情我可欠大了。”不说价值，这些东西摆在穆正中的博物馆里，这就是一份巨大的收益。

“要不然这样。”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您来我们县投资吧。”

穆正中愣愣，“嗯？你们县？投资？”

“咳咳，我这个介绍可能有点晚了，我叫董学斌，是延台县招商局局长，现在正筹划一个招商会，但遇到了一点困难呀，这个，我知道您只弄古玩，但投资收藏品和投资企业也差不太多，您要是觉得欠了人情过意不去，那就过来我们这边投投资得了，而且我保证您能赚钱。”

招商局的干部？

还是局长？

穆正中一愕，真有点啼笑皆非，能从日本防护那么严密的博物馆里偷了人家的国宝出来，这么个神人……居然是招商局的？还是国家干部？

哪儿有这种国家干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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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你还有脸来？

第二天，早晨。

今天是招商会开幕的日子，所有办公人员都来了香溢酒店，大厅里一片忙碌。

董学斌昨天都没回去，直接下榻了酒店这边，早上一睁眼就下楼布置了，这会儿见孙树立和罗海婷等人也早早到了，便指挥道：“罗主任，你找几个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再去收拾收拾会场，座位啊，话筒啊，音箱啊，都弄一弄，别出岔子，老孙，开幕式演讲顺序定了？”

“是贾严定的。”

“投资商代表是谁？”

“本来定的是朴总上去发言，但现在……”

“改一改，我另有人选。”

这边刚说完，董学斌就转头叫住了正在前台跟一人说话的林萍萍，“小林，给我看看宣传单。”

林萍萍赶紧拿着一份彩色画册走了过来。

接过来瞅瞅，董学斌点头道：“行，没什么问题，就是注意再多准备几十份。”

“还准备？哦哦，那我去催一下。”林萍萍没多问，去办了。

“小姜。”董学斌对着远处的姜海亮道：“找人去外面看看，要是来了投资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早上的时候酒店又稀稀落落地来了几个与会商人，加上昨天到的，总共只有十个人，情况依然没有改善，此刻也就是有小董局长坐镇，大家才没有把愁眉苦脸的情绪挂在脸上，只是在心里苦涩那么一下。他们不是怀疑董学斌的能力，也相信当初要是小董局长一直主持招商会，绝对能办的比现在好，可这时已经晚了，小董局长昨天晚上才临危受命，几个小时的工夫能改变什么？时间太紧了。

不久，赵兴隆副县长和县政府的不少人到了。

“赵县长。”董学斌一看，马上结束了跟郭攀伟的谈话，迎过去。

赵兴隆看看四周，“慧兰县长一会儿就到，情况怎么样了？赶不及的话开幕式推迟到中午？”

董学斌笑道：“不用，来得及。”

“那就好。”见他这么从容，赵兴隆微微点头，“你小董办事我也放心。”

“呵呵，您这么一说，我这压力又大了。”

现在招商会已经成了全县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加上向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丑，无论是经济的角度还是政治的角度，也不能不让众人关注。这一次较量收获最大的就是谢慧兰和董学斌这两口子了，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就算小董局长搞不好招商会，别人都挑不出太大毛病，为什么？因为让小董接手时已经太晚了，搞不好也有时间这一借口，将责任都推到贾严身上，谁也不能怪他，可要是真把招商会搞起来了，可以想象，乐子肯定大了，向书记脸上绝对要比之前还要难看十倍，小董局长也可以为他和谢县长收获巨大的政治筹码。

说白了，这是一场能改变延台县政治形势的博弈。这么大的事儿，但凡是延台县的干部都眼巴巴地盯着呢。

忽然，业务二科的一个人从酒店门口小跑进来，“董局长！朴总到了！”

一听这话，孙树立和姜海亮等人精神一振，之前朴总可是表示过不准备投资甚至不参加招商会的。

赵兴隆也非常重视，叫上董学斌他们就走了出去。

朴永喜从车上下来，看看他们，笑道：“赵县长，董局长，抱歉了，来晚了一些，没误了开幕会吧？”

“没有，朴总快请进。”

迎了朴永喜进去，赵兴隆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投资的事情，结果让所有人振奋的是，朴永喜的口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也没有再提那五年免税的事情，只说他会借着这几天招商会的工夫再认真考虑考虑。昨天贾严拜访的时候朴永喜连见都不见，结果董局长一接管朴总就转变了态度？从这里就让不少人看出来了，朴永喜很给董学斌面子，董局长的话在朴总那里分量很重。

招商局不少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要是朴总的投资能再次落实，那这次招商会可就算圆满了。

这是一剂定心丸啊。

“朴总，我带您先去会场？”

“董局长，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小张，你陪一下朴总，一定招待好。”董学斌点了业务一科那个酒量很好的张凡的将。

“哎！朴总，这边请。”张凡道。

看着登上电梯的朴永喜，赵兴隆露出了笑容，拍拍董学斌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又一个招商局的科员快步进来，指着外面道：“赵县长，局长，来了一个车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没预约过。”当初联系投资商的时候，对方要是答应到场，这边一般是有记录的，但门口的车队是清一色的北京车牌，他可没记得局领导约过北京商人，不对，是没有京城投资商答应过来。

大家出了大厅一看，黑色的车队奔驰居多，A8和雷克萨斯也有几辆。

罗海婷和林萍萍狐疑地对视一眼，觉得这帮人应该不是来参加招商会的，可能是路过住酒店的吧？

车门开，一个梳着中分的中年人从黑色奔驰里走出来，看看周围的赵兴隆和孙树立等人，目光就落在了董学斌身上，哈哈一笑，加快了脚步来到董学斌面前，伸出手道：“是董局长吧？”

董学斌下意识地和他握握手，“你是？”

“我老于，咱们昨天夜里通过电话！”

“噢噢，于总！”董学斌就知道这是谢慧兰联系来的投资团了，“你好你好，一路辛苦了。”

也不知于总跟慧兰关系怎么样，反正他对董学斌很热情，“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那是罗总，北京一家汽车零配件厂的大股东，那是齐总，做金融行业的，还有刘总，是我老同学，现在正搞一个农副产品项目呢……”一辆车上大约有三四个人，他们好像都认识，呼呼啦啦的一下车，竟是足足三十几人。

董学斌笑容满面，赶紧介绍赵兴隆和这边的几个负责人，然后大家一起将众人迎进酒店。

招商局的人都吃惊不已，这是董局长拉来的投资商？一个晚上就拉来了这么多？

可还没等细谈，外面又来了两个车队，无一例外，都是东山省的牌照。

董学斌听说过，那个他一直没见过的谢家老四，也就是谢慧兰的姑姑谢国月好像就在东山省，谢国月的爱人侯兴安似乎是东山省的副省长，所以一看车牌董学斌就明白了，这也是谢姐的路子。

酒店内外一下就忙活了。

短短半个小时，竟有八十几个投资商鱼贯而入，算上之前到场的，足足有一百人了！

罗海婷根本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更没想到形势变化这么快，一时间都忙不过来了，赶忙急匆匆地打电话回了招商局，临时又从办公室叫来了四个人。其他几个县政府的干部一看这个阵势，也纷纷打电话，从县政府办公室临时抽调了六七个人过来，帮着应付这如火如荼的局面。

冷冷清清的招商会一下变得热火朝天，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小董局长刚重掌招商会，短短一个晚上就请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助阵？又是京城的又是东山省的？这人脉也太宽了啊！

……与此同时。

县人民医院一间病房里。

头痛欲裂的贾严醒了，酒醒了，觉也睡醒了，睁开眼睛的他迷茫地看看四周，医院？从床上坐起来，头疼得不行，他揉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突然，贾严脸色大变，慌忙看了眼手表，已经上午八点半了。

招商会！

坏了！

贾严飞快摸出手机打电话，可却发现手机没电了，不再多想，他穿上衣服就往楼下跑，伸手打了辆车。昨天陪投资商喝得太多了，白酒的酒劲儿可比啤酒难下去，坐在车上的贾严直到此刻还有些微晕，不过再怎么样他也得忍下来，招商会才是第一位的，马上就要开幕式了，自己这个负责人怎么能不到场？

“师傅，有手机吗？”

“干什么？”

“借我用一下，打个电话。”

“……没有。”

贾严被噎了一下，也不说话了，盯着手表心里越来越急，不知道招商会那边什么情况了。

等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下车的贾严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招商局的人简直是忙前忙后，有的跟身旁的中年人说说笑笑，有的则在发宣传资料和项目单，林萍萍和姜海亮也围着几个背头男子攀谈着什么，好像在推销项目。大厅里的那些人贾严一看打扮就知道是投资商，怎么回事儿？来了这么多？不是就六个人吗？

哈哈！

贾严喜上眉梢，有了这么多人撑场面，自己这次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只要再加紧拉拉项目，近亿的落资应该不是难事儿。

贾严立即走近酒店，意气风发地指挥道：“小林，资料都发到了吗？”

林萍萍和姜海亮这时才注意到贾严，闻言，俩人都错愕了一下，差点被他气晕过去！

我靠！

你还有脸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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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开幕会！

香溢酒店。

一层，大厅。

贾严的出现顿时引来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围观，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瞅着他，没想到贾局长脸皮这么厚，这已经不是柚子皮一般的脸皮了，简直比城墙还要厚。好嘛，当初见到了政绩，你一屁股抢了董局长的位子就开始瞎折腾，最后折腾砸了，一看要担责任你就来了一个装病住院，一大摊子事儿撂挑子甩给我们不管了，现在呢？董局长拉来了百余个投资商，总算将招商会搞起来了，你丫居然又没事儿人一样出院了？又想过来接手抢政绩？你他妈什么东西啊！

贾严很奇怪，心说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不过贾严也解释了一句，“昨天陪投资商吃饭酒喝多了，现在什么情况了？林科长，说说。”

“……”林萍萍无语，根本就没搭理他。

“问你话呢。”贾严恼了，“你什么态度啊？”

别说这一帮干部了，贾严的行径让招商局的科员都有点看不起，为了那么点政绩你连脸都不要了？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一有责任你就撂挑子，一看见政绩就又冲上来了，你可真行。

不远处的罗海婷看不下去了，绷着脸道：“贾局长，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贾严火了，一个个都怎么说话呢？要造反是不是？

突然，谢县长的车到了，酒店工作人员一拉车门，谢慧兰和胡思莲双双走下车，步入大厅。

“贾局长？”谢慧兰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眯眯眼珠子，“你不是住院了吗？”

贾严忙道：“没有，就是昨天……”

谢慧兰打断道：“把身体养好再来工作吧，招商会已经交给小董负责了，你好好养病，别误了身体。”

贾严懵了一下，什么？交给董学斌负责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董学斌从楼上下来了，看到一脸震惊的贾严，他心中一乐，知道贾严被谢慧兰给坑了，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于是两步并作两步上前道：“慧兰县长，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与会投资商大约到了一百人左右，预计九点钟整正式开幕会，您看时间上用变动一下吗？”

“你安排吧。”谢慧兰笑笑。

董学斌正色道：“那行，就按原定时间？”

“嗯。”谢慧兰瞧瞧周围的投资商，点头道：“气氛不错啊，做的好。”

现在谁都知道董学斌和谢慧兰的恋爱关系了，看着这两口子假模假样地说着话，大家都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明白是没办法，毕竟是工作时间，要是他俩一口一个“慧兰”一口一个“小斌”的称呼，这就有点那啥了，公私得分明，这种场合必须得注意影响，不能落了人话柄。

“哟，贾局长来了？”董学斌笑孜孜地看向他，“身体怎么样了？”

贾严压着怒道：“我没事，就……”

“没事了？”董学斌也不客气，“那行，正好会场那边缺人呢，老孙一个人在那儿也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

贾严哪里受得了这个变化？心里差点恨死，招商会换他负责了？为什么？

……九点整。

酒店会场。

该来的人都来了，主席台下，百余个投资商做了七八排，相互之间说说笑笑地聊着天。董学斌布置完了一些事情后也回了第一排，低声跟谢慧兰与赵兴隆等县领导说了几句，见谢慧兰点点头，董学斌便一侧身，看看表，抬头对着林萍萍打了个眼色，林萍萍会意地一点头，走上了主席台。

因为林萍萍的口才和形象都不错，这次开幕式主持就交给她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林萍萍挂着浅浅的笑容，扶着话筒道：“在这春色怡人、温情四溢的大好季节，我们在美丽的延台县十分荣幸地邀请到各位尊贵的客人参加这次延台县招商推介会，谢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她声音也好听，致辞了大约三分钟，让人觉得挺享受的。

下面就是县领导讲话了。

谢慧兰笑眯眯地一起身，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扶了扶话筒，开始了对延台县的经济形势的一个大致介绍。

“局长，董局长。”孙树立低声叫他。

董学斌回头，“嗯？怎么了？”

孙树立快速道：“谢县长致辞完该是投资商代表讲话了，您说的人？”

“我刚打了电话，马上就到了。”董学斌看看手机，“你跟林科长说，先把后面的程序提上来，等一等他。”

孙树立道：“是不是来不及了？要不然换一……”

董学斌笑道：“别急，这个代表很重要，再等等，换别人的话可没有那么大影响力，呵呵。”

孙树立和旁边听着的罗海婷都有点想不明白，影响力？说起这个来在场的人应该是朴永喜最具这个了吧？不但身为韩国跆拳道界大师级人物，财力也不少，又是外商，让他上去讲话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能让朴永喜多给延台县吹嘘一番，等于也是给很多投资商吃了一颗定心丸。小董局长还有更好的选择？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道：“来了不是？老孙，你盯一盯，我下去接人。”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会场大门轻轻开了，董学斌和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董局长旁侧的人，招商局好多干部都愣了一下，投资商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甚至北京投资团的人里有几个还似乎跟他很熟悉。

“穆老师？”

“老穆？你怎么也来了？”

穆正中边笑着和几个相熟的朋友打招呼，边跟着董学斌一起走上前。

穆正中的名气太大了，不说他跟电视上没少出镜过，就说前阵子那个《雪舟坡墨山水图》出现在了他博物馆里的事情就引起了一阵社会上的热议，甚至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知道那件日本国宝换回了不少共和国的文物，连带着穆正中也成了不少人议论的对象，都琢磨那日本国宝怎么到他手里了。

更何况，穆正中的财力也不是在场任何人能比的。

一个捣腾古玩的人能有多少钱？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傻，就说他博物馆中随便拿出一件文物去拍卖，都能有几百万上千万，这只是一件，如果将博物馆里最珍藏的几件东西上拍，那几乎是个天文数字了，穆正中收藏的一件元青花罐，最近一次跟国外拍卖会成交的价格就是上亿元人民币，还有几件书画和玻璃种翡翠摆件，无一不是上亿元的宝贝。

这还只是穆正中明面上的资产。

能买来这些文物，还不为盈利地摆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要说穆正中一点积蓄也没有就敢这么玩，谁也不相信。至少在场中一些身价几亿的投资商，要让他们花几亿买这么多古玩收藏，不能说买不起吧，但估计也没人有这个胆子，所以很多人都推测穆正中起码身价十几亿甚至几十亿，所以才有本钱这么玩。

几十亿啊。

东山省的那一个二十人的投资团，估计所有人身价加在一起也不过如此，所以在场的投资商没有一个人敢说会比穆正中有钱。

但是……穆正中不是一直在搞古玩收藏吗？什么时候进军实业了？这专业不对口啊！大家心里都存了个疑问。

台上，得了董学斌眼色的林萍萍立即道：“下面请投资商代表讲话。”

掌声响起！

董学斌低笑道：“穆老师，到您了。”

“我这口才哪儿好意思上去？你这是难为我啊。”穆正中苦笑，但电话里也答应董学斌了，这会儿便只能走上主席台，摸起话筒笑道：“很荣幸能来参加延台县的招商会，今天来晚了一点，主要是路上感慨很多，把车速降了一些，边走边看，呵呵，延台县啊，几年前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感觉出什么，可是今天一看，变化太大了，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也不为过……”穆正中很给董学斌面子，捧了延台县好一阵。

谢慧兰暗暗点头。

赵兴隆也看了董学斌一眼，心说早该让小董主持招商会了，瞧瞧，刚一换将形势就不同了。

会散。

开幕式圆满落幕。

等所有人纷纷离席后，谢慧兰和赵兴隆就叫了来董学斌，朝着之前没来得及打招呼的穆正中走去。

“没想到有荣幸把穆总请来了。”谢慧兰勾着笑容和他握握手。

赵兴隆和孙树立等人也不明白穆正中这等人物怎么会驾临他们县，都看了看他。

穆正中微笑道：“我跟贵县董局长是老相识了，老朋友邀请，我就是再忙也得过来啊，呵呵，况且贵县的投资环境也非常不错，这一趟我是来着了。”

众人这才明白，穆正中和小董局长认识？

又是董局长拉来的？？

不远处的贾严脸色很难看，他觉得董学斌把他给吭了，要是你早把力气使出来，我昨天至于拼死拼活地去和投资商喝酒吗？现在意气风发站在那里的也该是我！不过他也不想想，一点力气都不想出却只想着抢别人的政绩，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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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有人捣乱？

次一日清早。

县委家属院，向家。

招商会大获成功的消息从昨天开始就一个个地从电话里传到向道发耳朵中，挂了县委办主任廖岩山的电话，向道发阴着一张脸坐在餐桌上，拿起粥碗端到嘴边，一顿，又是重重将碗放下，也没心情吃了。平心而论，向道发现在是既想招商会搞起来又不想，很矛盾，招商会成功的话，他这个一把手当然也有政绩，但同样的，他乱往县政府部门插手的影响也会被进一步扩大。

“爸，怎么了？”向仁杰问。

向道发一看他，“没你的事儿。”

“是不是那姓董的……”

“行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吧，别耽误学业！”

向仁杰也听说了招商会那边弄得自己老爸很没面子，情绪自然不好，大黄的仇他可也是算在董学斌头上了，想到此处，向仁杰眼中狠了狠，已经把谢慧兰和董学斌两人恨透了，他回北京上学之前，这口气必须得出。你们不是不让我们家好过吗？那我他妈也不让你们好过！

……招商会的开幕式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向书记这次是在政治上输了谢县长一筹，嗯，不止一筹。

不过许多人也知道这是没办法。

县委在背后撑腰，县政府全力支持，招商局全力配合，结果贾严都没把招商会搞好，转眼小董局长刚上去半天时间，一口气就拉来了一百个投资商，朴永喜的项目也有商量的余地了，甚至还把穆正中这等家产丰厚的主儿都请来了。谁都不行，小董局长一上来就行了？

这就是本事！

现在延台县的干部里，很多人都质疑过小董局长的政治水平。但说起小董的工作能力，却几乎没有人会质疑，从公安局到招商局，小董局长的一步步大家都是看到的，即便是董学斌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在工作上，董学斌的能力确实不是一般二般的，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没了小董的招商局，一夜之间就险些被打回原形，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向书记这回是栽大了啊。

……一个小时后。

招商局大院门口。

两辆大巴车停在了路边，看了看，董学斌回头对孙树立和罗海婷等人道：“大家都提起些精神来，不要放松，这次投资商来的很多，慧兰县长和县政府也对咱们的工作成绩给予了肯定，但我想大家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招商引资，是要将项目一个一个地落实，这才是真刀真枪的，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去酒店接人吧，今天慧兰县长和赵县长上午会全程跟随咱们和投资商一起考察延台县的经济环境和几个重点投资项目！”

大家精神气都很高，上了大巴车就开向香溢酒店。

今天是招商会的第一天，上午的考察更多的则是政治上的任务，要有摄像全程拍摄，抓一些比较好的镜头上新闻，造一造势，当然肯定也有习惯自己单独考察的投资商，这一点并不强求。

九点钟，两辆大巴车和几辆县政府拍照的车子开出了酒店。

董学斌和谢慧兰胡思莲做的是一辆帕萨特。

车上，谢慧兰笑道：“朴总的项目能落实吗？穆总的呢？”

“朴总的没问题。”董学斌道：“穆老师那边还没谈好，不过也差不多了，这两天我抓紧做做工作。”

谢慧兰微微点头，“除了这个，也要注意投资商的安全，别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我明白。”见司机老邢和胡思莲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董学斌就悄悄捏了谢慧兰嫩嫩的小手儿一下。

谢慧兰笑了笑，也没躲开。

董学斌知道慧兰的意思，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出什么也不能出问题，向道发那边亏吃大了，他肯定不会甘心，兴许就跟背后耍一些小动作破坏招商会呢，董学斌虽然也觉得向道发不会这么恶毒，但也不能不防，以往来看向道发的大局观可是比慧兰差远了，天知道他会不会鱼死网破，即便破坏了招商会也要保住他的面子，即使他向道发不拿政绩也不让慧兰和董学斌拿？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县委书记可就太过了。

正想着呢，突然，司机老邢一个急刹车点了一下，吱啦，车子骤然一顿，速度也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抬眼一看，只见一辆卡罗拉似乎别了他们的车，卡到了前面。

他们的车是走在最前面的，这么忽然一顿，后面的两辆大巴也慌忙一踩刹车，差点追尾。

老邢脸色一沉，差点破口大骂，但慧兰县长在后面坐着，投资商在后面看着，大巴上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所以就算再怎么样老邢也知道不能骂人，只能猛地拍了方向盘滴滴了几声，怎么开车的？

前面的卡罗拉好像没听见似的，慢吞吞地挡在帕萨特前面，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道路不宽，车也不少，卡罗拉这么一档，考察团的车速顿时跟蜗牛爬一样，直到旁边有一辆卡车越过去以后，帕萨特才微微变道，走了外面与卡罗拉擦肩而过，后面的大巴车也快速跟上了。

这车眼熟啊？

好像在县委家属院门口看见过？

董学斌突然想了起来，对了，这是向仁杰那几个大学同学的车啊，上一次向仁杰就是从这车上带着大黄狗下来的！再侧头往卡罗拉里一看，绝对不会错，里面有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一个在打电话，一个正笑呵呵地看了这边一眼。

麻痹的！还真想破坏招商会？

董学斌马上道：“这是向书记儿子的朋友的车。”

谢慧兰平静地看看前面，“可能是碰巧遇见了吧。”

董学斌可不相信是碰巧，延台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就这么巧赶上招商会第一天遇到了？还一打方向盘别住了他们？

胡思莲脸色也不好看，怎么开车的？这是要干什么？成心？

董学斌压了压火气，回头往大巴车上一看，车上的罗海婷孙树立和一些投资商好像也吓了一跳，坐在最前面给投资商们介绍着延台县环境的林萍萍因为没有坐在座位上，好像被摔了一下，整个人都贴在了大巴车挡风玻璃前面，现在正捂着胳膊呢，似乎受了点伤，很疼的样子。

……卡罗拉里。

一青年打电话笑道：“仁杰，刚才别了他们一下，好像还摔到人了，呵呵。”

“好。”电话那头的向仁杰很解气，“待会儿再恶心恶心他们。”

“对了仁杰，那些车里是不是有县长在？没事吧？”

“放心，我爸才是一把手，怕什么，况且你们又没犯法，顶多算是违反了一点交通规则，没事，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我让我爸收拾他。”向仁杰摆明了就是想给谢慧兰和董学斌添堵，“反正逮住了恶心他们吧，最好能给大巴车里那些商人都吓跑了才好，嗯，等这事儿完了，回头咱们上香格里拉搓一顿。”

“好嘞，我可一直惦记去那儿呢！”

……九点四十。

第一个考察点到了，是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

见董学斌黑着一张脸，谢慧兰不禁拍拍他的手背，“这个项目给我大致说一说。”

把火气压下去，董学斌道：“这是去年招商局的项目建设了，预计明年底工程结束，总投资大概八千万……”

刚说到这里，司机老邢蓦然诶了一声！

吱啦！帕萨特又一次急刹车了！这回是一脚踩住了！车子一下停在了工地外围！

前面的胡思莲还好，系上了安全带，晃了一下就稳住了，但后座的董学斌和谢慧兰却都齐齐一冲，谢慧兰撞到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下巴差点磕在上面，董学斌则是胸口一震，险些喘不了气！

董学斌下一刻就看到了横插过前面的那辆卡罗拉！

又是这车别住了他们！而且这次比前一次还狠，连带着后面的大巴车也没好过！

第一辆大巴里的林萍萍和第二辆大巴前头的姜海亮都倒着身摔在了车里，罗海婷身子一突，几乎撞到了前面的铁栏杆，不少投资商也晃晃悠悠，有些人变了脸色，有些人则发出怒骂声。

“怎么开车的？”

“那卡罗拉怎么回事？两次了！成心的吧？”

“这里这么乱吗？连县长的车也敢别？”

几个投资商蹙蹙眉，从一个侧面也能看出一个县，有人连县长的面子都敢不给，光天化日之下接连两次卡主车位恶心他们，这样的县……投资环境能好的了吗？太乱了！很多本还有意思考虑考虑在这边投资的商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嘀咕，要是这种环境，谁还敢到这边投资？

乱插道的卡罗拉微微一顿，见一下卡主了后面的车队，车里的两个大学生回头笑看看他们，又一踩油门一路绝尘而去。

谢慧兰脸顿时一沉！

董学斌当时就爆了，拿起手机就给分管交通的秦勇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

小兔崽子！你们丫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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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小董的一脚！

工地外围。

前面就是第一个考察点了，大家都纷纷下了车。

车里的董学斌飞快对谢慧兰道：“这事儿我处理。”

谢慧兰点点头，和胡思莲一起下车走向投资商，与赵兴隆和招商局等工作人员会和，旋即开始了对工程的介绍。这个时候招商会是第一位的，不能因为一辆跟他们叫嚣的卡罗拉就乱了分寸，那样反倒会让投资商以为延台县不行，失去投资的热情和信心，所以稳定局势才是关键。

“局长！”

“那卡罗拉要干什么？投资商们意见很大啊！”

“故意别咱们？他什么意思？”

郭攀伟和罗海婷林萍萍几人都踱步走上来，表情显得很气愤，尤其是姜海亮，胳膊刚才都磕破皮了。

董学斌冷着眼道：“那是向仁杰同学的车。”

“向书记儿子？”

“这是要……破坏招商会？”

几人都有点不可思议，向书记的格调这么低？被董学斌和谢县长打了脸后，竟叫他儿子来找招商会的麻烦？大局都不顾了？这哪儿还是县委书记啊，这不是无赖吗？可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没准是向仁杰自作主张的，向道发的儿子一向无法无天，这种事向仁杰还真干的出来。

“局长，现在怎么办？”

“我跟交警队打招呼了，你们回去，别冷落了投资商，大局为重。”

可正是这个顾全大局，反而让卡罗拉里的两个大学生误会了，见后面考察团半天没有动静，已经拐弯开走了的卡罗拉又停了下来，俩人对视一眼，副驾驶的那大学生就又给向仁杰拨了电话。

“仁杰，又别了一次，但他们没反应啊。”

“呵呵，那就再来一次，最后一次了，做完你们就直接开车回北京，下午我也回去。”向仁杰也知道这事儿影响不好，所以没让他们在延台县跟自己汇合，他要避嫌，要把自己摘出去。他的几个同学还是第一次跟他回延台县，没几个人认识，也没几个人知道，只要抓不住现行，谁也没办法。

那大学生也觉得挺刺激，有县委书记撑腰，一点责任也不用担，一点风险也不用管，就耍着县长和一帮大老爷们玩一玩，这让他们俩都很有成就感，以后跟人吹嘘一下也过瘾啊。

“行了，仁杰你放心吧。”

“好，交给你们了。”

卡罗拉里的俩人商量了一下，居然又把车开了回去，他们也不傻，知道待得时间越长越不好收拾，万一交警来了，就算有向书记撑腰也得耽误时间不是？干脆想着速战速决，快点办完事以后回北京好吃好喝。

于是乎，正在视察地产项目的董学斌等人就看到卡罗拉回来了！

迎对面的银色卡罗拉车速越来越快，这边是工地，沥青都没铺，地上的土一下就被卡罗拉带了起来，沙尘缭绕，黄土飞扬。要是让车就这么迎面开过来擦肩而过，可以想象，在场几十个人都会弄一身沙土，一个也跑不了！

招商局的人全恼了！

太嚣张了！连续两次别住了所有人的车！现在还要弄大家一身灰？

要是平常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谢县长和赵兴隆副县长可都在呢，还有那些投资商，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投资商的态度，那招商会还怎么继续？或者说就是有人指示卡罗拉破坏招商工作的？就是想当众打谢县长和赵县长的脸，然后让投资商对延台县产生不好的印象？

太险恶了吧？这种无赖似的招数也敢用？

二十米！

十五米！

车越来越近了！

谢慧兰和赵兴隆就站在最前面，看到这一幕，赵兴隆脸色猛然一沉，却跟谢县长一样，都没有躲开。不是来不及，而是若慌慌张张地跑到一边躲了，就未免太难看了，县政府的威严还往哪儿放？

胡思莲喝道：“给我停车！”

“搞什么呢！”孙树立也瞪着卡罗拉勃然大怒。

可车里的俩大学生却一点也没理会，心说我走我的路，我开我的车，又没撞到你们，这还犯法了？加上有向仁杰的保证，他们浑然不惧，这次就是想替向仁杰好好玩他们一道的。

十米！

五米！

要是让卡罗拉这么带着土开过去，把谢县长和投资商们都弄一个灰头土脸，那招商局的脸就丢干净了！

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冲了上去，他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

谁都知道小董局长脾气不太好，那是说动手就动手，可眼前可是一辆汽车，人都在车里，还是高速行驶的状态，这个时候上去能有什么效果？然而，董学斌接下来的动作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只见他飞快几步走到了最前面，蓦然抬起了腿，狠狠一脚踹向了卡罗拉！

我靠！

“董局长！”

“小董！”

大家觉得董学斌疯了，谁都知道小董局长的个人战斗力很强，可对面是一辆汽车，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你居然踹它？你不要命了吗？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小董局长这是要玩命啊！

卡罗拉里的俩人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敢跟汽车叫板的人！

董学斌当然没有那么蠢，别说自己只是血肉之躯了，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车开的那么快，就是冲击力都能把自己给撞飞了，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所以当他右脚即将落到卡罗拉侧车头的时候，董学斌立刻念了一声STOP！

……时间凝固了！

脸上一阴，董学斌瞧了眼那徒然定住的卡罗拉，一伸手就从车窗里探了进去，将手刹卡主，旋即扶着司机的手一打方向盘，打了足足两整圈，收回手，董学斌直起腰站好……STOP！

……时间恢复了！

吱呀一声！卡罗拉后轮一下被刹死了！

与此同时！车子骤然向侧面硬生生斜了出去！轮胎一卡！整个车都在高速的过程中转了起来！

一百八十度！

三百六十度！

轮胎的痕迹在土地上划出了一道道弧线，好像一个悠悠球一般，一边转着圈一边失控了十几米出去！

碰！车头猛烈地撞击在工地外围的围墙上！

车头憋了！挡风玻璃碎了！气囊也炸了！卡罗拉已经惨不忍睹！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董学斌用袖口掩住嘴巴和鼻子，挡了挡漫天的灰尘，慢吞吞地朝卡罗拉走过去，见到车里的俩人傻愣愣地顶着气囊望着面目全非的卡罗拉，董学斌眼睛一眯，“怎么开车的？啊？没长眼睛啊？还拉手刹？还打死方向盘？你们还真敢玩！学车的时候教练没教过你们吗？”

那俩大学生已经不知道说话了，早傻了，他们根本没拉手刹！

周围人听到董学斌的话，都有点不相信，不是你踢的？

在他们看来，董学斌冲上去后就是一脚，然后卡罗拉就毫无征兆地卡了手刹，车头也一下向另一边打死了，连司机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大家都没看见，所以很难想象卡罗拉不是董学斌一脚“踢飞”的。但是想一想也不可能啊，就算小董局长再狠，也不能一脚撼动一辆汽车啊！

怎么回事？

见到鬼了？？

好多人都忍不住往董学斌腿上看了看。

董学斌当然不可能承认是他搞的，所以上来第一句话就把责任都推给了开车的大学生，意思是他们不会开车，跟哥们儿没关系。

谢慧兰瞅瞅他，“没撞着？”

“没有。”董学斌动了动脚，示意自己没事。

谢慧兰眼中责怪的意味很明显——你就胡闹吧。

赵兴隆也觉得小董太能搞事儿了，这不是吓人嘛，他是真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是虚惊一场。

片刻后，谢慧兰和赵兴隆就带着投资商进了工地现场，考察任务可不能耽误。只不过临走前谢慧兰给了董学斌一个眼色，董学斌就明白了，对着她微微点头，示意这边的事情他会处理。

“我的车！”

这时，两个大学生才回过神来，惊叫起来！

众人一走，董学斌的脸也冷了下去，“还车？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三番五次拦住考察团的车是什么目的？跟踪我们？是想谋划时机撞人？还是想破坏我们县的招商会？这是你们俩策划的还是向仁杰策划的？你们的行为已经够判刑了知道吗？”

“判刑？”其中一个大学生瞪大了眼睛。

“吓唬谁啊！”另人怒道：“你先赔我们车！”

董学斌笑道：“你们自己不会开车撞了墙，怪得了谁？不长眼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你们哪儿来的底气！还敢跟我们县叫板？”

这时，交警的车到了！

“董局长。”

董学斌指指那俩人，“带回去，交给治安科，这俩人扰乱社会稳定，破坏经济秩序，好好审审。”

末了，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给政法委书记黄立，说了说刚才的事儿，让黄书记帮着盯一盯。就算影响不到向道发的位子，也得让这件事恶心恶心他，指示自己儿子搞乱招商会？这个名声可太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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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向道发出血

下午，延台县的气氛诡异了起来。

那辆卡罗拉三番五次别住招商会考察车队的事情渐渐传了开，连带董学斌那一脚将车踹毁的一幕也被夸张化了，听闻这个消息，大家惊叹于小董局长太能搞事儿的同时也都心中一提，因为他们听说卡罗拉的车主是向书记儿子向仁杰的同学，卡罗拉的嚣张行径无疑是带着报复意味的，又在这种关键时期牵扯到了县委书记身上，这就太敏感了，是向书记指使儿子干的？

应该不可能，向书记的政治水平不会这么差，肯定是他儿子自作主张的。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谁也不知道慧兰县长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要是捅到市里，还真不好说。

一小时……两小时……晚上，县委家属院。

陪投资商忙活了一天的董学斌开车回来，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表，开门走下车，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谢姐家的楼，坐电梯上去，叮咚，叮咚，按了谢慧兰家的门铃。

门一开，“呵呵，来了？”

董学斌一嗯，“来了。”

谢慧兰那弯弯的美眸勾起月牙的弧度，笑着侧身让他进屋。

进去后董学斌才发现，进了常委的副县长庚玉超也在，还有县政府办主任姚义，听说姚主任最近也靠向了谢姐。

董学斌赶紧打招呼，“哟，庚县长，姚主任。”

庚玉超和姚义立刻站起来，也和董学斌打了招呼。

知道他们是有事谈，董学斌一看桌上连茶杯都没有，就笑呵呵道：“你们聊，我给你们弄点水果，对了，喝什么茶？”

庚玉超忙道：“可别，我们自己来吧。”

“是啊董局长。”姚义也道：“您别忙了。”

谢慧兰眼角带着迷人的风韵，笑笑，“怪我，一直顾着说事儿也给忘了，小斌，沏两杯铁观音吧。”

董学斌笑着一点头，“你呢？喝什么？”

“你沏什么我喝什么，呵呵。”谢慧兰接过董学斌胳膊下夹着的皮包，顺手放在了沙发上。

董学斌还真有些不适应在人前和谢姐这样，一咳嗽，便倒了三杯茶给他们。

“谢谢。”庚玉超和姚义起身接过来，拿到茶杯后才坐回沙发上。

在以前，庚玉超和姚义对董学斌肯定不可能这个态度，不说别的，单是在级别上庚玉超就高了董学斌一头，也是董学斌的领导，但现在不是在单位，也不是公众场合，而是谢县长的家，董学斌现在的身份就是谢慧兰的未婚夫了，所以庚玉超和姚义自然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县长和县长的爱人，从某种角度讲是没什么区别的。

可董学斌还是不习惯，自己一正科，还是招商局这种不冷不热的部门，别说跟庚玉超这个县委常委比了，就是姚义这个政府办主任董学斌也比不上，所以见他俩对自己这么客气，董学斌浑身都别扭，干脆去厨房做饭去了。

一边切菜一边听着，谢姐和庚玉超仨人好像在谈论下午那桩事。

“谢县长，向书记那边有没有……”

“道发书记倒是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那也……”

“我考虑了考虑，现在还是稳定第一吧，斗来斗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老百姓会戳我们脊梁骨的。”

二十分钟后，庚玉超和姚义告辞离开。

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起送他们到门口，随即关上门，董学斌回头问道：“你不准备拿这事儿做文章？”

谢慧兰微微点头，笑道：“听见我刚刚的话了？呵呵，斗得你死我活也没有意义，政治很多时候都要讲平衡的，这次的事，即便能对向书记的威信再次打击，可也不能闹的太大，截止在县一层面就够了，否则，下午卡罗拉事件传到市领导耳朵里，你觉得谁会愿意听？我脸上也不好看，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稳定第一，延台县最近事情比较多，可经不住折腾了。”

董学斌咂嘴道：“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不便宜了。”谢慧兰捧着茶杯抿了口水，“向书记服软了，在几件事上做出了很大让步。”

董学斌才明白了，政治斗争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施政，更好地把自己的政治理念顺顺利利地执行下去？如果延台县的丑闻真闹到了市里，对谁也没有好处，在谢姐刚把县长前面的“代”字取消才几个月的当口，即使向道发调走了谢姐也接不了班，所以既然向道发妥协了，那还不如最大限度地压榨他一把来的实惠，这样谢慧兰也能更好地贯彻她的执政方针。

“总之，这几次的斗争后，你谢姐的工作开展会越来越顺利。”谢慧兰摸住他的手，把玩了一下董学斌的手指头，“你啊，功不可没，呵呵。”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有奖励没？”

谢慧兰嘴角噙着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董学斌想说让哥们儿好好摸几把，但又觉得太那啥了，不能让慧兰以为自己太急色了啊，说不得就咳嗽一声道：“向道发妥协，你们县政府落了好处，可我们招商局呢？他丫折腾了我们半天，连个说法也没有？”

“当然不会忘了你们。”

“嗯？”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向书记拉来的投资商还记得吗？”

“准备投资四千万的那个？记得啊，我今天还跟他接触过，这事儿我能忘吗？”对于有意签约的投资商，董学斌当然会重点关注。

谢慧兰微笑道：“向书记似乎跟这人有些牵扯，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电话里向书记主动提出来，会跟那人再谈一谈，在四千万的基础上再加大一倍的投资力度，这也是为了平息他儿子惹出祸端的一个让步。”

四千万再多一倍？

八千多万？

董学斌顿时乐了，这老东西，这回真是大出血了啊，又白给我们招商局和县政府送政绩来了？

不用问董学斌也知道这八千万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出的，否则当初贾严到任，向道发为什么只给他张罗了四千万？可以想象，想让那个跟他有牵扯的投资商一下追加这么多钱，向道发绝对会付出很大代价！

八千万……咦！

董学斌忽然眼中一亮，自己这回能不能一次就完成五亿的目标？？

我靠！

有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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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五亿完成了！

一天……两天……三天……五一节过去了，招商会也进入了闭幕的高潮。

香溢酒店里，董学斌现场指挥着，“罗主任，你快点催一催，会场怎么还没布置好？这都要开始了，慧兰县长再有二十分钟就到！”

罗海婷赶忙道：“正在布置，马上就好了。”

“林科长！”董学斌道：“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了。”林萍萍道。

“好，老孙，签约投资商那边你再联系联系，朴总还没到，你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堵车，不行去接一下。”

“明白。”

招商局所有人今天都情绪很高，几天的招商会，花了这么多力气和心血，现在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候了，很多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因为有些项目交涉的时间比较久，甚至很多都是今天早上才仓促谈拢的，所以大家也不知道闭幕会上具体会谈下多少金额的投资项目，不过从小董局长春光满面的表情上看，他们猜测应该不少，至少一个半亿的总投资肯定是有的。

一个半亿啊。

这个政绩会让招商局所有人都受益！

最忙的要属董学斌了，这些天简直累得他都不是个人样了，每天从早晨六点工作到晚上九点，不但一些项目要他亲自作陪去考察，每一笔可能的投资董学斌都会一个一个找到投资商慢慢去谈，尽心交涉，甚至都让董学斌觉得这两天说的话是他一年加起来的总和了，嗓子都快哑了。不过当今天早上谈下了最后一笔投资后，董学斌就觉得这些天的辛苦没有白费，什么都值了。

“局长，这次签约金额……”姜海亮实在忍不住好奇。

董学斌笑道：“这我得卖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闻言，姜海亮不禁想到，难道这次的签约项目比预计的一个半亿还要多？两个亿？两个亿出头？

不久，县政府的领导到场了。

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立刻将镜头对准了过去。

先走进酒店的是一身正装的谢县长，后面跟着主管招商工作的赵兴隆和政府办主任姚义，至于县委的人倒是没看见，本来这种招商会闭幕之时县委书记是应该到场的，一来表示一下对招商会的重视，二来也是为了不放过这份政绩，可谁都知道前几天向道发的儿子似乎出了点事，有点破坏延台县经济环境的嫌疑，加上向书记好像跟谢县长达成了某种妥协，所以这次才没有到场，不得不把风头留给了县政府这边。

十几分钟后。

酒店小礼堂，闭幕式开始了。

其实与其说是招商会闭幕式，不如说是签约会来的更妥当，最后一天，也是检验招商会成果的关键时刻。不过因为很多项目在昨天的时候还没有一个确定，所以消息并没传出去，谁也不知道这次招商会能收获多少投资，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签约结果，大概其中也有等着看谢县长和董学斌笑话的，如果真要连一个亿的投资都没有，那笑话就大了。

啪啪啪啪，掌声雷动。

主席台上，林萍萍迈着轻步笑容满面地走上去，“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早上好……”

今天的会场里大约坐了上百人，其中有些投资商离开了，但也有一部分没打算签约的客商留了下来，余下的则是县政府和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也有很多电视台与报社的，气氛很热烈。

一阵开场词后，谢慧兰和赵兴隆也分别上去讲了话。

终于，最让人关注的签约仪式开始了，林萍萍笑着将董学斌请了上来。

谢慧兰却没有下去，笑眯眯地仍然站在台上，很多人一看就明白了，谢县长这是要亲自主持签约。

在掌声中走上主席台，董学斌从容不迫地捏着话筒，宣布了第一个签约项目——是个农副产品的投资。这个投资商是谢慧兰从东山省拉来的投资团中的一位叫李杰的老板，虽然谢慧兰的本意是想投资团凑凑人数撑撑场面，但也保不齐有看中延台县经济环境的人在，李杰就是其中一个，在董学斌两天的陪同努力下，终于拿下了这个项目，总投资两千万，算是意外的收获。

签约开始。

只见招商局的工作人员立刻准备好了合同书，随即谢慧兰和李杰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接着在大家的掌声中，李杰举着一张足足有一米多长的工商银行两千万元支票，笑着交到了谢慧兰的手里，俩人握了握手，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了起来。这支票当然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底下人更清楚地看到。

接着，董学斌又宣布了一个项目，是个三千万的投资。

这是他们招商局请来的投资商中的一个投资。

总签约金额转眼到了五千万！

孙树立和罗海婷林萍萍等人都有些振奋，这才刚刚开始，五千万的总金额就拿下来了？那后面岂不是……“下面有请周正亮周总。”董学斌道。

周正亮，这就是跟向道发关系匪浅的那个投资商。

走上台，周正亮接过话筒侃侃而谈，说了说对延台县今后经济环境的分析，也谈了谈自己的项目，最后才公布了他的投资总额——八千万！

罗海婷吸了口气，与讶然的孙树立对视了一眼，一亿三千万了！？

会场气氛骤然炽热，很多人都觉得谢县长和董局长这次要玩大了！

果然，当周正亮签约过后，大家就从董学斌嘴里听见了朴永喜的名字，朴总的投资是很多人都比较关注的，因为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向书记也正是因为这笔投资才插手了招商局的事务，才弄了一个颜面尽失，所以当听说那个本来已经准备撤资的朴总也谈好了项目，一些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朴永喜上台后就开门见山，揭秘了他的投资总额！

一亿两千万！不但没有撤资！反而还追加了金额！

招商局不少人都齐齐一抽冷气，孙树立等人就是最激动的一批干部，总签约两亿五千万了！

就连负责拍摄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次招商会竟被小董局长搞得这么好。

两亿五！

以前延台县一年的总投资才多少？

可是还没等大家消化掉这个消息，董学斌居然又一次宣布了，“下面是最后一个签约项目了，呵呵，有请穆正中穆老师。”

还有？

还有没完？？

不但底下的延台县干部有点愣神儿，很多投资商也是怔了一怔，穆老师还真来搞实业了？他不弄古玩了？

穆正中接过董学斌递来的话筒，对他笑了笑，旋而一转身面对大家，道：“对延台县今后的发展，我是十分看好的，所以准备做一个长远投资，盖一座酒店，并且投资一条商业饮食街的建设。”对于这个计划，穆正中早就和董学斌达成了协议，那些换回来的共和国文物不说能不能拍卖，也不说经济价值，亿元的文化价值总会是有的，所以既然董学斌一分钱也不要的情况，给他们县投资一些钱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穆正中不心疼，也不指望酒店和饮食街能赚钱。

众人都听得心惊。

酒店？

饮食街？

这可都是花钱的项目啊！要是好一点的酒店，弄个十几二十层，恐怕一个亿也打不住啊，这是要投多少？

会场几乎立时鸦雀无声，都看向了穆正中。

穆正中顿了顿，“这次投资，呵呵，总金额预计两亿元！”

两亿！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谢慧兰和赵兴隆显然早就知情了，笑呵呵地走起了签约仪式。

看着那两亿的支票，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董学斌！又是董学斌！从换上贾局长后的冷清招商会，到小董局长重新上任后的红火场面，简直差距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天一地！

这次招商会总签约竟达到了四亿五千万？算上招商局年后拉来的五千万投资，常委会下达今年的那五亿的巨额任务，居然就被董学斌这么轻飘飘地完成了？不但是提前完成，甚至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要知道，就连汾州市几个重要市区的招商局，今年都没有在三个月内拉到五亿的投资！

这他妈什么工作能力啊！

好多人现在才看出来，谁说慧兰县长选了董学斌做对象是没眼光？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就说小董局长这个干什么什么都行的本事，整个延台县谁敢说比的上他？

上午十点半，招商会圆满落下了帷幕。

招商局这次风头出大了，董学斌也又一次让自己的名字被所有干部记住了。

其实能搞出这么大规模，也是董学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开始谁以为那五亿任务能完成？谁能想到一次招商会就被解决了？这也让董学斌很有成就感，五亿啊，这么大一笔政绩，自己是不是能考虑考虑升官的事儿了？虽然刚提正科三四个月，副处肯定没戏，但平调个其他权重部门或许也有点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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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老公哥哥……

周六。

早晨，起了床的董学斌打开窗户，对着骄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觉一股春意扑面而来，听着耳边唧唧喳喳的喜鹊声，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吸气，呼气，顿时，浑身上下都清爽极了，好像如获新生了一般。忙了这么久，招商会落幕，今天董学斌总算能好好休息一天了。

早饭摊了两个荷包蛋，吃完，董学斌看看表，打了几个电话。

老妈已经调到市里的中学教书了，可能在上课，手机没开。

瞿芸萱可能还没起床，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谢慧兰手机倒是通了，但这个时候她都到了县政府，对于一个县长来说，休息时间就很难讲了，有时候一周可能都没有一天能休的。

最后，董学斌打给了虞美霞，嘟嘟嘟，通了。

“喂？”虞大姐的声儿还是那般小心翼翼，“……小斌？”

“呵呵，是我，干什么呢？”

“刚送完茜茜上学，正往家里走呢。”

“就你一个人？”董学斌眨眨眼，“白天没事吧？没事的话我找你去？想你了。”

几乎能想到电话那头的虞大姐许是脸红了，声音停顿了一秒钟，“嗯，那，那我跟家里等您。”

“好，我这就到，一会儿见。”

“嗯，再见。”

二十分钟后，华美小区。

将桑塔纳停在楼底下，董学斌走进楼道敲开了虞大姐家的门。

门咔嚓一开，露出了虞美霞丰腴的身子和成熟迷人的脸蛋，好些天没见了，虞大姐脸上的疤痕已经再也找不到痕迹，光滑的肌肤软软绵绵，好像比以前还要漂亮了许多，今儿个她是一身绣花的浅色连衣长裙，肩膀是吊带，后背也露出了不少肉，盘着发，腿上裹着深肉色的丝袜，美啊。

见他盯着自己身子看，虞美霞脸一热，很不好意思。

进了屋，董学斌笑道：“茜茜怎么今天还上学？不是星期六吗？”

“她们学校有个运动会，茜茜报了立定跳远。”

“呦喝，小家伙行啊，我当初上学时立定跳远一直是弱项，从来没达到过及格线。”往沙发上一坐，董学斌悠悠哉哉地摸出支烟。

虞美霞赶忙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从门口拿了双拖鞋过来，又将董学斌换下的皮鞋拿到鞋柜子里放好。

“您喝什么茶？”

“虞大姐，你就别忙了，来来，坐这儿。”

虞美霞一嗯，走上来在沙发上坐下，紧挨着他。

一看，董学斌就忍不住摸上了她肉呼呼的大腿，在那绣着牡丹花的长裙上摸了几把，手感很好。

虞美霞身子一僵，慌忙道：“你最近……我听说……”

“听说什么了？”

她听了太多事儿，比如小斌被公安局抓了，比如撤了招商会的负责人，等等等等，不过最让虞美霞上心的还是另一件事，“你跟谢县长……谈恋爱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咳嗽道：“嗯，有这事儿。”

虞美霞咬咬嘴唇，一噢，没说什么。

董学斌显然是不想跟虞大姐面前提其他女性的，瞅瞅她，董学斌把身子一横，脱掉拖鞋上了沙发，一脑袋躺在了虞美霞的大腿上，一侧头，舒舒服服地将眼珠子细了细，“不说这个了，看会儿电视吧，新闻。”

“嗯。”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虞美霞想了想，手一伸，给他捏了捏脑袋。

每次跟虞美霞在一起，董学斌都会觉得很放松，所以才喜欢来她家找她，一边看电视一边道：“最近你没上班？”

“找了，但是没找到。”

“不上班也无所谓，跟家看看电视，跟朋友出去玩玩，挺好。”

“我……没什么朋友，茜茜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也……”

“嗯，也是，那我帮你找一个？”

“不用不用。”

“嗨，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董学斌知道虞大姐文化程度不高，体力不行，性格也有点柔弱，所以工作还真不好找，“你一人总跟家也是无聊，不过太累的工作我也舍不得你干，你想做点什么？”

“我也不清楚。”

“那这样吧，我帮你留意着看看。”突然，电视上出现了一则汾州市的新闻，是市区居委会公开社会招聘的信息，董学斌便道：“对了，居委会的工作你应该能干吧？不行的话我帮你找一个，要笔试面试吗？笔试……噢，你认字不多，嗯，没关系，这方面考核还是以面试为主，应该没问题。”

“居委会？我肯定不行。”

“别这么没信心，有啥不行的？”

“……那是市区的招聘，去了的话，茜茜上学……”

“我妈刚调去了市里，不行让小茜茜转学过去，那边的学校还比咱们县好呢。”

“可住处……房子……”

“这都不是事儿，房子卖了也行，到时候跟市里买新的，而且市区离咱们县也不算远啊，我想看你的话分分钟就到了，再说了，我也不可能一直窝在延台县的，这几年我还打算往汾州市努努力呢，呵呵。”

“你要去市里？”

“是我想去，不过有难度啊。”

虞大姐自尊心挺强，总跟着自己瞎折腾也不是个事儿啊，董学斌一开始是打算给她出钱开一个小买卖的，花店啊书店啊之类的，但虞美霞态度很强硬，死活不要他的钱，看样子还惦记着要把以前借她的钱还上呢，弄得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一看新闻倒是动了心思，社区居委会好歹也是个政府组织，甭管在不在编公务员体制，这里显然比超市收银员有前途的多，文件工作做不了的话，收收党费发发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这事儿董学斌留了心，也就没再多说，具体怎么样他还没想好，也得给虞大姐一个考虑的时间，反正以后自己要是升官到了市里，董学斌是肯定准备把虞美霞也活动过去的，现在考虑倒也是有点早了。

五分钟……十分钟……新闻完了。

董学斌一见电视上拨了广告，手上就很不老实地抠着虞大姐的裙子，一点一点将她长裙下摆拉到了大腿上，登时，两条裹着肉丝袜的丰腴美腿就大面积地露了出来，一低头，躺在虞美霞腿上的董学斌慢慢亲了亲她软绵绵的腿，感觉到她腿上一抖，董学斌还用牙咬了一下，撕啦，丝袜被咬破了一个口子，白花花的肉从丝袜的破口处挤出来了一些。

虞美霞急忙一捂腿，“小斌，别……”

“别什么？”

“袜子坏了。”

“下回来我给你多带几条，呃，这个丝袜分号儿吗？”

“……一般都是均码，也有分号儿的。”

又拿牙把她丝袜咬得破破烂烂的，董学斌才算作罢，觉得挺有情趣，看看丝袜上十几个口子，瞧瞧虞美霞红着的脸蛋，董学斌知道她面皮薄，又在她丰臀上揩油了一把后，起身去拉窗帘，把灯关了，这才一把横抱住她，轻轻亲了她嘴巴一口，手掌也顺势伸进了她裙子里。

虞美霞低低头，也在董学斌脖子上吻了一下。

“想我了不？”董学斌问。

虞大姐没言声。

“不说就是想了？那为啥没给我打电话？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没事儿时打电话给我，聊聊天也行啊，呃，也赖我，这些天太忙了，一直也没给你打。”

“我怕你跟谢县长在一起，被……被她知道。”

“汗，你想得还挺多。”

虞美霞被他抱了起来，手臂勾住他脖子保持住平衡，低声道：“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怎么了？”

“茜茜挺想你，我……你要是……能不能晚上再……您要有事就算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亲亲她脑门，“行，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今天一天我都陪着你。”

虞美霞脸烫道：“我没……是茜茜……”

“是是，茜茜想见我了，所以我才留下，成了不？”

“嗯。”

“你啊，就可爱吧。”

“……没有。”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左右的男人说可爱，虞美霞脸上有些挂不住。

“走，今天得好好祸害祸害你。”

卧室里，董学斌搂着她倒在了床上，将她肩上的长裙吊带扒下来，把裙子褪到腰上，虞美霞想全部脱掉，董学斌却不让，非想让她穿着衣服折腾她一次，推搡了一会儿，虞大姐才半推半就地躺在了被窝里，连脚上的高跟鞋都没有脱，踩在床上，几个黑乎乎的鞋印很明显。

“床脏了，我把鞋脱了行吗？”

“没事，一会儿我给你洗床单，高跟必须穿着，你穿高跟鞋特美。”

“没有的。”

“那你穿？是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没。”

董学斌也不逗她了，捏住她踩着高跟鞋的美脚轻轻往上一推，就开始折腾起她了。

好些天没见，俩人都很动情，这一次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作罢，末了，在董学斌没羞没臊的强烈要求下，虞大姐吃不住他软磨硬泡，终于叫了他几声“老公哥哥”，叫完这个，气喘吁吁的虞大姐已是满面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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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谢姐出浴

晚。

八点不到。

从虞美霞家开车出了小区，董学斌神清气爽，红光满面地哼哼小曲儿开着车，忽然，手机响了，是谢姐家属院的电话。

“喂，慧兰，刚下班？”

“刚回来一会儿，呵呵，你跟哪儿呢？”

“外头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那行，直接上我这儿来吧。”

“你先说啥事儿，我好不容易歇两天，要是谈工作我可不去了啊。”

“呵呵，废话还挺多，不是工作，前些天给你定了身西装，今天刚到，你过来试试合不合身，好吧？”

“哟，瞧你，怎么还给我买衣服了，行行，我这就到，你等我。”

收起手机，董学斌心情更好了，这还是慧兰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吧？以前一起去琉璃厂的时候她倒是送过一个蝈蝈罐儿给自己，但那更多的是礼节上的，出于回礼的意思，现在这个就不同了，而且还是衣服，还是订做的西装，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而是一想到谢姐连自己的腰围胸围和身长裤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董学斌就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温情，很暖心。

仅用了十分钟，董学斌就飞快开车回了家属院。

坐电梯上楼，叮咚叮咚地按了门铃，等了片刻，里面没人回应，董学斌便摸出钥匙自己开了她家门。刚一进去，一股沐浴液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里，听着耳边哗哗的水声，董学斌目光落在卫生间雾气蒙蒙的不透明玻璃上，心里一跳，慧兰洗澡呢？走上去几步，他轻轻敲了敲浴室门。

“……小斌？”水声一停。

“是我，洗澡呢？”

“嗯，你先跟外面等我会儿吧，西装在沙发上，你试试。”

“好，你洗你的。”

谢慧兰的嗓音比其他女人都略多了一缕淡淡的磁性，不是那种轻灵，也不是那种悦耳，真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很能蛊惑人心的嗓调儿，声儿从她嘴里飘出来打在别人耳膜上，几乎能产生某种微微的共振，一下钻进心里，是一种很独特、很有魅力的声线，加上隔着浴室，加上那空气中香喷喷的洗发水味道，谢慧兰嗓音一飘，董学斌就有点被迷住了。

振作啊哥们儿。

董学斌觉得有些丢人，连慧兰的肉都没瞅见，怎么两句声音就让自己神魂颠倒了啊，稳住！

强自分开心思，董学斌立刻拿起沙发上的西装。

黑色的，样式看着很舒服，不过上面全是英文，也不知是什么牌子。

别看董学斌身价两亿了，可对国际品牌的认知还没有达到那个份上。左右看了看，董学斌已经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衣服，将那身西装换在了身上，照照镜子，董学斌大点其头，也不知谢姐是目测的还是拿手卡出来的，尺寸什么的都很合适，差也差不了太多，正好儿穿。

忽地，浴室门被人从里面一拧，锁开了，留出一道缝隙。

“怎么样？合不合适？”

“合适，款式也漂亮，谢谢了。”

“呵呵，等我看看……”

门缝里挤出一些灰蒙蒙的水气和香味，不多时，一只纤瘦的手轻轻拉开了浴室门，两条挂着水珠的苗条大腿紧随其后踏着拖鞋走出来。

谢姐居然只裹了一条浴巾。

不是浴衣，就是一条宽一点的白色浴巾，上面卡主胸脯中间，整个胸部露出了三分之一在外面，乳沟已经不是若隐若现了，可以说是“全现”，浴巾下摆兜住了谢慧兰翘翘的美臀，两条长腿光溜溜地露着，反正就是一副几乎快能看到那些关键部位……却又看不见的打扮。

我去！

你这不是勾搭我犯错误嘛！

董学斌心一下就热了，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子看。

谢慧兰雍容抚了抚湿漉漉的长发，眼角笑笑，头发一边滴答着水珠儿一边走到董学斌面前，捋捋他的衣服领，慵懒地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微点头，“还真挺合身，呵呵，行，挺帅的。”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帅啥啊，寒碜我是不？”

“我说帅就帅。”谢慧兰笑眯眯又理了理他身上的西装，不住点着头，“不错，看来是买对了，呵呵。”

董学斌也很喜欢，“怎么想起给我买衣服了？”

“五一了，给你买点东西还用为什么？”

“咳咳，早知道我也给你买一身了，不行，明天我去逛逛商场，必须给你挑一件，对了，你三围多少？”

谢慧兰笑呵呵道：“自己看。”

咽咽吐沫，董学斌终于能郑重其事地看向她胸了，那个乳沟，简直是深不见底，看得他都想把手指头插进去了，还有那个腰，细呀，再有那个臀，又紧又翘还有弹性，因为浴巾裹得很贴身，臀部的两瓣弧度都能清清楚楚地瞧见，“这是多少？我哪儿看得出来呀，那什么，要不然我拿尺子量一量？”

“你啊，就想方设法占你谢姐便宜吧。”

“我可没有啊，不是要给你买衣服嘛。”

“你老有的说，买衣服也不是非得要三围。”谢慧兰优雅地抹了下头发，“行了，你自己看看电视先，好不好？我去把头发吹了，衣服也没穿呢。”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这样挺好，别穿了。”

谢慧兰一笑，“你倒是不心疼我，还没到夏天呢，屋里冷。”

“哟，那赶紧穿吧，别冻着。”董学斌哪儿能不心疼她？一听这话赶紧催着她去浴室了，最后自己也腆着脸进了去，说：“为了表示感谢，今儿个我给你吹头发吧，来，吹风机给我，要什么发型？”

“我自己来吧。”

“不让我吹我可跟你急了啊，快点，要什么发型？”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往椅子上一坐，正对着镜子道：“吹干就可以了，你谢姐头发一般都盘起来，吹成什么样也无所谓。”

“那哪行呀，我给你设计设计。”

摆弄她脑袋的时候，董学斌趁机摸了摸她那美得不像话的脸蛋，心里面顿时觉得非常满足。

要是能娶了她，这辈子真算没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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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要官

晚，谢姐家。

电视上重播着一段县招商工作的新闻，谢慧兰也出镜了，画面上的她正和几个投资商笑呵呵的交谈着什么。

“慧兰，你还挺上镜的啊。”

“是吗？我倒没注意。”

“你是不管电视上还是电视下……都漂亮。”

“呵呵，从刚才就开始拍马屁，你啊，嘴上抹蜜了？”

“我是实话实说。”

从浴室吹干头发出来的谢慧兰已经脱掉了浴巾，换上了一身肉色的纯棉秋衣秋裤，穿得很随意，走过来往电视屏幕看了一眼后，谢慧兰笑吟吟翘着二郎腿坐在董学斌身边，随手捏起沙发扶手上的一件白衬衫，套在了身上，随即微微一欠身，雍容地捧起一个热腾腾的茶杯，吹吹气，抿了一口茶。

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美。

董学斌色心大起，悄悄把手往后探探，摸在了谢姐裹着秋裤的臀上，轻轻捏了一大把，软啊。

谢慧兰侧头瞅瞅他，“我臀上有东西？你捏什么？”

“咳咳，嗯，有个虫子，被我捏死了。”

“是吗？”谢慧兰眼中带着笑，“那谢谢你了？”

“嗨，客气什么呀，不用谢不用谢。”董学斌壮着胆子又在她屁股上揩油了一把，“又捏死一只。”

谢慧兰揪住臀上的手扔开，“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呵呵，九点多了，早点回去。”

“明天休息，不急着睡呢，再陪你待会儿。”

“再待的话，你谢姐衣服里又该有虫子了吧？”

“你别说嘿，还真有，别动，我给你捏出来。”

“你倒还真是不客气，呵呵。”谢慧兰笑着扒拉开他的手，“还没结婚呢，别闹了，给你谢姐留点脸。”

得，又没占着便宜。

跟慧兰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没怎么着呢，十点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该回去了，看看慧兰敞开的卧室门，看看谢姐那软绵绵的双人床，不禁一阵向往，心说哥们儿啥时候才能睡过去呀，想到这里，他就惦记上了结婚的事儿，韩晶韩夫人和谢姐父亲都说过，等下次自己调动开县政府直属部门后就能跟慧兰筹划领结婚证了。

于是乎，董学斌要官了，“慧兰，我是不是能调动了？”

谢慧兰笑道：“说这话之前你先过一过脑子行不行？嗯？”

“我已经过脑子了。”董学斌理直气壮道：“这次县里下达的五个亿招商任务总额，我可是漂漂亮亮地完成了，还只用了三个月，五亿啊，这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吗？以前一年能有一亿多就不错了，我这个工作成绩还怎么着？况且现在年中还没过，要是等到年底，六七亿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谢慧兰放下茶杯，“你的工作成绩我不否定，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别忘了你才提正科三个月。”

“我知道副处不可能，但调动到其他部门……”

“你现在的情况要是平调，你觉得和升官有什么区别？”

平调只是级别意义上的，比如都是正科，从招商局局长调任财政局局长，或者从文化局局长调任镇长镇书记，这已经就是高升了，而且还升的不少。董学斌现在一口气给县里拉来了五个亿的招商，连市里都给惊动了，要是这个时候调任，也不可能给他调到一些虚职部门，只能升，这是论功行赏。可偏偏，董学斌才上任正科仨月，连一年的试用期都没过一半，这就太难了。

谢慧兰道：“至少要等你上任满一年吧？”

“一年啊。”董学斌苦笑。

“你别不知足了，你自己把你的履历读一遍好不好？你刚进体制的时候，从一个科员提到副主任，你用了多久？你用了几个月，而别人起码要两三年！再后面提副科的县公安局副局长，你用了多久？半年！别人呢？也得要两三年都算好的了！副科以后一年又破格提拔正科，这才过去三个月你又惦记上升官了？就算我答应，就算向书记都同意，你觉得市里能同意吗？”

“也是。”

“二十五岁都不到的正科干部本来就惹眼，再想上一格，原则上是不太可能的，最少也要一年以后。”

董学斌也清楚，要是别人的话，能三年一提就偷着乐了，可董学斌的心思已经动了起来，现在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而且你下个部门想去哪儿，想好了吗？”

“……乡镇一把手？太难的话二把手也行吧？”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在乡镇一把手熬熬资历，再往上走就顺理成章了，可对你……我个人不觉得有多好。”

“嗯？怎么讲？”

谢慧兰拍拍他的手背，捏着他的手在手心揉了揉，“没有人能在政治路上一路高歌的，太出风头也不是件好事，你在公安局的时候就风头太盛，调你来招商局，我本意也有让你低调低调的意思，谁想你才几个月就把招商工作搞的这么出色，又出了这么大风头，呵呵，你要是下个部门调到了乡镇一把手，说来可能有些不好听，但工作能力太强这一点早晚会制约你的发展，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乡书记镇书记这种位子，你坐上去的那一刻也会扎眼的，你才二十五，太高调了。”

“能力强还不行？”

“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以后就知道了。”

董学斌无奈锤锤脑门，“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要调也得调到一个中庸一点的部门压压风头，低调低调？”

“我也只是个建议，而且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呵呵，哪个部门有缺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一两年以后再看吧。”

还是一年啊，甚至可能两年？

其实调到什么部门不是董学斌最关心的，权利大不大也不是他最重视的，在哪儿不是工作？延台县招商局以前不也是个冷门机关吗？自己不也把工作搞上去了？这都无所谓，董学斌现在关心的是时间，可能是自己太急着想跟慧兰结婚了，也可能是向道发的一系列打压让他对这边有了点厌烦，总之董学斌是真想尽快换换环境。当然了，要是真给他调到体育局或者市区文化局，董学斌也不干，他这次是想升官娶媳妇一步到位，变相降级可不行，那样的话还不如跟招商局熬上三四年资历，到时候直接往副处使使劲儿呢。

又想尽快调动，又想去个不错的部门，而且那个部门还不能权利太重，最好还要在市里……董学斌一汗，也觉得自己太贪了，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自己赶上呀，地球也不是给他一个人转的。

但是既然想尽快高升，不努努力也不是董学斌的风格。

说不得董学斌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他得寻摸寻摸找找机会了，看看能不能不用一两年那么久。

铃铃铃，铃铃铃，谢姐的手机响了。

见状，董学斌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你接电话吧，我回去睡觉了。”

谢慧兰一嗯，“别总想着调动忘了工作，那些投资你一个一个都要抓好，要将初期启动资金尽快从投资商那里落实，这才是你高升的资本。”

“这我还不明白？”

“呵呵，早睡吧，晚安。”

“晚安。”

等董学斌开了门，谢慧兰才接起电话，“喂……”

回到家，董学斌刷牙洗漱钻了被窝，被子里还没热乎，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一看号码，是谢慧兰。

董学斌抓起手机道：“怎么了？”

“刚听说个事儿，市里过些天要去日本东京举办一期招商会，是市领导联络的，可能去年就做好这个打算了，相关企业和投资当地政府应该也已经联系好了，达成了协议，嗯，本来只是汾州市招商，主要以市和辖区为主，不过从长远角度考虑，市里这回决定也要各县招商局参与进来，做好筹划和项目推介工作宣传的预热，到时候协助市里一起到日本开招商会。”

“我也去？”

“不是硬性规定，但市里对这次招商极其重视，你这个一把手还是牵个头吧。”

“那咱们去几个人？”

“三四个就差不多了，不要太多，具体事项明天市招商局应该会联系你们，到时候把名单上报给他们就可以了。”

“行，我明天安排一下。”

“你这些天辛苦了，正好出去散散心，呵呵。”

一开始董学斌没当回事，挂了电话就准备睡觉，因为相关投资市里估摸都跟东京那头商量好了，各县去了也是陪衬，不可能会从辖区招商局那边抢到肉，这次招商还是以他们为主的。但跟床上躺了一会儿，董学斌忽然睁开了眼，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自己真给延台县再拉来些外商的投资，在五亿任务的基础上继续超额完成指标，那自己提前升官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了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能拉来就拉来，顺其自然吧，不成的话就全当旅旅游了。

抱着这个心思，董学斌打着哈欠一拉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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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出国名额

周一，早。

县招商局。

董学斌把车停在大院里的时候，贾严也开着一辆捷达进来了。

“哟，贾局长，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

“不行就多养养病，不用急着工作，还是身体第一嘛。”

“谢谢董局长关心，我身体还撑得住。”

“呵呵，那就好啊。”

董学斌好像看不见贾严那不高的情绪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关切”了几句，转身进了办公楼。这次招商会受益最大的无疑是县政府和招商局，下到个人来讲就是谢慧兰和董学斌，相反的，向道发和贾严却是受影响最大的，不但政绩没捞到多少，反而因为这次招商会赔了夫人又折兵，颜面尽失。对此，董学斌是最为解气的那个人，逮住机会也不忘寒碜寒碜贾严。

上楼的时候，董学斌碰见了早到了单位的孙树立。

“局长。”

“老孙，这么早？”

“嗯，今天有三个项目的初期投资预计能到，朴总和穆总的项目也在里面，我怕有闪失，就早过来盯一下。”这几天孙树立对董学斌的态度也有了很大转变，不再像以前似的带着股不服气了，反而有些想靠过来的意思，跟董学斌直接汇报工作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这一点董学斌当然有所察觉。

“行，这事儿你多催催，尽快让钱落到实处。”

招标，工程建设，项目已经步入正轨，现在的招商局形势一片大好。

孙树立应了一声，忽然道：“对了局长，听说市里过些天要去东京招商？咱们县也会派人参与？”

“嗯，是有这个意思。”

“那……”

孙树立没有直接说，但很隐晦地流露出了一丝想去的态度。

董学斌一听，无奈道：“老孙，不是我跟你打官腔，这事儿县里面让我牵头，我肯定得带队，我不在，局里的事情还得你多张罗，招商会拿下来的项目不少，每一个都得跟踪落实，你要是也一起走，局里的工作交给谁？贾局长吗？老贾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交给他我不踏实。”

孙树立一听就笑了，现在贾严的身体状况已经成了招商局的笑柄。

打消了孙树立的念头后，董学斌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刚进去没一会儿，咚咚，门被人敲了敲。

“请进。”

“……局长。”

入眼就是两条裹着肉丝袜的美腿，一条连衣裙及膝，裙摆上白色打底，嗅着几朵红艳艳的大花。董学斌放下手里的文件，不用抬头看脸也知道来的是罗海婷，“呵呵，罗大姐，今天还是这么漂亮啊。”

关上门，罗海婷捋着头发笑了一下，“哪儿有，都老太婆了。”

“谦虚了不是？”董学斌压压手，“坐吧，有事？”

罗海婷抚着丰臀上的裙摆坐下，咳嗽一声道：“我听说市里要组织招商局去东京招商？咱们局的名额……”

“这事儿还没定，我也正想找你呢，名额你安排吧，不过老孙和林科长姜科长就不要去了，局里工作离不开他们。”

罗海婷瞅瞅他，不好意思道：“那办公室这儿……您看……”

见她支支吾吾，董学斌一愣，才是明白，罗大姐这是也想去？嘿，怎么都盯着这一块了啊？不过想想也是，招商局清冷太久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以前县里一些考察机会几乎都没有招商局什么事儿，这次东京招商会，延台县去了也是陪唱的，基本没有什么太重的任务，等于也是公费旅游了，还是去国外，还是半周的时间，这么个机会当然很难得，恐怕除了罗海婷和孙树立之外不少人也都惦记呢吧。

董学斌一沉吟，他本来是打算让郭攀伟跟他一起去的，但一想到罗海婷在招商会这些天难得对工作这么上心，又流露出了想要个名额的态度，董学斌也不好不给，便道：“这样吧罗大姐，走之前你把办公室的工作跟攀伟简单交代一下，让他暂时负责，你跟我一起去东京。”

罗海婷顿时眉开眼笑，“嗳，谢谢局长。”

“正好，把剩下俩人也给定了吧，你看谁合适？”

“嗯，业务一科的张凡我看不错，小伙子挺能拼命的，招商会期间有两次都是他陪着投资商喝酒，几乎每天都得一两斤，听说有两回都喝多了，一次还让急救车拉到医院输的液。”

董学斌微微点头，“小张我知道，这种同志应该表彰啊，这样，月底奖金多给他一万，名额也定他一个。”招商局现在有钱了，一万两万那完全不叫事儿，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罗海婷立刻拿出一个本子简单记下来。

忽然，董学斌只觉腿上一痒痒，好像办公桌底下有一只脚贴到了自己小腿正面，靠在椅子背上略略低头一瞅，只见一只高跟鞋孤零零地立在地上，鞋子里那套着丝袜的脚丫已然不见了，正在自己膝盖和小腿附近贴着，上一下，下一下，因为董学斌裤子比较薄，甚至都能感觉到罗大姐的几根脚趾头了。

这个罗大姐啊！

董学斌哭笑不得，心说您可真行。自打和谢慧兰的恋情公开后，董学斌还以为罗海婷不会那啥了呢，谁想人家压根没当回事儿。

罗海婷脸上不慌不忙地微笑道：“那您看最后一个名额……”

“嗯，嗯。”董学斌回过神，“这次推介会可能要跟不少日本商人打交道，局里有会说日语的吗？”

“好像有。”罗海婷想了想，“我们办公室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儿，好像学的是日语专业，我回去再落实一下？”

“好，这事儿你办吧。”

罗大姐的那只脚又磨蹭了一下，磨得董学斌心都跟着飘了一飘。

吸吸气，董学斌平静道：“这次出国要用到的宣传资料你也提前准备好，多准备几个合适的项目，宣传册也弄一些，要日语的，就算拉不来投资，也争取跟那边的外商建立起良好关系。”

“明白。”罗海婷刷刷写在本子上。

董学斌心头再跳，脚面上又被一只美脚的脚后跟磨了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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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被机场警方抓了

一天……两天……三天……穆正中的酒店项目已经开始招标了，其他几个招商会拉来的项目也陆陆续续启动，这几天董学斌一直在跑这些事，不过他们招商局的任务只是联络投资，确保资金顺利落到县里，再后面的建设就不归他们管了，顶多负责和投资商沟通沟通，其他事情有县政府那边盯着呢。

转眼到了出国的日子。

这天早晨，春暖宜人，花朵儿争先绽放了笑容。

“老孙，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操操心。”

“局长，你放心吧。”

“攀伟，多配合孙局长做好办公室的工作。”

“……是。”

招商局大院里，董学斌跟几人简单交代了一下后，才对罗海婷和张凡仨人招招手，一拉车门率先上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等几人依次上车后，董学斌在众人的目送下开车出了大院，直奔北京。护照方面市里已经负责办好了，不过北河省省会的机场不大，想去东京只能到京城坐飞机。

车上。

罗海婷不自在道：“局长，让小张开车吧。”

张凡立刻自告奋勇，董学斌给他们开车，他也觉得不合适。

摆摆手，董学斌在延台县这些天一直没敢开卡宴出去，现在也想过过车瘾呢，“没那么多讲究，对了，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董局长，我叫于瑞。”

回答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人很精神，正是那个会日语的科员。

董学斌点点头，“小于是吧？到了日本以后你得辛苦辛苦，这次翻译工作还得靠你呢。”

于瑞马上表态，“是，一定完成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

“小于不错。”罗海婷笑呵呵道：“自打来了我们办公室一直兢兢业业的，这次宣传资料的翻译也是他做的，能力很强。”别看罗海婷对衣装打扮比对工作还上心，但跟办公室的人缘却很好，平时手下人犯了什么小错误，罗海婷基本也都睁一眼闭一眼，很少严厉批评人，又比如现在，有机会的话罗海婷也会成人之美一下。

见罗主任在董局长面前夸自己，于瑞感激地看了眼她，嘴上还是得跟董学斌谦虚道：“我才大学毕业，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请领导多指正。”

董学斌道：“年轻是好事儿，呵呵，好好干吧。”

……上午九点。

京城，首都机场。

进了机场大厅，人潮人海的气势扑面而来。董学斌和罗海婷走在前面，张凡跟后面拿着行李箱，里面全是这次招商会要用到的宣传资料，可能还要办托运。于瑞则帮着两个领导办登机手续。这次出国，市领导因为去年就已经联络好了相关工作，所以要明天才会去，延台县和其他市辖区的招商局才是今天的飞机，要提前过去布置布置会场，等明天市领导一到招商会才正式开始。

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罗海婷深知这个道理，别管在延台县多么多么呼风唤雨，可到了京城也什么都不是，所以说话做事显得很低调，没准跟机场一挤踩了谁的脚，都可能碰上一个正厅的干部，也许还是实职的。

“局长，都办好了。”

“走，过关吧，咱们倒是来晚了，其他几个招商局干部应该都到了。”

“嗳，我给您拿包。”

“不用了，呵呵。”

几条缉毒犬在大厅里乱跑着。

站在海关的长队后面，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前面几眼，海关啊，他想起了上次去东京国立博物馆偷文物的事情了，回来的时候可没少在海关这边折腾，又是把文物寄存厕所里，又是返回取东西，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嗯，但愿这回去东京别再闹出什么事儿吧，当初的事儿那边的警方应该没有查到自己。

这时，轮到董学斌他们过安检了。

“局长，您请。”罗海婷让了一下，时时刻刻都表现出对董学斌的尊重。

董学斌却笑道：“女士优先。”

罗海婷笑了笑，也没在说什么，过去走关了。

董学斌看看表，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要是飞机晚点的话还能富裕半个小时左右，也不太着急。

可就在这时，前面出事了！

两个机场工作人员忽然打开了罗海婷随身的挎包，例行检查，罗大姐的包里大都是一些化妆品，唇彩眉笔护肤品之类的，至于其他衣物和行李都在箱子里，是办托运的，随身带的只有一个小包，可偏偏，就是这个包惹了事。只见一人从罗海婷包里摸出了一个报纸包裹的东西，一打开，里面是两个苹果，许是罗大姐准备跟飞机上吃的。

按说这没什么问题，就算有些东西不能带出关，也不至于出事。

然而，问题却不是出在苹果上，而是裹着苹果的那张报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谁也不会注意，可海关工作人员却眼尖的很，一下就瞅见了几个稍大字样的标题，然后眉头一皱，一下就把罗海婷拦住了，跟另一个人打了个眼色，那人立即用对讲机呼叫。

罗海婷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工作人员没给她好脸色，“你先别走了。”

董学斌拧着眉走上来，“怎么回事儿？苹果也不让带？”

“你们一起的？”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看他们，伸手一指报纸上的字，“自己看，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带！”

这一下董学斌几人才看清楚，那报纸居然是“圈子功”的宣传单！

罗海婷脸色顿时变了！圈子功？这可是一个政府严厉打击的邪教组织！作为一个国家干部，罗海婷不可能不知道！

董学斌也郁闷啊，心说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机场警察就来人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队，他们几个好像是一起的。”机场工作人员提醒道。

“……那就一起走。”

“等等，这报纸……”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挥挥手，那孙队就将罗海婷几人带走了，态度上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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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冯局长的电话

机场。

东航站区派出所值班室。

一个七八平米的小屋里，董学斌罗海婷四人被带了进去，不过那孙队却没有跟他们询问的意思，关上门后反而出去了。

罗海婷抱歉道：“局长，我真不知道那报纸的事儿，这……”

董学斌摇摇手，“事已经出了，别想那么多了。”

“可飞机……”

“应该来得及。”

董学斌当然清楚这是意外，圈子功的传单发的挺狠，谁家也保不齐收到一张，随便给你跟报纸和超市购物广告一起塞进信箱里，拿回家后要是不注意也不知道，罗海婷今天早上出门之前肯定是随手拿了张“报纸”就给苹果包住塞进书包里，根本没有看，但凡要注意到上面的字，罗海婷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拿它裹苹果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决，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门才再次一开，进来三个穿警服的男子。

董学斌明显注意到几人的警服跟之前那些人不太一样，首都机场公安分局虽然也叫公安分局，但却不隶属京城市公安局，而是民航总局的编制，这里的航站区派出所也一样，但眼前这仨人明显不是机场分局的，从衣服上看，八成是朝阳分局机场街道派出所的人，为首那个警衔还不低，好像是副所长。看到这里，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儿牵扯到了政治，很不好处理，大概机场分局不愿意掺和这种事，职能上也有点远，所以才移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吧。

“圈子功传单是你们的？”那副所长冷冷看看他们。

罗海婷立刻道：“是在我包里，但不是我的，可能是早上谁塞进我家信箱，我急着赶飞机也没注意，就随手抻过来包了东西。”

副所长道：“姓名。”

皱皱眉，她道：“罗海婷。”

副所长继续问，旁边一个民警快速记录，“工作单位。”

“汾州市延台县招商局。”顿了顿，罗海婷也急着赶飞机，不想扯皮，于是加了一句，“办公室主任。”

副所长瞅瞅她，“国家干部？”

罗海婷将工作证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件事是个误会，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我要是有意传播圈子功，我会把传单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上吗？我是个党员，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还要赶今天去东京的飞机，参加市里的招商会，这位所长，能不能通融一下？”

副所长不近人情道：“就算是国家干部，这种事也没得通融，走吧，跟我们回所里，备案审查以后再说。”

罗海婷脸色不好看道：“要多久？”

“反正今天的飞机你是别想坐上了，带走。”一个县里的小干部，副所长也没必要跟她客气。

赶不上飞机了？这显然是罗海婷没法接受的！

董学斌一听就有点不悦了，“没有这么严重吧？”

副所长冷声道：“你们要是机关里的人，就应该知道这不是小问题。”抖了抖手里那张圈子功的传单报，“现在这个时期还敢带这东西上飞机？你们这是胡搞，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看好吧，我们也只能例行公事，各位，收拾收拾行李跟我们回派出所吧，快点，别磨磨唧唧了！”

嘿，你丫还批评上我了？

董学斌恼了，“我说这位同志，办案要灵活，不是捕风捉影！一有点什么动静就小题大做！你抓的过来吗？”

旁边民警喝道：“怎么说话呢你！”

副所长阴沉地看向他，“我们怎么办案用不着你教！”

眼看离登机时间越来越近，董学斌脾气也上来了，“你少跟我扯淡，你们这是办案吗？这是找茬儿！工作证你也看了，单位你也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清楚的？不就是个误会吗？你还给我上升高度了？少跟我这儿甩脸色！给他妈谁看呢！”

于瑞有点冒汗了，心说小董局长真是说急眼就急眼啊，这可是京城，不是咱们延台县，您这……“你废什么话！”副所长也火了，“走不走？”

后面俩民警立刻拿出手铐，这就要抓人了。

罗海婷慌忙挡在董学斌身前，“你们干什么！那传单是我带的！跟我们领导有什么关系？”

几人一愣，这里面看上去最年轻的这主儿，还是他们领导？

不过副所长的火已经上来了，别说是一个县招商局的领导了，就是县长他也必须带回去。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

副所长压压火，一看号码后，赶紧接起来，“喂，杨所……”

“没在所里？”

“嗯，在机场出任务呢，刚拿了几个带圈子功传单的。”

“我在分局开会，正好碰见市局冯局长突击视察。”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尽快回所里准备准备，我怕冯局长下午会去咱们所。”

“冯局长？噢，那我拿了人就回去。”

“也不一定会去，反正提前做做准备吧。”

“我明白。”

机场这边的工作市里一直很重视，每次视察朝阳分局后，有时候也可能来他们这边看一看，副所长也没什么意外，当然也知道冯局长他们多半不会过来，不过所长是个谨慎的性子，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否则冯局长要是赶不巧真过来了，若应付不好，这个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手机声音不小，董学斌他们都听见了一些。

看看他，董学斌也懒得跟这里扯皮了，飞机可不能耽误，于是一起身，一把就抢过了副所长的手机。

副所长一愕，“干什么呢！”

董学斌理也不理他，对着手机道：“喂，换人接了，杨所长？”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市局冯局长在那边视察？这样，你让冯局长接一下电话。”

屋里几人齐齐一愣，让冯局长接电话？你喝多了吧？

那头的所长一沉吟，“你哪位啊？”

“我叫董学斌，你跟冯局长说是我，把电话给冯局！”

副所长觉得这人口气太大了，罗海婷和张凡几人也没想到小董局长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冯局长？冯学良？那不是市公安局局长吗？

手机另一边的所长显然比这个副所长有眼色的多，一听这话，顿时沉默了几秒种。

见他没声儿了，董学斌道：“不转是吧？行，那我直接给冯局打。”

“等会儿，你稍等。”其实冯学良就在他不远处视察工作，旁边都是分局局长和副局长陪着，他纵然是机场街道这边的派出所所长，级别也不够，连陪同视察的资格都没有，可听董学斌这么说，所长心里也打鼓了，实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事儿。

董学斌可不管他怎么想，就拿着手机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冯学良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小董？”

董学斌道：“冯局长，不好意思，打扰您视察了。”

“呵呵，怎么打到这里了。”

“是这样，我们市里有个招商会准备去东京，登机的时候一个同志也没看清楚，拿了圈子功的传单包了俩苹果，结果……”

“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那边负责人。”

“那可谢谢冯局了。”

“呵呵，小事儿。”

董学斌把手机一递，“冯局让你接下。”

副所长吸吸气，没料到他还真跟冯局长说上话了，也有点不确定，看着手机，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开门走了出去，“冯局长，您好……”

两分钟后，副所长开门进了屋。

俩民警发现副所长已经换了一个笑呵呵的表情，心中都是骤然一凛，深深看了眼董学斌。

副所长两步走了上来，笑着握了握董学斌的手，“同志，传单的事儿是我们没调查清楚，主要最近严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可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董学斌也没得理不饶人，“我也干过公安，理解，就是一个误会。”

“对，误会！”副所长马上道：“你们飞机是几点？”

看看表，董学斌笑道：“已经登机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我送你们上机！”

副所长也没再耽搁，在张凡和于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赶快带着几人下了楼，特事特办，简单登记过后直接走了外交通道将几人送进了22号登机口。等董学斌四人打了登机牌进了通道后，副所长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远处。

张凡和于瑞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董局长，对不起，是我没有看仔细……”罗海婷承认错误。

董学斌摇摇头，“不怪你，事儿赶事儿巧了，谁也保不齐碰见，下次多留留心就行了，走吧。”

刚刚的一幕让罗海婷心中有些震动，以前也没听说小董局长有什么太大的背景，就是一个电话打发走了几个新华社记者的事情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但现在看来，董局长连京城公安局局长都能说得上话？

这……罗海婷和张凡他们都胡思乱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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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眼熟的人

下午。

日本，东京国际机场。

出了海关办好行李箱，只见两个青年正高举一个写着中文的牌子站在远处，是接招商局的，大概是市里先期派过来打前哨的科员。俩人身前站了不少人，很面熟，有些是董学斌在市招商局开会时见过的各县区招商局领导。其实他们都是一趟飞机，不过董学斌罗海婷他们登机晚了些，上机后又坐在最前面，所以现在才见到。

董学斌便带着张凡于瑞他们走了上去。

“是董局长吧？登机前怎么没看见你们？”

“过海关的时候有点事耽误了一些。”

“赶上飞机了就好，行了，人都齐了。”

跟董学斌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衣着光鲜，西服的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董学斌倒是从没说过话，算起来他去市里开招商会也才一次而已，只知道这是潘正义，南山区招商局一把手。其他西平区和东海区等等各县区招商局干部也都到了，稀稀拉拉不少人。

人一多，空气就比较乱了。

无论区也好县也好，这次与会的十几个县区一把手大都是平级的，顶多是区招商局比县招商局政治环境略高一些，但谁也比谁强不了太多，没个带队的人，谁也不可能服气谁，都有自己的主意，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工夫场面就有点不和谐了，有两个县的招商局局长似乎有旧怨，差点呛呛起来。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

打前哨的工作人员虽然来接机了，不过却没准备车，他们跟这边也没有办事机构，所以大家只能打车回去，但先去哪儿却重说纷纭，有的说先去下榻酒店，把行李放好，有的说先去招商会场布置布置，不然赶不及明天的招商会了，反正就这么点事儿半天也没折腾出个所以然。

董学斌没掺和，出了机场后就摸出支烟。

张凡眼尖，顿时摸出打火机来想给董局长点上，可谁知罗海婷却很顺手地从小张手里拿过打火机，吧嗒，打着了火。

“谢谢。”董学斌抽了两口，挺舒坦。

罗海婷还把传单的事情挂在心上呢，总觉得给领导添了麻烦，所以这会儿得着机会赶快表现表现，点完后打火机也没还给小张，笑着跟张凡说了一声，罗大姐把火机装进了兜里，留着下次点。

“日本的空气倒是不错。”

“是啊，刚一下飞机就感觉出来了。”

几人吸吸气，笑呵呵地聊着闲天儿，与旁边争执不下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惹得不少招商局工作人员都看向他们。别看董学斌在延台县折腾的很欢，名声也很响，但却没跟市里掀起过太大浪花，顶多有不少人知道延台县今年在董学斌的带领下创出了市区也没有过的骄人成绩，再顶多有人听过这董局长很强势，对他的认知也大概就到这里了，谁也不会成天盯着延台县那点事儿，就跟董学斌对他们也同样不了解一样，不是一个区县的，很多时候都打不着交道。

十分钟后，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也不知怎么商量的，好像是南山区招商局局长潘正义出了主意，让提前过来的工作人员去联系了一辆大巴车，他们则先打车去事先联系好的酒店，等放好行李后，直接坐大巴去会场。

董学斌也没意见，让于瑞记下地址后，他们几个也跟着去打车了。

出租上，于瑞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司机点点头，开车上了路。

罗海婷突然侧侧头，低声对董学斌道：“刚刚的潘正义潘局长……好像是大丰县前任潘局长的堂哥。”

董学斌一怔，“嗯？是吗？”

“应该是，但俩人关系可能一般，我也是听说的。”

点点头，董学斌记住了，潘舟的革职跟自己有直接关系，要是潘正义真跟他是亲戚，那他对自己应该没有好印象才对，刚刚倒是没看出来，想到此处，董学斌又跟罗海婷问了问其他人，不过罗大姐纵然扎根了招商部门很多年了，却也不会事事都清楚，大部分区县干部她也不认识。

……酒店。

房间里，董学斌放下东西，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酒店设施还不错，应该是五星级的，也是东京当地政府给他们订好的，不过大巴车和其他服务就没有了，让董学斌觉得这边有点敷衍，想当初他们日本投资商来延台县的时候，向道发都亲自去迎接了，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跟东京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瞧瞧，要辆大巴车还得主动跟当地政府联系。

擦着头发出了浴室，铃铃铃，手机响了。

“喂，哪位？”

“我潘正义，董局长吧？”

“噢，潘局长啊。”董学斌眼睛一眯，“是我。”

“大巴车到了，不过会场那边电力系统出了点问题，下午就关闭了，今天的行程暂时取消。”

“那会场准备呢？”

“明天早上早些去吧，希望来得及。”

挂了电话，董学斌越觉得当地政府办事太不靠谱了。

不一会儿，吹干了头发的董学斌用酒店房间的电话联系了罗海婷和张凡几人，让他们到自己屋里来，等他们过来后，董学斌就把行程取消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声。

“那今天……”罗海婷瞅瞅他。

张凡也眨眨眼，等着领导发话。

董学斌知道他们什么打算，笑道：“现在自由活动吧，我就不管了，注意点安全就行了，要是去远处最好搭个伴。”

“嗳。”张凡于瑞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董学斌又加了一句，“单据都留好，车费食宿之类的票据，回去以后拿到办公室报销，购物的话，五千元以下也管报，都给家里买点东西吧。”食宿车费还好说，不过购物报销，估计其他招商局就没有这个福利了，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多。董学斌主要还是想犒劳犒劳下属，好不容易出国一次，花点钱也无所谓了，反正最近招商局钱比较多，这都是大家努力来的。

张凡于瑞脸上一乐，购物也管报销？五千？

之后，张凡和于瑞就兴冲冲地走了，联系了其他几个县区招商局的科员结伴一起出了酒店。

罗海婷则留了下来。

董学斌这时才注意到罗大姐又换了身衣服，白色的高跟鞋，黑底红花的艳丽长裙，比在招商局时打扮得还要张扬，好像也洗过澡，头发上有些洗发水的味道钻过来，其中也略带着一缕成熟女人的熟美气息。

“局长，有幸邀您一起逛街吗？”罗海婷微微一笑。

董学斌想了想，这里不是延台县，也不用太注意影响，“行啊，那就一起，别嫌我走得慢就行了，呵呵。”

“不会，您想去哪里，我陪您。”

“我没什么要买的，随便逛逛吧。”

俩人就出了酒店，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东京这边或是说日本这边很少有什么正南正北的路，很多都是斜着的街道，在这里很难分得清东南西北，所以董学斌出来时就记下了酒店的日文名字，方便迷路后打车能直接回来。

前面，一个大型综合商场进入了视线。

董学斌和罗海婷便走了进去，一楼，二楼，三楼，来回逛荡了一大圈。不过让董学斌有点咳嗽的是，罗海婷倒还真不跟他见外，见董学斌真什么也不买后，她便开始了购物，买了一身衣服，买了两套化妆品，末了还当着董学斌的面儿跟三层买了一条肉丝袜，兴致很高。

董学斌心说这东西你跟国内买好不好啊？

艰难地用英语交流结过账，董学斌俩人就去底座的一个快餐店简单吃了一点，旋即回了酒店。

谁知刚一下出租车，一个醉醺醺的身影就倒向了董学斌。

这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夹克西裤，打扮上看还挺有气质的，不过此刻的中年人却一身酒气，晃晃悠悠连站都站不稳了。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将其扶住，“喂！”

那人晕晕乎乎地抬抬眼皮看看他，“酒店……到……到了？”

竟是说的汉语。

罗海婷这时也赶快拿着大包小包走上来。

董学斌皱皱眉，看着那中年人的脸，突然觉得很眼熟，一般能让人眼熟的都是以前见过的人，或者是跟电视上瞅见过的，可此人却不同，董学斌好像从没有见过他，也不是跟电视上，但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这位大哥，喂，醒一醒。”罗海婷叫了叫他。

那人酩酊大醉，说了一句话后就靠在董学斌身上好像睡下了。

“局长，这……”罗海婷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还在回忆这人的脸，琢磨了琢磨后，干脆道：“走，罗大姐，帮着给他扶酒店里，都是中国人，能帮就帮一把吧。”董学斌一直都是个热心肠，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下那人喝多了，他也不能丢下不管，更别说这人的脸让董学斌有点拿捏不定了。

“……嗳。”

罗海婷立刻夹住包裹，单手和董学斌一起扶住他往酒店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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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柳成龙

第二天早上。

东京，酒店。

董学斌被电话吵醒了，是一个汾州市工作人员打来的，通知他大巴车已经到了，一个小时后在酒店门口集合去招商会场。看看表，刚六点钟。董学斌也知道时间比较赶，市领导中午之前应该就下飞机过来了，会场布置肯定要在之前完成，于是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穿上刷牙洗漱。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一开门，罗海婷就走了进来，“局长。”

罗大姐已经换上了昨天跟董学斌一起买来的衣服，很新潮，根本不是一个四十岁女人会穿的款式，但是……也不难看，别说，罗海婷还真就挺适合这种大红大绿的鲜艳服饰，挺相称。

董学斌叼着牙刷呜噜呜噜了几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等等，然后进了卫生间吐掉牙膏沫子，漱了漱口。

出来后，董学斌一愣，发现罗海婷正给他叠被子呢。

丰满的美臀冲着这边撅着，罗大姐很细心地将被子一点点叠好，还铺了铺床单。

董学斌苦笑一声，“罗大姐，不用了，一会儿酒店有人收拾，瞧你……”

回头一笑，罗海婷放好枕头道：“昨天过海关的时候给您添了麻烦，我这一直过意不去，您可得让我表现表现，呵呵。”

“嗨，怎么还想着那事儿呢？”董学斌摆摆手，往床上一坐摸出支烟来，“都说了谁也保不齐碰见，别放在心上了。”

罗海婷一掏打火机，立刻给他点上，不过她身子一侧点烟的时候，兜着一件纯棉小褂的鼓囊囊的胸脯登时一压，轻悄悄地挤在了董学斌右侧的肩膀和手臂上，呼哧一陷，那软绵绵的一团肉几乎将董学斌细细的胳膊都给淹没了，董学斌只觉手臂陷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

又痒又软又热乎。

对于罗大姐的“不小心”，董学斌已然习惯了，心中虽跳，但脸上却没露出什么。

“谢谢。”董学斌借着火点着了烟，吸了两口，等手臂上那松软的触感渐渐离开后，他随即和罗海婷说了说一会儿的工作布置，“等到了会场先把宣传单贴起来，宣传册也要摆整齐，虽然这次不是咱们县的招商做主打，但也不能松懈，有机会的话一定多跟外商沟通沟通。”

罗海婷坐在他身边，一边点头一边摸出一个小本刷刷记录下来。

本子是压在腿上写的，也不知是不是罗大姐故意的，裙摆上的花边和褶子可能不太平，影响笔迹，罗海婷便轻轻一撩裙摆，将裙子往大腿上褪了褪，直接将笔记本压在肉呼呼的丝袜美腿上开始记录，这下，两条大腿就露出了很大面积，好好一条长裙立刻成了一条短裙的模样，还是超短裙。

董学斌看得有些眼热，清清嗓子，重重咳嗽了一声。

罗海婷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扶着小本在大腿上写着。

等谈完工作，罗海婷忽然抬头道：“对了局长，昨天那个喝多了的人安排到张凡房间了，刚才我过来之前人好像醒了。”

董学斌点点头，“不是参加这次招商会的人吧？”

“应该不是，听张凡说那人好像是事业单位的，应该是来出差办事的。”

“行，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正说着呢，门铃响了。

董学斌看了罗海婷那两条露出很多的大腿，一迟疑，走过去把门打开。

只见张凡和昨晚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

“局长，您醒了？”张凡道。

董学斌一嗯，“半小时后去会场，你回去通知小于一声，准备准备。”

“是。”张凡闻言，往屋里坐着的罗海婷脸上看了下，告了个辞就走了。

董学斌也回头一瞅，结果差点被罗大姐逗乐了，才是短短几秒钟，罗海婷的裙子就已经恢复了原状，长长的裙摆盖住了膝盖，肉呼呼的大腿早就看不见多少了，而且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文件和宣传资料，本来坐在床上的她也瞬移一般地出现在了一个小沙发上。

这个罗大姐呀。

董学斌有些好笑，摇摇头就不想了，转头看向了这个中年人，昨晚他和罗海婷一起把人带进酒店后，中年人应该是在张凡的房间凑合了一宿，现在看他神色不错，气质也很足，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纵然已经年过半百，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比较英俊的那种人，与昨天醉醺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好。”董学斌伸出手来，“昨天晚上您……”

“我听小张说了。”中年人用力和他握握手，“小伙子，谢谢了，要不是你，我怕得跟马路边上睡一宿了。”

董学斌笑道：“别客气，都是中国人，举手之劳。”

“我叫柳成龙，小伙子怎么称呼？”

反正还有时间，董学斌就侧身让着他进了房间，也想探探他的底，实在搞不清楚那眼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我董学斌。”

罗海婷见状，起身收起文件道：“董局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好，别忘了集合时间。”

等她一走，柳成龙笑笑，递了支烟给董学斌，道：“我听小张说，你们是延台县的？”

董学斌接过烟，“是，招商局的。”

“汾州市啊，我以前也在那边工作过。”

“哦？你是……”

“电力公司的，不过现在不在汾州市了，这回是过来出差旅游吧，昨天晚上跟同事走散了，一个人出去喝了喝酒，结果才弄成这样，倒是让你见笑了。”柳成龙指指上面，“我也住这个酒店，跟你们楼上。”

董学斌心中一动，也在汾州市工作过？加上这张略微熟悉的脸，显然不会是巧合吧？可是柳成龙……电力公司……还是没印象啊？而且是一丁点印象也没有，莫不成是这人长得像自己以前见过的谁谁？自己才觉得眼熟的？毕竟中国人太多了，有几个长得像的也没什么奇怪，想到这里，董学斌也不再纠结他的面孔了，俩人随便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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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那钱包里的照片！

一天……两天……三天……汾州市在日本东京的招商项目推介会转眼结束了。

上午，回到酒店里，董学斌叫来了罗海婷和张凡于瑞，简单开了一个会。

坐在沙发上的罗海婷拿着一个笔记本，跟董学斌汇报道：“这次有大约十五位日本商人详细咨询过咱们县的项目，重点还是集中在一些工业项目上，项目协议和意向书暂时没有达成，但有两个公司表示年中的时候会来咱们县考察项目，看对方的态度，应该可以争取一下。”

张凡和于瑞也相继汇报了他们负责的工作。

签约项目为零，这是大家早已预料到的结果，董学斌有点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的。几个市区虽然收获颇丰，签约了六七个亿的项目总额，但人家都是去年就考察好了的，来这边开招商会也是走一走形式造一造势头，不然才三四天时间，即便别人再看中你的项目，没有实地考察过，没有做过多方面的工作，那么大一笔资金也不可能听你空口白话就投给你。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延台县能和两个日本商人联络到考察，已经算不错了。

“这次辛苦大家了。”董学斌看看表，“几点的飞机？”

张凡瞧了眼手里的时间表，“是中午十二点左右的，还有三个小时。”

“市领导也是这趟飞机？”

“领导应该是十点半的商务舱，好像已经去机场了。”

“好，那就散会吧。”董学斌笑道：“都回去收拾收拾，有什么事回国以后再说。”

招商会刚结束就要回国，时间的安排上确实很紧凑，不过罗海婷和张凡他们却没什么抱怨，盖因这些天他们已经没少逛荡了，相比于其他招商局不准迟到不准早退的命令，延台县这边就相当清闲了，董学斌没让他们三人都留守，每天都是上下午轮播换人在延台县的展区值班，剩下的一个人或两个人可以自由活动，逛逛商场，走走博物馆，董学斌就不管了。

好不容易出一趟国，没必要这么死板。

结果就导致罗大姐和小张小于仨人玩的十分尽兴，差不多把东京几个著名的地方都给逛遍了。每每想起其他县区招商局工作人员看自己几人那羡慕的眼神，张凡和于瑞就有些感慨，觉得能有小董局长这种领导还真是幸运，瞧瞧其他人，几天累死累活，本还打算等招商会结束后好好玩玩，结果机票还订了当天的，多一点时间都没有了，这趟国出的，白来一样。

而他们呢？

吃饭买东西都管报销不说，每天还能有七八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

一个小时后。

大巴车到酒店门口了，是来接他们去机场的。

董学斌拾掇好了行李，下楼退了房，回头一看酒店大门，汾州市招商局的几十个人已经有不少上了大巴车。

正要过去，身侧突然响起一个中年人的嗓音。

“董局长。”柳成龙对着他点了点头，笑道：“今天的飞机？这么快就走了？”

董学斌一嗯，“事儿办完了，也待不少天了。”

“我是明天的飞机，本来中午还想请你吃顿饭呢，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柳成龙拿出手机来，“对了，还不知道你电话，咱们换一个号码，等回国以后我请你吃饭，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您太客气了，前两天就谢过了，举手之劳。”

那天，董学斌跟他聊了大约半个小时，知道柳成龙是电力总公司的人，似乎还是个领导，但具体什么职务董学斌也没细问，多个人多条路，本着这个心思董学斌也想多和他打打交道，于是便和他换了手机号码。

“不耽误你赶飞机了，回国联系吧。”

“好，回见。”

董学斌就转身准备出去上大巴，柳成龙则取出钱包在前台办手续。

忽然，一对儿从后面走上来的情侣也挤到前台办入住登记，女孩儿不小心碰了身旁的柳成龙一下，吧嗒，柳成龙手上一松，钱包掉在地上了，女孩儿赶紧鞠躬道歉，嘴里唧唧咕咕地说着日语，柳成龙笑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钱包左右打开，正好掉在董学斌后脚边上。

见状，董学斌就顺势蹲下帮他捡了起来，可当看到钱包透明夹层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时，他表情一愕，一下就愣住了！

上面是一男一女，俩人脸贴的很近，像是两口子，很有夫妻相。

照片八成是十几年前的了，上面的柳成龙比现在可年轻多了，头发很黑，皱纹也没有那么多。

“哟，谢谢了。”柳成龙接过钱包。

董学斌吸气道：“这是……”

“照片？呵呵，这是我前妻，你认识？”

“……不认识应该，嗯，眼熟。”

“你可能见过吧，我前妻也在汾州市工作，银行的。”

从酒店出来后，董学斌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连罗海婷和拿着行李的张凡仨人走到面前都不知道。

“局长？”

罗海婷和于瑞有些狐疑。

那张照片给董学斌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柳成龙眼熟，他的眼睛和耳朵简直跟自己一个熟人似是一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如果这还是巧合的话，那十几年前照片上的女人却绝对不能是巧合了，那女人的脸型、眉毛、鼻子、嘴唇、眼睛……跟董学斌的熟人竟有七八分的相像，也许不仔细看，甚至都可能以为是一个人！

虞美霞！

柳成龙的前妻居然和虞大姐样貌如此相似！

这……董学斌心中略震，他还清楚地记得以前查案时曾看过虞美霞父母的照片，一点也没有虞大姐的漂亮，后来虞美霞有一次才亲口告诉董学斌她是她父母捡来的孩子，并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董学斌也答应帮她找一找亲人，但人山人海的根本无从下手，所以一直没有线索。

现在……董学斌深深吸了一口气，会是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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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虞大姐的亲生父亲？

东京。

酒店大门口。

“局长，上车吗？”

“你们先上吧，我打个电话。”

张凡于瑞他们当然不可能撇下领导先上大巴，就在旁边等着了。

走远了一些，董学斌掏出手机打到了虞美霞的号码上，虽然是全球通，但隔着国界信号肯定不会好，声里夹杂着沙沙的噪音，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大概四五声儿，电话接通了。

“喂，小斌？”

“虞大姐，在哪呢？”

“正准备做饭，和茜茜在家呢。”

清清嗓子，董学斌正色道：“是这样，以前你跟我说过你父母的事儿，具体你再讲讲，几岁时候的事儿？”

虞美霞声儿一顿，“我是前几年爹妈去世以后才听亲戚说的，可能是三四岁，可能是四五岁，当时我还不太记事儿，所以……要不是后来亲戚说漏了嘴被我听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也想不起来太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斌？怎么突然问这个了？你不是去日本出差了吗？回来了？”

“还没有，先不说我的事。”董学斌道：“你当初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之类的？比较明显的？”

虞美霞脸一热，“没有的。”

董学斌一想也是，虞大姐的身子自己都看过了，好像没胎记，“那其他的呢？当时的衣服？长命锁？项链？都没有？”

“应该没有，我也不知道，小斌，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说要帮你找找你亲生父母嘛，所以想得有个线索啊，你再好好想想，要不然问问你亲戚。”

“那好，我……问问他们。”

“嗯，有信儿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了线，董学斌是不指望虞大姐那边了，想了想，现在只有从柳成龙身上下手了，但飞机……“局长，大巴快开了。”罗海婷走上来。

董学斌看看大巴，一琢磨，“你们先走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这样，我等下午或明天的飞机。”

罗海婷一愣，“这……”

董学斌不想多说，摆摆手，拿着行李又进了酒店。他现在也想清楚了，飞机的事情怎么都好说，改不了机票时间的话，大不了再订一张回国的机票，也没有多少钱，现在要紧的是查清楚虞美霞和柳成龙的关系，董学斌祸害了人家虞大姐这么久，总觉得有点亏欠她，所以对她的事情董学斌不能不上心。

……一个小时后。

酒店一个包厢里，董学斌坐在那里抽着烟，桌上的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柳成龙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很奇怪怎么董学斌突然打电话约他吃饭。

“柳……您比我年长三十多，我叫您声柳叔叔吧。”董学斌笑着站起来，“柳叔儿您坐，点了些菜也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太破费了，这可不行，这顿必须我请。”

“嗨，谁请不一样啊。”

“小董，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事情还没谱，董学斌可没打算直截了当，于是编了个瞎话道：“别提了，半路上出了点事没赶上飞机，等下午或者明天再回去了。”

这边的酒店可能经常接待共和国游客，菜系很全，中餐也有不少，找服务员叫了瓶茅台酒后，董学斌暂时没聊正题，而是给柳成龙倒了一杯酒，一口口地和他干起来，酒过三巡才好谈事情。谁知柳成龙很能喝酒，也很爱喝，看得董学斌都有点慎得慌，二两酒随随便便就一口干了，转眼间一瓶茅台几乎被他干掉了大半。董学斌心说怪不得柳成龙跟他前妻离婚了呢，就这么个喝酒法谁也受不了。

“柳叔儿，您可够能喝的。”

“呵呵，以前我是滴酒不沾的，不过这些年经常应酬，喝着喝着也上瘾了，酒量也练出来了。”柳成龙笑道：“我看你酒量也不小。”

“跟您比差远了。”董学斌渐渐把话题往他身上扯，“对了，您家是儿子还是姑娘？”

柳成龙表情一滞，“我没孩子。”

“嗯？”董学斌给他满上酒。

柳成龙已经略有些醉意了，苦笑道：“我现在就是一个人过日子，你也没成家呢？”

“是啊，我也是自己呢，不过一个人总是有点空荡荡的，您没想着再成个家？”

摇摇头，柳成龙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将钱包摊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也不怕你笑话，我跟我前妻也离婚不少年了，可还是放不下啊，呵呵，一起过日子的时候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可一离婚，却反而天天都想着，人啊，就是这样。”离了婚还把前妻照片天天放在身上，董学斌不用问也明白他对他前妻现在还是有很深感情的。

如果换了其他人，聊到这里一般董学斌也不会再追问下去了，可今天他却没停，不动声色地继续探了探。

“您爱人在汾州市……”

“钱丽华，汾州市工商银行行长。”

嗯？钱丽华？

董学斌在招商口工作，对这个名字肯定不会太陌生，他们有时候也要和银行打交道的，不过多数还是与县行，市工商银行那边董学斌也没那个级别去接触，只是听过钱丽华的名字而已，她就是跟虞大姐相貌极像的那个人？原来就近在咫尺呀！不过不说董学斌没见过钱丽华，即便是见了，怕是也不会从她身上想到虞美霞，毕竟钱丽华再保养的好，如今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相貌早已变化，跟那张几十年前的照片可差远了。

喝了一口酒，柳成龙终于道：“如果孩子还在，我俩也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唉。”

董学斌眼神一动，“孩子？您不是没……”

“有过，很早以前的事儿了。”柳成龙叹叹气，语出惊人道：“叫彤彤，特别可爱的，不过孩子五岁的时候我和她母亲带着她出去玩，逛街的时候一转眼就看不到了，报了警，找了很久，可是自那以后就没有再……”

董学斌手里的酒杯猛然一抖，道：“孩子走失了？”

“嗯，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儿。”

“那当初您家……在汾州市？”

“在市区，我和我前妻当时都在那边工作，呵，一晃也三十年了。”柳成龙望望远处的天空，“当初我和我爱人要孩子比较早，要是彤彤还在，现在都得三十岁出头了吧，可能都结了婚有了孩子，可能都……唉。”往嘴里灌了口酒，柳成龙有点说不下去了，情绪略有些波动。

五岁？走失？

汾州市？女孩儿？

靠！董学斌拳头一攥，如果一个两个还是巧合的话，这么多线索堆在一起……那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八九不离十！

虞美霞估计真可能就是柳成龙他们走失的孩子！

当然也不是一定，但那几率反而太小了，年龄上虞大姐完全附和，也是四五岁才到了她“父母”家，距现在也正是三十年不到的时间，虞美霞老家又是同样在汾州市，她的相貌又和钱丽华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这……如果虞美霞不是柳成龙的女儿，那董学斌反倒觉得见鬼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还真给虞大姐找到了！这就是天意吧？

董学斌边陪他喝酒边往下探着口风，原来柳成龙和钱丽华离婚就是因为这件事，孩子没了，一年没找到，两年没消息，这种痛苦不是没做过父母的人可以体会到的，夫妻俩也因此争吵不断，后来柳成龙借酒消愁，染上了酒瘾，一回家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于是家庭关系终于破裂，柳成龙也从汾州市调走到了电力总公司，从此离开了汾州市。

听到这里，董学斌也唏嘘不已。

……半个小时以后。

“哟，都这个时间了？”柳成龙看看表，笑道：“饭也吃过了，聊也聊痛快了，今天先到这儿？谢谢你的款待了，呵呵，等回国我请你，咱们俩到时候再好好聊。”扶着桌子站起身，一斤酒下肚的柳成龙有点晃悠。

“您小心。”董学斌下意识地扶了他一下，已经把他当长辈了。

柳成龙摇摇手，“我还没醉，没事，对了，你飞机不是没赶上吗？这样，我让人帮你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下午去北京的航班。”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我们也正要订票呢。”和董学斌说了说这些年一直压在心里的话，柳成龙心里也舒服多了，酒一喝，俩人关系顿时近了几分。

董学斌也没再矫情，他不会日语，弄机票还真有些麻烦，连改机票都不会办，不行只能重新订一张了。

不过等下午两点弄好了回国的机票后，董学斌也没跟柳成龙露出一点虞美霞那边的口风。要他们真是父女，董学斌也想他们相认，但现在的问题是董学斌还不知道虞大姐怎么想的呢，毕竟二十多年小三十年没见了，这个事董学斌准备回国后第一时间当面跟虞美霞沟通一下再说，让虞大姐先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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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坠机！

下午三点。

东京国际机场，拿着登机牌的董学斌登上了J736航班。

看看座位号，董学斌往后走了走，找到了自己那个靠窗户的座位，把行李往上一放，坐稳系上安全带。

不久后，一个日本中年人坐到他旁边。

机舱里面也充斥着日语，大部分人已经上了机。

这架航班是柳成龙帮董学斌在东京订的票，是日本的航空公司，东京飞往北京的，不是国航回程航班，飞机上大都是日本到中国出差或者旅游的日本人，也有一些黑人和西方人，反正旁边乘客嘴里的话董学斌是一句也听不懂，顿觉无聊，董学斌就抱着肩膀闭目养神了。

铃铃铃，兜口的手机响了响。

对了，忘了关手机了。

虽然飞机还没起飞，但跟上面打电话毕竟不太好，董学斌就没打算接，可一看上面是谢慧兰的号码，他一犹豫，还是悄悄接起来。

“喂，慧兰。”

“在哪儿呢？”

“呵呵，刚上飞机，估计晚上能到吧。”

“你总给我搞特殊化，招商局的人都下飞机了，你还在那边？”

“嗨，中午不是有点事耽误了嘛，我也想早回去的，快了，晚上八点之前我肯定能回县里。”

“嗯，回来后直接来找我。”

“呃，怎么了？”

“芸萱怀孕的事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嗯？”

我去！我还告诉你什么呀！你不是知道了么！董学斌心惊胆战道：“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虽然早清楚这种事是瞒不住谢姐的，但董学斌总想着能糊弄一天是一天，纵然仨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可怀孕还是有点敏感的，董学斌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慧兰开口，怕再出意外。

谢慧兰淡淡道：“你等等，换人了。”

几秒钟后，瞿芸萱的声音居然出现在了电话那头，“小斌，姨接了。”

董学斌一汗，“萱姨？你跟慧兰一起呢？”

“嗯，昨天就到了，谁想你去了日本，也不知道跟姨说一声，你啊，就找姨揍你吧，呵呵，姨正跟慧兰在家属院呢。”

“咳咳，你俩干啥呢？”

“看看电视，听听音乐，也没的干。”

“宝宝怎么样？”

“挺好的，呵呵，已经会踢人了呢。”

这时，一个空姐用英语对着董学斌说了一句什么，说得太快没听懂，但想来也是让他不要打电话吧，董学斌就对着手机道：“飞机快起飞了，先不说了，等回去以后我过去找你们。”

“嗯，早点回来吧，姨等你。”

挂了线，董学斌关掉了手机，空姐才从他眼前离开。

萱姨和谢姐凑在一起了啊，虽说刚刚听上去没出什么事，但董学斌也有点不放心，归心似箭。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飞机准备起飞，空姐用日语和英语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

不久，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飞机跃上了高空。瞅瞅外面渐渐变小的机场跑道，董学斌眼睛一闭，打算睡上一觉了。虞美霞父母的事情，瞿芸萱和谢慧兰的事情，自己工作调动的事情，回去后可有的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董学斌睡醒了，睁开眼睛看看窗子，机翼下面是一片汪洋，已经离开了日本地界，看看表，刚过去一个小时。

才这个时间啊，再睡会儿？

正想着呢，机舱里蓦然传来一阵晃动，很急促！

董学斌皱皱眉，也没太当回事儿，一般小飞机航行的时候总免不了晃晃悠悠震震颤颤，有点气流都会影响到航行，不是什么大事，从头颤到尾的也不是没有，所以等晃动停止后，董学斌就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又一阵剧烈的冲击紧随其后地到了！

飞机除了起飞降落的时候，飞行过程中往往都是上下颠簸，可这一次却是前后晃动，董学斌身子徒然一抖，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险些飞出座位。这回不仅董学斌脸色变了，周围乘客也骚动了起来，不少日本人唧唧喳喳地问着空姐怎么回事，飞机广播里用日英两语来回播放着什么飞机遇到气流请大家不用担心，但董学斌看着那几个空姐匆匆忙忙走动的焦急身影，却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别是什么飞鸟钻进引擎了吧？

要不是什么年久失修零件故障？

不怪董学斌这么想，这两年飞机坠机的事故还少吗？

都说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可真要出了什么事，那飞机绝对是最危险的，跑都没处跑！

颠簸还在继续，一波比一波猛烈！

乘客们都慌忙握住扶手，一个个的表情都紧绷了起来，客舱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压抑极了！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轰！右侧机翼处一阵巨响！

几乎眨眼的工夫，机翼引擎顿时冒起了火光！

坏了！见到这一幕，董学斌心都凉了，引擎着火了？飞机开始下落了？

“啊！”

尖叫声和哭泣声铺天盖地！

几个空姐也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大声对乘客喊着什么，好像在说什么系好安全带之类的话！

哗啦！氧气罩从上面落下来了！

一般飞机起飞前的空当，闭路电视里都会播放一些安全事项和逃生守则，就算没注意看，电影里难道还没有见过？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董学斌的第一个念头也不是伸手去抓氧气罩，而是两个字——完了！氧气罩都下来了，这玩意儿几乎是和“全部遇难”划等号的。

飞机开始坠落！

董学斌可不管别人了，一把抓过氧气口罩戴在脑袋上，并且把座位下面的浮水救生衣也抽了出来穿好！

我草你个姥姥！

怎么他妈赶上这事儿了！

机舱里乱成了一团，广播里不断传来紧迫的指示声，让大家穿好救生衣带好氧气罩，董学斌隐约听见一句英语，飞机引擎故障，似乎准备紧急迫降了。可是从飞机的行驶状态看，驾驶员好像连飞机方向都控制不了了，几乎是四十五度角直线下落，这种情况能迫降成功吗？底下可是大海啊！

两千……一千六百米……一千三百米……飞机高度越来越低！

从窗户上看去，下面好像出现了一个小岛的印迹，说是岛，可上面一棵树都没有，看不清楚，想来应该只是一片大一点的礁石而已，飞机一边下落一边盘旋，似乎准备迫降到岛上，又或是打算迫降到礁石周围的海面。但是这种情况迫降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不仅周围乘客没报什么希望，董学斌也是。

死定了！

董学斌的手愈加冰凉，但表情还是比较冷静的。

死？董学斌经历过很多，单是被子弹打死的次数就要超过几十次了，不过这一次……好像真要死了，迫降？不太可能成功！跳海？不说孤身一人在大浪里能坚持多少时间，就说现在从飞机上跳下去，摔也摔死了，这可不是几十米一百米，这是上百上千米！而且就算BACK也退回不到一个多小时以前了，他的剩余时间只有十几分钟而已，不管横竖都是一个死！

危急关头，已经有人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径直跑向紧急逃生门，现在跳或许不行，但等飞机快要降落时再跳，生还的希望应该会加大一些，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砰砰砰！五六个人开始用力撞击！想从这里逃生！

一个空姐不知所踪，另一个空姐赶忙阻止他们，嘴里唧唧咕咕地说着，不让他们开门。现在的情况，等待迫降是最安全的一条路，如果从救生门跳下去，单是气流也能给人卷死，机舱内又没有起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开，况且要是门开了，机舱里的人也会受到极大影响，里外气压相差太大了。

飞机广播一次又一次地让大家保持冷静！

可死到临头，有几个人能冷静？这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飞机快要迫降了！一定不会有事！大家请放心！请放心！”空姐用日语道。

一个日本老头吼道：“放心什么！引擎都起火了！”

“快开门！撞开！不然就完了！”

“门开不开啊！怎么回事儿？”

“门坏了！”

“那边的救生门呢？”

“那个也打不开！”

一个老外和五个日本小伙子在救生门那里撞击扭动了半天也没能将门打开，好像救生门出了问题！

这一下，大家更是惊慌失措了！

跳机都跳不了了？就算跳下去生还的希望也几乎没有？那他们能做什么？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坠机？

轰！

机体又是一晃！

空姐被晃动带了一个跟头，好多站着的人也都摔倒了。

空姐扯着嗓子道：“请大家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不要慌乱！都回到座位上！”

看到这里，董学斌哑然一笑，笑得很苦。

完了？

自己回不去了？

董学斌没活够！他还没看见自己孩子出生！还没和慧兰萱姨结婚！还没看见老妈成家！还没看见虞大姐和亲生父母见面！还没提上正处级！还没……可是，现在却没机会了？

自己还有几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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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遗言！

千米高空上。

一股惊慌和悲戚的情绪迅速蔓延。

紧急逃生门无法打开，现在大家能做的只是期盼着飞机可以迫降成功了。

在晃动不已的机舱里，董学斌摸出手机开了机，临死前的一刻，他想再最后听一听家人的声音，很多牵挂他怎么也无法放下。

手机信号蹦出了两个格，好像可以打电话。飞机上不是手机无法工作，而是因为手机信号时时刻刻会和地面基地“反馈信息”，继而影响到飞机航信与通信，所以航空公司才禁止乘客开手机，不过现在飞机都要坠毁了，也谈不上什么影响不影响，董学斌直接拨了老妈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嗒，电话通了，“喂……斌……你什……回来……”

栾晓萍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非常不好。

听到老妈的嗓音，董学斌声音顿时有些哽咽，“妈……”

“怎么这么乱？”栾晓萍奇怪道：“你那边什……声音？你在……呢？”

“嗯，在迪厅里蹦迪呢，有点吵，呵呵。”

“怎么去那种地方了？跟日本不要瞎跑，早点回来，回来之前给……电话，妈给你把屋子拾掇拾掇。”

董学斌心中一酸，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却又说不出来。

“小斌？听见妈说话了吗？”

“妈，谢谢您。”

“说这个干啥。”

“没事，就是想谢谢您。”说完这句话，董学斌眼眶不知不觉地湿了，擦擦眼角，董学斌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妈，老杨人不错，以后……您好好跟老杨过日子。”

栾晓萍声音一高，“突然说这个……到底怎么了？小斌，你在哪儿呢？别骗妈，告诉妈怎么了？”

“呵呵，没事儿。”

“你想急死妈啊？快说出什么事了！”

看看下面波涛汹涌的海面，瞧瞧周围呼喊哭泣的人群，董学斌笑道：“真没事，我挺好的，妈，你……多保重！”

“小斌！你……”

说罢，董学斌就挂了电话。

一千米……九百米……八百米……失控的飞机不断朝着海面上的礁石岛滑翔而去！

算一算，大概也只剩一分钟的时间了！

董学斌看着手机挣扎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拨通了瞿芸萱的手机号码，嘟嘟嘟，嘟嘟嘟，通了。

许是离地面近了，信号也转好了一些。

“喂？不是上飞机了吗？怎么还能打电话？”瞿芸萱狐疑道，“又没赶上飞机？”

“……嗯。”

“咦？你那边那么乱？”

“……嗯。”

“说话啊小东西，怎么不言声？”

董学斌嗓子一干，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想告诉萱姨他可能回不去了，想告诉萱姨自己有多爱她、多爱孩子，但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董学斌一吸气，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萱姨，我想了想，咱俩还是不合适，你……你把孩子打掉吧，以后咱们也别再见面了，你找个好男人嫁了。”

瞿芸萱脸色微变，“瞎说什么呢！”

“我没跟你开玩笑。”

“把孩子打掉？你认真的吗？你有本事再跟姨说一遍！”

“总之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吧。”

“出什么事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刚刚打电话时还好好的，瞿芸萱不明白小斌怎么一下变了一个人似的，打掉孩子？让自己嫁人？

“电话给我！”谢慧兰的声音突然一压，冷冽道：“你搞什么呢？”

董学斌眼眸一颤，咬牙道：“你把免提打开，我有话跟你们俩说。”等了一下，董学斌道：“我现在想通了，我和你们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在一起生活，而且……我对你俩从最开始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什么爱你爱她的，都是扯淡，甚至觉得你俩特别烦人，连看都不想看见你们了。”

五百米……四百米……时间不多了！

谢慧兰蹙蹙眉，“你小子喝酒了吧？”

“我现在很清醒，这就是我的心里话，从今以后咱们恩断义绝，谁也别再联系谁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沉默了一秒钟，“……你想让你谢姐怎么回答？”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道：“说好。”

“……好。”

机舱的晃动越来越大，董学斌死死扶住前排的扶手，“谢姐，再答应我，找个好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好。”

“让萱姨也答应！”

瞿芸萱喝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董学斌大声道：“你先答应！快点！”

“好！姨去嫁人！姨明天就去！”

董学斌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牵挂。

然而谢慧兰却突然冷声道：“我答应了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你小子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你说什么呢，我没事。”

“飞机出事了吧？笨蛋！一听还听不出来吗？”

董学斌没说话。

“我知道你小子本事大！子弹都打不死你！泥石流都淹不死你！答应我！平平安安地给我回来！听见了没有！我要的是你回来！站在我面前！！”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对不起……”

“答应我！”

“……对不起。”

“我让你答应我！！”

董学斌慢慢一嗯，“……我答应。”

嘟嘟嘟，信号干扰，电话断了。

回去？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怎么回去？飞机已经离岛屿很近了，这个角度，机头很难抬起来，连迫降的角度都不大，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很难逃过一个机毁人亡的下场！一个也活不了！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啊！”

尖叫声和机舱震动的轰鸣交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董学斌身子剧烈地颠簸着，他紧握安全带和氧气罩，耳边回荡起谢慧兰最后的喊声，心中渐渐也燃起一丝不甘的念头！

草他大爷的！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哥们儿拼了！

董学斌眼珠子霍然一睁，紧紧盯住窗外的位置，拳头攥在一起，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搏上一搏！

他要回去！

他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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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逃生！

飞机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虽然驾驶员在极力拉起机头，但飞机下降速度还是没有减小！

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不想坐着等死，一把扯掉氧气罩扔掉，单手弹开安全带，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踩着前面人的座位椅背窜了出去，震动感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董学斌一个踉跄从上面摔了下来，狠狠落到客舱过道上，轰隆隆，机舱一晃，连带他也滚了一圈。

“坐好！回到座位！”

“飞机要迫降了！大家都不要乱动！”

两个空姐对着董学斌和几个也想去开紧急逃生门的人喊道。

董学斌根本不听，捂着吃痛的手臂爬起来大步跑上去！

跟董学斌一样行动的人也有十几个，大家都不觉得飞机能迫降成功，看到离地面越来越近，这一刻全都觉得跳机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就算是离地面近百米，跳机逃生的希望也不大，按照飞机下落的惯性，周围的气流，跳下去的话等于是从一个几十层的高楼上飞速坠落，若不是垂直入水，跳进海里跟跳到水泥地上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即便赶上千万分之一的垂直入水也不一定能活，但是……总归有一点希望不是？

碰碰！

一个黑人疯了似地用肩膀去撞逃生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可门却纹丝不动！一点脱离机身的意思也没有！

“快点啊！”

“来不及了！撞开！”

“打不开啊！门坏了！”

这时董学斌也到了，一看门上的简单说明，猛然冲上去喝道：“都给我躲开！”一脚狠狠踹上去！

怦！

还是不行！

另一个逃生门也有一对日本情侣和几个中年人在摆弄，可情况跟董学斌这边一样，都打不开！董学斌又踹了三四脚，不禁骂了句脏话，还他妈紧急逃生门？连开都开不开还逃生个屁！董学斌不知道是机械故障还是被飞机工作人员给故意锁住了，最后望了眼窗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十米……五米……一米……轰隆！

机舱巨震！董学斌和几个没系安全带的人下一刻就被掀飞了出去！

飞机已经迫降了！应该是迫降到了海面，想借海水做一个缓冲然后再滑翔到礁石岛上着陆！

轰隆隆！

行李舱中的行李纷纷坠落！飞机好像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穿着救生衣的董学斌双手用力扒住一个座位稳住身形，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一声巨响轰然杀来！董学斌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只看到一股火光在机舱内蹦起来！爆炸席卷了所有人！

一片黑暗，好像进入了梦境。

这一幕董学斌再熟悉不过了，知道自己是死了，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一瞬间就死了。

果然没有迫降成功！飞机撞到礁石岛上爆炸了！海面根本没有降低飞机的速度！

麻痹！不能就这么死了！

BACK六十秒！

……时间骤退！

“啊！”

“要落海了！”

董学斌脑子一晕，身子已然重新回到了座位上，腰上绑着安全带，脸上带着氧气罩，回到了坠机前的一刻！

救生门不行的话！窗户应该砸的开！

二话不说，董学斌一个胳膊肘就砸了过去！

碰！内玻璃上立刻出现了裂纹！这种玻璃材质都是有机玻璃，虽然比普通玻璃脆度小，但用力的话也完全可以砸开！

两下！

三下！

四下！

玻璃四分五裂！

一看可行，董学斌眼光一振，解开安全带一弯腰，随手从旁边掉落下来的行李中抓过一个IPAD本子，用力砸向第二层外玻璃，咔嚓，一次就将玻璃砸碎了开来，将窗户上还立着的玻璃碴用最快的速度剔干净，董学斌直接将脑袋伸了出去，呼，一股巨大的吸力袭击过来，几乎要把他脑袋扯掉了！

疼！

呼吸都没办法了！

董学斌紧咬牙关，用力将身子往外挤，不过救生衣在身，根本没办法出去，体积太大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充好气的橘红色救生衣迅速脱掉，再次一钻，好在他不胖，侧一侧身正好能从窗户上爬到外面。

然而身子刚钻出飞机，董学斌就被气流卷飞了！

呼呼！

天旋地转！

着火的机翼，机身，天空，大海，几个画面连续不断地在眼中晃动着，董学斌在空中翻滚不已，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在坠落，不断的坠落，这种感觉简直比死都难受，呼吸都非常困难！

OK了！

董学斌觉得时机到了，高喊一声STOP！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利用STOP停止住时间，让自己定在半空中，减小下坠的冲击力，随后接触STOP安安稳稳地跳进海里。

……时间定住了！

可是两秒钟以后！董学斌全身蓦然一阵撕裂的疼痛！眼前又黑了！

晕过去和死亡后的黑暗感觉明显不一样，陷入一片黑暗的董学斌脸上一愕，知道自己又死了一次！

怎么会？

STOP没起作用？自己为什么继续下落了？

一想，董学斌就明白了，他的STOP只能静止住别人的时间，静止住世界上所有物体的时间，偏偏没办法停住自己的，现在想想可不是嘛，以前董学斌用STOP的时候，自己该蹦该跳都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有重力作用在他身上，所以唯独他自己的重力是没法用STOP停住的！

果然不行吗？

果然要命丧于此了？

BACK七十秒！

……时间退回来了！

飞机即将迫降！尖叫和哭声不绝于耳！

坐在窗户边的位子上，董学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怎么办？坐着等死吗？

对了！再试试这个吧！

如果这个都不行！也没什么希望了！

没有解开安全带，董学斌在座位上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酝酿着最后的逃生之计，不管怎么样他总要试一试。于是乎，董学斌一抬手腕子，再一次重重用胳膊肘磕向身旁的有机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内外两层玻璃很快碎裂了开来！

巨大的吸力几乎要把董学斌吸出去一般！

“你干什么！”

“不要砸玻璃！你疯了？”

周围几个乘客大吼，他们也受到了吸力的影响，只觉得更危险了！

董学斌听不懂他们的日语，也理都没理他们，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外面越来越近的海面！

十五米……十米……五米……一米……轰隆隆！飞机冲入海面！紧急迫降了！

就是现在！

董学斌当即喝出了指令——STOP！

STOP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已然卷向了机舱里的所有物体和乘客！

然后……时间停住了！

咆哮的火光凝固在了董学斌面前，火辣的高温也一下沉寂，客舱里，周围大部分人已经浸泡在了爆炸中，有些人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有些人被大火吞没没了踪影，有些人则是被爆炸溅起的飞机碎片扎进了身体，STOP下的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场面十分惨烈，即使见惯了生死的董学斌心中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死了！

死的很惨！

董学斌左边太阳穴五六厘米外的位置，一个爆裂的窗户碎片也尖尖地指向了他，爆炸产生的大火也恐怕再有一秒钟就会将他吞噬，如果董学斌的STOP再晚上那么一眨眼的工夫，毫无疑问，他也肯定死于非命！

没有再看其他人，董学斌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生，见机舱稳定了下来，董学斌立刻解开安全带，从身侧的窗户上钻了出去，这一次他穿着救生衣也顺利通过了，因为爆炸中窗户上的机舱已然裂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三十度斜着，足够容纳一个人的身体，一低头，董学斌就跳到了只剩了一小半且冒着火光的机翼上！

飞机的形状早变形了，前半个身子大火滔天，根本看不见了。

机翼下面是大海，机头则没入了那个礁石岛，礁石看上去不大，估计连一个飞机的身子都容纳不下，驾驶员选择这里迫降八成是一个很错误的选择。

董学斌看了看，并没有选择这个礁石小岛，如果飞机爆炸，这片不大的礁石估计都得被炸碎进海里，根本留不下董学斌落脚的空间，董学斌唯一的选择就是跳进大海里，游得越远越好，躲开后续爆炸的冲击！

呼！

董学斌跃身跳下。

可正当准备游泳逃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海平面上，底下波涛汹涌的海水也被时间定住了，好像踩在了水泥地上一般，董学斌居然就这么站在了海浪上，愣了一下后，董学斌也想明白了关键，不再耽搁，迈开步子就朝着相反方向飞奔跑开，尽量远离飞机和礁石！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时间不多了，董学斌默念一声STOP接触！

轰隆！

飞机爆炸了！连带礁石岛也被吞没！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和飞机残骸一起沉进了海浪！

爆炸掀起了巨大的浪花！足足十米有余！

呼！掉进海水里的董学斌顿时被浪头淹没！

董学斌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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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九死一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

呼啦，海浪重重拍在脸上，董学斌打了一个激灵，醒了，睁眼看看四周，下意识地怔了一下，旋即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飞机爆炸了，溅起了一波一波的巨浪，哥们儿这是晕了过去被海水冲走了？好在身上有救生衣，现在的董学斌漂浮在海面上，黑乎乎的周围除了大海就是浪花。

这是哪儿？

飞机残骸呢？

借着月光四顾寻找着，董学斌已经迷失了方向，现在应该已经晚上了，而自己从飞机上逃离时才是下午，这么长的时间在海面上漂流，天知道此刻身在何方，董学斌只觉得自己可能离飞机失事的地点很远很远了，前后左右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董学斌心里凉巴巴的，孤身一人在海中漂流，这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局面啊，心中一叹气，董学斌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逃生的，虽然躲过了坠机，躲过了爆炸，可死亡的危机却还是没能过去，这里离坠机地点那么远，救生队的人能找到自己吗？不说这个，恐怕飞机失事的地方都不容易搜索到的，晕过去之前董学斌可是看到那片礁石都被炸沉进了海中，全都失去了踪迹，现在的海面上顶多留有一些漂流物，救生队的飞机能不能注意到还单说。

躲过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董学斌骂了句麻痹，骂的很大声，可在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海水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渺小。

不行！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得想想办法！

董学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被救援队的飞机发现，所以为了等到他们，董学斌必须要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他是肉长的，不可能在海水里长时间的浸泡，现在整个下半身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夜晚的大海中无比寒冷，丝丝寒意顺着脚丫子一点点爬上大腿，遍布了全身，董学斌双腿早僵硬住了。

游！

能找到个有树有水的小岛就好了！

董学斌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起来，一来找找落脚的地方，二来也是活动活动，不让自己被冻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游啊游，游啊游，累了就歇一会儿，恢复了体力后继续向前。

可是茫茫大海中除了水就是水，别说海岛了，连个屁也没看见，水里还不时有鱼从他身边擦过，一刻钟前董学斌甚至还看见一个一两米长的黑影在身前的海域中一晃而过，惊得他跟什么似的，生怕遇见什么鲨鱼一口给他吃了，于是赶忙调转方向躲开了那里，心里有些慎得慌。

比起一个人落到原始森林里，大海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可食用的淡水，没有食物，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冻死，饿死，渴死，淹死，被鱼咬死，走到最后都是这几种死法。

深夜了。

海风呼啸，凄凄冷冷。

救援队和海岛董学斌一个也没看到，倒是呛了好几口水，浑身上下都已是精疲力竭，再也没有游泳的力气了。

谁知祸不单行，海面上突然起了风浪！

呼！呼！

海风鬼叫一般的盘旋在董学斌头顶，他苦涩地看看远处，海平面上蹦起了一朵朵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分钟后，四五米高的海浪就呼啸着杀到董学斌面前，像一张血盆大口将董学斌吞没了！

噗！

董学斌赶紧闭眼捏住鼻子，身子下一时间就被卷入了海浪中沉进海底！

胸腔里的空气可坚持不了多久，董学斌顶多闭气一分钟，在黑沉沉的大海中吃力地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他立刻用出了最后的力气，双脚拼命向下蹬水，不过海流早将董学斌冲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好在有救生衣的浮力，在董学斌即将憋不住气的时候把他拖到了水面上！

呼啦！

董学斌脑袋终于出了水，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可还没等他喘痛快，下一波巨浪又一次压了上来，狠狠将董学斌再次拍进了海里，他后背和左臂被浪花打的生疼，好像都肿了！

一次又一次，董学斌在大浪中挣扎着。

二十分钟后，海面渐渐平息了愤怒，海风也柔和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董学斌长长出了口气，累得跟死狗一样，又冷又累又饿又渴，那个感觉啊，简直就别提了，比死都难受。可一想到谢慧兰和瞿芸萱，一想到老妈和虞美霞，董学斌心中登时一狠，就算死自己也得坚持下来，麻痹，不是大海么，哥们儿他妈从小到大怕过谁？啊？

碰！

后背突然一痛，撞到了什么！

董学斌啊地骂了一声，可回头一看他就愣住了，转即精神大振，天不绝我！

被海浪不知冲到了哪里，董学斌居然撞到了一块礁石上！

那是一块大约四五米宽，跃出海面两米高的礁石！

董学斌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匆忙一把抱住礁石，三下两下艰难地爬了上去，重重躺在那不是很平的礁石面上，气喘吁吁，再也起不来了。听着耳边的海浪声，望着头顶幽幽的月光，董学斌知道，如果救生队找到了飞机残骸，国内那边应该也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自己死了。

机毁人亡，那种情况下肯定是全部遇难，所有乘客的尸体估计都没有完整的，就算打捞，也不可能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况且尸体和飞机都落入了深海，怎么打捞？所以董学斌肯定也被判定死亡了，最多也是个失踪，在这种深海遇难，失踪和死亡基本是划等号的，没有什么区别。

知道我死了，萱姨不会真把孩子打掉吧？

谢姐呢？不会真嫁给程克亮那个副县长吧？

哥们儿的职务呢？估摸局长的位子该有其他人顶上了吧？

胡思乱想了片刻，董学斌重重一拍脑门，现在还有闲心想这个吗？怎么活下来才是首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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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抓鱼

上午。

日头暴晒，海面的礁石上也一片滚烫。

董学斌是被热醒的，张开眼的他迷迷糊糊地四顾一望，扶着炙热的礁石坐起来，救生队还是没来。夜里冷，白天热，这里的环境简直糟糕透顶，董学斌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一天？

两天？

恐怕不会那么久，他现在就已经撑不住了。

都说人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能坚持两三天，可那却说的是正常境况下的，董学斌昨天下午可是经历过几次生死，不但体力消耗了不少，精神上也极其疲惫，再后来跟大海里漂流了十个小时有余，又被几次巨浪打得筋疲力尽，身体里的能量和水分早消耗的差不多了，饿，渴，累，几番滋味涌上心头。

董学斌为了不消耗能量，就一动不动地躺在炎热的礁石上，昨天脱掉的衣服早被晒干了，他便轻轻穿在身上抵住紫外线的袭击。

再这么下去真要死了。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坚持，坚持，再坚持。

可随着时间从上午到了下午，董学斌的心也愈加冰凉。

飞机失事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这种坠机事件按照以往的惯例，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会在新闻里播出，搜救工作也肯定早就开始了，不可能抛下飞机不管，可是到了现在，董学斌连个救生队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自己已经漂流开了飞机失事的海域，而且八成是距离那里很远，否则不可能一点动静也看不到。董学斌干过公安，也知道一些搜救的程序和方式，一般是围绕事发地点展开圆形扩大搜索范围，如果相距过远，是不太可能找到的。

救生队不会来了？

自己什么也等不到了？

人一没了盼头，往往就很难坚持下去了，而且此刻的董学斌也确实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他太渴太饿了。

喝海水？

不行，喝了比不喝死的还快。

用蒸馏法把海水弄成淡水？可没火啊！没木头啊！没容器啊！

董学斌翻了翻身上，就有一串钥匙和两张名片，手机和钱包等物都被昨天的海浪给冲走了。

吃名片？

这他妈也不解饿啊！

饥肠辘辘的感觉快把董学斌给折腾死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连晚上都撑不到就得嗝屁了，虚脱，冒冷汗，浑身发软，董学斌觉得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咽了咽干巴巴的嗓子眼，他深深叹了口气，希望谢姐萱姨和虞大姐都能找个好归宿吧，希望老杨能对老妈好一点，希望……忽然，海面上雷声大动，一片乌云飘了过来！

要下雨了？

海上的雨肯定不会少，董学斌等的就是这个，也顾不得留遗言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他呼地一下就从礁石上站了起来，将救生衣穿好，仰着脖子等待着。海上的降雨一般伴随着海浪，要是昨天那种巨浪再次袭来，这两米高的礁石也逃不过一劫，所以董学斌尽可能地压低了重心扶着一块礁石的尖端，稳住身形。

十几分钟后，雨来了！

轰隆隆，雷声，闪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董学斌渴疯了，赶忙仰着头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喝着，因为礁石的缝隙太多，根本没有能存住雨水的凹槽，董学斌一边喝一边不忘捧起双手接着雨水，然而一双手和一张嘴毕竟面积太小了，折腾了半分钟，董学斌才喝下了几十滴雨水，将手上捧住的雨滴也灌进嘴里，还是不够啊，也就顶多等于喝了一口矿泉水的样子，嗓子眼还干着呢。

可这个时候，乌云渐远，雨要停了！

麻痹！你他妈多下一会儿能死啊？

董学斌恼了，这点水哪儿够？还是坚持不了多久，于是灵机一动，他突然大喝一声……STOP！

海鸥的叫声嘎然而止！

浪花凝固，风声骤止，一切都停在了这一刻。

董学斌还有四五分钟的剩余时间，不多了，所以看了看静止在眼前空气中的无数个雨滴，他立刻张嘴咬上去，一颗一颗地叼进了嘴中，五颗……十颗……二十颗……五十颗……等把礁石上空附近的雨珠儿都吃的差不多了，董学斌才是默念STOP解除，呼，时间一复，口腔里凝固的雨滴也顿时变成了水汇聚在一起，被董学斌一大口咽了下去！

舒服啊！

哗啦啦，雨还在下着，眼看快停了。

董学斌再次一喊，“……STOP！”

时间一停，董学斌继续手口并用，一边咬着雨滴一边用手去抓旁边的水珠儿，雨很急，所以定在空中的水珠儿也很密，几乎是一抓就能有五六个入手，等聚拢的差不多了，董学斌解除STOP，将嘴里的雨水咽下，将手上的雨水咕噜咕噜地一股脑灌进肚子里，那个解渴的感觉呀，就别提多爽了。

一次……三次……五次……不久后，董学斌捂着水饱的肚子舒舒服服地躺在礁石上，喝了一个心满意足，浑身舒畅。

水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可吃食……眼珠子一转，董学斌脑子也灵活了一些，忽然从礁石上坐起来低头看看海面，这次阵雨没有带起太大的风浪，海面上不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碧波荡漾，从这个角度看也是十分美丽的画面，不过董学斌显然没有心情欣赏，他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突然眼睛一亮！

有鱼！

这其实是废话，海里当然有鱼，而且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可是这里的鱼是抓不到的，就算扔这里一个很有经验的渔民，没鱼竿，没鱼饵，没渔网，狗屁都没有的情况下徒手去抓鱼？再好的技术也有难度，这儿可不是小河，而是汪洋大海！怎么抓？

但董学斌却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脱掉救生衣，呼了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噗通，凉爽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董学斌艰难地在水里睁开眼睛，憋了口气潜水在礁石周围游着，扭着脑袋左右张望，半分钟后，董学斌蹬水跃出海面，呼，喘了几口气后他再次下水，周而复始。刚刚喝了不少水，现在虚脱的感觉虽然还在，但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一些。

十分钟过去了。

蓦地，海里的董学斌眼睛一眯，他看见了一条鱼，这只海鱼身上略带着一些花斑，因为海里光线不好，也看不太清楚是什么颜色的，好像是偏灰一些，个头儿也不小，大约有一条成年鲤鱼那么大，此刻的它正在董学斌身前两三米的地方甩着尾巴，背对着董学斌，游得很快。

就是它了！

董学斌的游泳速度显然没法跟鱼相比，刚一伸手，那只海鱼已经被惊走了，换了个方向，游得也更快了。

想跑？

STOP！

海水骤然凝固在了周围！时间停住了！

静止时间下的所有物体都会受到一种“静止力”的作用，比如掉落到半空中的手机，需要董学斌比平时还要多加很多力道方可以将手机拖动，一样的道理，海水也是这样，STOP后董学斌可以在海面上走动而不落水，现在跟水里他也必须用很大力度才能扒开凝固的海水向前挪动。

十厘米……二十厘米……半米……就在董学斌快憋不住气的时候，他的手终于够到了前面那只一动不动的海鱼，一把将其死死捏住！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海鱼在手里噼里啪啦地挣扎着，董学斌当然不可能放手，指甲都抠进了鱼身，飞快上游出了水面，爬上礁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得手了！

董学斌将海鱼重重摔死，低头看看，开始开膛破肚，将鱼刺和肺脏都剔除了出去，下水将鱼血涮了涮，拿上来后，董学斌有些反胃地瞅瞅那生巴巴的鱼肉，咽咽吐沫，扯了一片鱼肉塞进嘴里。

嗯，又咸又腥，不太好吃。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吃鱼片总比吃名片要强吧？况且日本不是有一种生鱼片就是讲究生吃的吗？

吃吧！

要啥自行车啊！

董学斌饿坏了，管它什么好吃不好吃呢，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海鱼给解决掉了，末了打了个嗝儿，两三斤鱼肉下了肚，饱是饱了，可肚子突然略略有些疼，也许是生吃难免有寄生虫之类的吧，董学斌苦苦一笑，疼就疼吧，总比饿死了强吧？好歹现在自己还知道难受呢，这也就是他董学斌，要是换了二一个人，别说吃鱼了，估摸连鱼影都碰不到吧。

躺在礁石上，董学斌无所事事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眼神淡了淡，复杂的目光一闪而过。

救生队要是不来，自己难道要跟海上生活一辈子？

而且即便现在温饱问题解决了，可怕也是暂时的，万一三天不下雨，万一找不到鱼了，自己还是逃不过一死。

怎么办？

怎么才能回去？

董学斌不知道，他第一次发觉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这般渺小，根本无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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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有船来了！

一天……五天……十天……转眼间，十几天过去了。

这天中午，董学斌将早上打到的一条花斑海鱼熟练的用钥匙一片片地撕开，平铺在礁石上，让炙热的日光晒在上面，一会儿翻个个儿，过了大约两个小时，董学斌才将半生半熟的鱼片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再将剩下的鱼片吃完，打打饱嗝，继续无精打采地靠在礁石上望着远处。

十多天了，救援队的人还是没有来。

想想这么多天的海中生活，简直不堪回首，有好几次董学斌都差点一命呜呼，不是差点被海中的大浪卷走，就是险些在两天两夜没有下雨的情况下被渴死，幸好他都顽强的挺过来了。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比如现在，自从两天前下过一次雨后，董学斌已经两天没喝水了，嗓子眼干得冒火，只能借助鱼肉中的微量水分来维持生存下去的基本水源，但这怎么够？董学斌真快不行了，身体上是，精神上也是。

救援队啊，你们丫搞什么呢，快点过来行不行？

再不来的话哥们儿就快成他妈干尸了！

董学斌将手伸向天空，虚空用力抓抓，直升飞机来不了的话，起码给哥们儿再下一场雨啊。

十多天了，这也就是董学斌有STOP压阵，换了别人根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可是STOP毕竟不是无限的，水源的问题又没办法解决，吃不好，喝不好，加上夜晚和白天温差太大，董学斌的生命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或许这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了了。

唉……唉……唉……蓦然，董学斌眼角一动，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咦？”他腾地一下坐起来，眺望远方。

只见海面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但也看不太清楚，离得还是太远了。

是什么？

鲨鱼？鲸鱼？还是……近了，更近了，董学斌瞳孔突然一缩，终于看清了远处——是船！一艘船！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马上神情振奋地站起来，左右一找，飞快抓起那个被他卡在礁石缝隙里的橘红色救生衣，衣服之所以被制作成这个颜色，就是为了起到显眼和醒目作用的，方便救援人员看到。于是董学斌一边高举救生衣对着船舶晃动着，一边扯着嗓子用干巴巴的沙哑声音叫着。

“哥们儿！这儿有人！喂！哥们儿！”

还是太远，对方可能听不见。

董学斌嗓门更大了，“喂！船！这儿呢！这儿！”

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董学斌恨不得把吃奶得劲儿都用出来了，玩了命地对着远处大吼着。

“HELP！HELP！”

“喂！调个头！这边呐！”

可喊了半天，几百米外的那艘船都没有反应。

船舶的行进方向不是董学斌所在的位置，而是斜侧面，眼看那船要渐渐走远的时候，董学斌忽然从甲板上看到了一个人影，好像正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董学斌立刻加大了喊声，并将救生衣高高抛起，方便对方看到。船上的人好像真看见了，人影又多了一个，多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拿着望远镜，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着什么。

终于看见哥们儿了！

董学斌大松一口气，本来就断水了两天，刚刚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头晕脑胀了，身子有点晃悠，很虚弱。

“喂，谢谢了哥儿几个，帮个忙！”

“嘿，靠过来啊，靠近点我游过去！”

他又喊了两嗓子。

船身上没有什么国旗标记，也不知是哪国的船，甲板上的船员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也分不出是哪国人，不过一般有船碰到落水遇难的人，出于人道主义基本都会帮一把的，举手之劳而已，所以董学斌根本就没想到这艘船会见死不救，于是一看到那船丝毫不停继续前行的样子，董学斌就愣了一下。

几个船员的影子也看不到了，好像离开了甲板。

货船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渐渐开远了，只留给了董学斌一个船屁股，没有搭理他。

我草你个姥姥！

董学斌火了，麻痹，你们丫也太不讲究了吧？

足足等了十几天才等来了这么一点回家的希望，结果对方屁都没放就走了？自己还得在礁石上苟延残喘？当然不可能！只要能看到一点盼头，董学斌就是那种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他怎么能傻乎乎地坐在这里等着？那不是董学斌的风格！

行！你们丫不是不过来吗？

那哥们儿他妈找你们去！

穿好衣服紧了紧腰带，董学斌望着已经快开远的货船，冷笑了一声，当即就念了声STOP！

没有人能比一艘全力航行的货船游得还快，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没办法追上货船。

但董学斌可以！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

STOP一出，时间徒然静止住了！

航行中的灰色货船嘎然而止，海面波涛骤然一顿，所有的海水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好像冰冻了一样。跳下礁石，董学斌双脚登时踩在了被时间定住的海面上，随即他提起一口气就开始往货船的方向跑去！

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脚下定住的波浪蜿蜒崎岖，坑坑洼洼，董学斌一边注意脚下一边飞快追过去。

累！

累得都快躺下了！

但董学斌还是咬牙挺住了，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即便两天没喝水，这点毅力他还是有的。

还有五十米！

还有二十米！

还有十米！

到了！

这是艘不是很大的货船，但也不算太小，甲板离海面有好几米高，要是游泳过来是不太可能登上去的。不过董学斌却有办法，奔跑中的他借着惯性猛然一跳，踩在了一片被船舶掀起来的大浪上，不等稳住，董学斌便顺着浪头再次一跃，啪，双手狠狠扒住甲板，翻身上了去。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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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坠机事故的新闻

下午。

货船上。

气喘吁吁的董学斌踩着甲板上了船，抬眼往周围一扫，只见三个亚洲面孔的船员正在斜侧面三米外的地方，正是他之前跟礁石上远远看到的三个人影，从五官和着装上看，几人像是日本人，其中一个叼着烟，烟圈在半空定着，另两人脸上挂着微笑，好像STOP之前在说笑着什么。

身子一躲，董学斌默念STOP解除。

凝固的时间恢复过来了。

“你说刚刚那人是谁？”

“遇难的渔民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啊，呵呵，可笑还想咱们救他，想得倒美。”

“我看他也活不了几天了，没吃没喝，早晚得死在这儿。”

“嗯，也就是咱们故意绕路才走了这片海域，其他不会有船经过了。”

“诶？人怎么没了？你看那礁石？”

“是不是被海浪淹死了？”

“没看见有浪啊？莫非是游泳追咱们来了？”

“哈哈，那可够傻的，游泳？他也得追的上啊！”

他们的话董学斌听不懂，但也明白几人说的好像是一种略有点方言的日语，真是日本人？麻痹，我做了你们国家的飞机出了事，你们丫居然还见死不救？不过几人的表情却也让董学斌看了出来，这些人似乎不像是运货商队的船员啊，有点痞里痞气的感觉，再往那仨人腰上一瞅，董学斌瞳孔缩了缩，终于知道几人为什么没有救他了，腰上竟然有枪套，里面隐约能看见黑色的枪！

是黑船？

贩毒或者帮人偷渡的？

董学斌心中一恍然，他就说一般货船不会经过这种偏僻且还有礁石的海域呢，原来做的不是正经行当。不过董学斌现在也没心思去多管闲事，他得赶紧找点水喝，跑了好几百米，已经快站都站不稳了。

——STOP！

时间一固！

看看重新定住的三个日本人，董学斌从后面走上来，一转身，拉开了船舱的门走进去，将门反手关好。

过道里站着一个别着枪巡逻的中年男子。

侧身擦着他的衣服走过去，董学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瞅了瞅。

片刻后，董学斌眼睛一亮，闪身进了一个好像是休息室的地方，只有这里似乎没有人，而且有浅浅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关好门，董学斌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床，方桌，茶几，电视，桌上放着两块面包，还有一壶煮开的咖啡，不过可能是放了一会儿，咖啡已经不是那么热了。

还挺豪华，船长的休息室吗？

董学斌立刻解除了STOP！

“**……”电视开着，里面蹦出一串串日语。

董学斌扫了一眼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抓起咖啡壶往嘴巴上一举，咕噜咕噜就一口气地喝了个干净！

痛快啊！

抓起面包，董学斌吭哧吭哧地也给干掉了。

水足饭饱，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情了。

董学斌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吃饱喝足后，他左右一瞧，就脱掉了这身已经被风吹日晒海打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把塞进床底下丢掉，拿湿毛巾擦了擦身上，弄了弄头发，然后跟屋子里翻了翻，从一柜子中摸出了一身西装皮鞋，西装的尺码稍稍有些大了点，皮鞋倒还好，穿上后董学斌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人模人样了。

对了，还不知道这船往哪儿开的呢。

这才是关键问题，关乎到董学斌能不能回家，他立刻又在屋内找了找，最后从一个水壶底下拿起一张压着的地图，细细长长的岛屿，是日本的地图，上面标了些海路，用钢笔画着线，好像是航行路线图之类的，上面有一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应该是这行的目的地，一个挨着海边的城市，离东京不算远。

回日本的船？

其实对董学斌来说也无所谓，他也没指望碰上只正好回共和国的船，日本就日本吧，反正到了陆地自己就能回国了。

将地图收好在怀里，董学斌随手在茶几底下找了盒七星烟，弹出一只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多少天没抽烟了，过瘾啊。

一翘二郎腿，董学斌舒舒服服地看起了电视，好像成了船长，一点也不见外。

这时，电视上的一则新闻顿时吸引住了董学斌的注意力，也不知船上是何种信号接收，不知这节目是录制的还是实时与日本国内同步的，反正电视屏幕里此刻正出现了一个航班号——J736！

正是董学斌坐的那架飞机！

一看这个，董学斌气就不打一处来，引擎起火！紧急逃生门打不开！什么破飞机啊！

画面一转，节目主持人用日语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紧接着，一片满是漂流物的海面就映入眼帘，这是高空直升机拍摄的，下面还有几艘船只，似乎在打扰飞机残骸和一些漂流物。

出事的海域？

董学斌眉头皱皱，因为日文里的汉字他能认识一些，便看到下面的字幕打出什么“237人”、“遇难”之类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新闻里还在报导这起坠机事故，可见这件事引起了多大轰动，也不难怪，两百三十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在以前的空难事故中也是遇难人数比较大的了。

新闻还在继续。

无一生还？

搜救工作暂停？

遇难者遗体打捞到了一部分？余下的遗体被爆炸吞没了？

看完新闻，董学斌知道他猜对了，没有谁以为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全部遇难的标签还真被打上了。

无一生还吗？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董学斌又抽了支烟喝了口水，随后将手掌拿到眼前看看，眼中唏嘘不已，想想前些日子的一幕幕生死一线，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呢，要不是有BACK和STOP在身，要不是碰巧遇见了这艘“黑船”，这个时候的他估计早死了，不得不说，董学斌这次能活下来，绝对是一个奇迹，他自己都觉得侥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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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上岸了！

下午四点。

船舱休息室。

董学斌左翻右翻地寻了寻电话，想联系一下国内，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不过却没有找到通讯工具。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董学斌马上快速拾掇了拾掇屋子，将身子往门后一躲。

吱呀，门开了，似乎是之前甲板上那个抽烟的中年人。

董学斌心里默念一声STOP，等时间定住后，他侧身一弯腰，从中年人的旁边挤了出去，站在走廊望望，快步往后走，等到了一个没有灯光的拐角那里，董学斌立刻解除STOP，贴在角落隐去身形。

“诶？面包呢？”

“……大哥，出什么事了？”

“你们谁动我的咖啡了？还有面包？嗯？衣服怎么也没了？”

“呃，我不知道啊，怎么会……”

“你一直在门口！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啊？”

“大哥，我真不清楚，没看到有人进来呀！”

叱喝声持续了三分钟后，船舱内就重新恢复了平静，董学斌伸出脖子来往那边看了看，见走廊没人了，才轻悄悄地转身往里走，走到最深处随便拉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没人，于是董学斌走进去关上门，在门附近的地方盘膝坐下，靠在门板上闭眼假寐，准备养足精神。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好像已经黑了，也不知晚上几点，怎么还没靠岸？咦？船停了？董学斌一愣，这艘货船虽说比较稳，但开船和停船的感觉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现在好像一动不动了？真上岸了？董学斌精神一提，立刻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侧着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

没动静？说话声和脚步声都没有？

不对啊，气氛怎么有点怪？

正当董学斌狐疑的当口，砰砰砰，几声枪响回荡在黑夜中，好像是甲板上面传过来的，很刺耳！

枪声，喊声，顿时乱作一团！

“啊！”

砰砰砰！

砰砰砰！

嗖！董学斌旁侧的船板上突然多了一个窟窿眼，是子弹打出来的，竟然穿过船板打到了这里，差点击中他。

董学斌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也明白船上出了什么变故，于是当即拉开门探头出去，走廊上没人，枪声和叫声是从甲板上杀过来的，董学斌眼中一凝，踱步顺着走廊走出去，上了一节楼梯，弯腰压低身子尽量躲开不长眼的子弹，一抬头，慢慢拉开船舱入口的那个门。

砰砰砰！

枪声更响了！

刚一伸出脑袋的董学斌就看到夜空里蹦跶着零星的火花，那是子弹的痕迹，再往前一瞧，董学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甲板上倒了两个人，周围全是血，显然是被子弹打死的，还有几个船员正在举着手枪奋力对着斜对面射击，噗通，有一个人甚至丢了手枪一头扎进了海里逃生。再看对面，货船已经停靠到了岸边，城市的灯火依稀可见，几个穿着警服的日本警察正在朝着他们开枪，有两个警察都快冲上船了。

警匪大战？

黑船被警方截获了？

董学斌可不想掺和这种事，他现在想的就是尽快回家，告诉老妈和谢姐萱姨她们自己还活着，不能让她们担心，况且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掺和，一来董学斌不懂日语，沟通不了，二来他此刻就身在黑船上，不知这些人是贩毒还是走私，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是绝对说不清楚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

——STOP！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齐齐一滞，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飞快从船舱里钻出来，调出MENU一瞧，剩余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不敢耽搁，大步跑上甲板，对面似乎不是那种正规的港口，周围也比较偏僻，像是渔村之类的地方，几颗子弹在半空中凝固着，带着星星火光，与黑夜和星空交织成了一道美丽的画面，挺好看的。

迈了两个大步，董学斌一下就从甲板上跳下来，重重踩在了岸边。

踩到陆地的一瞬间，董学斌就激动了，被困在礁石上的小半个月时间，他哪一天不是日思夜想着现在的一幕？

终于上岸了！

终于能回家了！

心里一乐，脚上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等越过了十几个日本警察组成了防护线后，董学斌就闪到了港口后的一个小仓库边上，默念STOP解除！

砰砰砰！

枪声又继续铺天盖地了！

那边的状况跟董学斌再也没有关系，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回家，左右看看，这边也没有车，再摸出从船上“缴获”的地图瞅了眼，嗯，应该就是划圈的地方了，一直往北的话就是东京？北？哪里是北边？董学斌抬头望向星空，用北斗七星和月亮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眼睛看向了左侧的一个方向，就是这边了！

可正当董学斌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刷刷，晃眼的车灯突然打向了他！

是警车！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对准了他。

“％——？”

“——￥￥——！！”

俩人大声说了几句日语！

不过董学斌显然听不懂，麻痹，怎么这边还有埋伏？够谨慎的啊！既然被发现了，董学斌也不废话了，转头就跑，躲到了仓库另一面墙的拐角，听着耳边急促的脚步声，董学斌也不等两个警察追过来，马上一喊STOP！再一探头，两个警察已经纹丝不动地定在了那里，董学斌随即迎了上去与他们擦肩而过，眼睛一眨，狠了狠心，干脆拉开警车门上了去，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董学斌猛地一踩油门，朝着北面疾驰而去，反正现在天黑，那俩人应该也没看清自己的长相，周围又没有交通工具，警车就警车吧，抢的就是你，要是真被警察堵住他到时候再用STOP，不会出问题的。

走了！

去东京！

砰砰砰，身后传来枪响！

叮！当！子弹打在车上，后玻璃一下就花了！

董学斌心说你们丫够狠的啊，赶快低低头，一边打着方向盘观察着行车线路，一边踩狠了油门！

呼！车子很快消失在了港口！

一看后视镜，两个警察也不开枪了，正在拿着对讲机叫增援。

董学斌不久之前来国立博物馆偷文物时就跟日本警方打过交道了，根本没当回事儿，大摇大摆地飞驰上了公路，最后往远处火光交加的黑船上忘了一眸子，警车随即一路绝尘而去。

一公里……五公里……八公里……渐渐地，挡风玻璃上终于出现了城市的灯火，不过也可以预料到，那边肯定有一道道路障等着截自己，这么开着警车冲过去的话显然是送死，目标太明显了，而且后面的警车似乎也快追过来了。

弃车！

董学斌做了决定，眼见路边有一黄毛青年正拿胳膊夹着车门，熄火在路旁打电话，董学斌猛然一刹车。那黄毛青年见是警车，还以为自己违章停车呢，忙挂了电话打了个手势，好像马上要走。董学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面孔，心中当即下了STOP的指令，开门走过去，一个手刀切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STOP解除！

黄毛登时晕倒过去，董学斌一接，将他拖进了路边的树丛里，然后开上了黄毛的那辆老雅阁，一路向北！

等黄毛一醒肯定会报案，所以董学斌要在这辆车暴露目标之前加快些速度，他得尽快到东京，只有那里才能坐上回国的飞机。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连夜开了一宿车，董学斌都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只是朝北开了一路，方向应该没有错误，看周围繁华的街道，应该是已经到了东京或者离东京不远了。

突然，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董学斌皱眉看了眼后视镜，两辆警车正追在后面，一个警察还拿着枪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砰！子弹打了过来！后玻璃四分五裂！

暴露了？

董学斌一打方向盘，骤然变了道，拐进了另一条街！

吱呀，一脚刹车踩住，董学斌立时叫了STOP！

开门下车，他大步钻进了一个巷子里，很快消失在了这条街面，然后才解除了所剩无几的STOP指令！

STOP不能再这么浪费了，董学斌现在正被警方追捕，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也掉到了海里，没钱没证件，怎么去买机票？所以他得留下一些STOP偷偷摸摸地混进航班里，这样才能保证不用磨嘴皮子顺利回国。不然要是落到警方手里，董学斌再跟他们苦口婆心地解释，天知道自己这个月还回不回得去？

看看路牌，东京已经到了！

机场啊，哥们儿来了！

十秒钟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一点点靠近雅阁。

可当走近一看时，几个日本警察却错愕的发现，他们几乎一眨也不眨盯住的车，连车门都没见到开，居然驾驶座上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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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回来了！

早晨。

天色微亮，温热的阳光徐徐将天空染白。

东京国际机场外，董学斌紧了紧西服领子，脚步缓慢地绕着附近溜达了一圈，不时抬头瞄瞄大厅口，机场警卫多了一些人，还有几个别着枪的刑警在那边巡逻着，对讲机吱啦吱啦地滋滋着。董学斌一看，就故意放下领子大大咧咧地走上去，特意跟几个刑警擦肩而过。

几个警察扫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董学斌心头一定，果然，自己的脸没被人看清楚。

那就没问题了，走吧！

董学斌干过一年的公安，对警方的办案方式再熟悉不过，你越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人家越找上你，于是董学斌一甩膀子大摇大摆地进了机场大厅，左右一瞧，直奔一个大屏幕，站在底下瞅了瞅飞机航班表，BEIJING……BEIJING……有了，J311，六点钟登机，从东京到北京的！

一看表，五点五十！

就是你了！

董学斌现在是一没有证件二没有机票，要是走正常程序，别说登机了，他连航站楼都下不去。

眼珠子一转，董学斌将身子闪进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STOP！

时间霍然一凝，停在了这一刻。

侧身走出来，董学斌瞧了下大厅里一动不动的人群，加快步伐直奔滚梯，人太多，滚梯上被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董学斌通过的空间，他便抬脚一跃，踩在了电梯扶手上，晃晃悠悠地跑下去，好几次都差点失去平衡摔到地上，等走到海关附近后，董学斌脚步不停，直接与安检人员擦身走过通过了这里，四下一看后，董学斌找到了附近一个卫生间推门进去。

——STOP解除！

时间顿时恢复了！

厕所里有几个小年轻，说的是东北话。

“上次空难听说死了两百多人？一个都没活？”

“可不是嘛，听得我都不敢坐飞机了，半个月前那架航班不就是从东京飞北京的吗？”

“那回好像是遇见飞鸟了，不会这么巧让咱们赶上吧？”

“这谁说的好？总之小心一点吧，不行就跳机。”

“哈哈，别整那么邪乎。”

听着外面重新传来了声音，董学斌一呼气，靠在隔断门里捏着下巴琢磨了琢磨，海关是过了，机票哪儿弄去？

想了想登机的流程，如果董学斌用STOP强行上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过了大厅登机口的检票和飞机入口的第二道检票流程直接进到飞机里面，后面也就不用机票了，董学斌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的，但想一想却不太可行，飞机是能上，但座位呢？自己上去后躲在哪里？这种飞机一般是不会有空缺座位的，即便当天有退票的，起飞前估计也能补上人，他不能一直躲在厕所吧？整个飞机才几个小卫生间？要是厕所一直亮着灯空乘人员也会发现的。

抢一张机票呢？

打晕个人抢一张？

也不行，万一对方之后醒来报警，自己就暴露了，没准在飞机上就有安保人员把自己拿下了，那时自己就算有STOP也没处跑啊。

对了，去货仓吧！

那里没有人，全是走托运的行李！

有了主意，董学斌就推开门走出卫生间，登机时间已经快到了，虽然托运行李上机时间一般在乘客登机以后，但也保不齐提前，所以董学斌得抓紧时间，万一货舱门关闭了他就是有再大本事也进不去。

J311入口……J311入口……找到了！

乘客已经开始过登记入口了，有人在检票。

避开摄像头的直射，董学斌默念STOP，大步通过检票入口走进通道，在一个拐角STOP解除，跟着众多乘客一起走向飞机。一分钟后，一道通往飞机机舱的长梯进入视线，这里还有一道检票程序，董学斌当然没准备过去，侧头一瞧，正好，托运行李舱已经开启了，一辆车正停在那边，一个个行李箱被机场工作人员送上了升高履带，进入了货仓内，一个接一个。

董学斌立刻低头假装系鞋带。

等后面的乘客都走了过去，见周围没人注意了，董学斌当下又念了STOP，踱步就朝货仓的方向跑去。

五米……十米……二十米……踩上已经被时间定住的履带，他进了货仓。

这里董学斌还是第一次看见，舱内全是滑轨和锁销，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跟乘客机舱相比，这里没有座位没有厕所没有地毯，而且两排的一个个窗户比客舱里的窗户要高上许多，像个大仓库。一个个托运行李被从里到外的堆着，董学斌进来的时候货仓已经被填满三分之一了。

剩余时间已经临近耗尽的边缘。

董学斌赶快往里跑，手一撑，身子在被网兜裹住的行李堆上翻过，跳进了两个行李堆的夹缝里，藏了起来。

STOP解除！

吱啦啦，吱啦啦，履带继续工作着。

行李后面的董学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些机器的声音和工作人员的说话声，这个情况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

不多时，吱吱吱吱，碰！

几声响动后，舱内骤然一黑！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探出脖子往外一瞧，货舱门关上了，里面除了填满一半的行李箱就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了，这时，脚下传来些许震动，飞机在动，董学斌知道这是已经准备开向跑道预计起飞了。事到如今，归国心切的董学斌也有点含糊了，上次的坠机给他的影响很大，别是这回再玩这么一下子吧？

应该不会。

哥们儿就算再倒霉，也不大可能连续遇到两次坠机吧？

清清嗓子，董学斌靠在两个行李堆夹缝里稳住身形，一把抓住裹住行李的墨绿色大网兜，做好了起飞的冲击。

五分钟后，在轰隆隆的声音下，飞机冲天而上扎进了云霄。

货仓之所以叫货仓，那就是给货物用的，当然比不上客舱内的舒适感，董学斌在飞机起飞后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行李堆都有网兜和滑道锁固定着，有晃动也不太大，但董学斌只能靠着俩手固定，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就这么几十秒钟时间差点折腾死他，屁股都被颠麻了。

可更受罪的还在后面。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都入了夏，按说气温应该很暖和才对。

可高空上的气流温度显然不能按照陆地上的时节计算，这里竟然无比的冷，冻得董学斌都哆嗦了。

指望空调就扯淡了，货仓谁给你空调去？

而且最难受的是，这里竟然氧气稀薄，稀薄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董学斌觉得呼吸十分困难，比在高原上的高海拔感觉还要难受好几倍。

董学斌一咬牙，麻痹，哥们儿大风大浪都活过来了，这点小灾难还能难倒哥们儿？忍吧！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终于，飞机一阵颤动，开始降落了！

五分钟后，等飞机停稳在跑道上，董学斌总算吐了口气。

该走了。他站起来快步到了舱门前，耐心等待着，滋啦啦，当舱门开启的时候，董学斌二话不说就叫了STOP！一蹲下，从舱门缝隙里滚出去，董学斌登时顺着履带下了飞机，解除STOP，混入一群下机的旅客中进了航站楼，随波逐流地走到了安检附近，下机时还要过一次海关，而且要检查身份证和照片之类的。

见状，董学斌只好将最后的一点STOP时间也给用掉了，躲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隐去身形，用STOP出了海关，当最后一秒钟的时候，董学斌飞快推开一个卫生间的门冲进去！

呼！

STOP自动解除了！

……“啊！”

“唉哟，吓我一跳！”

两个正在上厕所的人诧异地看向董学斌，都是一个激灵，差点尿到裤子上。他俩只看见这人好像是突然就多出来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儿也没有？门也没看开过？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了笑。

出了厕所，董学斌现在连一秒钟的剩余时间也没有了，好在到了目的地。

旁边，几个乘客边走边聊着闲天。

“这趟飞机做得我心惊胆战啊。”

“我也是呀，就怕跟半个月前那航班似的来一个坠毁，那咱几个上哪儿哭去？飞机上又没降落伞，真遇见这种事儿一个也活不了。”

“是啊，那架航班不就是全部遇难了吗？听说一个都没跑出来。”

“别说了，唉，想想都渗人，二百多条人命啊。”

“不说了，走吧走吧，出去了。”

“走吧。”

董学斌也跟着人群往外走，面色复杂地出了航站楼，顺着大厅走到了首都机场外面。

呼……听着耳旁熟悉的汉语，看着碧蓝的天空，望着一辆辆写着中国字的出租车，瞧着一个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董学斌知道自己到了北京，仰天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了。

回来了！

哥们儿他妈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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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久违的京城！

上午。

下了飞机的董学斌心情无比的好，哼哼着小曲儿走到机场附近的那个酒店停车场，取了自己去日本开招商会之前放在这里的卡宴。钥匙锁已经被晒干了，好在电池还能用，防水功能不错，董学斌开上车就出了停车场，安保人员拦了一下似乎想收停车费，董学斌哪儿有钱啊，钱包和证件都被海水卷走了，只剩了一把车钥匙，酒店的入住票据也没有，所以根本交不起停车费，于是董学斌没等栏杆放下，干脆一踩油门冲了过去，看得保卫目瞪口呆。

走之前董学斌还按下车窗摇摇手，“今天有点不方便，改天双倍补给你，抱歉了啊哥们儿。”

开保时捷的主儿还逃停车费？

我靠，这种人保卫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她娘操蛋了！

听着后面的骂声，董学斌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打着方向盘开到了附近一家比较一般的家常菜馆子。

进去后，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

“小兄弟，几个人？”

“就一个，对了，您是老板？”

“是啊，要点儿什么菜？”

“是这样。”董学斌讪笑道：“今天出门忘带钱包了，咳咳，等会儿我打电话让人给您送钱来，这菜……”

老板一愣，大手一摆道：“什么钱不钱的，坐吧。”

这下董学斌反倒不好意思了，“别介啊老板，那哪儿合适呀。”

“也没几个钱，没事。”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一听这话，眉头就蹙了起来，恨恨剜了一眼丈夫，嘴里嘀嘀咕咕了一句。

老板装作没看见，“坐吧小哥儿。”

董学斌也不矫情了，赶紧道谢，被警察追捕了一宿没吃没喝，他是真饿坏了。

其实老板早看到门口的保时捷了，加上董学斌一口正儿八经的北京话，就知道这种人不会差钱，一顿饭也没多少成本，全当交个朋友了。这个时间饭馆还没什么人，刚把早点的油锅和蒸笼撤掉，吃饭的也只有董学斌一个人，老板回去吩咐了一下后厨，不一会儿两盘家常小炒儿就上来了。

老板娘是那种精打细算的人，见状，没有给白吃白喝的董学斌好脸色，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很大。

董学斌顿时有些尴尬，想哥们儿也是身家两亿了，现在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丢人呀。

“菜来了。”妻子不给端，老板只好亲自把菜给董学斌端到桌上。

“多谢多谢。”

“别客气。”

喝了口免费送的茶水，吃了几筷子热腾腾的菜，董学斌肚子里一热乎，觉得非常舒服，太多天没吃过热菜了啊。

“老板，您这儿生意怎么样？”

“嗨，马马虎虎吧，就是一些熟客常来，勉强也过得去。”

“对了，我给您留个电话。”别看两道菜没多少钱，但人情味却很浓，这个情董学斌得还，不能白吃人家的，“这是我手机号，嗯，手机丢了，过两天我重新把号码开通，到时候就能打了，以后您要是打算去汾州市开饭馆，一定给我打电话，方方面面的关系我给您打通。”

老板一怔，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笑着将电话号码收起来，多个人多条路，他也很爱交朋友。

后面的老板娘一听董学斌放了大话，嘴角撇得更大了。

聊了一会儿后，董学斌也吃饱了。

“老板，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回去了？”

“行，慢走，有空再来。”

“这顿是五十块，下次来我把钱……”

“又说这个。”老板打断道：“一顿饭而已，今天算老哥我请你的，都是朋友，提钱就没意思了啊。”

“得嘞，那太谢谢了。”

片刻后，董学斌在老板娘不善的目光中上了卡宴。

“有钱开得起车，没钱结账？”老板娘嘀咕道。

老板不耐烦道：“行了，别磨磨唧唧了，成天就知道钱！”

董学斌听见了老板娘的话，心里郁闷啊，苦笑着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可刚等他踩下油门前行了十几米后，一辆区卫生局的车突然停在了家常菜饭馆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三个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对着门口的老板面色不善地说了几句什么，旋即就进了馆子检查卫生。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卫生不合格。”

“上次不是才查过吗？我们已经把卫生死角清理了，您看看，这还不合格？”老板娘一听就火了。

那卫生局的道：“你小点儿嗓门！我听得见！”

“这个月已经查过一次了，怎么还……”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能一样吗？”

董学斌皱皱眉，慢慢踩下刹车，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如果是正常检查，那应该是这一条街的饭馆都按顺序检查一遍才对，可卫生局的车一来就直奔这个饭馆，显然是有人举报或者得罪人了，董学斌见那老板和老板娘俩人面色不好看地瞧了眼马路对面的一家小饭店，心想也可能是同行下的绊子。

要是平时遇见这种事，董学斌也不会多管闲事，但人家老板什么也不问地请了自己一顿饭，这就是人情，得还。董学斌把车开了回去，在小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张通行证，扔到了挡风玻璃下面，一踩刹车将卡宴停到饭馆正门口，将卫生局的车给别住了。

卫生局的金杯车里还有一个司机，看得如此就狠狠按了按喇叭！

滴滴！滴滴滴！

“怎么停车呢你？”司机拉开车窗大声道。

董学斌也不理他，开门下车走进饭馆，“大哥，怎么回事儿？”

老板见他回来了，怔怔，叹气道：“卫生不合格，说罚款五千。”

老板娘还在唧唧咕咕地和那几个卫生局的人理论，五千啊，这可是他们店半个多月的盈利，这个月罚了两次，等于一个月白干了，他们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这是抢钱！”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对面饭店找来的！你们就是……”

“你少说两句。”老板拉拉他妻子。

其中一个领头的卫生局工作人员脸色一变，冷冷看他们一眼，直接低头开了一张罚款单据。

董学斌眉毛一跳，走上去道：“你们哪个分局的？”

一人皱眉瞅瞅他，“朝阳区的，怎么了？”

怒气冲冲的老板娘这时才发现董学斌又回来了，侧头一看他。

董学斌点点头，“朝阳的啊，行呀，这还是皇城根儿底下呢就敢乱收费乱罚款？卫生不干净？我刚刚就在这边吃的饭，我怎么没看出哪里不干净来？来，你们几个给我指一指哪里不合格，告诉告诉我。”

屋里的众人均是一愣，这人年岁不大，口气倒是真冲。

董学斌不等他们说话，直接道：“行了，工作证都拿出来我看看，叫什么名字。”

一个小年轻就恼了，“你……”

带头那人扯了他一下，没让他说话，因为门口的司机正在给他们打眼色，几人顺着饭馆玻璃门往外一看，保时捷？顶级的卡宴？刚刚他们是看到董学斌从车上下来的，只是没注意是什么车，现在才是瞧清楚，再一瞅车牌号，京字头9999？带头那人眉头就蹿到了一起。

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几人都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当回事儿，有钱的见得多了，哪个酒店老板不称个千八百万的？他们该罚款还是得罚款，跟他们碍不着关系。不过带头的人还是略微留了个心眼，觉得董学斌说话的底气太足了，问了他们工作单位，还要他们的证件和名字？

然后，几人就看到了卡宴挡风玻璃下的一个通行证。

嗯？这是？

微微一愣，对视一眼，仨人都深深吸了口气。

那个通行证看上去跟一般小区通行证没什么区别，很普通，颜色也没有什么特别，上面也只写了一个小区的名字，顶多比一般小区通行证多了一个红色的公章，不过但凡是在北京摸爬滚打在体制里的人，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名字？那是京城常委家属院的别墅小区！

区委的通行证好弄。

市委的通行证有点关系也可以搞到。

但常委家属院的证件，可不是谁都可以拿到手的，若没有亲戚住在里面，连跟领导关系不错的下属都不会随便给你办的，那个别墅小区本来也不是谁谁都能进的。

几个卫生局的人都知道碰见硬茬儿了。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说话呢，证件我看看。”

“这个……今天忘带了，忘带了。”带头那人脸变得很快，苦笑道：“这位兄弟，我们也是刚接到举报出来的急，嗯，小刘，你再看看后厨那边卫生合格吗？”这事儿他们本来就不太占理，这饭馆的卫生确实还不错，所以一想到眼前这人很可能是某个市领导的亲属，当然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北京这种特殊环境里，眼皮子是非常重要的，弄不好说错一句话，工作都可能没了。

小刘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其实，嗯，问题不大。”

带头那人微微点头，“不大就算了吧，人家小本买卖也不容易。”

老板和老板娘目瞪口呆，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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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小董的追悼会！

家常菜饭馆里。

卫生局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撕掉罚款单就准备走了。

人家这是给了董学斌面子，董学斌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摸出那盒从船上“缴获”来的日本烟，给他们几个发了一圈，这些天在大海中的生死一线让董学斌成熟了许多，性子也比以前稍稍稳下来了一些，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几位同志，还让你们白跑一样，不好意思了啊，来来，抽根烟。”

“嗨，不用了。”

“抽根儿再走，不抽就是看不起我啊。”

“可没有这意思啊，那……行。”

“呵呵，我给你几位点上。”

“可别，有火儿，自己来自己来。”

一听董学斌嘴里的京腔，卫生局带头的那人更觉得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背不住就是哪个中央领导的子嗣呢。

老板娘这才回过神，赶忙道：“你们坐，我给你们沏茶。”

带头那人道：“别麻烦了，我们这就走了。”

“喝杯茶再走。”老板也道。

那人摆手道：“不是客气，真不喝了，还有个举报没去查呢，对了……”声音忽然放低了一些，对着老板道：“你给我留一个手机号吧，这些天上面有任务，卫生死角查的比较严，到时候万一有突击检查，我提前给你知会一声，你做做准备就行了，只要卫生大概能过得去就没事。”

老板哎呦一声，“那可谢谢了。”

“没事。”那人道：“你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简直变化太大了。

说完，带头那人就开始和董学斌套起了近乎，旁敲侧击地想探探他的底，能交个朋友就交个朋友。

老板娘不禁深深看了眼正抽烟的董学斌，这小爷爷什么人？怎么也没提认识谁谁谁，这些卫生局的人就变了态度？啧，她暗道还是自己丈夫有眼色啊，几十块钱一顿饭算什么？这下不但剩了五千块的罚款，还跟卫生局这边走上了关系，以后想来也不用担心有卫生局再找麻烦了。

几分钟后，卫生局的人走了。

老板娘脸皮很厚，好像忘了刚刚给白吃白喝的董学斌甩过脸色看了，笑容满面地小跑着给他沏了壶茶，“来，喝水喝水。”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看上去年纪轻轻相貌平平，连顿吃饭的钱都没带在身上，可谁想人家这么有面子，一出面就给卫生局的人唬住了，这种人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是一般人。

董学斌一接茶壶，“诶，大姐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别接别接，烫着你。”

老板看看董学斌，他也是真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面子，“小哥儿，这次谢谢你了。”

摇摇手，董学斌道：“呵呵，跟我没关系，您这儿卫生本来就不错。”

老板娘边倒水边道：“不错管什么用？成不成的还不是他们卫生局一句话的事儿？这回多亏你了，对了，刚刚没吃好吧？赖我赖我，大姐再给你炒两道菜去，我亲自下厨！”

“别了，刚吃的太饱了。”

“再吃点。”

“您太客气了，真饱了。”

说了一会儿话后，董学斌才提起了一直想说的一件事，“大哥，你这儿有电话吗？借我打一个？”其实董学斌吃饭之前就寻思着找个手机打电话呢，不过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还白吃了人家老板一顿，借手机打长途的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这下人情也算还清了，董学斌才顺理成章地开了嘴。

老板起身道：“有，等我给你拿。”

“用我手机。”老板娘热情地递过来一个粉色诺基亚。

“哟，谢谢了。”

摸着粉色的小手机，董学斌情绪波动很大，吸了口气，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先给谁打了。对了，萱姨在北京，先跟她说。

嗒嗒嗒嗒，董学斌拨了瞿芸萱的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董学斌皱皱眉，又给自己老妈手机拨了一个，“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董学斌无语了，第三个拨了谢慧兰的手机号。

——居然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三个人都没开手机？

董学斌心头乱跳，生怕她们出什么事情，于是脸色有点变了，急忙回忆着自己记住的一些号码，又拨了虞美霞的手机，谢慧兰家属院的电话，瞿芸萱和平街北口的固定电话，甚至连胡思莲与冯副队长他们的手机都拨了一遍。可偏偏，固定电话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而手机一律都是关机关机关机！

好像董学斌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开手机的！

不会这么巧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电话都打不通？？

董学斌急啊，要是萱姨和老妈还好说，萱姨有时候夜里是不开机的，老妈上课时也一般会将手机关掉，但谢慧兰和胡思莲她们的电话是不可能会关机的，因为他们位置在那里，基本都要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以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赶不及，可现在连她们的手机也没开？

出大事了？

要坏啊！

老板见他脸色大变，忙问，“怎么了小哥儿？”

董学斌将手机还给他，“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他俩都看出董学斌有急事了，也没再留他，“那你慢点开，下次有空再过来，大姐请你吃饭。”

出了饭馆，董学斌急急开车往和平街北口赶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车到了，董学斌快步跑上楼，怦怦敲了敲瞿家的门。

没人开！

幸好董学斌身上的钥匙没有丢，立刻取出来插进门锁里一拧，咔嚓，用力推门进了屋，“萱姨！”

屋里有些乱，却一个人都没有。

本应该在茶几上的瓷杯此刻在地上支离破碎，水和茶叶都洒了，小屋柜子门开着，一件睡衣半搭在床单上，下摆耷拉着地，厨房灯还开着，案板上有一个已经腐烂的西红柿，看样子是放了十几天了！

董学斌急不可耐了！

都在哪儿呢？都去哪儿了？

看着桌上的电话，董学斌抓起来就继续打了一遍！

关机！

关机！

所有人的号码都是关机！

麻痹！想急死哥们儿是不是！？

董学斌在瞿家客厅里来来回回转悠了一圈，末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号码，急忙又嗒嗒拨了过去——这是县政府秘书科的号码，因为跟谢姐家属院固定电话只差中间一个数字不一样，所以董学斌当初看的时候就记住了，手机丢失，他现在只知道有限的几个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电话终于通了。

“喂，您好，秘书一科。”是一个女声，好像挺年轻。

董学斌顾不得废话，当即就道：“慧兰呢？在不在办公室？”

“慧兰？”秘书科的女孩儿微微一愕，迟疑道：“您是说……慧兰县长？”

“是，她在哪儿呢？手机怎么打不通？”董学斌心急如焚，“你给我转一下她办公室电话！”

“……慧兰县长不在。”

“胡秘书呢？”

“胡秘书……也不在。”

董学斌心脏一提，人都不在，手机都不开，这……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董学斌愣住了！

女孩儿再傻也听出来电话那头的人跟谢县长关系不一般，慧兰慧兰的没几个人敢这么叫，想来对方应该是谢县长的亲戚，于是也没瞒着什么，道：“慧兰县长和胡秘书今天上午去参加追悼会了，很多县领导也去参加了，在北郊火葬场追悼厅，您要是找慧兰县长，那里……”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追悼会？谁的？”

女科员一顿，答道：“是董局长的。”

“啊？”董学斌顿时傻眼了，“我的追悼会？”

女孩儿忙道：“您也姓董吗？不是您的，是董学斌董局长的。”

我靠！

那不还是我的吗！

挂了电话，董学斌终于明白怎么谁都关手机了，原来都跑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了，在那边礼仪上是必须关机的。我了个去，追悼会啊，我尸体都没找到办这个干啥，哥们儿还活得好好的呢，追悼啥呀！然而董学斌也明白，其实他的葬礼早该办了，毕竟飞机失事已经过了半个月，直到今天才办，可能是老妈他们一直在等日本方面打捞到自己的尸体，不过昨天新闻上已经说了部分尸体已然沉没大海，找不到了，所以追悼会才拖到了今天吧，汗……不行，得赶紧回县里了！

董学斌马上跟萱姨家里翻腾了翻腾，从里屋床头柜抽屉里找出了一千块钱，直接装进兜里，下楼开车直奔加油站，打满油后，董学斌火急火燎地踩死了油门，上了高速一路奔向延台县。顶级卡宴的动力比奔驰商务强上了不少，无论山路还是高速都跑的很顺，一辆辆地超着车。

80……100……120……路上，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赶着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估计自己可能是千古第一人了，瞧瞧，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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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哥们儿，我的追悼会在哪儿！

午前。

延台县，北郊。

火葬场北临一座山，占地面积很广，空空旷旷，阴风习习。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开车一到后就有点迷路了，不知道追掉会会场在哪儿，不过看外面空地上停着的几十辆县委县政府牌照的车子，就明白没走错地方，里面不但有谢慧兰的车，有公安局等县政府直属部门领导的车，还有惠田乡派出所和几个北京牌照的高档车，牌子都很熟。

终于到了！

看样子已经开始举行仪式了？

看着这么多车，董学斌挺欣慰的，看来哥们儿人缘还是不错的，葬礼很隆重啊。

下了车，董学斌甩上车门走了两步，看到前面有一个正搬东西的工作人员，立刻叫住他，“劳驾哥们儿，问个事儿。”

火葬场那人看看他，“怎么了？”

董学斌道：“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我的追悼会跟哪办的？”

那人愣愣，好像没听清楚，“你说谁的追悼会？”

“……我的。”董学斌说完觉得有些别扭。

“你的？”

火葬场那人瞥瞥他，转身就走，显然是把董学斌当神经病了。你的追悼会？你要是都追悼了，还能站在这儿跟我扯淡？早老老实实跟棺材里躺着了。有病吧这人，我这儿正忙呢，哪儿有工夫跟你臭贫。他在火葬场也工作十几年了，问路的，找茬的，什么人没见过？可饶是如此见多识广，他也从没听说过还有人来问自己追悼会的主儿，新鲜，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诶，问你呢。”董学斌在后面叫他，“追悼厅在哪儿？”

那人头也不回道：“不知道。”

董学斌烦了，他正急着见老妈她们呢，恨不得下一刻就飞过去，“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什么工作态度啊你？”

那人脚下一顿，好像也恼了，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啊？是火葬场！是神圣的地方！你还嚷嚷上我了？来这里都是参加别人葬礼和火化的！哪儿有自己看火化自己的？啊？今天不少县领导都来了！追悼厅有个领导的葬礼！你要是想捣乱上别处去！不然我叫保卫了啊！”

葬礼葬礼的太晦气了！

哥们儿还他妈没死呢！

董学斌被气乐了，喘了喘气，道：“那行，追悼厅是董学斌董局长的葬礼吧？厅在哪边儿？我是来参加他葬礼的。”

那人瞅瞅他，“我告诉你你也进不去。”

董学斌一拍脑门，“我说咱别磨叽了行不行？我这儿赶时间呢！”

这人十分敬业，也十分警惕，“小伙子，我是为你好，就算你进去了也得让人轰出来，不是我说你啊，董局长是什么人？几次舍生忘死地救了咱们延台县的老百姓，虽然他是北京人，但提起董局长的名字，延台县谁不得竖一竖大拇指？光是被董局长救下来的老百姓就有几十个了，现在董局长去世了，大家都很难过，你要是抱着玩闹的心思，你那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一来就胡说八道，你说你态度端正吗？啊？连态度都没端正还想参加追悼会？你这就是捣乱！”

听他这么说，董学斌有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苦笑道：“这位大哥，我态度很端正，追悼厅在哪儿告诉我成不？我真有急事！”

“花圈呢？”

“……”

“连花圈都没准备还叫态度端正？”

“我一会儿去买成吗？”

“你看看你自己西服里面的衬衫，蓝的？还这么亮的蓝？你这也太随便了，你看哪个参加葬礼的人像你这么穿衣服的？不是黑色也应该穿灰色啊！怎么连这点事儿都不明白？”

“……”

碰上这么个较真儿的人，董学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哥们儿自己参加自己葬礼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噢，我穿一身黑？再给自己买一个花圈送自己？再写一幅“董学斌同志一路走好”？草，我他妈撑着了！？

看看周围，也没其他工作人员了。

“我待会儿就换衣服，花圈我也这就买，成不成？”董学斌耐了耐心思，无奈道：“我说大哥，追悼厅到底跟哪边儿？再不去我就晚了。”

那人瞧瞧他，不耐烦地往北一指，“你要不怕得罪人就去吧，北边，到了头儿往左拐就是了，我先提醒你，今天县里大多数领导可都来了，向书记，谢县长，曹书记，你要是这么去了肯定……”

董学斌不等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行，谢了。”

那人摇摇头，继续搬东西了。

董学斌踱步朝北走，十米，五十米，一拐弯看了看，终于隐约瞧见了远处的那个追悼厅，外面摆满了花圈，上面还写着悼词之类的话，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反正光是花圈就大概有三四十个，长长一溜儿几乎将这个厅周围裹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凝重的感觉。

大厅门开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

全是黑衣服，男女老少也分不太清楚，从背影上看，董学斌只认出了最后面的罗海婷和林萍萍几个人。

都快追悼完了吧？

我去，还是来晚了！

董学斌拍拍额头，立即加快了些步伐。

追悼厅里传来一个沉重的女声，好像是……县电视台主持人苏佳的？苏姐跟新华社实习结束了？追悼会是她主持的？

得，人到的还真全。

“……董学斌同志一生朴实，他热爱党、热爱祖国，对待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他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光荣的一生，他的逝世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党员、好干部、好同志，今天，董学斌同志与我们永别了，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要努力学习董学斌同志的好思想、好品德、好作风，勤奋工作，要把董学斌同志的……”

话筒声音不小，苏佳悲痛的嗓音也飘到了外面。

董学斌听得有些脸红，以前大家都说他思量作风有很大问题，怎么如今一“死”……都成了好思想好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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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董学斌同志安息吧！

午前。

火葬场，追悼厅内。

董学斌的黑白照片上，黑底白字的横幅挂着“沉痛悼念董学斌同志”，被花围住的棺材里并没有遗体，只是放了几件生前遗物。主持人苏佳红着眼圈在台上做悼词，下面是董学斌的生前好友和同事，另一侧是栾晓萍和董学斌的舅舅大姨等人，谢慧兰也挽着栾晓萍的手站到了亲属行列。

下面人大约近百个。

会场气氛很压抑，哭声阵阵。

罗海婷和林萍萍等几个招商局的干部肩膀一抽一抽的，刘大海和冯副队长几个大老爷们也眼睛很红。

谁都没想到小董局长就这么死了，连遗体都没完整的留下。

董局长才二十四岁多啊，刚是风华正茂，谁想人就这么没了。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一事实，在听到飞机失事失去联系后不少人就明白董学斌肯定凶多吉小了，后来再一看飞机触礁爆炸，也清楚那种情况再怎么样也活不下去了。然而栾晓萍却一直无法接受，这些天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她现在才明白小斌当初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儿子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一开始，栾晓萍不相信儿子死了，慧兰和芸萱也一直在身边安慰她，说小斌肯定会回来。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飞机触礁，爆炸，机毁人亡，全部遇难，一个个噩耗接踵而至，栾晓萍终于被压垮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能承受的。

儿子死了。

真的死了。

捂着嘴巴，栾晓萍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谢慧兰扶扶她，“伯母，节哀。”

栾晓萍痛哭道：“小斌，我的小斌……”

“表哥，呜呜……”唐瑾和二姨也在旁边抹着眼泪。

闻声，站在中间的虞茜茜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音，“叔叔！呜呜呜呜！叔叔！”

虞美霞抽泣地搂住女儿，脸蛋已经被泪水打满了，这半个月虞美霞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

这边的哭声渐渐转开了，顿时感染了很多人，早上就从北京赶过来的谢静和谢浩掉了眼泪，罗海婷和郭攀伟等招商局的干部，几个投资商代表，副书记曹旭鹏，政法委书记黄立，副县长庚玉超，县长秘书胡思莲，等等一些干部都叹气的叹气红眼圈的红眼圈，就连正在致悼词的苏佳也嗓音一哽咽，拿着话筒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吸吸鼻子，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儿。

气氛越来越重。

谢慧兰却没有哭，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不远处的胡思莲看看她，却更担心谢县长的状态，谁都知道董学斌是慧兰县长的对象，董局长的去世对谢县长的打击显然是极大的，但谢县长在人前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这反而让人担心，这些天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已经出了许多纰漏，谁都清楚是董学斌的事情严重影响到了谢县长的工作状态，甚至每天晚上一下班，胡思莲都能看到慧兰县长走进董学斌家属院的楼，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从董局长家走出来，已经有很多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董学斌离世，许多人都很伤心。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的很。

比如财政局局长丁力，此刻站在追悼厅的他脸上虽然一脸沉痛的表情，心里却笑得不行，董学斌生前实在把他折腾的太狠了，那次舞会，董学斌当着所有人扫了他的面子，后来还大闹财政局，祸害的他们局停电了无数次，还差点引起火灾，丁力对董学斌当然没有一丁点好感。

教育局局长于郑智也同样如此。

瘟神终于与世长辞了。

在延台县祸害了这么久，这丫也早该出事了，大快人心啊。

不过心中虽幸灾乐祸，丁力和于郑智表情上却都没有表现出来，慧兰县长在那儿看着呢，他们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正应了那句话，追悼现场是有人欢喜有人哭。

栾晓萍哭声越来越大，已经停不了了，“小斌才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啊……你走了……你让妈怎么活……呜呜呜呜……小斌……”

谢慧兰轻轻攥住栾晓萍的手，“伯母，小斌不在了，以后我就是您儿媳妇，您就把我当女儿。”

栾晓萍用力摇摇头，抽泣道：“你还年轻，不能让你……小斌要是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希望你找个好人家儿……”栾晓萍很喜欢谢慧兰，喜欢得不得了，但小斌去世了，她不可能再耽误人家慧兰。

“伯母……”

“别说了，小斌要是能听见，也不可能让你……”

“小斌没和您说吗？”谢慧兰笑笑，“其实他坐飞机去日本之前，我俩早在我家里办了婚礼，已经结婚了，就差没领结婚证，小静，是不是？”

谢静红着鼻子抿抿嘴。

谢慧兰看看她，“小静！”

谢静咬牙点点头，“是，办婚礼了。”

谢浩哭得淅沥哗啦，“没错，我也参加了！”

“一直没告诉您，我先告个罪。”谢慧兰握着栾晓萍的手道：“这声儿也叫的晚了……妈！”

栾晓萍知道她在说谎，泪眼更是止不住了。

“妈。”谢慧兰轻声又叫了一声，“您要是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我可一直叫了。”

栾晓萍不言声。

“妈。”

“……”

“妈。”

栾晓萍泪流满面道：“嗳！好孩子！妈答应！答应了！”

谢慧兰终于露出笑容，给栾晓萍擦了擦眼泪。

这一幕感动了很多人，谁也没想到谢县长会做到这个地步。

这时，握着话筒的苏佳抹抹眼角，大声道：“向遗像默哀三分钟，一路走好，董学斌同志您安息吧，您的精神永垂不朽！”

大家都闭眼低下头，转身对着董学斌的黑白照片默哀。

下一刻，董学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追悼厅门口，之前的话他都听见了，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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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瘟神又活了！

默哀开始。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大家都闭着眼低着头为董学斌默哀，此刻的追悼厅鸦雀无声，肃穆的气氛回荡在大厅里，久久无法散去。

小董，安息吧。

董局长，您一路走好。

小斌，你就安心的去吧。

站在门口的董学斌收起感动的眼泪，左看看右看看，摸摸鼻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可不是动感情的时候啊，这个局面他实在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自己参加自己追悼会该怎么做的榜样在前面，怎么弄？大喊一声哥们儿回来了？这有点那啥吧？那怎么说？

算了，先进去再说吧。

最后一排人比较多，罗海婷和林萍萍等人都在那里挡着，围了一圈儿董学斌实在没找到空隙，就走到林萍萍身后碰了碰她。

林萍萍一怔，仍然闭着眼没动窝。

董学斌眨眨眼，又扒拉了她一下，让哥们儿过去啊。

林萍萍烦了，心说谁这么讨厌啊，没看正默哀呢嘛，怎么对死者一点也不尊重？瞎碰我干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低着脑袋默哀着。

董学斌无语，干脆从她身边挤开走了进去。

林萍萍终于受不了了，沉着脸抬头瞪向来人，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招人厌，可下一刻林萍萍就愣住了！

愣了一秒钟……愣了三秒钟……“啊！”尖叫一声，林萍萍差点晕过去！

旁侧的罗海婷眉头一蹙，小林怎么回事儿？正给小董局长默哀呢，你喊什么？

可当罗海婷侧头看过去的一刹那，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哎呦喂！”

陆陆续续，不少人指责的目光接连落过来，吵吵闹闹的都干什么呢？不知道这是追悼会啊？谁这么不懂规矩？成何体统？正默哀呢你跟那儿瞎嚷嚷，不是让慧兰县长脸上不好看吗？这是作死啊！

可当看到那人后，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董，董局长！”

“董学斌？”

“小董！？”

我了个靠！

见他妈鬼了啊！

追悼厅里登时一片哗然，一下就乱套了，很多人都条件反射地躲开了几步，将董学斌周围好几米的地方都让了出来！

我草！怎么回事儿？这是诈尸了？

谁也没想到正举行董学斌的葬礼呢，可本应该死了不少天的正主儿居然气定神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什么情况？？

不是大家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事儿太他妈吓人了！

谢慧兰和虞美霞等人也怔住了，尤其是栾晓萍，整个人都傻了。

看看董学斌，瞅瞅那阴森森的棺材，瞧瞧那张董学斌的黑白遗像……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见状，董学斌也挺尴尬，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清清嗓子，咳嗽一声道：“这个，谢谢大家的关心了，前阵子飞机出了点事，我运气好，总算是躲过一劫，提前跳了水跟海里凑合了几天，后来遇见了船才得了救回国的，咳咳，还让大家忙前忙后的，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

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看，董学斌讪笑道：“谢谢大家参加我的葬礼了，那个啥，一会儿都别走了，我去订桌，请大家吃饭。”自己在自己的葬礼上致辞发言，那个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嗨，就别提了。

还是没人言声。

董学斌汗了一下，连忙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眼色，“妈，别愣着了，遗像什么的赶紧撤了吧，没死呢还。”

“小斌！”栾晓萍大叫一声！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也傻眼了。

是人不是鬼！

我去！瘟神又活了！

“真是董局长！”

“董局长没死！没死！”

底下顿时砸了锅，一下就热闹了！

丁力和于郑智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本来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好的栾晓萍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两步就跑了过去，一把将董学斌搂住，“儿子！真是我儿子！”她激动得不得了，都不会说话了，“我儿子回来了！回来了！”

董学斌眼眶一湿，“妈，别哭了别哭了，我没事。”

“你可把妈给吓死了！”栾晓萍哪儿能不哭，泪珠儿掉的更快了，“呜呜，你上哪儿去了你！这么多天也不跟家里联系！”

“一直在海上飘着呢，我上哪儿找电话去呀。”

“那刚才怎么不打！”

“回来我就打了，可你们手机都关了。”

“你就吓妈吧！你就吓妈吧！”

“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这边还安慰着老妈呢，罗海婷和郭攀伟等一些招商局的干部都激动地走了上来。

“董局长！”林萍萍道。

“您受伤没有？”郭攀伟一脸急切。

“身体怎么样您？”罗海婷也仿佛有一肚子话要问。

董学斌笑着跟他们点点头，“我没事，劳大家惦记了，身体也挺好，没受伤。”

蓦然，一个哭声铺天盖地地压向董学斌，只见谢慧兰的弟弟谢浩上前就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我草！董哥你他妈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嗝屁了呢！亏我掉了这么多眼泪！太坑人了！”

董学斌心中一暖，“你怎么也来了？”

谢浩道：“靠！你的葬礼我能不参加吗？我妈和大婶他们一会儿也过来！”

“唉哟，可别来了，这儿都没事了。”

谢浩擦擦眼泪，骂道：“这是骗我眼泪啊，白他妈哭了！”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了，哭啥，嘿，别往我身上抹鼻涕啊你！”

“学斌！”那边，虞美霞也拉着小茜茜不敢置信地走了过来，眼中全是泪花，“真是……学斌？”

董学斌呵呵一笑，“是我，虞大姐，刚几天啊就不认识了？”

“学斌！”虞美霞当时就想冲上去，可看到周围后却咬咬嘴唇没动窝，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吸着鼻子抹着泪。

但虞茜茜扑上去了，“叔叔！呜呜呜！叔叔！叔叔！我想死你了！”

董学斌暖笑着搂住她，摸摸她脑袋，“叔叔也想你，乖，不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娘说您死了，我就不相信！呜呜呜……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

曹旭鹏也被这个场面也感染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向书记，曹书记，黄书记。”董学斌哄了哄小茜茜后一回头，赶快迎着几个领导道：“谢谢领导们的关心了。”

人太多了，几乎每一个人都问候董学斌两声，弄得他都忙不过来了。

不多会儿，场面突然安静了一下，周围有些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董学斌一转身，正好看到谢慧兰。

谢慧兰瞅瞅他，淡淡道：“回来了？”

董学斌点头道：“回来了。”

微微叩首，谢慧兰显得很平静，不过张嘴刚要说什么，脚下却是打了一个晃悠，幸好身边的胡思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谢县长！”

“慧兰！”

董学斌一慌，急急跑上去道：“怎么了这是？要不要紧？”就想叫救护车。

谢慧兰脸色有些白，笑笑，“不碍事，大惊小怪。”

胡思莲低声道：“慧兰县长这些天都没怎么吃饭，可能是血糖太低了，这……谁有糖？谁带了？”

谢静带了，赶快摸出一块拨开给了她大姐。

谢慧兰吃了后，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也没用胡思莲扶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旋即她笑眯眯地看向董学斌，呼了口气，笑着给他捋了捋衬衫领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董学斌嗯了一声，“答应你回来的，咱不能言而无信啊。”

“好，回来就好。”谢慧兰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给他捋着衣服，一遍，三遍，五遍，七遍，笑孜孜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董学斌却能感觉到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董学斌心疼她，道：“你别动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小浩，过来扶着你大姐。”

“我没事，呵呵。”

一边扶着她董学斌一边看向老妈道：“妈，遗像撤了吧，棺材花圈也是，咳咳，我看着渗的慌啊！”

谢慧兰呵呵一笑，“你啊！”

到了这时候，葬礼也办不成了。

废话，正主儿都回来了，还追悼谁啊？

董学斌和栾晓萍等人立刻招呼起来宾，很不好意思地将大家给的“白包”一个个按照人名还了回去，人都没死，这钱是肯定不能收了。

一些人立刻开了手机，将这一惊人的消息告诉了相熟的同事和朋友。

“喂，老徐，告诉你个事儿，小董局长活了……嗨，我骗你干什么……真活了！”

“喂，老赵，董局长回来了……当然是真人，我亲眼看见的！”

然后，瘟神又活了的消息在整个延台县都传开了！

董学斌又回来了？

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连一点伤都没受地回来了？

听了这事儿，有些跟董学斌关系很差的人差点跳脚骂娘！

我了个靠！那可是飞机失事啊！可是机毁人亡啊！飞机上的两百多人都死了！无一生还！就你董学斌活下来了？还红光满面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他妈什么生命力啊你！

这都他妈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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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滑稽的葬礼

北郊火葬场。

消息虽然在慢慢传开，但很多人还不知道。

陆陆续续还有人抱着花圈一脸悲痛地来给董学斌送行，可当瞧见追悼厅里抱着自己黑白遗像活蹦乱跳的董学斌后，几人都傻眼了，手里的花圈差点仍在地上，一个个惊得跟什么似的。秦勇和孙树立就是其中两个，他们因为有点紧急工作耽误了，来晚了一些，谁想刚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吓人的一幕，心脏病差点犯了。

“董老弟？”

“董局长！？”

秦勇和孙树立简直不敢相信。

董学斌笑孜孜地对着他们招招手，“老孙，老秦，来了？谢谢了谢谢了，快请进，外面热，里面歇一会儿。”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了，董学斌总得帮着招呼招呼，还得不断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再解释一遍。

整个追悼厅就听董学斌一个人说话了。

“飞机出事时我提前跳机了，才逃过一劫。”

“诶，舅舅舅妈，遗像拆了吧，把我照片取出来就行。”

“唉哟，妈，棺材里的东西就不要了，不就被子枕头嘛，家里又不是没有备用的，太丧气，扔了扔了。”

“嘿，老陈也来了？谢谢了。”

“咦，这不是刘局长吗？请进请进。”

葬礼本来是很悲壮的一件事，可现在却完全变了味道，看着小董局长在自己的葬礼上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大家都有些啼笑皆非，这幅画面实在是有点那啥，几个电视台的人也赶快将这一幕用相机记录下来。饶是在场人都见识过大风大浪，可也从没瞧见过这种葬礼，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好好一个葬礼咋成了欢迎会了？小董局长就是小董局长啊，总能干出一些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来。

忽然，老妈拿着手机拉了儿子一把，低声道：“老杨的电话。”

董学斌苦笑道：“可别让杨叔儿过来了啊。”

栾晓萍心情不错，一嗯，“老杨已经到延台了，不过你也没事了，我就让他回去了，他让你接电话。”

董学斌点点头，一接道：“杨叔儿您好。”

“……”那头的杨兆德没有声音。

“杨叔儿？”董学斌以为信号不好，“听得见吗您？”

杨兆德呼了口气，“听见你说话我就放心了，具体经过我刚也听晓萍说了，回来就好啊，以后好好孝敬你母亲，你妈这些天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高血压也犯了，差点住院，你可别再让晓萍担心了。”

“嗯，不会了。”

“呵呵，你先忙你的去吧，那我就不过去了，等你来了市里咱爷俩再好好聚一聚。”

“好嘞，谢谢杨叔儿惦记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这边刚一挂电话，谢慧兰那头忽然拿着手机眯眼将董学斌招呼了过来，把电话塞到他手里，“我母亲，呵呵。”

清清嗓子，董学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刻小心翼翼地接听道：“喂，伯母。”

只听韩晶韩夫人轻声道：“你啊，就吓人吧。”声儿一缓，“有事没事？”

董学斌笑道：“让您操心了，抱歉抱歉，我没事，身体好着呢，呵呵。”

“嗯，听你语气也不像有事，那就好。”韩晶笑盈盈道：“伯母这回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呵呵，你等会儿，让你伯父听听你说话。”韩夫人的声音一远，不多会儿，一个男人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董学斌对谢国邦的敬畏要比韩晶多很多，人家可是政治局委员，“……伯父。”

谢国邦微微嗯了一声，“回来了？”

“……回来了！”

谢国邦没多说，话也跟谢慧兰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才听谢慧兰道：“我爸妈和小浩母亲正开车过来呢，呵呵，已经快到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谢慧兰笑笑，“不过现在又回去了，我妈说这两天让你抽空回北京一趟，到时候再好好聊聊。”

“行，那你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明天我就去。”

铃铃铃，铃铃铃，栾晓萍的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后老妈喂了一声，末了眨眨眼，将手机递给董学斌，“是你老领导。”

徐燕徐大姐吗？

“喂，徐局长？”

“你小子啊，命真大。”

“咳咳，这回是赶巧了，运气好，呃，您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刚听说你的事儿，你手机也不通，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你母亲的号码。”身为汾州市国安局局长，这点能量还是有的，徐燕笑道：“开始听说你遇难身亡，我就一直持怀疑态度，你小董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没了？瞧瞧，呵呵，倒真让我说着了。”

董学斌听那边有车声，不禁道：“您在哪儿呢？”

“在你们县北郊，前面就是火葬场了。”

“哟，徐大姐，那您中午别回去了，我请您吃饭。”

“得了吧，知道你现在忙，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俩还用的着客气这个？忙你的吧，有空再说。”

“那谢谢老领导了。”

挂了线后，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将老妈拉到了一边。

栾晓萍问道：“干啥？”

“这个……”董学斌背着谢慧兰悄悄道：“萱姨电话打不通，她是不是也过来了？怎么没看见？”其实刚才就想问了，不过谢慧兰一直在，他没找到机会。

“还说呢，芸萱前两天就住院了。”

“啊？怎么了她？”

“可能是担心你，而且芸萱也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肚子都有五六个月了，你还不知道吧？她身体可能不舒服，我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呢，唉，对了，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啊，别让芸萱挂念了，当初在北京住的时候芸萱可没少照顾你。”栾晓萍不知道里面的事儿，以为芸萱是因为身体不佳才住院的。

董学斌却知道，萱姨肯定是因为挂念自己才病了的。

不行！

董学斌一下就待不住了，又招呼了一下来人便赶紧散了“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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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见萱姨

中午。

夏天了，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县人民医院，董学斌一个人开着卡宴把车停在医院大院里，拉开车门就匆匆跑过去，进了大厅。董学斌的人面儿在延台县还是很宽的，人民医院也是他常来的地方，所以有几个医生护士和来看病的来百姓一眼就认出了他。董学斌才刚回来，消息再快也不可能人尽皆知，所以那几个人顿时懵住了。

“啊！那是……”

“董，小董局长？”

“不是说他遇难了吗？”

“是啊，我也看新闻了，怎么回事儿？”

“什么？那就是瘟神？”

“我去！这都死不了？”

董学斌的一些事迹大家还是知道的，见他此刻遇到了必死无疑的空难后居然还能神采奕奕地回来，所有人都很无语。

当初的山体滑坡把董学斌吞没了进去，董学斌没死。

当初九个越狱犯把上了手铐的董学斌押做人质，董学斌也没死。

当初十几个拿枪的盗窃博物馆文物的歹徒在跟前，董学斌还没死。

当初谢县长被定时炸弹捆住董学斌孤身一人前去拆弹，结果最后他还是没死。

这次飞机都坠毁爆炸了，两百多人全部遇难死亡，可小董局长仍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一点事也没有？我靠！你他妈什么人啊！看这个情况，非得世界大战一颗原子弹丢在你脑袋上才能炸死你吗？你这生命力也太强了啊！这还是什么国家干部？遇见这么多大灾大难，就算是圣斗士星矢也得死的不能再死了！可你还他妈好端端的！？

妇产科。

病房，一个女护士推门进来了。

床上的瞿芸萱明显憔悴了许多，也不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看得很入神。

“饭来了。”

“……嗯。”

“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嗯。”

“你现在不吃？”

“嗯。”

看着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护士叹叹气，以为她是什么产前忧郁综合症，便道：“你早饭怎么还在这里放着呢？不吃可不行，你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各方面都没什么大问题，先吃饭吧，你不饿你孩子还饿呢，都六个月了，现在正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大量营养的。”

瞿芸萱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小护士挺热心肠，“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喂你？”

“谢谢，我今天没胃口，不用了。”

“唉……”护士也没辙了。

忽然，身后的门开了，董学斌笑眯眯地大步走进来，“谢谢你了护士同志，饭给我吧，我喂她。”

闻言，瞿芸萱一愕，刷地一下就回头看了过来！

小护士看看他，“你是病人家属？”他不认识董学斌。

董学斌点点头，“是家属。”

“我说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儿啊。”小护士狠狠瞪着他道：“病人都住院了，怎么也没有个人来看看？这都几点了？现在才来？病人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你们要多陪陪她，聊聊天散散心，这才有助于身体恢复，不然病人情绪要是再这样，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了，我可不是吓唬你啊。”

董学斌讪笑道：“赖我赖我，今天开始我天天过来。”

听了这话，小护士才把饭盒塞到他手里，没有好脸色地开门出了病房。

笑笑，董学斌打开饭盒轻轻坐到病床上，用盛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轻轻递到瞿芸萱嘴边，“来，喝点。”

瞿芸萱怔怔看着他。

董学斌将勺子再次递了递，“张嘴，啊……”

瞿芸萱抿了口，咕噜一声将粥咽下去，紧接着，眼泪也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一捂嘴巴，她抽动着肩膀泣不成声。

“姨不是做梦吧？”

“不是，我回来了。”

“你不是……”瞿芸萱哭道：“不是坠机了吗？”

“是坠机了，但好在哥们儿跑得快，没炸着我，呵呵，哥们儿是什么人啊，一个坠机算什么？别哭了，多大点事儿啊。”董学斌将饭盒放下，笑呵呵地搂了搂瞿芸萱，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你们也是太大惊小怪了，子弹炸弹都弄不死哥们儿，坠机我也有办法跑，瞧瞧，还哭啊哭的。”

瞿芸萱一把搂住他脑袋，将董学斌的脸抱在胸口，一边流着泪一边把手插进他头发里，嘴巴亲住他的脑袋，“你个小混蛋！早晚被你给吓死！早晚被你给吓死！姨差点活不下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董学斌暖笑道：“对不起了。”

“你个小混蛋！臭东西！”

“呵呵，你要生气就掐我几把……哎呦，你真掐呀！”

“不是你让姨掐的吗？”

“那你也轻点啊，你可真下死手！”

噗嗤一声，瞿芸萱也笑了，吸吸鼻子，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又拧了他大腿一把，“小坏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吓唬姨了！”

“不敢了成不？”董学斌赔笑道：“这次我也是倒霉，不靠谱的事儿全让我给赶上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引擎起火，飞机爆炸，最后好不容易回国了，还亲自参加了一次自己的葬礼，瞧给我丧气的。”

“一回来就贫嘴，对了！”瞿芸萱慌忙摸摸他的脸，还撩开他衣服，“快给姨看看，伤到哪里了？”

“没伤到。”

“快给姨看看！”

“哎呀，看吧看吧，真没事。”

从头到尾的检查了董学斌一遍，瞿芸萱才重重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靠在床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瞪瞪他，扭了他脸蛋一把，“你可真行，留下一句让姨把孩子打掉就轻悄悄的走了？你自己说说你那是人话吗？还说从来没对姨动过感情？还让姨答应你尽早嫁人去？”

董学斌咳嗽道：“我那不是瞎说的嘛。”

“姨可听你说的挺认真的。”

“嗨，萱姨，你要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我对你没感情我对谁有感情？当时不是情势所逼嘛，我怕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现在我也回来了，当然是咱俩好好过日子了，你想嫁别人都嫁不了了。”董学斌摸摸她已经规模很大的小肚子，“哟，都这么大了，快给我听听，会踢人了不？”

瞿芸萱笑道：“早会了。”

“来，孩子，踢你爹一脚。”

咕咚，萱姨的肚子真动了一下。

董学斌登时乐得合不拢嘴了，“哎呦喂，还真踢我了！哈哈……”

“你啊。”瞿芸萱好笑地点了点他脑门，“瞧你那傻笑劲儿，一点也没有个大人样儿。”

“再给我听听。”

“孩子正睡觉呢，别闹了，揍你了啊！”

腻呼了一会儿，董学斌就赶紧喂着瞿芸萱吃饭，瞿芸萱不用，说自己会吃，可耐不住董学斌死乞白赖，只好张嘴一口口由着他喂粥了。一分钟，两分钟，吃到最后，瞿芸萱看着他，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她不想让小斌看见自己这样，赶忙一别脑袋，快速擦擦眼睛。

“怎么又哭了。”

“……姨没哭。”

“没哭你掉眼泪？可别了啊，看得我心疼。”

“小斌，姨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

“不是做梦。”董学斌紧紧握住她的小嫩手，“呵呵，要不然我掐你一把，你自己看看疼不疼？”

“给你胆子，找揍！”

董学斌笑道：“不说这个了成不？我不在的这些天都怎么样了？跟我说说。”

“你还好意思提。”瞿芸萱唬起脸道：“还不是你吓唬人，你那个电话以后我和慧兰就知道你出事了，赶紧打电话找人，查了半天飞机失事的消息就传回来了，你母亲一听当时就晕过去了，我和慧兰又赶快把栾大姐送医院，姨也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唉，不要提了。”

“呃，我妈没事吧？”

“没事，还是血压高，输了液就好了。”

“你呢？”

“姨也不碍事。”瞿芸萱拍拍他的手，“你个臭东西回来了，姨什么病也都好了，你个小坏蛋啊，一点也不让姨省心。”

“这次真是意外。”

瞿芸萱温柔地给他缕缕头发，“这次好歹算没事，但以后姨可经不住你这么吓了，我想过了，明天就出院回北京，看看能不能把拍卖行转让掉，上次一个朋友找姨谈过，有心思想买下来，经过这事儿，姨也没心思经营了。”

董学斌一愣，“卖公司？那你干嘛去？”

钱已经赚够了，公司什么的倒无所谓，只要萱姨高兴怎么都行，董学斌肯定会支持。

瞿芸萱笑道：“姨也想进体制了，来北河省这边盯着你，省得你再跟姨玩装死，玩失踪。”

“嗯？你要考公务员？”

“姨想去电视台，事业编制，新闻编辑部的工作姨还是能胜任的，别忘了姨以前就在报社工作。”

“噢对，你当初也是事业编制，可……行吗？”

“不知道，试试看吧，况且等咱们小宝宝出生以后，总不能让他一个月俩月都见不到他爸爸一面吧？”

董学斌知道，萱姨想随时随刻都能和孩子见到自己，这才是她想来北河省发展的主要原因，“成，来吧，到时候不行的话我给你托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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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官儿没了！

一天……两天……三天……这天早晨，热咕隆咚的气温蔓延在屋内，虽然是早上，虽然也没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呢，不过海里的那些天董学斌可是受够了被太阳暴晒的痛苦，现在就怕热，被窝里躺着的董学斌有点出汗了，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下意识将身上的薄毛巾被一脚踢开，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吱呀一声，门开了。

栾晓萍走进屋，“怎么又不盖被？”

“热。”董学斌嘴里含糊道。

“你一身臭汗，踢了被子着凉，那就起吧，都八点多了。”

董学斌嗯嗯一声，“我再睡会儿，这几天累了。”

栾晓萍无奈摇摇头，走过去在床上一坐，抓起毛巾被把儿子光溜溜的脚丫子盖住了，“慧兰的弟弟妹妹走了没？”

“前天就走了。”

“芸萱呢？”

“昨天我开车送回去的。”

“你葬礼的时候大家都没少跟着操心，你别忘了请人吃顿饭，你那些同事和领导也是，懂不？”

“妈，这我还不明白吗？”

“……都请了？”

一提这事儿董学斌就苦笑不已，翻过身揉揉困呼呼的眼睛，“您以为我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当天中午不就是我跟舅舅大姨他们吃的饭嘛，晚上是跟萱姨她们，第二天请了赵县长等几个领导，然后又跟几个同事吃了饭，傍晚去的惠田乡跟派出所的同志喝的酒，第三天又回的京城跟慧兰家吃的，我都恨不得一天四五顿饭了，跑来跑去，吃来吃去，喝来喝去，不然我干嘛这么累？”

“今天没事了？”

“都张罗完了，所以说多睡一会儿。”

“那就睡吧。”栾晓萍摸摸他的头发，挺心疼，“等十点妈再叫你起。”

董学斌翻翻白眼，“说了半天话，我还睡什么睡呀，又精神了。”

栾晓萍笑道：“那就快起，妈去给你做早饭。”

“不起。”董学斌一翻身，反手拍拍后背，“妈，我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您给我揉揉后背。”

“臭小子，还使唤起我了？”

“快快，您好几年没给我捏过了。”

见儿子耍赖，栾晓萍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打了他屁股一小把，还是伸手给他捏了捏后背，“你倒是舒坦了，这些天害的妈担惊受怕的，妈还没跟你算账呢，对了，妈看芸萱和美霞也挺牵挂你的？”

董学斌呃了一声，“是嘛？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栾晓萍问道：“你萱姨是不是快结婚了？肚子都那么大了，我问她她也没说，唉，芸萱那么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

“咳咳，妈，不用揉了，你歇会儿。”

“妈不累。”

“你不累我还心疼您呢，不捏了，已经舒服多了，谢谢妈。”

“呵呵，不客气。”栾晓萍被他一岔开话题也忘了刚刚问什么了，起身道：“你快穿衣服吧，妈做饭。”

“嗯，您今天市里没课？”

“今儿是周末，过糊涂了？”

董学斌跟海上待了半个月，哪儿还有什么时间观念，“您一会儿回市里？老杨同志也休息了吧？”

“妈白天不走，就陪着我儿子了。”

这几天董学斌一直忙着应酬各方面的关系，连家都没回来几趟，儿子死而复生，最高兴的就要属栾晓萍了，她一直想跟儿子说说话，今天好不容易等小斌忙活完了，栾晓萍也算找到了机会。其实说不说话也无所谓，能看到小斌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眼前，栾晓萍就比什么都满足了。

吃过早饭后，董学斌一边给老妈捏肩膀一边陪她看电视，说说笑笑，聊聊侃侃，经历过生死，董学斌对亲情看得更重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栾晓萍一侧头，“别捏了，接电话吧。”

董学斌松开母亲的肩膀，苦苦一笑，“我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瞧您儿子人缘怎么样？”

“你就得瑟吧。”栾晓萍好笑道。

这几天董学斌不但忙于应酬，其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办，比如补办身份证，比如补办银行卡之类的，当然，这些已经不用他亲自去了，将户口本、照片和委托书往郭攀伟那里一丢，应该下周之前就能办好了，手里现在拿着的手机也是董学斌新买的，IPHONE4S，全球通的卡是从移动那里找回来的原号。

董学斌接电话，“喂，您好。”

“局长，我孙树立啊。”

“噢，老孙啊。”

“我和我爱人在你家楼下，想去看看您，您在家吗？”

“在是在。”董学斌狐疑地往窗户那边看了眼，“那行，你跟嫂子上来吧，对了，别拿东西啊。”

“呵呵，已经买了。”

“瞧你客气的，得，快上楼吧，下不为例啊。”

挂了线，栾晓萍奇怪道：“你们局的孙副局长？你不是说你们吃过饭了吗？”

董学斌理了理衣服，“是啊，可能他有事吧。”其实这几天从大家的态度和表情上，董学斌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因为他刚死而复生，大家也许觉得时机上有点不妥，所以还没有人跟他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呢，董学斌是早有预感，也有着自己的计划，所以别人不提他也没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甚至这么多天了他都从没有往招商局打过一个电话问工作进展。

片刻后，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进。

董学斌没有等他们按门铃，而是很热情地打开防盗门在门口等着他们上楼，栾晓萍也在旁边。

刚一露头，孙树立就瞧见了外面站着的董学斌，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去。

“局长。”

“老孙来了？这是嫂子吧？你好你好。”

“董局长您好，阿姨好。”孙局长爱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样貌长得有点刻薄，三角眼，但笑得很客气。

栾晓萍笑道：“快请进吧，我给你们沏茶。”

“嗳，谢谢您了。”孙树立和爱人都道。

因为儿子的关系，小斌许多四十多岁的同事都会这样称呼她，对于这个“阿姨”的叫法，栾晓萍已经听习惯了，不过每次听还是打心眼里觉得别扭，她看看孙树立的爱人，心说你岁数可能比我还大呢，叫啥阿姨呀。但一想到人家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全是因为小斌的关系，栾晓萍就很自豪。

进了屋，董学斌很热络地招呼起他们，喝茶，抽烟，吃水果。

孙树立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表情上有点尴尬。

“老孙啊，瞧你还带这么多营养品，谢谢了。”董学斌笑呵呵道：“我跟海里吃了十几天生鱼片，营养严重不足啊，你这东西正好，回头我好好补一补，争取尽快恢复身体回去工作。”

一听这话，孙树立表情更局促了。

孙局长爱人也是，一个劲儿地咳嗽。

董学斌奇道：“怎么了老孙？身体不舒服？”

孙树立知道董学斌可能还没听说，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苦笑道：“局长，大家以为您……所以飞机失事十天后，县常委会讨论任命我为招商局局长，这个……”这才是孙树立今天来的目的，如果董学斌是平常人也就罢了，可董学斌偏偏不是，而且还是谢县长的未婚夫，他这么一回来，最坐蜡的就是孙树立了，他可是顶了董学斌的职务，他不知道董学斌会不会有想法。

“这样啊……”果然如此呀，董学斌无奈揉揉脑门，他早猜到了。

孙树立今儿个十分低调，以前他和董学斌说话都很随意，很多时候连您都不用，因为俩人级别相差不太多，孙树立岁数也在那里搁着呢，不过今天孙树立却明显换了个态度，表现得很恭敬，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了，而且他也实在不清楚县里那头到底会是什么想法，这种事还没有过先例。

孙树立马上道：“我觉得我还是没办法升任招商局局长，早上我已经跟赵县长请求过了，既然您回来了，这个局长肯定还是要您来，我……”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话肯定是要说的。

董学斌摆摆手，笑道：“组织上的安排哪儿能说变就变？那还有一点严肃型没有？呵呵，老孙，其实招商局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

“可是……”

“好好干吧，别瞻前顾后的，你要是觉得我可能有想法，那大可不必，我气量还没那么小。”

闻言，孙树立胸口的石头稍稍一落，他现在就怕董学斌知道这事儿后大闹县委县政府，这种事别人干不出来，小董局长却绝对干得出来，那样孙树立这个局长今后的前途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慧兰县长和董学斌这两口子在延台县的分量是越来越重，几乎快要压过了向道发，孙树立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他宁愿不当这个局长，也不太愿意把董学斌和谢慧兰给得罪了，这才是得不偿失。

但是孙树立也明白，即使他提出把局长重新给董学斌，自己继续回去当副局长，这也不太可能了。

组织上的任命可不是过家家！

唉，这事儿不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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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要升官了！

上午九点。

县家属院，董家。

“老孙，除了你，招商局其他位置还有什么变动？”

“罗海婷同志提为副局长，其他都没变。”

“罗主任上去了？办公室那边没出一把手？”

“嗯，上面考虑到攀伟同志资历还浅，办公室主任暂时还由罗局长兼任，以后可能要攀伟同志来接班。”

“贾严呢？”

“贾局长没动。”

董学斌一嗯，看来慧兰已经基本把招商局掌控在手里了。

又说了半晌，孙树立忽然道：“日本那边的几个投资商最近可能要来，您看是不是……”

“你现在是局长。”董学斌笑着拍拍他胳膊，“不用跟我请示了，好好把招商局的工作做好，不要辜负领导的信任。”

孙树立一眨眼，道：“日本的投资商还是您参加东京招商会联系来的，这……要不然我跟慧兰县长请示吧？”赵兴隆副县长是分管招商部门的，他要请示也是跟赵县长，够不到谢县长那边，不过孙树立这么说也是在表达一件事情，意思是他会紧跟慧兰县长的脚步，这有点在站队的意思了。

董学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老孙还是很会办事的，如果他今天不来，说不定董学斌真会对他有意见，可孙树立不但态度诚恳地登门拜访，还带上了礼物，这就让董学斌挑不出理了。

十几分钟后，孙树立怀着忐忑的心思告了辞，和爱人一起走了。

屋门一关，栾晓萍急切道：“小斌，听你们说的意思……你官儿没了？”

董学斌笑了笑，“是暂时没了，放心吧您，没事。”声儿一顿，“对了妈，我得出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去哪儿？”

“找慧兰问问。”

“那妈等你吃饭，最好把慧兰也带回来。”

……县委大院。

今儿休息，不过还是有不少加班的人。

饶是过去好几天了，董学斌这一到，还是不少人纷纷朝他投来惊奇的目光，看得董学斌有点无语。

看啥？没见过活人吗？

上了楼，董学斌直接推开县长办公室的门。

一身黑西装的谢慧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和办公室主任姚义说着什么。

见董学斌进来，谢慧兰瞅瞅他，假模假样道：“下次进来先敲门。”

董学斌早换了一个表情，无比恼火道：“慧兰县长，我不就离开了几天么，怎么局长已经新任命了？”他这个表情有八分是装出来的。

谢慧兰一侧头，“老姚，会议内容你定就行了，好不好？”

姚义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等门一关，董学斌就大大咧咧地往她办公桌前一坐，“我说谢县长，咱不带这样的啊，我在招商局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五亿的任务我也完成了，去东京招商会也是办公事，怎么现在倒弄了我一个撤职？我招谁惹谁了啊我！单位也没了，职务也没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声音之大，楼道里的人估计都能听见。

谢慧兰笑道：“你小子啊……”

董学斌正色道：“您别小子小子的，我跟你谈公事呢，我的职务到底怎么办，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的啊？”

“职务都没了，我高兴什么啊我！”

“别跟我来这套。”谢慧兰眼角带着笑，“有事儿说事儿，拐弯抹角的显得你有能耐是不是？”

董学斌知道瞒不住她，一听，也不拿架子了，乐道：“上次我找你要调动，你说什么时机不到啊，资历太浅啊，刚提正科没仨月啊，这回我职务可是县里拿掉的，我飞机遇难也是工伤，又有招商局之前的政绩，县里不能不管我了吧？我现在就是想升个官，你就说行不行吧！”跟自家老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谢慧兰笑骂道：“你个小官迷！”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官的领导也不是好领导，我想上去，那也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谢慧兰抬眼一看他，“想去哪儿？”

董学斌一咳嗽，得寸进尺道：“乡镇书记？”

“你想都别想。”谢慧兰很不客气道：“你的资历当乡长镇长都有困难，你还想当一把手？”

董学斌讨价还价道：“公安局局长也行。”

“越说越不靠谱了啊，怎么着？你还想直接提副处？”

“不进常委也就是个正科，我觉得我资历够了，咳咳，那你说去哪儿？”

谢慧兰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小子别不知足，你啊，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董学斌其实又何尝不明白？要是没有飞机遇难这档子事儿，他想平调到其他部门混混资历为提副处做准备，起码还要一两年的时间，他才上任招商局局长三个月，又年轻，根本不可能再高升了，即便工作成绩再突出，也没听说过刚提三个月正科就再升一小格的，就算董学斌亲爹是省委书记估计也不敢这么折腾，太张扬了，不符合干部提拔的原则，但这事儿一出顿时就不一样了，董学斌现在职务已经被拿掉了，想回招商局是不可能的，可如果平调到其他跟招商局实权差不多的部门，又实在说不过去，毕竟董学斌提前完成了招商局的五亿任务，这个政绩不可谓不大。

所以董学斌只能高升，而且别人谁也没法说什么！

“慧兰，到底上哪儿，跟我你就别藏着了。”

谢慧兰笑笑，“这两天你谢姐一直在考虑这个事儿，不过上哪儿不上哪儿不是我说了算的，得先看看哪里有缺。”

“那我咋办？”

“回去等消息。”

“要多久？”

“快则一个星期，慢则一个月。”谢慧兰也不逗他了，道：“你不是想去市里吗？你谢姐争取帮你往市辖区活动活动，你就回家踏踏实实等信儿吧，你的事情我要是再不上心，那我上心谁的事儿？呵呵……”

“等的就是你这话。”

终于要升官了啊！

这一天，董学斌等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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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订婚了！

傍晚。

现在天黑晚了，七点钟的夜空还没有完全盖下来。

家属院里，栾晓萍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晚饭，准备的很尽心。

董学斌则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中央台的，上面正播着日本民航的那起坠机事故，主持人公布了最新消息，一个共和国籍男子在坠机事故中侥幸逃生，是唯一的幸存者，据了解，飞机引擎起火的时候，几个紧急逃生门竟然无法打开，相关事故方面日本正在介入调查，已对责任人员进行了控制。

这个唯一幸存者当然是董学斌，回北京和慧兰家人吃饭的时候，谢静专门带了一个新华社的记者对他简单采访了一下，董学斌没有保留，将坠机时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他们，当然，自己是如何逃生的一环他就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奇迹啊，运气好啊，都归结在了这里。后来还有相关媒体想对他进行采访，不过都被董学斌拒绝了，他不想出这个风头，没意义。

铃铃铃，铃铃铃。

这时，罗海婷的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喂，局长，我小罗。”

“罗主任啊，不对，应该叫罗局长了。”董学斌笑道。

罗海婷不好意思道：“可别这么叫，您这是寒碜我，那五亿的招商任务大都是您一个人拉来的，我是沾了您的光。”

“你这就是谦虚了，没有办公室的支持招商工作也上不来，缺一不可。”

“局长，我听说……您要高升了？”

董学斌一呃，“没有的事儿，你听谁说的？”

罗海婷眨眨眼睛，道：“大家都这么说。”

自己上午刚跟慧兰谈完就已经传开了？这么快？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什么高升，是谣言。”董学斌呵呵笑道：“顶多是个平调，具体还没确定。”

“呵呵，反正先提前恭喜您了。”

“谢谢了。”

罗海婷知道，平调只是级别上的平调，但正科和正科只见也是有很大差距的，比如某些资历比较老的县公安局副局长，高配正科，可若是想提副处，起码还要先提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再上公安局局长，再进县委常委，副处才有可能落实，中间差着不少步呢，这还是公安局，换了文化局体育局那种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但一个强势县局局长或者市辖区重要部门正科级一把手，若想提副处，那再上一个格就直接可以到位了，同样是乡科级，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而招商局来说，并不是一个强势部门，所以大家也看的很清楚，如果小董局长真要调动，八成会是高升的。

才提拔三四个月就又上一格？

别说延台县了，汾州市也没有这个先例！

刚挂了罗海婷的电话，郭攀伟的号码紧接着就追了过来，手机铃铃铃又响了。

郭攀伟掐着笑道：“局长，恭喜您高升。”

“还没定，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呢。”董学斌心情也不错，“攀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声儿一顿，郭攀伟立刻表态道：“我跟着您，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对董学斌今后的发展，郭攀伟是十分看好的，小董局长可才进体制两年时间都不到，就有了现在的成就和级别，不敢说后无来者，在整个北河省怕也是前无古人的，而且董学斌才年仅二十五岁都不到，甚至身上也背负了和他位置相符的巨大的政治成绩，这才是最引人侧目的。

不过表态归表态，郭攀伟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副科级别在董学斌的关照下早已经解决，现在是该稳固的时候了，招商局在董学斌的经营下蒸蒸日上，正是收获的时节，这个节骨眼郭攀伟其实是不太想走的，他不像董学斌，对郭攀伟来说太频繁的调动不是一件好事儿。然而领导这么问了，郭攀伟却不可能直说，领导如果需要自己，自己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董学斌想了想，道：“我的调动还没谱，你先在招商局好好干吧，等你提了主任以后再说。”

“主任？我都没想过，太远了。”

“不远了，呵呵，我看赵县长和老孙都有意让你接招商局办公室的班呢，我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

“行了，就这么定了。”

董学斌也明白现在跟自己走对郭攀伟不是好事，所以干脆让他在延台县好好发展了，这边有谢慧兰在，董学斌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少，只要郭攀伟不犯什么大错，他今后的仕途路应该会比别人平坦许多。

半晌过去，老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慧兰几点下班？”

董学斌看看表，“下班肯定早下了，不过她事儿多，没个准点儿。”

“你跟她说过来吃饭了？那妈就不急着炒菜了，等等她。”栾晓萍擦擦手，将围裙解下来。

“要不我打个电话催催？”

“不用。”

“那就等等，应该快了。”点点头，董学斌哼起了小曲儿。

看看儿子，栾晓萍疑惑道：“你一下午怎这么高兴？遇见什么事儿了？”

董学斌乐道：“要升官了呗，就是不知道往哪儿调呢，八成是市区，到时候去看您也方便了。”

栾晓萍一琢磨，“要不我跟老杨说一声？”

“可别啊。”董学斌赶紧摇头，“慧兰能办，我也认识不少人，能不求老杨就不求。”

慧兰是自己人，怎么都无所谓，可老妈和杨兆德还没结婚，就算董学斌对老杨同志印象很好，也不能总找老杨办事啊，一来董学斌不是个爱求人的性格，二来他也不想因为这些影响老妈和老杨的感情，影响到老杨家庭对老妈的看法。自力更生——董学斌一直都是这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七点四十，谢慧兰来了。

栾晓萍立刻把她迎进来，“累了吧？快进来喘口气，我给你们炒菜去，小斌，给你对象沏杯热茶。”

跟老妈面前董学斌总得装一装气势，“让她自己沏。”

栾晓萍瞪瞪儿子，“你去不去？”

“……得嘞，去，去还不成？”董学斌干笑一声。

“再给慧兰拿点水果，先填填肚子，别饿着。”

“得，您就支使我吧。”董学斌郁闷。

谢慧兰放下包，眯眼笑笑，“妈，别忙了，您还是拿我当外人。”

栾晓萍眉开眼笑道：“没有的事儿，你都叫我一声‘妈’了，还什么外人不外人的？累一天了，妈是心疼你。”

董学斌端着茶走上去，“瞧我妈多喜欢你，我从来就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栾晓萍好笑道：“胡说八道。”

脱了外套，谢慧兰一边挂起来一边道：“妈，今天我做饭吧，这些天我厨艺可见涨，呵呵……”

董学斌踩呼她道：“除了西红柿炒鸡蛋，你还会做啥？吹吧。”

谢慧兰笑眯眯地斜眼看了董学斌一下，没说话。

董学斌就知道她是不爱听了，唉，这媳妇儿可真难伺候，开句玩笑都不行，便咳嗽道：“不过你西红柿炒鸡蛋炒得挺好吃的，我就爱吃你炒的，妈，咱家有西红柿吧？待会儿让慧兰炒。”

栾晓萍道：“你们都歇着吧，妈来。”

最后，谢慧兰和董学斌也一块去厨房帮忙了。

吃饭的时候，栾晓萍忽然提起了一件事，“慧兰啊，你和小斌也到年纪了，是不是抽空把婚事办一办？你们家是什么意思？”她早知道谢慧兰在葬礼上说已经办过婚礼的事情是骗人的了。

谢慧兰放下筷子，道：“我们本来打算是等小斌职务调动以后再办。”

栾晓萍道：“他最近不就要调走了吗？”

董学斌耳朵竖了起来，他也很关心这件事。

“嗯，我妈那边已经开始筹划了。”谢慧兰想了想，“我估计要年底？”

栾晓萍考虑的很多，“今年就不要办了吧？小斌才办过葬礼，太晦气了，今年又是他二十四岁本命年，怎么着都不太吉利，不是结婚的日子，照我看明年年初，过年的时候也无所谓，到时候你们再领证？”

谢慧兰笑孜孜道：“行，那就听您的，其实我爸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我母亲太急了，总想早点把我给嫁出去，呵呵。”

栾晓萍道：“其实年底和明年初儿也没什么区别，时间上都差不多。”

“嗯，那就年初，我跟小斌到时候好好筹划筹划。”

栾晓萍老怀大慰，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啊，好，小斌能娶了你，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转头看向儿子，道：“以后好好对慧兰，你要是敢对不起人家，妈第一个饶不了你！”接着又对谢慧兰道：“慧兰，小斌比你小了不少岁，没有你懂事，以后在一起过日子，你各方面多照顾照顾他，让着点儿他。”

董学斌翻白眼道：“我还用她让着？平时都是我让着她。”

闻言，谢慧兰也很给董学斌面子，“是，小斌一直挺让着我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都是小斌拿主意。”

栾晓萍重重点头，很满意。

这倒让董学斌老脸一红，咳咳咳咳，这回可吹大了，他拿个屁主意啊，谢慧兰性格那么强势，能听他的？扯淡，说不得就赶紧岔开话题，“……又要升官又要结婚，今天是双喜临门啊，来来，咱娘儿仨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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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新能力——REVERSE！

周一。

早。

老妈回市里教书了，谢姐去县政府上班了，萱姨回了北京，虞大姐也去参加了小茜茜学校的家长会，家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无聊啊，打了半天电话也没找到个闲着的人，董学斌只好跟家翘着二郎腿看起电视，工作一没倒是清闲了下来，不过没事可干也是挺烦人的一件事。

不过马上就要升官了，董学斌的情绪还是很高的。

就是不知道要去哪儿，谢姐那头还没来信儿呀。

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该研究研究自己的特殊能力了，兴许还能有什么新发现也不一定。

再试试吧！

说干就干，董学斌抱起那本英汉字典就靠在了沙发上。

以前，董学斌先入为主，只知道自己可以用BACK后退时间，但随着一次偶然的发现，董学斌又找到了MENU和STOP两个指令，前者是查询剩余时间的，后者是停止世界所有时间的，因此董学斌也一直在想，既然能有三个指令，那为什么不能有四个五个甚至六个？自己比全世界所有人每天都多出的一分钟时间，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用法呢，不一定只有后退和停止。

这是董学斌最大的资本，他当然想研究透彻。

上回发现STOP以后，董学斌惊喜不已，也没顾上继续读什么英文，主要时间上也不够，太枯燥了，但这次他没了职务，终于能闲下心来好好休息休息，董学斌也想利用这个时间多积累些资本和底牌，为以后的仕途做准备，要知道，董学斌的目光可不仅仅是停留在科级和处级上的，他还有更高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董学斌的资本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开始吧。

这次得好好读一读。

时间很充裕，董学斌便没有像上次一样有选择似的挑单词念，而是打算把整本字典从头到尾读一遍，尽量不放过每一个单词。

前面读的差不多了，这回倒着读！

先从Z打头的单词开始吧！

ZYRIAN……ZYMURGY……ZYMOSIS……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董学斌不厌其烦地读起一个个词汇。

其实中文也可以，这一点董学斌一直都很清楚，比如一开始发现的BACK，董学斌就能够通过默念“返回”的字样后退时间，这已经经过了他很多次试验了，严格意义上讲，指令只是一个调动董学斌大脑思维的东西，他就算不念BACK或者返回等词语，想一想要将时间退回去，指令也可以顺利的完成，所以是英文还是汉语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董学斌的思想。

他想到时间后退了，所以时间就退了。

然而中文是有弊端的。

因为董学斌对汉语太熟悉了，说了二十几年，早已经根深蒂固，倘若他潜意识里认为“返回”两个字是后退时间的指令，当他随便说话的时候如果语言中带出“返回”俩字，时间就可能会自动退回去，因为董学斌大闹的潜意识里会如此条件反射，那样就乱套了，不方便。现在董学斌下指令的时候都说英语，这就给了他一个潜意识的印象，只有说英文的时候才是指令，就也不会轻易闹乌龙。

于是找新指令的单词，董学斌也是从英文下手的，他怕对今后下指令时有影响，干脆全用英文记住。更何况中文要比英文复杂多了，同样的一个词语，中文或许能延伸出两三个意思来，每个还都完全不一样。

十小时……十二小时……一天时间过去了。

两天时间过去了。

董学斌这两天连门都没出，跟这本英汉词典较上了劲，早上一睁眼就抱着它啃，晚上一闭眼才把词典放下。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董学斌有了新的发现。

上午，他照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读单词，当念到一个REVERSE词语的时候，眉头一皱，董学斌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是下达BACK和STOP指令时才会有的那么一丝丝古怪感，语言上说不太清楚，真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指令下来了？

董学斌一愣，有些激动地左右看看四周，可是却没发觉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啊？

MENU！

董学斌调出菜单一看，然后就深深蹙起了眉头，剩余时间居然减少了！

这些天董学斌一次BACK和STOP也没有浪费，在机场的时候剩余时间也应该消耗为零，也就是说重新积攒下来的剩余时间应该是六十秒的倍数，是整数，但现在剩余时间却只有五分三十八秒，甚至更让董学斌惊奇不已的是，剩余时间还在一点点的减小着，五分三十七秒，五分三十六秒……这？

董学斌一吸气，赶忙试探着念了声REVERSE。

剩余时间不再减少了，停在了五分三十五秒的地方！

真是指令！？

找到了？？

董学斌很兴奋，马上看了看这个单词的中文意思——倒退？倒转？

这REVERSE的意思不是跟BACK差不多吗？有什么区别？时间倒退了？没感觉什么啊？

董学斌怀着疑惑站到了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看看楼下，见一个小孩儿从楼道里跑出来，他当即默念REVERSE。

指令下达了！

一秒，两秒，三秒，剩余时间开始不断减少了。

但那个小孩儿却还活蹦乱跳地跑着，周围时间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董学斌一阵无语，赶紧解除了REVERSE，又开始反复研究了起来，可花了好几个小时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这指令没用？

不对，肯定不会是这样！

董学斌知道，这个指令一定是在某方面起到了效果，只是不像BACK和STOP那么变化明显，他暂时没有发现罢了！

在哪儿？

REVERSE倒退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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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认亲？

这天早晨。

外面起风了，二三级，气温也凉爽了些。

窗外的枝头落着几只唧唧喳喳的麻雀，昆虫蟋蟀的鸣叫此起彼伏。

起了床的董学斌正在家里继续研究REVERSE，可却仍没弄出个结果，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都琢磨两天了也没看出什么效果啊，董学斌心烦不已，脑子也快被弄成一团浆糊了，于是他决定暂时把REVERSE放一放，过些天再研究，董学斌现在必须休息休息了，不然都快得精神病了。

赵虞大姐去！

他立刻开车来到华美小区，按按门铃，没人开门。

出去买菜了？董学斌有她家的钥匙，便摸出来开门进屋，躺进了小卧室的床上闭目养神。

半晌过后，咔嚓一声门开了，笃笃笃，脚步声走进客厅。

“娘，菜放哪里？”

“搁冰箱吧，娘来，你别管了，写作业去吧。”

“作业都写完了呢，我帮您洗菜，对了娘，叔叔今天过来吗？”

“不过来吧，你叔叔刚回来，不少事情要忙的。”

“哦……”

一听，董学斌就从床上坐起来，笑孜孜地走了出去，“谁说我不过来的，这不是来了吗？呵呵。”

虞茜茜大眼睛一亮，欢呼道：“叔叔！”

虞美霞一愣，慌忙捋捋头发，又把衣服理了理，“小斌，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虞美霞急忙道。

董学斌伸手一招，“茜茜，过来让叔叔看看，嘿，小东西长个儿了啊。”

虞茜茜走过去被他摸脑袋，脸上甜甜一笑，“我长了一厘米呢。”

“行，真有本事，以后肯定比叔叔个子高。”

爷俩说着话，虞美霞却没有参与，反而是赶快进了卫生间也不知去干什么了，不多会儿，重新走出来的虞美霞已经将头发盘上了，脸蛋也涂了些化妆品似的，本来就白嫩嫩的肌肤更显得有光泽。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虞大姐，你也越来越漂亮了。”

虞美霞脸一红，“没有的。”

“你让茜茜说是不是？”董学斌笑道。

虞茜茜重重点头，“我娘最漂亮了！”

“……没有的。”

虞美霞更不好意思了，脸热着走到茶几上赶快沏了杯茶水给董学斌递过去，随即拿了个烟灰缸捧在手里，挨着董学斌坐下，等着他抽烟，见董学斌摆手说不抽，虞美霞一低头看到他没脱鞋，又弯腰蹲下将他鞋带解开，慢慢给他脱掉鞋子拿到门口的鞋架子上，取出一双竹面凉拖鞋走回来低头给他穿上，一连串服侍简直是无微不至，恨不得喝茶都不用董学斌张嘴了。

“虞大姐，我一来你就这样，瞧你。”

虞美霞没说话，又自顾给董学斌剥桔子。

今天她穿了一身很居家的浅色长裙，裙摆兜着她丰硕的美臀，丰满成熟的女人味道扑面而至。

董学斌一看就有点受不了了。

在海上的那些天他可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足足有半个月，后来回了延台县后萱姨那里怀了孕不方便，谢慧兰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董学斌也没找到机会跟虞大姐单独相处，这下终于单独见了面，董学斌心底的小火苗就噌噌冒了上来，越看虞大姐越觉得可口诱人，忍不了了。

“茜茜，帮叔叔买包烟去成不？”

“……好！”

“来，给你钱，要软中华。”

闻言，虞美霞脸蛋一烫，忙一竿子给女儿支的更远了，“去路北的永辉超市买，那边烟真，门口的烟摊儿净卖假烟。”

虞茜茜用力一嗯，拿着钱就颠颠出门了。

“别跑，路上注意安全，看着车。”见女儿下了楼，虞美霞才反手关上门。

永辉超市，那里不近，往返要小半个钟头呢。

董学斌知道虞大姐看出了自己不怀好意，呵呵一乐，一把就将她横着抱了起来，亲了她头发一口，手也在她肉呼呼的大腿上摸了一把，那软软的触感仿佛直接打在了心头，让董学斌痒极了。

虞美霞有些脸红，低低头，“我，我今天……”

“今天怎么了？”

“不太……不太方便。”

“汗，那个来了？”

“嗯。”见他郁闷，虞美霞飞快道：“其实没事，去卫生间也行，别……别弄到床单上就可以了。”

“那算了吧，不方便就改天。”

“没事的，你高兴就行了。”

董学斌苦笑，“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那啥了啊。”

“真没事，今儿是那个的最后一天。”虞美霞烫着脸蛋主动将肩膀的吊带往下一扒，白花花的肩膀就露了出来。

董学斌眼睛一直，“才几天啊，你咋学会勾搭人了？”

“没有……”虞美霞慌道：“没勾搭你。”

“你这就是勾搭我，呵呵。”

“真不是。”

董学斌也不矫情了，抱着她就进了厕所，将她扒光轻放在浴缸里，扑上去就折腾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

俩人都怕茜茜提前回来，速战速决，用喷头冲掉痕迹后就走出了卫生间。坐在沙发上，虞美霞吸吸鼻子，一个人低着头开始抹着眼泪儿，低声哭起来，完全是毫无征兆的，吓了董学斌一跳。

“唉哟，怎么了这是，弄疼了？”

“没有……”

“抱歉抱歉，赖我赖我。”

“不是。”虞美霞抹抹眼睛，哭道：“我以为……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

原来是这事儿。董学斌心疼地搂搂她，亲亲她脑门道：“这不是回来了嘛，不哭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虞美霞抽抽鼻子，紧紧攥住董学斌的手，“……嗯。”

虞大姐性子比较柔弱，不用想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她没少掉眼泪，这下更是不落忍，抱着她好一阵甜言蜜语，什么在海上的时候一直在想她呀，什么做梦都梦见她了呀，哄得虞大姐面红耳赤。

不久，小茜茜回来了。

虞美霞慌慌张张地与他分开，马上整理衣服。

与此同时，茶几上的手机铃铃响了，董学斌一看号码，也不知道是谁。全球通的手机卡虽然找回来了，不过里面存着的号码却没能留住，现在手机里的名片全是董学斌葬礼之后重新存进来的，丢了不少人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弹出一支烟叼住，等虞大姐快速给她点上火，他才一接电话。

“喂，您好。”

“小董吧，是我。”

“您是……”声儿有点熟，董学斌没听出来。

“呵呵，我柳成龙啊。”

董学斌哟了一声，“柳叔儿啊，抱歉抱歉，我前阵子手机丢了，号码也没了。”

柳成龙笑道：“我在汾州市呢，出差过来办点事，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一顿饭，在东京时可没少让你破费。”

董学斌也正想联系他呢，“瞧您客气的，那行，中午？”

“中午，我把这边事处理完就过去你那儿，大概十二点左右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别介啊，大老远您跑一趟干嘛？我去市里找你吧。”

“没关系，我去延台县也有点事。”

“那……成吧，我等您。”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若有所思地将这个号码存好，一看虞美霞，只见她已经体贴地走到董学斌身后，慢慢给他捏起肩膀，手法很专业，显然是没少下工夫。虞茜茜眨巴眨巴眼睛，也凑了过来，蹲在董学斌身边用软绵绵的小拳头替他捶腿，一下，三下，五下，懂事极了。董学斌表情顿时一阵放松，只有在虞大姐这里他才会有这般轻松的感觉，不是能用语言形容的。

虞美霞低声道：“你中午有事？”

“嗯，跟人吃个饭。”董学斌看看她，“对了虞大姐，我上次跟东京给你打电话说的事儿，你问了吗？”

虞美霞一嗯，“我家里人说不知道，什么也没告诉我。”

董学斌点点头，“其实这件事我回来以后就一直想跟你说的，嗯，茜茜，你先回屋待一会儿？”

“不用。”虞美霞咬咬嘴唇，“前些天我跟茜茜说过，她也知道了。”

虞茜茜表情一滞，“是我姥爷姥姥的事情吗？”

见状，董学斌也不瞒着了，“那我就说了？虞大姐，嗯，我可能找到你亲生父母了。”

虞美霞一愕，眼中要多复杂有多复杂，“我……我爹妈？他们……他们还在？你看到他们了？”

董学斌道：“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这次我去东京见了一个人，看了他前妻的照片，他前妻年轻的时候跟你有七八分相似，就像茜茜跟你的长相一样，要是离远一点，我都以为那人是你呢，而且他们家以前都是汾州市的人，大概二三十年前，丢失过一个孩子，叫彤彤，五岁。”

虞美霞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叫彤彤……”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他，约了我中午吃饭，所以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董学斌道：“要不然你和茜茜中午跟我一起去？”

虞美霞没吭声，攥住小茜茜的手，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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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亲子鉴定！

中午。

延台县一家酒店外，董学斌和柳成龙通着电话。

“小董，我订好包厢了，在三楼306。”

“行，我已经到楼下了，这就上去，对了，我还带了两个朋友……”

“呵呵，那一起上来吧，我多点几个菜。”

“不好意思了，外面正好碰见。”

“没关系，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没那么多客道。”

挂了线，董学斌收起手机回头看了眼，虞美霞和虞茜茜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比一个踌躇不定。

“娘。”虞茜茜使劲拉着母亲的手，“我，我害怕。”

虞美霞咬着下嘴唇一看董学斌，“小斌，我们……我们还是不去了，不去了。”

董学斌苦笑道：“都到门口了你变卦？你不是一直想找你亲生父母吗？”

“可是……可能不是。”

“不是就不是，看一眼也少不了一块肉？”

“还是不要了，我们回去了。”虞美霞拉着女儿就走。

失散了这么多年，董学斌也知道虞美霞的心情肯定极为复杂，于是只好道：“你要这么说我也不逼你，不过虞大姐你可要知道，你当初还小，不记事儿，但你父母可不会忘了你的，换位想一想，如果小茜茜跟你走失了，你是什么心情？你也是当父母的人了，不可能理解不了当爸妈的心情，嗯，我话就说到这儿，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那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虞美霞抿抿嘴巴，“现在不是有DNA吗？能不能……能不能鉴定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相关人的DNA样本。”

虞美霞恳求的目光巴巴看向他，“小斌，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能先……先DNA鉴定出来，等真确定了，我再和茜茜……”虞茜茜紧巴巴地看向董学斌，她心里也很乱。

无奈，董学斌叹了一口气，“那行吧，你们跟车里等着。”

先做个鉴定也好，起码能保证不认错了。

上了楼，董学斌找到了柳成龙订好的包厢，推门一进去，柳成龙也笑呵呵地起身迎了上来。

“来了？咦，你朋友呢？”

“他们临时有点事，又走了。”

“呵呵，快坐吧，我叫人上菜。”

吃饭的时候，董学斌问了问他这回怎么有空来汾州市了，柳成龙给出的答案让董学斌愣了一下。

柳成龙笑道：“公司调整，这个月我就来汾州市上任了。”

董学斌问，“电力公司？”

柳成龙嗯了一声，“汾州市电力公司总经理。”

“总经理？一把手？”董学斌赶紧举杯道：“哟，那恭喜您高升了，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平调而已，我也快退了，回来就是养老来了，呵呵。”

改制了好几次，现在的电力供应部门都是国企了，汾州市电力公司，老百姓一般也叫汾州市电力局，柳成龙这个总经理八成相当于电力局局长，级别可是比董学斌高多了，在体制里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权重部门。

柳成龙的调任让董学斌想到了很多，他第一个猜测就是柳成龙八成是为了他前妻钱丽华来的，几番接触下董学斌早看出来了，柳成龙对他前妻还是旧情不忘，似乎有重修于好的意图，这次的调职估摸是柳成龙活动了很久的，钱丽华在汾州市工商银行任职行长一职，他这是想近水楼台吧。

一顿饭下来，一个多小时也过了。

俩人都是开车来的，谁也没喝酒，末了饭局一散，董学斌就趁着柳成龙不注意的当口偷偷用袋子将柳成龙之前用过的喝白开水的杯子一装，悄悄塞进自己兜口，之后俩人便说说笑笑地出了酒店。

“柳叔儿，那您慢点开。”

“行，那我回去了，以后你来市里的时候咱俩再坐坐。”

“好嘞，到时候见。”

目送柳成龙的车离开后，董学斌一侧头，只见卡宴里的虞美霞和虞茜茜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辆远去的车。

董学斌拉开车门道：“怎么样？有印象吗？”

虞美霞抿嘴摇头，“不知道，我那时太小了，记不清了。”

看出虞大姐有些紧张，董学斌马上摸摸她的手，“没事，DNA样本我拿到了，我先找人鉴定一下吧，你给我根头发。”

虞美霞伸手一揪，扯下了几根长发。

拿到后，董学斌就给刑警队的冯副队长打了电话，让他找人过来一趟，说想做个DNA亲子鉴定。如果他们自己去医院的话，一来要预约排队不说，二来没有柳成龙的身份证等证件，没有双方的同意，医院怕也不给做，朝中有人好办事，所以董学斌还是找了老冯，把东西给了他。

下午。

华美小区。

回到家后，气氛比较沉默，虞美霞和虞茜茜都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脑子却不在电视屏幕上。

董学斌瞅瞅她俩，乐道：“我说虞大姐，这是好事儿啊，瞧你俩这啥表情？”

虞美霞俩手攥在一起，强自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

董学斌被逗笑了，“瞧给你紧张的，多大点事儿呀，来来，舞曲CD有吗？咱俩跳一支舞，你教教我。”

刚要放曲子，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虞美霞脸都白了，和虞茜茜一起直勾勾地望过来。

董学斌一呼气，按下接听键，“喂，老冯。”

冯雷低声道：“学斌，我正在医院，鉴定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了？”刚刚还数落人家虞大姐呢，到了这个时候，董学斌的心也有点提到嗓子眼了。

清清嗓子，冯雷道：“吻合了，亲子关系可以确定。”

董学斌眼皮一跳，“不会弄错吧？”

“不会的，99.99％可以肯定。”

“我知道了，谢了啊老冯。”

“别客气。”

“对了，这个鉴定帮我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你放心吧。”其实冯雷连这两个DNA是谁的都不清楚，他只是取了样本并没有多问。

见董学斌挂了电话，虞美霞慌忙道：“什么结果？”

董学斌笑道：“吻合了，是你父亲。”

虞美霞一咬嘴巴，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我父亲……父亲……”一回头，抱住小茜茜的脑袋哭了起来。

虞茜茜本来没哭，但一看母亲掉了眼泪，她也跟着呜呜哭上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我说虞大姐，你就不教孩子好儿吧，小茜茜这么爱哭我看都是跟你学的，动不动就哭鼻子，你这个当母亲的可不称职啊，呵呵。”

几分钟后，母女俩才冷静了下来。

“小斌。”虞美霞纠结极了，“那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董学斌无奈道：“认亲呗，还能咋办？你不是一直想找他们吗？”

“但都这么多年了，我怕……”虞美霞语气一顿，道：“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儿吗？”

董学斌道：“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自打你五岁走失以后，柳叔儿他们就满世界找你，找了好几年也没有找到，后来柳叔儿染上了酒瘾，天天喝酒，结果你母亲受不了了，俩人离了婚，你母亲我没见过，现任职汾州市工商银行行长，你父亲这个月也快来汾州市上任了，市电力公司总经理。”

虞茜茜怯生生道：“姥姥姥爷是大官？比叔叔还大吗？”

董学斌一摸她的小脑袋，“是，比叔叔官儿大，不过国企和机关也没法这么比，总之吧，你姥爷姥姥都是汾州市数得上号的人物，就是咱们县委书记见了他们也会客客气气的。”

虞茜茜一噢。

虞美霞擦擦眼睛，“那你说我该……”

董学斌一汗，举手投降道：“您都问我多少遍了？算了，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想见他们，我现在就带你去，你要是觉得心理准备还没做好，那就缓一缓，好好考虑考虑，反正这么多年了都，也不在乎这几天。”

虞美霞柔柔一嗯，“那我……再想想。”

给虞大姐找到了亲生父母，也算了了董学斌一桩心事，他心情不错，摸出根中华烟抽了抽，见虞茜茜去了卫生间上厕所，董学斌手就闲不住了，轻飘飘地探进了虞大姐的裙子里，摸着她肉嘟嘟的腿，她今儿没穿丝袜，软绵绵的肌肤舒服极了，不管摸多少次都不嫌腻味。

虞美霞脸红了，快速捂住裙子看看厕所门，“别……”

董学斌压低嗓门道：“再让我摸摸，以后你要是成了柳总和钱行长的女儿，我可就没机会摸了，要让你爹妈知道，还不得给我上眼药？呵呵。”虽是玩笑话，董学斌说完也有点患得患失了。

虞美霞小声儿道：“不会的。”

“不会什么？”

“以后不管怎么样，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虞美霞有点说不出口，“我都……都随便你……”

董学斌心一热，“随便我什么？”

“……”

“说呀，随便我干啥？”

虞美霞咬着下唇道：“随便你干啥都行，我，我跟茜茜一辈子都跟着你。”

董学斌眼中一柔，“别说傻话了，要是这样，我还觉得对不起你呢，以后你要是想成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会，我从没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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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调动下来了！

当天下午。

空调将虞家吹得无比凉爽。

董学斌本想留在虞美霞家吃晚饭，可县委曹副书记秘书的一个电话却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让他到县委去一趟。董学斌和曹旭鹏关系一直不错，如果老曹找他有事，一般都会直接打电话给他，现在却通过秘书联系，让董学斌觉得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也许跟自己的调动有关。

虞美霞从厨房走出来，“要出去？”

“嗯，去下县委。”董学斌笑道：“别准备我饭了。”

点点头，虞美霞立刻将他的手包拿给他，又从鞋架子上把他的皮鞋拿过来，“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董学斌乐道：“你都快成我妈了，行了，穿鞋我还不会？别忙了。”

虞美霞不听，蹲在那里低头给董学斌系上鞋带，很细心。

董学斌心中一暖，见茜茜在小屋里学习，就摸摸虞大姐的脸，“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考虑了吗？我这次可能要调到市辖区了，具体职务还不知道，你跟茜茜在这边无依无靠的，我不放心，你要也想一起去，房子最近就联系联系中介卖出去吧，到时候咱们跟市区买一套房，茜茜也转学去市里，你的工作呢……社区居委会不是在招人吗？你报名试试，我再给你使使劲儿，你看行吗？”

虞美霞一嗯，“我都听你的。”

董学斌捏捏她的脸蛋，“这要你决定，我不强迫。”

咬咬嘴唇，虞美霞脸红道：“我也想去，你在哪儿，我和茜茜就跟去哪儿。”可能觉得这话有点太耍赖了，虞美霞脸蛋更热了。

“好，呵呵，那你过会儿跟茜茜知会一声吧，我走了。”

“嗯，我送你。”

“不用出来了，给茜茜做饭吧。”

……到县委大院的时候，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董学斌进了县委办公楼，上楼到了曹副书记秘书的外间问了一声，秘书很客气，告诉他曹书记正等他，让他直接进去。

咚咚，董学斌敲了敲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一开，“曹书记，您找我？”

曹旭鹏笑道：“小董啊，坐，坐下说。”

“嗳。”董学斌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曹旭鹏先关心了关心董学斌的身体情况，问了问他恢复的怎么样了，毕竟没吃没喝的跟大海上待了那么多天，是个人都没办法坚持下来，这不是毅力不毅力的问题，这是种族的问题，董学斌不是鱼类，不是两栖类，而是人类，在那种条件下还能顽强地撑过半个月时间，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了。在延台县，董学斌创造过的奇迹已经太多了，所以大家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一些，知道这也就是小董，要换了二一个人，别说半个月了，三天过去估计就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经过这件事，董学斌的生命力也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认，这丫太顽强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事，回来也一个星期了，净是胡吃海喝，胖了好几斤。”

“那就好。”曹旭鹏笑着指指他，“你这回可把我们吓得不轻噢。”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老曹指的是飞机遇难的事儿还是葬礼上自己出现的事儿，后者确实有点吓人。

聊了一会儿，曹旭鹏才说到了正题。

他脸色稍稍一正，“董局长，今天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

董学斌心说果然，闻言也坐直了一些，腰板挺了起来。

工作调动的事儿按说应该组织部考察和谈话，然而曹旭鹏是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他找董学斌交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在招商局的这三个月时间，虽然很短，可做出的成绩却是前几任局长一年也做不到的，这一点县里面不少领导都给予了高度肯定，当然，问题也是有的，比如你的工作方式，这几天组织部考察时也有人举报过，反应过，不过瑕不掩瑜，不说年轻干部了，就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也有犯错误的时候，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否定一个干部的全盘成绩，这是不公平的。”

董学斌乐了，这话我爱听。

曹旭鹏见他笑，自己也笑了，“县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不过碍于你和慧兰县长的恋爱关系，组织上委托我跟你谈一谈，有没有换个环境的打算？”

董学斌正色道：“我听组织上的安排。”

其实人家这么说也就是客气一下，事儿估计都定下了，不听也得听，再者说了，离开延台县也是董学斌的意思。

曹旭鹏点点头，“那好，你的调动最近应该就会下来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曹书记，在延台县的这一年我受益很多，学到了很多，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的信任，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我也会继续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继续为人民、为老百姓奉献一份力……”董学斌表态了一番。

曹旭鹏被他逗乐了，心说你开完奔驰开保时捷，你屁的艰苦朴素啊。

从曹书记办公室走出来，董学斌正好碰见几个科员和部门副手。

“哟，董局长，恭喜恭喜。”

“董局长，要高升了吧？”

“恭喜您了。”

董学斌也跟几人客道了几句，消息传得这么快，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调到哪里去，心里也吊着呢。

于是董学斌出了县委就去了县政府办公楼，推开了胡秘书的门儿。

胡思莲正在浇花，在窗户边上摆弄着一盆君子兰。

“胡姐，好雅致啊。”

“董局长，你这是笑话我？”

“可没有，对了，慧兰在办公室吗？”

胡思莲转身道：“慧兰县长开会去了，应该还有二十分钟，要不你等等？先坐，我给你沏杯茶。”

董学斌也没客气，坐下跟胡思莲闲扯了起来。

“听说你要高升了？”胡思莲笑道：“这两天得请客了吧？可别忘了我，我可一直惦记吃你一顿呢，呵呵。”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胡姐啊。”董学斌苦笑道：“不过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呢，心里没什么底。”

胡思莲淡淡一笑，把刚倒好的茶杯递给他，“我倒是刚听说了一耳朵，汾州市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事处主任好像空出来了，组织上可能准备让你过去，应该已经定了，任命这两天就能下来。”

董学斌一眨眼睛，“街道办主任？”

胡思莲低声道：“党工委书记也是你。”

名符其实的一把手？

董学斌心中大定，这下才是彻底放了心，街道办啊，他对这里也早有预感，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部门。

乡镇一把手，董学斌的资历还不够，太年轻了一些，努力都够不上，不过街道办的职务和级别跟乡镇是平级的，职能上也基本相同，是个熬资历的好地方，党工委书记兼街道办主任，那就相当于乡委书记兼乡长了，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其中区别还是不小的，权利大小上就有相当程度的差距。街道办并不是一级政府，只是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代为行使权力，传达区里的方针政策，也就是说，街道办的话语权比不上乡镇，处处都要看区政府的脸色。

不过董学斌还是很知足的，比起延台这个穷县的招商局，南山区街道办显然是更接近市核心官场的，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城市建设又或是政治地位，南山区都要超过延台县几倍有余，从边缘化的部门入驻核心部门，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跨越。而且党政一把手都是董学斌一人兼任的，如果任期内做出一些骄人成绩的话，从这个位置直接上副处也是顺理成章的。

好地方啊。

董学斌喝了口茶，脑子已经不在这儿了。

等了片刻后，胡思莲忽然笑盈盈道：“我还听说，你的调动是向书记直接跟南山区区委书记沟通的，强烈推荐了你。”

董学斌一愕，“向书记？”

胡思莲点点头，表情有点古怪，能让政敌都帮着跑调动的人可真不多。

董学斌哑然失笑，心说他这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呢，没安好心啊。不过人家向道发保举了自己，既然知道了，董学斌怎么着也得过去向书记那里走一趟表达一下谢意，不能让别人挑出理儿来，就告辞了胡思莲出了办公室。

向道发正在屋里改文件，见董学斌进来，便和颜悦色地勉励了他几句，态度上很不错，好像忘记了前阵子董学斌在招商会一事上把他弄得灰头土脸了。

董学斌也虚伪地客道了一番。

向道发亲自帮着董学斌跑官，表面上看是展现了县委书记的大度，抛开私人恩怨不计前嫌论功行赏，可实际上很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向书记这是让小董局长给折腾怕了，不说瘟神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就说他上任招商局的这些日子，折腾出来的事情还小吗？要是再让这丫跟延台县待下去，以后还不知得弄出多大动静呢。

这丫就是一祸害！早走早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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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离开

傍晚六点多。

县长办公室。

左等右等下，谢慧兰终于开会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董学斌无奈看看表，“工作归工作，你也不能玩命啊。”

谢慧兰眯着眼睛往沙发上一靠，揉了揉肩膀，嗓音沙哑道：“给……咳咳，给你谢姐倒杯水好不好？”

“瞧瞧，嗓子都不行了。”董学斌赶紧给她接水。

“谢谢。”雍容地抿了两口，谢慧兰微笑道：“说了一下午的话，嗓子直冒烟，呵呵。”见董学斌张嘴又要埋怨，谢慧兰不禁笑了一下，“怎么？还批评上你谢姐了？不碍事，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垮不了，呵呵，不说这个了，开了一天会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调动的事儿知道了吗？”

董学斌嗯了一声，“听说了。”

谢慧兰又低头喝了口白开水，才道：“南山区离咱们县比较远，区与县之间的交流又不多，我初来乍到，跟那边的关系还远远够不上，给不了你什么帮助，所以你这次去面临的挑战很大，一个全新的环境，一个全新的局面，对你的考验可不小，在咱们这边，你小董大名鼎鼎，不过在南山区，人家可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给你什么面子，懂你谢姐的意思吗？”

在延台县董学斌名气很大，跟他干过的成绩有关，跟谢慧兰的位置也有直接关系，县长的爱人，谁不得给几分面子？不过在南山区，董学斌无亲无靠无朋友，工作开展起来肯定会有难度，而且辖区跟市里总是有方方面面的牵扯的，关系比较复杂，没准碰见一个人就是有市里背景的，所以董学斌这个县长的准爱人基本等于没有背景一样，想让人因为谢慧兰给自己面子那是不太可能的，什么都得靠他自己了。

“嗯，我有分寸。”

“那就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多说了你嫌我烦，呵呵。”

“我烦你什么呀，我现在都舍不得走了。”走上去，董学斌给她捏了捏肩膀，“一天看不见你我心里都想得慌。”

谢慧兰笑孜孜地一回头，“嘴上抹蜜了？这么甜？”

董学斌笑道：“抹蜜了。”

“是吗？”谢慧兰瞅瞅他，眼角带着笑，“那给你谢姐尝尝，看看有多甜。”

董学斌一咳嗽，看看门口，低下头去亲她。

谁知谢慧兰却躲开了，笑道：“这还是办公室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不是你说要尝的吗？”

“我又没说现在尝，呵呵。”

董学斌心说哥们儿白酝酿感情了啊，他不干，非要亲她，俩人推搡了半晌后谢慧兰才说了句“好了好了”。董学斌指指自己嘴唇，往沙发上一坐，谢慧兰月牙弯弯的眼睛笑看他一眼，轻轻一低头，红彤彤的性感唇瓣碰到了他的嘴唇，让董学斌觉得痒痒极了，两秒钟后，只见谢慧兰噙住了她自己的舌头，略略一勾，用舌尖在董学斌的嘴上微微扫了三四圈儿，勾得董学斌欲火渐起。

收回身子，谢慧兰端庄地笑笑，“一股子烟味儿，以后少抽点。”

董学斌吸了口气道：“慧兰，要不然我别走了？”

“嚷嚷要走的是你，嚷嚷要留的也是你，你折腾我呢？呵呵，已经定了，你现在不走都不行了。”

“嗨，我不是怕你舍不得我嘛。”

谢慧兰噗嗤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你小子啊，越来越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行，你谢姐舍不得你行了吧？好了，别跟我这儿多愁伤感了，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呵呵，你打南山区开车回来延台县，总比从这里回京城要快多了，还不是想回来就回来？连市都没跨，也不远。”

“那你自己多保重，别不好好吃饭啊。”

“我知道。”

老妈已经去了市里教书，虞大姐也会跟着董学斌走，萱姨也有意思想去市里上班，等于在延台县董学斌只剩下谢慧兰这个牵挂了，很舍不得，说不得就唉声叹气地摸出支烟来叼住。

刚要点，谢慧兰却随手在办公桌上一摸，拿起一个打火机笑眯眯地给他打着了火。

董学斌一愣，叼着烟凑上去一吸，这好像还是谢慧兰第一次给他点烟。

谢慧兰摸摸他的手，“过几天调令就该下来了，这星期你好好跟朋友告个别，走走关系，呵呵，不过今天你就哪儿也别去了，你谢姐得征用你一天，陪你谢姐吃吃饭聊聊天，好不好？”

“那还用说嘛……”

董学斌心道别说陪吃陪聊了，陪睡也行啊。

……一连几天，董学斌都在做着离开延台县的准备。

吃饭，吃饭，吃饭……除了这个还是这个，没什么新花样，几乎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请了一遍，有时候一个饭局邀请好几拨人。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吃饭的，泡泡桑拿之类的也是一个联络感情的方式，不过就算董学斌敢情，别人也不一定敢来，跟谢县长的对象一起去那种地方，就算是正正经经的，他们也怕谢慧兰心里有想法，小董局长是走了，可他们还得跟谢慧兰手底下做事呢。

到了最后，董学斌也请到了一些县领导。

比如副书记曹旭鹏，比如纪委书记段正安一家人，比如武装部部长熊志勇一家。

谢慧兰也和董学斌以两口子的身份一起出席了，这还是董学斌的主意，他和这三位县委常委都有些交情，可这仨人却又都是向道发的派系，董学斌就想着借此帮慧兰拉一拉关系，联络联络感情，就算对方不会转投慧兰的派系，也可以借着这事儿洒一洒迷雾，让向道发自己胡思乱想去吧。

忙忙碌碌中，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董学斌对延台县的感情不小，到了这一刻，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整整一年多的扎根，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六月二号，组织部的调令下到了董学斌的手上。

任命董学斌同志为中共汾州市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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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上任！

六月三日。

汾州市，南山区。

头顶骄阳四射，上午的气温略略有些闷热，蛐蛐儿在路边的草坑里无力地鸣叫，路两旁的槐树无精打采地垂着枝条。一个挂着“槐安一里”牌子的小区门口，几个大爷晃悠着鸟笼子在树荫底下说说笑笑地下着象棋，三两个大妈大姐领着不大点儿的孩子跟小区里的健身器边玩耍，孩子的欢笑声嘻嘻哈哈地蹦起来，与街上车来车往的繁忙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时，不远处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慢慢停在街头。

拿着行李下了车，董学斌看着周围这副悠闲的画面，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环境不错啊。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吧小伙子，什么事？”

“哪一片儿属于光明街道办？”

“这边就是了，光明北街，光明南街，你能看见的地方都是。”

“噢，多谢您了啊。”

“不客气。”

老槐树下的小老头说罢就继续回头看人下棋。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董学斌就溜溜达达地沿着马路牙子散步，槐安一里，二里，槐安幼儿园，光明小区，光明街小学，市十三中学，南街花园，北街小广场，农贸菜市场，服装商业一条街，等等等等，董学斌足足花了几个小时时间将自己的管辖区域里里外外地逛荡了一遍，粗略算算，这一片儿的地面儿可是不小，单说人口就至少得照着八九万以上，甚至十万。一时间，董学斌对这里更是满意，延台县的大环境可无法与辖区相提并论，不过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看着这么多老老少少，董学斌心头不由得重了重，肩膀上的压力无形之中大了起来。

走吧，该去报道了。

为了低调，为了不引人注目，董学斌把卡宴扔在了南山区的一个地下停车场了，并没有开过来，这会儿也只能伸手打出租。

……午前。

区委大院。

人进人出，有几个好像是领导的样子。不过董学斌来之前只是从区政府网站上简单记了记领导的简历，还对不上号，所以看到大院里几个夹着包正往外走的人，董学斌并没有盲目上去打招呼。

门卫拦了他一下，“你找谁？”

董学斌道：“这是南山区区委吧？我是来组织部报到的。”

“……报到？”

门卫一愣，他听说过今天有个街道办主任要来上任，也听说是个年轻干部，想来肯定是眼前这人了，可门卫却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这才二十岁出头吧？刚这个岁数就街道办一把手了？门卫对南山区的情况门卫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个岁数的街道办主任，肯定是整个辖区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了。他不敢怠慢，也没有跟组织部询问就直接给董学斌放了行，“您往里走，西边那个办公楼就是区委，组织部在三楼。”

“好，谢谢了。”

“您太客气了。”

等董学斌进去后，门卫才回去打了个电话通报。

区委办公楼里。

上了楼，董学斌却没有先去组织部，而是找到了区委书记的办公室，一转身，敲了敲秘书间的门。区委书记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叫王安石，董学斌的任命是他批下来的，于情于理他都得和王书记见个面儿，看看能不能找到组织，董学斌在区里无依无靠，显然会面临站队的问题，如果能跟区委书记牵上线儿，今后的工作也会好开展一些，他可不想再四面树敌了。

然而董学斌有这个心思，对方却似乎没有。

秘书间里有三个人，也不知哪个是王安石的秘书，等董学斌自报家门以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看他一眼，回了句王书记开会去了，就没再说什么，态度上不算冷淡，也没有多少热情。

秘书的态度从某种角度也反应出了领导的态度。

走出秘书间，董学斌就知道区委书记看来没有拉拢自己的意思，估计是向道发和他说什么了吧？

摇摇头，董学斌直奔区委组织部。

咚咚，他敲了敲门。

“请进。”

“薛部长，我是董学斌，来和您报道了。”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薛庆荣是个五十岁不到的胖子，大肚翩翩，脑袋已经谢了顶，地中海的脑瓜子油光锃亮，看到董学斌进来后，薛庆荣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圆滑，“董主任，哈哈，你在延台县的成绩我们都有所耳闻，年少有为啊，南山区早就等你来了，快坐吧。”

董学斌立刻谦虚了几句。

薛庆荣很热情，不过那笑容多少有些虚假的成分。

其实薛庆荣根本不了解董学斌，客道话而已。延台县离南山区比较远，除了市里的一些大小会议，两边基本打不着太多交道，县区之间没什么经济交流和政治交流，所以他对董学斌的了解只是他个人履历和领导评语上的，知道董学斌招商工作做的很出色，至于其他的薛庆荣就不清楚了，况且他也不需要了解，不管董学斌以前跟延台县有多深的关系，有多大的政绩，到了南山区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切都要按照南山区的规则来。

不久后，薛庆荣看看表，“不早了，走，我带你去光明街道办。”

……中午。

光明街道办。

组织部的奥迪A6缓缓驶入了街道大院，大院周围的绿化不错，远处一些写字楼隐隐可见，现代化的气息很浓。车到了，入眼就是街道办的行政服务大厅，门口两排挂了好几套牌子，《光明街道办事处》，《光明街道工作委员会》，《光明街道办事处纪律检查委员会》，《办事处人民武装部》。再往里看，办户口的，弄档案的，不少居民和老百姓在大厅里的几个服务台前排着队，井井有条。

车停，薛庆荣和董学斌下了车。

前面，一个三十岁的青年和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马上迎了上来，“薛部长。”

薛庆荣点点头，笑道：“上去再说。”

那青年好像还是这仨人中的领导，闻言看看董学斌，便在前面带路。

街道办的环境比较特殊，不少居民都在里面办事，大张旗鼓的迎接显然是要不得的，所以薛庆荣之前就打过电话给光明街道办了，让他们准备好会议室通知各部门领导开会，迎接就不用了。

上楼的路上，董学斌默默观察着街道办的办公环境。

计划生育办公室，信访办，党政办公室，纪工委，组织部，宣传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片儿街道所有权利都集中在了这里。

小会议室。

人坐了大约一半，有二三十个人，看来不仅是部门领导，部门工作人员也来了不少，董学斌和薛庆荣一进来，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了董学斌的身上，不少人都惊奇不已，显然是诧异于他的年龄。以往的街道办主任哪个不是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岁左右的？二十岁的主任实在少见。

不多时，薛庆荣坐在主席台上，宣读了区委组织部的任命。

啪啪啪啪，大家纷纷鼓掌。

薛庆荣对董学斌的到任表示欢迎，又简单发了言，说的都是些条条框框的东西。接下来轮到董学斌讲话了，董学斌面持微笑，因为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他也没喊什么口号，只是很程序化的说了说，嘴里全是些索然无味的表态。

“就说到这儿吧。”董学斌笑道：“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领导讲话就是这样，哪怕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啊”，估计都得有人鼓掌。

会议很快就散了。

董学斌和薛庆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着，站起身来走下主席台。

这时，之前在门口迎接的那个青年稳步走来道：“薛部长，董主任，已经中午了，是不是在小食堂用餐？已经准备好了。”

薛庆荣笑容满面道：“好，那就一起去。”

青年立刻招呼来一个科员，嘱咐了几句。

薛庆荣笑着拍拍青年的肩膀，侧头对董学斌道：“这是小耿，党工委副书记，能力很强的一个同志。”

二把手？

这青年可能连三十岁都不到，二十八九的样子，脸面很英气，长得不错。董学斌微微点头，和耿新科握了握手，能让薛庆荣亲自介绍的人，想来也不会是善茬儿，董学斌记住了他，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了。

一行人下了楼，能跟着他们一起用餐的大都是部门领导，八九个的样子。

去小食堂的路上，薛庆荣忽然咦了一声，“小王今天休息？”

旁边的耿新科道：“王主任请事假了，今天没来。”

蒋庆荣一哦，没再说什么。

有几个干部注意了一下董学斌的表情。

王副主任？董学斌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依旧淡淡笑着，不过也暗暗将这个姓王的副主任记在了心里，自己上任第一天就请假？还让组织部部长这么重视？这人显然也不是那么简单。

吃饭的时候，董学斌话不多，而是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干部身上了，他要尽快摸清楚各方面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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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牛鬼蛇神全来了！

午后，董学斌和街道办的干部们送着薛部长离开了。

领导一走，董学斌也没让人陪着，摆摆手叫大家回去工作，旋即一个人在街道办里视察了一番。刚刚这顿饭吃得很不理想，薛庆荣并没有谈及到工作上的事情，二把手耿新科也没有带头做自我介绍，所以回忆着饭局上的一张张陌生面孔，董学斌仍然有点两眼一抹黑，连他们的职务都对不上呢。从这点也让董学斌捕捉到了一件事，自己的到来似乎并不被欢迎。

主楼，附楼，停车场，行政服务大厅。

董学斌一一走了一圈。

“董主任。”

“主任。”

“董书记。”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纷纷恭敬地跟他打招呼，叫什么的都有，董学斌即是书记也是主任，叫哪个也没错。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没乱指挥，继续走走看看，只看不说。

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董学斌才走进了附楼楼上，找到了一间挂着“党工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牌，微微一拧，门开了。一面宽大的办工桌儿，一张真皮沙发，几张转椅，一个书柜，一股严肃的氛围顿时呈现在董学斌眼前，这就是他的办公室，感觉上比他招商局的办公环境要庄严的多。

坐下，董学斌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抽。

咚咚，敲门声紧随其后地到了。

“请进。”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抬头看看。

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散着长发，身上裹着咖啡色的职业装，有那么点儿小姿色，算得上是个美妇。

董学斌笑道：“忘了问，你是？”

美妇笑盈盈道：“瞧我，刚刚吃饭时都没自我介绍，我叫周艳茹，是党政办公室主任，以后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了。”关好门，周艳茹将一个行李箱吃力地拉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擦擦额头的香汗道：“这是您放食堂外面的行李，我给您拿上来了，呼，天儿真热，呵呵。”

董学斌一怔，“哟，你不说我都忘了行李的事儿了，谢谢了周大姐。”

周艳茹笑道：“我们办公室的职责就是服务于领导，应该的，您太客气了。”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件来放到桌上，“来的时候给您整理了一份咱们街道办领导干部的名册和照片，也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

“呵呵，我正想要一份呢。”心很细呀。

说完，周艳茹又摸出一把钥匙，“家属楼的房子也给您腾出来了，六楼，您是顶层，您要是觉得不行我再给您换一间？”

董学斌摇摇手，“六层挺好。”

“那行，一会儿您走的时候我给您带路吧，不远，就后面。”

“好，麻烦你了。”董学斌收到了她的热情。

“不麻烦不麻烦。”周艳茹嘴皮子很溜，非常能说，人看上去也十分开朗的样子，“我们党政办一直盼着您来呢，呵呵，我这人话有点多，您可别介意，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周艳茹绝不皱皱眉头，办公室保证在您的领导下全力配合党工委和办事处的工作，您枪往哪里指，我们就往哪里打，保证做到不打偏，嗨，我这话又多了，反正您以后看我表现吧。”

董学斌乐了，这个周艳茹倒是有意思。

以前朝董学斌靠过来的干部不是没有，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周艳茹这么热情的，几乎是自己刚一到任就一头扎进了“组织”的怀抱，一点矜持也没有，那个热乎劲儿反倒让董学斌有点不适应了，看来这周艳茹以前应该是已经离任的老主任一脉的，现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对于主动靠过来的同志，董学斌一直是双手欢迎的，他也在琢磨着找一个突破口呢，正好。

要是其他领导，看见这么“热情”的干部或许还得警惕警惕，不会盲目接纳。但董学斌没有，他十分欢迎，“周大姐，我以后也得多多仰仗你呢。”

一听，周艳茹笑容更浓，“是我配合您才对。”

“呵呵……”俩人都笑了起来。

客道过后，董学斌就翻了翻她拿来的干部资料，将照片和职务跟饭桌上的面孔一一对照，大概有了个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忽然一抬头，“我看耿书记在街道办里威信很高啊。”

周艳茹下意识地看看门口，低声笑道：“我这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要是说错了话您可别责怪，嗯，耿书记威信是不小，派出所所长彭刚，副主任于荣峰，副主任郭明峰都跟他关系不错，这次耿书记本来是想争一争您的位子的，结果……”她倒是交浅言深，什么也没有避讳，董学斌才探了一句周艳茹就毫无保留了，也不知她是真嘴大还是故意的，反正能听出她和耿新科的关系并不好，“而且别人都说耿书记是咱们南山区耿区长的亲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区长耿月华的亲弟弟？

耿月华可不是副区长，真真正正的区政府一把手，怪不得薛庆荣这么重视，亲自把耿新科介绍给董学斌呢。

董学斌心下微微一凛，点点头看了看，指指文件道：“这个王玉玲同志，我看薛部长很看重啊，才二十六七岁？咱们街道办年轻干部不少啊，呵呵。”

周艳茹一沉吟，“小王今天可能身体不舒服，您别见怪，她没什么坏心眼，人挺不错的。”说到这里，周艳茹语气稍稍一顿，咳嗽一声道：“我听说区委书记是小王的亲叔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来她也不是真那么口无遮拦，有些话只是点到为止，只用“可能”和“听说”之类的，也很忌讳。

区委书记王安石的亲侄女？

这一下，董学斌脸上终于有点不好看了。

我靠！

这是搞什么呢？

一个区长的弟弟，一个区委书记的侄女，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跑我这一亩三分地来了？

董学斌有点郁闷了，这让哥们儿怎么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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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要给董主任下马威！

下午。

附楼，书记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的董学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捏着街道办干部的名单看来看去，有了之前周艳茹的透露，董学斌总算对街道办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南山区委两个最高领导的家属都在他手下，这让董学斌十分头疼，这种刺头最难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调也调不得，很不好处理，一个不好没准就把区委书记和区长给得罪了，这是董学斌不太想看到的。

刺头啊，还是两个。

王玉玲先不提，这个耿新科就不太是善茬儿。

董学斌压灭烟头，想着自己该怎么立威了，这个威必须要立，不然他今后根本没法开展工作，区委书记和区长的光环都在街道办，大家要是全巴结领导亲属去了，那还把不把自己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耿新科本就是二把手，本就在街道办权利不小，等以后要是工作起来，大家听谁的？要是所有人都顾忌耿新科身后的区长姐姐全听耿新科的去了，那董学斌的位置就尴尬了，很可能被耿新科给架空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董学斌抬抬头，“进来。”

他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格，表现出来就是，很谨慎地敲两声儿门的，董学斌都会说“请进”，而像这种很快速地敲三下门的，董学斌也不会说请，一个“进来”便可以了。

门一开，一脸帅气的耿新科走进屋。

董学斌没起身，笑笑，“是耿书记啊。”

耿新科也挂着笑容道：“董主任，刚刚视察的怎么样？对下面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我才到任几个小时，没有什么发言权，呵呵，不过行政服务大厅的工作有条不紊，工作人员的态度也不错，嗯，以后我看这种工作方式要继续保持啊，咱们街道办事处归根结底就是服务于老百姓，不但办事效率要跟上，服务态度也一样。”说完，董学斌压压手，“呵呵，坐。”

这个动作让耿新科有些不舒服，他也没坐，笑道：“对了，晚上大家跟外面饭店定了桌，准备给你接风。”

董学斌看看他，“中午不是吃过了吗？不用那么客气了。”

耿新科道：“就是大家一点心意，董主任可不能不赏脸。”

“这样啊。”董学斌一沉吟，笑道：“那大家有心了，这样吧，再多订两桌，晚上把街道办所有工作人员和领导干部都叫上，我私人请大家吃饭。”其实也没多少人，街道办编制不多，也就二三十人的样子，当然，派出所和环卫所那些部门的人当然不算，那几个部门不在街道办办公。

耿新科一瞅他，道：“哪儿能让你破费？”

“就这么定了吧。”董学斌摆摆手。

点点头，耿新科道：“那行，我让人去准备。”

等耿新科一走，董学斌瞥了瞥紧紧关上的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中午都接风过了，晚上还要摆接风宴给自己？看上去是挺尊重自己，实际怎么回事儿就不清楚了，所以在知道耿新科一直对主任的位子念念不忘的当口，董学斌就多了一份警惕，特意表示要私人掏腰包，不落人话柄，第一天上任就公款大吃大喝？这个本身就不太好听，能避免尽量避免吧。

看看表，五点了。

董学斌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了党政办公事，“喂，周主任吗？我董学斌。”

那头的周艳茹马上笑道：“您有什么吩咐？对了，您的配车已经保养好了，钥匙我现在给您送过去？是前年款的帕萨特，嗯，司机的话咱们以前规定原则上是没有专职司机班的，但……要不我从办公室给您找一个？小刘就不错，以后您要用车的时候直接招呼他一声就成？让他给您开？”

“不用，呵呵，别麻烦人家小同志了。”

“对了，您有什么事来着？”

“六点钟的时候我请大家吃饭，也不早了，你找个人陪我去趟家属楼吧，我先把行李放回去。”

“嗳，那我这就过去。”

“你工作不轻，不用亲自来了。”

“没事没事，您布置的工作对我们党政办来说才是头等大事，我马上去您那里。”

挂了电话，董学斌无奈一笑，这个周艳茹哪儿都不错，就是话有点多，你说一句她能说五句，不过周艳茹的热情和尊重却让董学斌心中一暖。

……家属楼就在街道办后面，走路顶多十分钟。

因为编制比较少，家属楼只有一栋，是灰色的一栋六层板楼。

上了楼，周艳茹一边给董学斌介绍该楼建造年代一边拿钥匙开门，她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傻大姐”，来的时候从党政办里抓来了个壮丁，一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来是替董学斌拿行李，二来怕也是考虑到了孤男寡女的情况，有第三个人在场，周艳茹和董学斌一起进家也就没什么了，从这点看，周大姐考虑的还是很周全的。

这是个两居室，比董学斌在延台县的宿舍要大多了。

电脑电视就不用说了，家具配备一应俱全。

周艳茹笑道：“您觉得还行吗？”

“不错。”董学斌点点头，一看手表，“走吧，也下班的时间了，一起吃饭去。”

……山水酒家。

街道办斜对面的街上。

董学斌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光明街道派出所所长彭刚，据周大姐说他好像和耿新科走得很近，彭刚可能刚下班，身上穿着警服，个子很高不说，身形也有点五大三粗的感觉，三十多岁，像是很直爽的那种人。

“董主任，哈哈。”彭刚大步走上来。

董学斌笑着伸出手，“彭所长。”

彭刚用力和他握握手，“中午也没个白酒，还没来得及跟您联络感情呢，一会儿得咱俩得多喝几杯！”

董学斌道：“我酒量一般，彭所长可别灌我啊，呵呵。”

这时，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过来了，“彭所是出了名的海量，我比不了，董主任，一会儿我要是喝得少了，可绝对不是对您不尊重啊。”这人正是主管宣传工作的街道办副主任之一的于荣峰，鼻梁有点高，眼睛有些凹，如果董学斌没记错的话，他履历上的民族好像是回族。

董学斌摇手道：“喝好吃好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于荣峰呵呵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我这点儿酒量可拿不出手。”

紧随其后又是一个中年人，这人董学斌也对上号了，郭明峰，街道办主管民政和敬老院的副主任，他个子很矮，也就一米六不到，相貌平平，跟董学斌一样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见的那种。

郭明峰眯眼道：“董主任，人都到了，菜单也都差不多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席？”

“那就别让大家等着了。”董学斌道：“进去吧。”

彭刚，于荣峰，郭明峰，耿新科的三员大将都到齐了吗？

董学斌暗暗观察了一下他们，虽然几人表面上还算客气，可他却觉得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

……楼上一个大包间内。

开了三桌，科员办事员两桌，领导干部一桌，都在一个房间里。

在众星拱月下，董学斌坐到了主位，然后领导纷纷落座，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才最后一波坐下去。

然而看上去很和谐的气氛却因为一句话变了味。

开席之前，耿新科微微一笑，突然告诉董学斌街道办的两个党工委委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一个副主任也家里有事回去了，所以让耿新科代为转告董学斌。董学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却是眉头一皱，怎么个意思？这就开始跟哥们儿示威上了？让我以为几个街道办的干部都跟你关系不错？

周艳茹蹙蹙眉头，看了耿新科和他的三员大将一眼。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则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桌面，一点表情也没有。

耿新科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一些。

他这么一句话，立刻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怪异。

后面两桌的工作人员们都没有出声儿，盯着服务员一盘盘端上来的菜肴一声不吭，实际上耳朵都竖着呢，全在观察着领导那桌儿的一举一动。一把手换了，这是大事，谁不得留意留意今后的形势？耿书记是区长的亲弟弟，新来的主任既年轻又似乎没有背影，谁也不知道新主任能不能压住耿书记，街道办以后听谁的？大家都很关注，也察觉到了这个接风宴不是那么简单。

耿书记这是想给新主任下马威？

有好戏看了啊！

机关里自然不乏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见到这个情形，都一个个提起了精神头，想看看谁更技高一筹，这决定了很多人今后的态度。

董学斌勾着笑道：“来来，大家都动筷子吧，别等菜凉了。”

我还没跟你们立威呢，你倒是想给我下马威了？

董学斌心头冷笑，有什么招数你就使过来吧，哥们儿从小到大还没憷过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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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服务员，拿三箱金六福！

傍晚。

山水酒家大包厢。

菜上齐了，金六福的白酒也一瓶瓶上了桌。

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举杯道：“董主任，我代表街道党工委欢迎你的到任，我敬你一杯。”

董学斌烦了，怎么着？你还代表上党工委了？把我排除在外？你代表的了吗？要是董学斌没上任的话还不说，现在区委组织部部长已经宣读过他的任命，董学斌就是党工委的最高领导，耿新科这么一代表，听上去好像是以前的老干部欢迎新书记，可细细一琢磨却不是这个味儿。

这就开始了？

太急了吧？真以为哥们儿怕了你？

董学斌笑孜孜地也举起酒杯，“也别谁敬谁的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都是为了老百姓嘛，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所有人才对，来来，大家都举杯，能喝的就干了，酒量少的也不强求，点到为止，意思到了就行了，呵呵，我先干为敬。”说完，举着杯扬了一圈，董学斌咕噜咕噜地喝下了肚子，酒杯不大，这一杯酒就是一两多，按照董学斌的状态，这杯酒下去也就差不多了，他酒量确实不行。

大家也都站起来，仰着脖子干掉了一杯。

董学斌话到了，有几个科员尤其是不能喝酒的女同志也没强求，抿了一口算是到了意思，不过领导干部这一桌倒是没有只喝一口的，连周艳茹这个女干部都很豪爽的一口闷了下去。常言说得好，有多大酒量当多大的官儿，这话听着有点扯，实际上也不无道理，领导举杯干了，你要是只喝一口，你让领导怎么看？心眼小的会觉得你不重视他，所以很多事是成也酒桌败也酒桌的。

一两多酒，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喝酒，喝几口基本就能看出来了。

后面两桌的街道办工作人员里有五六个人一看就是不行了，也就一两二两酒的酒量，喝完眼睛就有点犯迷糊，肯定是不能再喝了。反观领导干部这一桌，周艳茹一杯酒下去脸上有些泛红，但还好，没什么大事，其他男同志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纪工委书记曲义强似乎有些到了量，耿新科和他的“三员大将”都没事儿人一样。

当然还有一个例外就是董学斌了，这一杯酒他喝得很慢，咽的不是很痛快，喝完后董学斌脸蛋非但没红，反而有些白。

大家都看出来了，新主任酒量不行！

董学斌也没藏者掖着，等一个科员拿着酒瓶给领导们的酒杯又满上后，他便笑道：“我酒量一般，就不干杯了，来，大家吃菜。”

领导喝不了酒，把话也说在了前面，一般也没人会去触霉头。

可今天不一样，有些人似乎是成心要给董学斌难堪的。

耿新科看了眼派出所所长彭刚。

彭刚立刻会意，举杯站起来哈哈一笑，“董主任，今天可是您的接风宴，您要是不喝那多没意思，我还惦记着跟您好好喝一顿呢，不行不行，我这杯酒您必须得喝，您要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老彭！”

气氛又是骤然一紧！

董学斌瞅瞅他，呵呵笑道：“那行，但就这一杯啊，再多我可顶不住了。”他丑话得说在前面。

于是彭刚主动和董学斌碰了杯，仰头一口干了。

董学斌则酝酿了片刻才慢慢将酒艰难地送下肚子。

周艳茹有些担心地看看他。

三两酒，董学斌也就到此为止了，脸色顿时更白了一些，酒劲儿上了头，脑子也有点飘忽了。喝到这里，董学斌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放下酒杯后，就准备动筷子吃几口压压酒，可谁想敬酒的又来了。

副主任于荣峰端起了酒杯，“主任，我也敬您一杯。”

董学斌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已经把话搁在了前面，连说自己喝不了了，可还是有人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面子董学斌已经给了，可有人似乎就是想找点事儿啊，还敢逼我的宫？要造反吗？

周艳茹立即给董学斌挡酒道：“我说于主任，咱俩今天还没喝呢啊，来来，咱们走一个。”抢先和他碰了碰杯，一股脑喝了下去。

于荣峰见她干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也跟着喝了。

可副主任郭明峰却又托着酒杯道：“主任，我敬你一杯。”

周艳茹没法给董学斌挡酒了，她嗓子里的酒还没消化干净呢，有点不行了，说不得就沉着脸看看他们。

董学斌淡淡道：“郭主任，你这是灌我啊？”

耿新科笑眯眯道：“郭主任可没这个意思，今天是你第一天上任，大家都高兴嘛，您刚刚可跟彭所长单独喝过了，不能厚此薄彼啊。”他一举杯子，“来，我也敬你，董主任不能不给面子吧？”

董学斌看向他们，没动杯子。

那边的彭刚见状也得寸进尺道：“主任，再算上我一个，我们几个一块敬你，这一杯酒你必须得喝了吧？”

董学斌顿时恼了。

不给面子？现在是谁不给谁面子？

麻痹！给你们点儿脸你们还不要！拿个喝酒来给哥们儿下马威？这是真没把我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

一个两个还好，四个人造我的反？

包间里突然一冷，气氛几乎凝固了！

两桌子科员办事员都紧巴巴地看过来，想看看新主任怎么处理。

周艳茹一咬牙，硬着头皮满上酒道：“我说耿书记，咱们……”

耿新科满面笑容地打断道：“周主任是女中豪杰啊，你喝酒倒是真痛快，呵呵，我们正敬董主任酒呢，待会儿再跟你喝吧。”言下之意是在说董学斌喝酒还没一个女人痛快，这就有点要撕破脸了。

周艳茹脸色一变！

董学斌望着几人笑呵呵的表情，望着他们举起的杯子，心说这他妈是你们丫自找的，不是要喝酒吗？

行！哥们儿陪你们喝！

今天你们丫不喝都不行！

董学斌一抬手叫来了服务员，“既然大家今天高兴，那就喝，我给大家面子！服务员，给我们上三箱金六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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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用瓶喝！

金六福？

上三箱！？

服务员听愣住了，把耳朵往前递了递，“您说啤酒吧？啤酒我们有燕京和青岛的。”

董学斌指指饭桌上的白酒瓶子，“我说的是白酒，给我们这桌先上三箱！不够我们再要。”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一时间均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错愕地看向董学斌，不明白这是玩什么。

我靠！

三箱？那可是白酒啊！

还不够再要？新主任这是要玩命了啊！

那岁数不大的女服务员也听傻了，饭店这种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她在这里工作了大约两年时间，形形色色见过很多人，他们一桌才六七个人，一般叫酒都是一箱啤酒或者两瓶白酒，三箱啤酒就已经多了，但倒是也勉强，然而服务员还第一次听见有人论箱叫白酒的，而且一叫就是三箱，一箱六瓶，虽然金六福度数不是特别高，可也没有这么玩命的啊，你那不是喝酒，是作死！

看看他们，女服务员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出包间，这桌人大部分她都见过，知道他们酒家老板十分重视，是旁边街道办的干部，也是他们的“县太爷”，所以当然不敢有什么质疑，立刻叫了几个帮手抬酒进来。

一箱……两箱……三箱……三箱金六福很快被摆在了包厢里，撕开了包装，总共十八瓶白酒，让那帮街道办科员办事员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别说喝了，这么多酒往那里一摆，看着就有点醉了！

周艳茹冒汗了，擦擦脑门赶忙道：“董主任！这……”

董学斌摆摆手，“其实这几天我胃不舒服，真喝不了太多，不过既然耿书记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彭所长和于主任郭主任也这么让酒，我不喝也不合适，大家的这个面子我必须得给啊。”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意外地瞅瞅他，收回目光，继续跟雕像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耿新科和彭刚等三员大将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刚刚的试探大家已经看出了董学斌的酒量，也就三两四两到头了，不是能喝酒的人，现在弄出这么个阵势，明显有点打肿脸充胖子。

还三箱酒？

你吓唬谁啊！

能坐在这个桌子上的没几个是善茬儿，彭刚不但没犯憷，反而还撩起袖子松了松皮带，举杯就敬了过去，“董主任够豪爽，我就喜欢您这样的领导，来，我敬您，咱们今天必须喝一个痛快，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干杯！”说完，彭刚似乎怕这个新主任后悔，扬着杯子就要先干为敬。

可董学斌却拦住了他，“等一下。”

彭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了？”

大家都侧头看向董学斌，想瞧瞧新主任如何收场。

谁知董学斌居然笑呵呵道：“彭所长，不是我不跟你干杯，大家今天这么热情，用小杯的话就太不讲究了。”

呦喝，彭刚一愣，“好，换大杯！”正合他意！

办事处科员们看着这个新主任，心里话讲小杯您都喝不了呢，还大杯？

可董学斌偏偏语出惊人道：“大杯也没意思，呵呵，拿瓶喝吧。”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董学斌一连串的反常举动给弄懵了，这是怎么个意思？明知道耿主任他们几人今天是要把你灌醉让你出丑的，您怎么还提出用瓶喝了？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大家都觉得这个新主任有些冲动和莽撞了，胆量虽然不错，可你一个人，人家四个人，还是个儿个儿酒量都不错的四个人，你再怎么样也喝不过耿书记几个啊，想要两败俱伤吗？

彭刚闻言不禁犹豫了一下，脸一狠，今天也豁出去了，“开瓶！”

一个科员立刻打开了两瓶金六福，分别给了彭刚和董学斌。

空气一凝！

包间里鸦雀无声！

彭刚依旧面无惧色，胆气很足地一把将酒瓶抄起来，叮的一声和董学斌碰了瓶，“我先干为敬！”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在众人紧巴巴的注视下彭刚只用了半分钟就将一瓶酒收进了肚子，完后擦擦嘴，彭刚豪气十足地将酒瓶倒过来在桌子上，滴答滴答，几滴酒落了出来，瓶子空了！

耿新科勾着笑容带头鼓掌，“好！”

啪啪啪，掌声响起！

“彭所长好酒量！”

“爽快！”

彭刚哈哈一笑，身子已经开始有点晃悠了，很明显，一斤酒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劲头的，尤其是一口闷的快酒，跟一口菜一口酒那种慢慢喝的感觉当然不一样，感觉上看，彭刚近乎到量了。

董学斌竖竖大拇指，“好酒量，佩服啊彭所长！”

彭刚伸手做了个请，示意该董学斌喝了。

众人的视线也刷刷全落在他身上，周艳茹一脸担心，耿新科和于荣峰几人则挂着笑，想看新主任的丑。

清清嗓子，董学斌笑孜孜地一举酒瓶扬了扬，就开始喝了。

一口……三口……五口……董学斌喝的明显慢了许多，几乎是每喝一大口就要停顿一下，缓一缓劲儿后再去喝下一口。咕噜咕噜，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瓶子里的酒渐渐少了，虽然足足花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但新主任竟真把这瓶酒给喝完了，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不过喝完一斤酒的董学斌状态也不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好在周艳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董学斌才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一脸醉意。

啪啪啪啪，掌声再响！

“好！”

“董主任也是深藏不露啊！”

“痛快！”

见董学斌不行了，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周艳茹立刻道：“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去结账！”

耿新科笑道：“那怎么行，正喝到劲头上呢。”

于荣峰也幸灾乐祸道：“主任要了三箱酒呢，这才喝到哪儿？刚两瓶，一箱还没喝完。”

董学斌好像醉了，醉眼朦胧地大手一挥，“对，这才刚开始呢，来，再开两瓶，我……”打了个酒嗝，“我跟彭所长再干一瓶！”

周艳茹咂嘴急道：“主任！您不能再喝了！”

“开酒！”董学斌道：“我没醉呢！”

郭明峰落井下石道：“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再喝！”

见董学斌已经又抓过了一瓶酒，周艳茹一拍脑门，坐回自己的位子也不管了，爱咋咋地吧，她知道董学斌今天怕是要出大丑了。

董学斌大声道：“老彭！再干！”

还喝一瓶？彭刚头皮已经发麻了，新主任醉了，他又何尝好过到哪里去？彭刚的酒量也就一斤半的样子，这一瓶他绝对喝不完。

耿新科笑看看他，“老彭，怎么婆婆妈妈的了？你酒量大家都知道，别藏拙啊。”

郭明峰和于荣峰也给他打打眼色，让他喝，这瓶再下去，新主任肯定顶不住了。

彭刚咬咬牙，“好！干了！”为了灌醉董学斌，他也拼了。

叮，俩人一碰杯，又喝了起来！

一口……三口……五口……彭刚喝的比较快，他也知道自己喝慢的话肯定咽不下这一瓶，于是尽量加快速度借着势头还真把这瓶酒给咽下了肚，可当最后一口喝干净时，彭刚一捂脑袋，左摇摇，右晃晃，噗通一声趴在了酒桌上，倒了。反观董学斌这边，彭刚醉倒下的几分钟后，董学斌才艰难无比地将这瓶酒喝干，放下酒瓶坐倒在椅子上，董学斌已经需要用手撑住桌子才能坐稳了，身子一直在打晃，比刚才还要迷糊。

新主任居然没倒？

大家又诧异了一次，可是看这个样子，再喝一口怕是就得吐了吧？

耿系的人今天看来是真打算给董学斌一个下马威了，于荣峰见状，趁热打铁道：“主任，您的酒量让人羡慕啊，我也跟您走一杯！”

董学斌醉醺醺道：“嗯？说什么？”

于荣峰知道他不行了，大声道：“咱们也干一杯。”

一听，董学斌直接伸手就去抄酒瓶，“一杯可不行！要喝就一瓶！来！干了干了！”

于荣峰一愕，一下就不说话了，他酒量可比不上彭刚，慢酒的话一斤他都喝不了，更何况刚刚已经喝过一杯了，一瓶他绝对顶不住。

董学斌脸色一沉，“于主任！不给我面子？”

“可没有啊。”于荣峰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能不喝了，身为回民的他竟是快速摸起筷子夹了夹桌上的肘子和水煮肉，填吧了填吧肚子，让胃里打一个底。吃的都是猪肉，看来他并没忌讳这个。

叮，俩人碰了瓶。

于荣峰开始硬着头皮往下灌了，三口，五口，十口，金六福瓶子刚是见底还没喝完，于荣峰就是干呕了一嗓子，放下瓶子一捂嘴，好在是没有吐出来，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可咽下后还是一头倒了，旁边的矮个子郭明峰立即扶住他，将于荣峰轻轻顺在椅子上让他趴下。

而董学斌呢？

却竟是又缓慢地将这瓶酒喝完了！

董学斌眼皮上下打架，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了，但偏偏却又没倒，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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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全被董主任喝倒了！

晚。

山水酒家的包厢内全是一股酒精味，很浓，闻一闻都快醉了。

彭刚，于荣峰，耿系的三员大将中的两个人都已经倒在了桌儿上，只剩了郭明峰和耿新科俩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董学斌竟然还是没倒，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强撑的，这回是真不行了。只是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有些奇怪，新主任喝了一瓶后晃晃悠悠，喝了两瓶后醉醉醺醺，喝了三瓶后摇摇欲坠……每次看着都快倒了，都快不行了，可怎么每次都没倒？这都喝多少了？

一箱酒就这么被几人喝完了，气氛顿时被调动了起来。

有几个科员借着酒劲儿纷纷鼓掌叫好。

周艳茹扶住他，“主任，您没事吧？”

董学斌晃悠道：“不喝了，今天就……到这儿，到这儿吧。”

“那我扶您回去。”周艳茹马上准备结账。

可耿系的人却似乎不想前功尽弃，一看如此，耿新科便笑道：“还剩这么多酒呢，主任，再喝点吧。”

董学斌摇摇手，“不行了，今天……喝太多了，我看你们也喝不了了，就这么着吧，改天……咳咳……再说。”

耿新科瞅瞅他，董学斌越是这么说他越道：“我们还能喝呢，咱们别剩酒啊。”

郭明峰站起来，主动又开了两瓶酒，“董主任，大家还没喝好呢，您可不能撤啊，今儿是您的接风宴。”

周艳茹恼了，“郭主任，你没完了是不是？”

耿新科笑眯眯道：“周主任，高高兴兴的一顿饭，你急什么？”

“没看董主任喝不了了吗？”周艳茹一点也不怵他，盯着耿新科的眼睛道：“主任身体也不好，你们一个个的干什么？”

耿新科看看她，“谁说董主任喝不了的？我看主任再喝三瓶也没问题！”

他这么一激将，董学斌顿时醉意十足道：“那就再喝三瓶！”

耿新科呵呵一笑，“主任一看就是痛快人啊！”

“主任！你真不能喝了！”

周艳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受他挑唆干什么？你今天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倒了，你一把手的威信还往哪儿放？耿新科这是摆明了要给你下马威啊！可周艳茹正劝他呢，胳膊忽然被人掐了掐。周艳茹一愣，低头一瞧董主任，她呆了两秒钟后登时就不说话了，看看耿新科和郭明峰，她默默坐回了座位。

郭明峰道：“董主任，干杯！”

董学斌晕晕乎乎地一看桌上，“我这箱还剩三瓶！说喝就喝！我三瓶！你俩也把另一箱的三瓶酒喝了！一口气喝完了怎么样？”

一口气三瓶？

耿新科和郭明峰有点傻眼了！

就算俩人平摊一人一瓶半，以他俩的酒量也喝不了啊！

郭明峰忙道：“主任，咱们俩先喝，喝到哪儿算哪儿。”

“喝到哪儿算哪儿可不行！”董学斌扶着桌子迷迷糊糊道：“怎么着耿书记？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不是你们说不能剩酒的吗？那咱们就不剩！喝了这两箱！”伸手一抓，董学斌立刻将自己这箱剩下的三瓶金六福都摆在了自己面前。

旁边两桌街道办工作人员都惊得跟什么似的，也知道新主任说的是醉话，这是喝糊涂了，看这个样子，新主任再喝一口估摸都得一头倒地，怎么可能再喝三瓶？那可是三斤酒，还是三斤白酒！可不管怎么样，新主任的气势到了，酒胆也很足，所以大家也被感染了一些，纷纷看向耿新科俩人。

耿新科这时也是赶鸭子上架了，这份气势他不能输，话赶话地说到这儿了，也不允许他退缩了。

“好！喝！”耿新科狠劲儿上来了。

郭明峰将余下的三瓶酒一瓶瓶摆了上来，也拼命了。

其实俩人脸上气势很足，心里却没真打算喝完这些酒，他们想着董学斌几乎再喝两口一准得吐，所以他们只要喝慢一点等董学斌出丑就可以了，董学斌喝不完三瓶酒，他们也没必要喝掉自己的一瓶半。

叮，叮，三人碰杯了！

耿新科和郭明峰一边咕噜噜地喝一边瞥着董学斌，等他倒地不起。

可下一刻，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董学斌竟然将金六福的瓶子举到空中反扣而下，让瓶子里的酒顺着重力自由落下，咕噜噜，咕噜噜，直接像喝矿泉水似的往嘴里倒，一秒钟，五秒钟，仅仅过了十几秒，满满一瓶金六福就全部倒进了董学斌嘴里，谁知新主任停也不停，随手抓起第二瓶酒，咕噜噜，咕噜噜，继续用这种让人一看就心惊胆战的喝酒方式往嘴里倒酒，一口接一口！

一瓶酒……两瓶酒……三瓶酒……只用了八十多秒！董学斌居然喝掉了三瓶一斤装的金六福！

所有人都看傻了！感觉有点像看美国恐怖片一样！

我草！这他妈哪儿是喝酒啊！

新主任不是再也不能喝了吗？不是再喝两口就要倒了吗？怎么突然大发神威了！？

用餐巾纸抹抹嘴角，董学斌身子也不像之前那么晃悠了，笑孜孜地看向错愕不已的耿新科和郭明峰，意味深长道：“哟，耿主任，郭主任，还没喝完呢？我已经喝干净了啊，就看你们的了。”

郭明峰愕了愕，差点骂娘，董学斌，我草你个大爷！

耿新科也看明白了，恨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这个画面，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去他个姥姥的，原来新主任一直都没醉，这他妈是一直在给耿系人马下套啊！

我去！

太混蛋了！

周艳茹噗嗤一声就乐了，董学斌捏她胳膊的时候周艳茹就知道了。

一直板着脸很严肃的曲义强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深深看了眼这个街道办的新主任，这个董主任不简单啊。

耿新科和郭明峰的酒量本身不错，但那也是对其他人来讲了，半斤酒下了肚，再加上董学斌这么一气，俩人立刻就不行了，郭明峰是举着酒瓶子倒下去的，咔嚓，酒瓶摔碎在地上，郭明峰也噗通一声躺在包厢地板上，一瓶酒才喝掉了三分之二，而耿新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以后是不打算再喝了，立刻放下酒瓶，心想就算丢了面子也不能在这里出丑，但世事难料，金六福的后劲儿还是很大的，即便耿新科及时扔下酒瓶，浓浓的后劲儿也一瞬间涌上了脑袋！

“呕！”耿新科当场就吐了，吐的稀里哗啦！

脑子越来越晕，越来越晕，睡过去的最后一刹那，耿新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栽了，他们几个全让姓董的给坑了！一开始是想给董学斌一个下马威的，谁想却被董学斌反玩了一道！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太阴险了你！

你他妈一开始就是装的啊！

“耿书记！”

“郭主任！”

立刻有两个科员过来扶人。

董学斌无奈道：“我都说不喝了吧？你们还非敬我酒，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得适度适量啊，唉，看这事儿闹的，周主任，快叫救护车吧。”给耿系的几员大将喝趴下之后，董学斌还不忘说一说风凉话，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从饭局一开始就在强调不要喝酒，适量而止，可耿系的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敬他酒，越说不喝他们越敬酒，你说这能赖谁？

周艳茹应了一声，憋着笑赶忙打电话叫急救车。

董学斌叫来了服务员，“结账吧，多少钱？”

周艳茹道：“主任，签单就行了，月底再一起结。”

董学斌笑道：“今天是我个人请大家吃饭，不用签单。”说着就从包里摸出钱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来几个人，把耿书记他们抬酒家门口等急救车，慢一点啊，看着点门框，别磕着。”

董学斌在现场指挥了起来，哪里有什么醉意？

周艳茹这回是服了，真服了，就这个酒量，拿到哪里不得震倒一大片人？

看着桌子上的一个个空酒瓶，亲眼目睹新主任在二十分钟内将六瓶酒都喝下肚子的二十个科员办事员们相视看了看，已经全都有点无语了。

我了个靠！

这新主任他妈什么酒量啊！

你就是再能喝也得有个限度吧？一个人喝倒了四个人？一个人喝掉了六瓶金六福？你那肚子还是人肚子吗！？

能喝酒的人大家都见过，但像新主任这么狠的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有人喝酒论两，像有几个科员，一两二两的量就到头了。有人喝酒论斤，半斤一斤才差不多。有人喝酒论瓶，一瓶两瓶才能醉倒，可此时此刻，今天今时，大家才震惊的发现居然还有论箱喝酒的人！

六瓶酒，足足一箱，新主任都他妈给喝了？？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董学斌喝了这么多酒后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有醉意！

看样子再来一箱酒他也能眼睛眨也不眨地喝干净？

我去你个大爷！

您酒量也太坑人了吧？

大家齐齐看向董学斌，都对这个新来的主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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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立威！

第二天，早晨。

南山区，光明街道办家属楼。

董学斌的房子是六楼顶层的两居室，南北向，带一个阳台，很通透，八点钟的太阳就顺着玻璃窗打进了卧室内，董学斌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看表，他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盒跟打火机点了支烟抽，末了才揉着有些阵痛的脑袋撩开毛巾被下了床，踩着拖鞋到卫生间刷牙洗漱。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加快了些擦脸的速度，扔下毛巾走出卫生间一抓那个新买的IPHONE4S，“喂，妈。”

“该起床了，醒了不？”栾晓萍温柔道。

“呵呵，刚醒一会儿，您在哪儿呢？”

“学校宿舍呢，妈也刚起。”

“咦，怎么没跟老杨同志一块住？”

“别瞎说。”栾晓萍轻啐道：“还没结婚呢，住啥一起，妈今天上午没课，你房子下来了吗？妈给你收拾收拾去？”

“不用，都弄好了，您踏踏实实上班吧。”

“我就是不放心你，想过去看看。”

“过些天再说吧，我这儿工作还没开展起来呢，这几天正是要劲儿的时候，等我忙完这阵子过去看您，这星期怕是不行了，而且您儿子我还用的着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好着呐。”

“那就行，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知道，昨儿我还跟同事们吃了一顿大餐呢，呵呵。”

昨天他喝了三两酒，还是快酒，回到家以后后劲儿就上来了，弄得董学斌早早就躺下睡觉了，至于后面的整整一箱金六福董学斌当然不会是用肚子喝下去的，而是耍了些猫腻，跟上次一样用STOP停住时间，将灌在嘴里的一口口酒全都吐到了包间内装杯子盘子的一个小柜子里，里面有几个装水的瓷壶正好可以装下，所以耿系的几人想灌醉他是根本不可能的，别说一箱酒了，再来十箱董学斌也能安然无恙地灌进“肚子”，瓷壶放不下的话吐在包间外也可以啊。在喝酒这方面，董学斌是世界级的，属于那种有多少“喝”多少的酒量，没有上限。

八点半了。

拾掇好头发的董学斌夹着包出了门，心情不错地上班去了。

就五分钟的道儿，董学斌没开车，也没车，那辆办公室配给他的老款帕萨特不是主任专车，只是公车而已，路这么近，董学斌昨天也没开回来，于是溜溜达达地往单位走。这里是市区，凡事还是低调点的好。

这边除了一些街道办干部，很多科员办事员也住在附近的。

路上，有几个人情绪高涨，边走边聊，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是他们办事处的人。

“昨天我可真长见识了，吓人啊。”

“可不是嘛，一箱金六福啊，都喝了，那还是人吗？”

“真的假的啊？听你们说的都邪乎，喝了一箱酒？”

“你昨晚上是没去，我和小张亲眼看见的，其他同事也都知道，骗你干什么？”

“我就说嘛，咱们新主任这么年轻就街道办一把手了，肯定不是善茬儿，耿书记他们这回让新主任给坑大发了。”

“是啊，彭所长他们都喝晕了，耿书记也喝吐了，最后还送了医院。”

“唉，昨天我家里要是没事我也去了，错过了一个大场面呀。”

“说起酒量，我看咱们汾州市里没人能干的过董主任了，一箱啊。”

“谁说不是呢，能人背后有能人呀。”

“嘘，后面那是董主任吧？别说了别说了。”

几人这才看到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的董学斌，慌张住嘴打起了招呼，神色上比昨天更恭敬了一些。

“主任！”

“您好。”

“董主任，早上好。”

董学斌和颜悦色地跟他们笑着点点头，“早上好。”

街道大院里，昨天董学斌一人灌醉四人给了耿系一个下马威的事情一早就四散而开了，有些没去吃接风宴不知道情况的工作人员也纷纷目瞪口呆，董学斌一进大院，大家就赶紧打招呼问好，然后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个酒量惊天动地的新主任，各自的小心思都动了起来，重新开始衡量起街道办的局势了。以前很多人以为这个既没背景又年轻的新主任很可能会被耿书记给架空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似乎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新主任也不简单啊。

院儿内，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也上班来了。

耿新科今天脸色有些差劲，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是昨天那一斤酒闹腾的。

“耿书记。”

“耿书记早上好。”

“耿书记您来啦？”

大家虽然还是像以前那般打招呼，可许是心理作用，耿新科总感觉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想着昨天自己在酒桌上被董学斌给灌吐了，他就心下一阴，满肚子的火气不知往哪里发，这次他可在所有人面前丢人丢大了，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这对他的威信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别看只是喝酒，但一个方面往往能延伸出很多问题，本想给董学斌下马威，却反而被他灌倒了，这会给人一种自己不如董学斌的印象，这才是最要命的。

董学斌正要上楼，听见声音后回头一看，立刻站住脚步道：“哟，耿书记来了？”

耿新科心下沉了沉，脸上却平静地跟他回了个招呼。

“身体怎么样了？”董学斌从来都不是个大度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道：“没大事吧？大夫怎么说？”

耿新科眼角跳了跳，“没事，输了输液晚上就回去了。”

“那就好，彭所长和于主任他们呢？”

“于主任和郭主任还在医院，可能今天来不了了。”

“这么严重？”董学斌心下暗笑，心说不是想灌我吗？这下都给我老实了吧，他假意关心道：“那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这边没事，假我批了，等中午我去医院看看他们，唉，昨天可是吓着我喽，看来大家以后都得少喝点酒了，联络感情是好，可身体才是第一的，要是因为喝酒毁了身体，那可是咱们街道办的损失，嗯，以后咱们再聚餐的时候都得多注意了，教训啊！”

耿新科眼皮一黑，还聚餐？混蛋去吧！

吃一堑长一智，耿新科这辈子也不打算再跟董学斌喝酒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丫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来十个人怕也喝不过他，昨天耿新科就是让董学斌的装模作样给坑了，总觉得再灌他一杯他就倒了，结果这丫却越喝越精神，耿新科承认自己酒量跟董学斌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今后也不可能再上赶着往火坑里跳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咚咚，门被人敲开了。

“主任，资料拿来了。”眼角带着点小妩媚的周艳茹笑吃吃地走了进来，“这是区里这个月指示的工作任务，还有一些文件资料。”

董学斌笑道：“辛苦了周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周艳茹道：“对了，于副主任和郭副主任今天请病假了。”

“嗯，让他们先把身体养好，不用急着工作。”

周艳茹笑盈盈地给董学斌倒了杯水，“您昨天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一箱酒就这么喝了，我都看傻了，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一山还比一山高？我这可不是拍您马屁啊，我是真佩服，我爱人酒量跟您一比简直差远了，嗨，瞧这比喻。”周艳茹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爱人哪儿能跟您比啊，瞧，瞧，我这话又多了，总是管不住我这嘴。”

她倒是没跟董学斌见外，从刚见面开始就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不过董学斌却没觉得什么，昨晚接风宴上周艳茹的表现让他十分感动，不但给自己挡了酒，关键时刻也表现出了她强势的一面，身为街道办排名很靠后的部门领导，居然敢和耿新科这个二把手公然叫板瞪眼，一副摆明了站在董学斌队列的架势，没有给她自己留后路。在机关里，墙头草和见风使舵的主儿是最不招人待见的，相反，周艳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姐”就很招董学斌欣赏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真正从心里接纳了她，“我待过几个部门，都太死板了，很少有像你周大姐这样开朗的干部，每天听听你说话，我心情也被你给带起来了，笑笑呵呵的也有利于工作，尤其是咱们街道办这种地方，你说是不是？”

“是，是。”周艳茹听得极为舒坦，眉开眼笑道：“您要这么说，那我以后可继续保持了？我这人天生就是个话痨，一会儿不说话心里都憋得慌。”

董学斌乐道：“听你周大姐说话也是一种享受。”

周艳茹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没那么夸张，瞧您，说的我都挂不住了，呵呵……”

简单说笑了几句后，周艳茹才退出了办公室。

屋里，董学斌翘着二郎腿抽了口烟，拿了耿系的几个人立威，街道办的局面明显被他打开了一些，好兆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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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天生的祸害！

上午。

光明街道办。

董学斌正在书记办公室里看文件，尽快熟悉着街道办方方面面的工作流程，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他一接，“我董学斌。”

电话是传达室打来的，“主任，下面有人找您。”

“……哪位？”

“她说她姓苏，是位女士。”

“姓苏？在楼下吗？”

“对，您看……”

“让她上来吧，我跟办公室等她。”

主楼一层是居民老百姓办事的行政服务大厅，并没有什么限制，但旁边的附楼多数是党工委的部门和办公室，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了，下面有传达室，一般街道办以外的无关人员都要经过许可才能进，听说以前出过记者暗访曝光的事情，所以很多街道办都加强了这方面的工作，防火防盗防记者嘛。

不多时，高跟鞋声笃笃近了。

门一开，露出了苏佳笑孜孜的娇美脸蛋，她穿了身很浅色的OL装，平平的胸脯上可能惦着胸垫，外面看上去挺饱满，她右手提着一个小行李袋，左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有点风尘仆仆的感觉。

“学斌，没想到是我吧？”

“哟。”董学斌站起身迎上去，“姐，你怎么来了？说姓苏，我还真没想是你。”

苏佳放下行李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官了，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呵呵，还得打电话通报？”

董学斌笑道：“你这是踩呼我啊，别的街道办现在也这样，就是防记者。”

苏佳瞅瞅他，丢了个白眼，“嘿，那不还是专门防我的？”

“你电视台主持人的不算吧？”董学斌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我自己倒吧。”苏佳争了一下，却没挣过他，只好往小沙发上一坐，“你苏姐调到市里来了，现在也算半个记者喽，这不，刚从延台县电视台宿舍做长途车过来，行李都拿来了，明天正式上任。”顿了顿，她道：“汾州市日报社，隶属市委宣传部，我舅舅帮我使的劲儿。”

她舅舅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杨兆德，这点事儿还是没问题。

董学斌一哟，“升官了？那可恭喜了。”

苏佳笑道：“那也比不上你，我就是新闻编辑部里的一个小领导，对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着弄下了新华社总社的实习名额，我也没这么快升迁，虽然没调到电视台，不过我舅舅说先跟报社打打资历也好，电视台那边的环境比报社复杂多了，呵呵，后天有没有时间？等我安顿下来以后请你吃饭，今天就算了，知道你刚上任工作忙。”

“什么时候都行，以后咱俩也离得近了。”

“那行，到时候我约你，不过先说好噢，大餐我可请不起，去北京那些天消费太高了，工资有点顶不住了。”

“你请我一顿羊肉串吃对我来说就是大餐了。”

“什么羊肉串，你姐我可没这么抠门，起码也得火锅，呵呵。”

都不是外人，没那么多客气，俩人聊天也很随意。

苏佳的到来让董学斌心情不错，汾州日报社在市内是影响力名列前三的报社，多个人多条路，董学斌刚到这边，最需要的就是关系和人脉。不过苏佳的低调也让董学斌挺佩服的，按说她是杨兆德的外甥女，在汾州市谁不得给杨部长几分面子？但苏佳却没有跟外人露出过这层关系，基本很少有人知道，董学斌清楚，这不是苏佳喜欢低调，而是有着方方面面考虑的。要知道领导不仅有权利，而且也是有政敌的，家属们享受到了长辈带来的光环时也同样要面临长辈政敌的刀子，很难说这是利还是弊，所以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也是谢慧兰一直在叮嘱董学斌的事儿。

董学斌这次来街道办上任也是这个打算的，他把车扔在了南山区一个地下停车场，手上那块两百万的百达翡丽表也摘掉收起来了，换了一个普通的机械表，就是为了低调一些，不想被人枪打了“出头鸟”，要等熟悉了工作理清楚了各方面的关系以后再说，太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聊了聊，苏佳忽然一笑，“听说你昨天有人惹你了？才上任第一天吧？”

董学斌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有两个科员在聊天，我一进你们街道办大院就听见了，说什么喝酒之类的，怎么回事儿？”苏佳笑道：“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惹你？”

董学斌道：“有几个干部很热情，死活跟接风宴上敬我酒，我不喝也不合适，就喝了点。”

这种事情苏佳也大概能想到，她第一次去延台县电视台上任的时候就遇到过，更何况董学斌了，不但年轻级别还很高，这是很遭人妒忌的，这个年纪也会让不少人产生不服气的心理。

苏佳好奇地问，“你喝了多少？”

“……嗯，一箱吧。”

“一箱？”苏佳惊奇道：“一箱啤酒都是你一人喝的？那几个干部全让你给灌趴下了？你酒量这么好？这我倒还没听说过啊。”

董学斌一呃，“是金六福。”

“啥？”苏佳愕然道：“一箱白酒啊！？”

董学斌笑道：“这些天状态不错，酒量见长。”

苏佳顿时无语了，那可是一箱酒精，状态再好也消化不了啊，不过仔细一琢磨她又无奈笑了起来，“学斌啊，我发现你就是一个祸害，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一箱白酒你也能喝了？我说你们街道办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是那个见了鬼的表情呢，但也是他们不了解你，别说一箱白酒了，就凭着你在延台县的那些事迹，你今后再做出什么事儿来我都不会太惊讶了。”

董学斌呵呵一乐，“姐，我可当你是夸我了啊。”

“我就是夸你呐。”苏佳咯咯笑道：“我算看出来了，你天生就是要出风头的人，别说街道办了，就是给你放在蒙古的海事局，你也低调不了。”

“汗，那边有海吗？”

“呵呵，没有海我看你也能给他们折腾出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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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不把我放在眼里？

中午。

午休时间到了。

苏佳早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董学斌看了一上午文件，看看表，拿着那张周艳茹给他办好的饭卡下楼去食堂。

“王主任。”

“王姐好。”

“王姐，吃了不？”

大院里，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提着一个很时尚的女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人长得还凑凑合合，一头短发，也不是太短，不到披肩的程度而已，身上穿了一身还算前卫的短衫，脚下的皮鞋也是红色的，很扎眼的感觉，她一进来大院后，不少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董学斌看过她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王玉玲？办事处副主任？区委书记王安石的亲侄女？

王玉玲脸上的青春气息很浓，笑嘻嘻地对着几人点点头，应付了几句后，与他们擦肩而过进了办公主楼，小腰扭得很厉害，一点也不像办事处的领导干部，反而有些青春白领的味道。

娇生惯养啊。

董学斌看看她，对王玉玲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中午吃过饭，董学斌回了书记办公室，一边看文件一边抽着烟，脑子里却在想着王玉玲的事情，姑且收拾了耿新科，虽然力度还没有那么大，但也算是起到了立威的作用，消磨掉了耿新科脑袋上的一些区长弟弟的光环，现在就是这个王玉玲了，昨天自己上任第一天她请了假，晚上的接风宴没有来，今天还迟到了整整一个上午，董学斌连个请假条也没收到，这就有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了。

也是个刺头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一开，王玉玲爱答不理地推开门，淡淡叫了声主任。

董学斌稳稳坐着，笑道：“是王主任吧？没想到咱们街道办还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干部啊，请坐。”

王玉玲许是这种话听多了，表情上没什么反应，“主任过奖了。”

“我记得你是主管妇联和计划生育的？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有事没来，跟你打个招呼。”王玉玲眼中略显心不在焉，好像心思不在这里。

董学斌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这时敲门声再响，周艳茹笑孜孜地走了进来，“主任，各社区居委会的资料我给您拿来了，您看什么时候开社区工作会？”

董学斌笑笑，“我先熟悉熟悉，过几天再说。”

王玉玲插话道：“主任，那没事我就回去了。”一转身，看到周艳茹后她嘴角立刻笑了起来，低声道：“周姐，我新买了个包，待会儿我找你去，嘻嘻。”一点也没避讳这是在领导办公室，王玉玲好像理所当然似的，说完就兴致很高地开门出了去，正眼都没看董学斌一下。

周艳茹很尴尬，看了看董学斌的表情。

董学斌烦了，不管自己过来的时候区委书记为什么没打算见他，但董学斌的职务毕竟是王安石书记拍的板，所以董学斌对王玉玲也很客气，自觉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可谁知这王玉玲一点也没把他当回事儿，不但态度上没有一丝尊重，好像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似的，大小姐气很浓啊。

周艳茹忙道：“主任，小王还年轻，还有些不成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董学斌呵呵笑道：“我看你俩关系不错？”

周艳茹也不知该怎么说。

“行了，文件放这儿吧，我看看。”

“好，那我……回去了？有事您知会我。”

等周艳茹关门出去，董学斌的脸色就微微往下一沉，我可以不管你迟到的问题，可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吗？从一进屋开始你那是什么态度？真以为你有个区委书记的叔叔就没人敢批评你了？可不舒服归不舒服，董学斌也没真打算怎么着她，经过一天的了解，董学斌也听说了王玉玲的一些事情，知道她没什么上进心，也没什么政治智慧，在办事处这边纯粹就是混日子的，没有什么争权提拔的心思，加上区委书记的面子董学斌不能不给，也只能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谁让人家有个好叔叔呢？董学斌刚到南山区，已经把耿新科给惹了，他还不知道耿新科背后的区长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呢，所以可不能树敌太多。

附楼三层楼梯。

周艳茹无奈道：“玉玲，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样不行。”

王玉玲和她并肩下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周姐，我态度怎么了？跟谁我不都这样嘛，有什么的。”

“董主任是领导，你得……”周艳茹语重心长道。

王玉玲却笑嘻嘻地打断道：“什么领导啊，那么年轻，看着比我还小呢，别说这个了别说这个了，周姐，去我办公室坐坐，给你看看我昨天刚买的手包，你绝对说漂亮，嘻嘻，你要喜欢我明天也给你买一个。”

周艳茹眼神一柔，摸摸她的手，“你啊，什么时候能成熟起来？”

王玉玲不服气，“您怎么还说那个呀，我非得跟谁都低三下气的才叫成熟？我凭什么啊我。”她从来街道办的第一天开始，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连耿新科也从没找过她的麻烦，这也让王玉玲习惯了这些，渐渐养成了我行我素的脾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来没把领导当回事儿。

周艳茹叹叹气，也没再说什么。

王玉玲挽着她的手拉拉，“走走，看看我手包去。”

“唉，我算是拿你没辙了。”

整个光明街道办的人都知道，王玉玲在办事处里的位置比较特殊，一个星期能迟到三次请假两天，不务正业不说，且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除了跟党政办主任周艳茹关系极好，她上班时间几乎都不和其他干部说话，架子很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街道办一把手呢，谁的面子也不给，以前的老街道办主任王玉玲都没跟他用“您”字说过一句话。不过大家也知道，人家有个区委书记的叔叔，自然也有高傲的资本，排名在王玉玲之上的领导也没人会去找她的麻烦，没必要因为这个得罪区委一把手，在这一点上，所有干部都是和董学斌一个想法的。

下午一点半。

董学斌下楼视察了一圈儿，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行政服务大厅里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比如街道办各科室部门的工作态度，看来昨天自己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啊，大家是为了应付才表现出色的，瞧瞧，才一天就原形毕露了，嗑瓜子的嗑瓜子，聊闲天的聊闲天，很多地方都比较松散。不过董学斌也清楚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整顿干净的问题，身在机关，这种现象几乎每个办公室都能见到，慢慢来吧，路过党政办公室的时候，董学斌还听见了王玉玲咯咯的笑声。

“周姐，我就说这包不错吧？”

“你年轻漂亮，拿什么包都好看呢。”

“嘻嘻，您也不老啊，蓝色吧，我看蓝色适合你，明天我给你买一个，特便宜，才一百多。”

“不用，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弄什么时尚呀。”

董学斌皱皱眉，心说你俩关系倒是热乎，这还上班时间呢，就算聊天也得有点分寸吧？董学斌对周艳茹没什么想法，只是对王玉玲的反感越来越深了。

吱呀，门突然开了。

王玉玲笑吃吃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董学斌后她微微一怔，脸色也淡了，“董主任，你怎么在啊？”

嘿，你还先问上我了？

你是领导我是领导？？

但想到区委书记，董学斌还是保持了风度，没有给她脸色看，“我来视察视察，工作怎么样了？”

王玉玲不敢兴趣道：“都做完了。”

董学斌一嗯，刚要说点什么，王玉玲却先告辞离开了。

“办公室有人等我，主任，我先走了。”王玉玲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董学斌本还想通过王玉玲把区委书记约出来吃一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呢，一看这样，心中略略一冷，差点当场翻脸，然而经过了海上逃生，董学斌的性子也沉稳了一些，不再像当初那般冲动了，压了压火气，他下楼走到停车场，也没叫司机，自己开着那辆帕萨特直奔区委。

区委大院。

严格来讲今天才算董学斌正式上任第一天，他需要到分管领导那里报个到。

董学斌先上了区政府办公楼，敲了敲常务副区长办公室的门，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开，于是董学斌又上了一层楼，找到了区长办公室，可还没等他敲门，一个路过的区政府办科员便告诉董学斌今天是区长办公会，耿月华和常务副区长都在小会议室，可能要几个小时以后才开完。

无奈，董学斌只好下楼，又去了区委办公楼，想见一见区委书记王安石，看看能不能在工作上得到区一把手的支持，这才是董学斌这行的主要目的。至于区长那边，有耿新科在那里对着自己的位子虎视眈眈，董学斌根本就不用考虑了，区长不可能支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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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去你大爷的！

下午。

区委办公楼。

咚咚，董学斌轻声敲了敲书记秘书间的门。

“进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道。

拧开门，董学斌走进去道：“王书记在吗？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屋里只有一个青年，正是昨天接待他的那个小伙子，岁数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细眉细眼，长相不太好。现在董学斌已经知道了，这人是王安石的秘书，姓藏，听说很得区委书记的信任。藏秘书抬眼看看董学斌，也没起身，“你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吧？先坐吧，你可能得等一下。”

“好。”董学斌摸出包中华来递过去一根，“抽根儿烟？”

藏秘书摇摇手，没说话，低头刷刷写着什么文件。

见他态度比较冷淡，董学斌也没抽，将烟收起来后坐在沙发上，对方也没说王书记在不在，他只能等着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藏秘书清清嗓子一接，“喂，您好……噢，孟局长……嗯……嗯……你稍等，我问一下。”他放下电话出了门，十几秒钟后走了回来，拿起电话道：“王书记那边没人了，书记让你过去……好……好，再见。”

董学斌眉头一皱，“藏秘书。”

藏秘书一瞅他，“已经通报过了，王书记让你稍等一下。”

孟局长？就算是个正职局长也跟我平级吧？我都等了二十分钟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他的事情重要，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这是搞什么？还分上先后了？董学斌的耐心已经有些被磨没了，但人家都说区委书记让他等等了，董学斌也没法说什么，只好耐下心来继续坐着。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是街道办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道：“喂？”

“董主任，我纪工委曲义强，你没在办公室？”

“曲书记啊，我跟区委这边呢，怎么了？”

曲义强一犹豫，“行政服务大厅出了点事，王玉玲同志跟几个来办事的居民吵起来了，你看？”

又是王玉玲？

蹙蹙眉，董学斌道：“怎么搞的？”

“一个老大姐腿脚不太好，拄着拐杖来办事，到了大厅以后正好碰见路过的王玉玲同志，就跟王主任打听了一下办事窗口，王主任叫她去楼上，结果指错了路，那大姐走路本来就吃力，白白耽误了人家二十分钟时间，然后人家下楼以后才知道她要办的档案窗口就在一层服务厅，所以一下就不干了，找到了王主任让她道歉，王玉玲同志情绪也很激动，好像和居民起了口角，还骂了人。”

董学斌脸色一变，“王玉玲骂人了？”

曲义强叹气道：“是。”

办公桌后面的藏秘书听到王玉玲的名字后抬头看了过来。

董学斌压压火道：“我知道了，一定把事态控制住，不要出问题，我这边完了事立刻回去。”

曲义强见他没表态，也就没多说。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明白纪工委书记的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要是别人的话，该批评批评，该检讨检讨，该停职停职，怎么都好说，身为一个国家干部，在工作单位辱骂老百姓这本身就是该处分的，不管你占了什么理也绝对不能骂人，更何况是你给人家老大姐指错了路，压根也不占理。但现在涉及到的干部是王玉玲这个区委书记的亲戚，这就不好处理了，要是追究她责任的话，天知道王玉玲那个娇蛮脾气会不会去找她叔叔告恶状？在亲情面前，很多事情压根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要是让区委书记记恨上了你，今后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董学斌越想越烦，这个王玉玲太不知好歹了！你对我不尊重也就罢了，还他妈给我找上事儿了？

藏秘书忽然道：“玉玲在光明街道办工作吧？”

董学斌瞧瞧他，“嗯。”

“这个同志不错。”藏秘书从刚刚的电话里也听出王玉玲可能惹祸了，于是话中有话道：“就是年轻了一点，难免会犯错，但瑕不掩瑜，总要给年轻人一些宽容嘛，安石书记也很重视她。”

怎么个意思？你还敲打上我了？

董学斌眼睛一眯，这藏秘书话里的意思就是在告诉董学斌要对王玉玲宽容一些，爱护一些，不要追究她什么责任，口气很是居高临下，不像是个秘书的话，倒像是董学斌的领导一般。但按照级别来讲，这姓藏的秘书不是副科就是正科，可能还没董学斌级别高，所以这话让董学斌听得很刺耳。

董学斌火气几乎到了临界点，“王主任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藏秘书，王书记那边……”

“再等等，应该快了。”

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街道办又出了事情，董学斌现在是急着赶回去，但急归急，他却又不能走，因为藏秘书已经跟王安石通报过了，自己要是一走，那王书记心里会怎么想？

一分钟……两分钟……吱呀一声，楼道里传来门开的声响，好像是区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藏秘书立刻开门出去，可门刚一拉开，只见一个中年人的手正举在半空想要敲门。

“藏秘书。”

“噢，孙主任，你？”

“王书记在吗？”

“你等等，我问一下。”

一分钟后，藏秘书从书记办公室走了出来，对着那个也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孙主任道：“王书记让你进去。”

“好，谢谢藏秘书了。”

“没事。”

一听这话，董学斌一下就不干了，“藏秘书，我已经等一个小时了。”

藏秘书面无表情道：“孙主任有急事，你再……”

急事？

他的事儿急我的事儿就不急？

就算王安石调我过来不是出于本心，就算向道发跟王安石说了我的坏话，可也没有你们丫这么办事的吧？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得罪过你们，还接连两天热着脸过来汇报工作，结果就落了这么个待遇？

闻言，董学斌重重一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接下楼了。

藏秘书显然没想到董学斌居然会走，眼中一愕。

董学斌算看出来了，区委书记这边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王安石是，秘书是，王玉玲也是！

你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儿，还他妈想我尊重你？

去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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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董主任骂人！

下午。

头也不回地甩下了愣住的藏秘书，董学斌出了区委办公楼一把拉开车门，碰的一声很用力地关上，开车出去。惹得区委大院里不少人都纷纷看过来。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丫就是这个脾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客客气气的怎么都好说，可要蹬鼻子上脸，董学斌也不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区委书记怎么了？滚你姥姥的淡！还真以为哥们儿非见你不可了？

没你的支持，我一样一天三顿饭！

没你的支持，我一样开展工作！

还非得去抱你的大腿？你以为你省委书记啊！

经过这事儿也让董学斌更确定了一件事，向道发给自己走关系绝对是没安好心，肯定是他跟王安石说过什么，所以从区委书记到他秘书才是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是在变相敲打他？让他老实一点？可你们敲打的着我吗？就算哥们儿跟延台县折腾了些事，可我没得罪你王安石吧？没得罪你们南山区吧？还敲打我？简直莫名其妙！你爱他妈敲打谁敲打谁去吧！哥们儿不奉陪了！

至于区委书记会不会有想法，董学斌就管不着了，白白浪费我一个小时让我干等着，两个级别比我低的人反倒能后来先去，这是你先惹我的，你不是重视他们吗？不是看不上我吗？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董学斌得罪的人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也不差王安石一个，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啊？连谢慧兰的爷爷都被董学斌喝醉酒后指着鼻子批评过，相比起来这点事儿还算个屁？

……光明街道办。

一层行政服务大厅。

“你们街道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态度？”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态度！抓着我手还让我道歉？是你自己没说清楚要办什么事！走错了窗口还赖我了？”

“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是政府机关！我警告你！不要倚老卖老跟这里耍无赖！”

“这是你第三次骂人！第三次！我都给你记着呢！你们领导呢！我找你们领导！”

“我说你还没完了？赶快走赶紧走！别跟这儿捣乱！”

“我就不信讨不到一个说法了！”

争吵声此起彼伏，只见不少附近居民的围观下，一个拄着拐棍儿白发苍苍的老大妈正跟街道办副主任王玉玲拉拉扯扯着，王玉玲懒得再跟她废话，可老大妈却死活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这边的事情早惊动了不少领导，不过因为牵扯到了王玉玲，似乎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大厅里只有主管服务大厅的副主任孟森国和党政办主任周艳茹在。

周艳茹咂嘴道：“玉玲，你少说两句！”

王玉玲愤愤不平道：“这老太太胡搅蛮缠！还要我怎么少说？我看她就是成心找茬儿的！”

四十岁左右的孟森国显然是偏向王玉玲的，他板着脸看着老太太道：“一开始就是你没有问清楚，现在还跟街道办大喊大叫，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工作，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们只能联系派出所了！”

老大妈气得直哆嗦，“派出所？我犯什么法了？啊？”

王玉玲不耐烦道：“不用跟她废话了！跟这种人讲不了道理！”

周围老百姓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嘀嘀咕咕起来，众人对街道办的服务态度早就有所不满了。

“人家大妈问的就是调档案的窗口，我离这么远都听见了！”

“是啊，是你们街道给人家弄错了，你们还振振有词？这不是欺负我们老百姓吗？”

“就算人家大妈没说清楚，那你们也不能骂人啊，这什么素质！”

王玉玲见状，脸色越来越难看，“保卫呢！叫保卫轰人！”

这种事儿在街道办并不少见，几乎每天都会有因为这事那事发生争吵争执的，不过街道办可不是银行，街道并不接受对街道自己的投诉，毕竟是机关部门，吵过一会儿往往都会不了了之了，而且现在涉及到了王玉玲，街道里哪个人不知道她是区委书记的侄女？别说一个老百姓了，就是街道办领导，就是区领导都不会追究她的责任，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看主人呢，所以谁都知道王玉玲骂了人也就骂了，就算是领导也不太会处分她，犯不着因为这个得罪区一把手。几个街道办的领导也自然明白这个，所以干脆连楼都没下，只是跟办公室里皱眉听着下面的吵闹。

两个保卫进来了。

王玉玲命令道：“给她弄走！”

俩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要上去拉老太太。

这时，董学斌大步进了服务大厅，一看这个阵势，登时就恼了，“干什么呢！怎么还没解决好？”

孟森国昨天的接风宴请了假，家里有事，不过昨天中午时已经和董学斌吃过饭了，也认识过了，一见新主任回来了，他立刻道：“主任，我们已经做工作了，您放心，马上把人请出去。”

董学斌火了，“让谁出去？我看该让你出去！”

孟森国一愣，“呃，我……”

王玉玲瞥着董学斌道：“主任！这老太太……”

“我问你话了吗？”董学斌喝道。

闻言，王玉玲也怔住了，没想到董学斌居然吼她。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董学斌一转身，慢慢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大妈，让您受惊了，这是我们街道办的失职，您先消消气，我在这里也给您道个歉，实在对不起了，您要办档案是吧？这样，我扶您去。”说着就看看办事窗口，“档案跟这边，您慢一点，看着点儿脚底下。”

老太太一看，“你是……”

“我是街道办主任，您叫我小董就行。”

“唉哟。”老太太吓了一跳，“你是他们领导？”

街道办主任，在老太太看来可是很大的官儿了，见董学斌说话这么客气，又道歉又扶她的，老太太一肚子气顿时消了，“小伙子，我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实在是那姑娘太过分了，不但耽误了我这么久时间，还骂人，唉。”

董学斌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这时，楼上的几个领导听见了董学斌的吼声，都是纷纷下了楼，耿新科，曲义强，下午刚从医院输液完出来的郭明峰也到了。

“主任。”

“董主任。”

几人表情各异，都有些诧异于董学斌居然因为这么点事儿吼了王玉玲，要知道，王玉玲自打来了光明街道办以后还从没有领导跟她嚷嚷过，甚至连批评她都没有过一次，谁不得给她叔叔几分面子？王玉玲小性子那么刁蛮，要是批评了她，她再去区委书记那里参一本，那谁受得了？

可董学斌的行为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等老大妈办完事，董学斌一回身就盯住了还在发愣的王玉玲，指着她鼻子就叱喝道：“王玉玲！这就是你的办公态度？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职务吗？你是国家干部！是一名街道办的公务员！是人民的公仆！怎么着？给人家指错了路你不但不道歉还骂人？你要干什么啊？我听听你要干什么！你还有一个国家干部的自觉没有？”

王玉玲愤怒无比地瞪着他，也火了，“你……”

周艳茹和曲义强等人全被董学斌喝声惊住了，大厅里一片鸦雀无声，耿新科也愕然地望过去。

董学斌怒道：“街道办的工作职责是什么！用不用我再给你重复一遍？相关条例和纪律守则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在工作单位跟老百姓嚷嚷起来了？还瞪眼？你还有道理了？你再跟我瞪一眼试试！”

王玉玲眼圈都红了。

不尊重我也就罢了，连老百姓都敢骂？你这是给我脸上摸黑！这是给街道办摸黑！反正也把王安石给得罪了，我管他妈你叔叔是谁呢！想起藏秘书之前敲打自己要好好照顾区委书记的侄女，董学斌更是冒火，照顾你大爷，“昨天你就无故旷工！今天又是迟到了一个上午！连个请假条也没有！街道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这不是你们家游乐场！不想干了？不想干了给我卷铺盖滚蛋！”

新主任竟然骂人了！

还是把区委书记的侄女给骂了！

所有街道办的干部和科员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从小到大都没人和王玉玲这么吼过，听着董学斌一声比一声高的喝斥，王玉玲眼睛一热，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嘤嘤哭了起来。

董学斌刚跟区委憋了一肚子气，也被王玉玲之前的不尊重弄得很恼火，见她哭了，董学斌嘴里也没停，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指着她一连数落了足足十几分钟，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狠的批评人！

王玉玲眼泪越来越多，哭声也越来越大。

末了，看看周围几个干部胆战心惊的目光，瞧瞧泪流满面的王玉玲，董学斌才喘了一口气，嗓子都有些喊哑了。

旁边的十几个老百姓眼中则快意十足，觉得这年轻主任骂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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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街道办最大的刺头！

街道办。

行政服务大厅里。

王玉玲的哭声断断续续，屋内似乎还回荡着董学斌的大喝。

望着王玉玲的样子，老太太有些不忍了，忙对着董学斌道：“小伙子，谢谢你了，我看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我也不用她道歉了，刚才我的态度也有些问题，不该跟她拉拉扯扯的。”

其实见她哭得厉害，董学斌也心软了，于是借着台阶看向王玉玲，“明天之前交一份检讨书给我！”

王玉玲摸着脸哭，也不说话。

董学斌旋即看向其他街道办的人，尤其是服务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我现在宣布一个规定，从今以后谁要是一个月之内被办事居民举报过两次，写一份一千字以上的检讨，科员办事员的检讨交给分管领导，如果涉及到街道办干部，检讨直接交给我，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给我念，情节严重或者被举报超过三次的人，直接跟工资和奖金挂钩，该扣扣，该罚罚，曲书记，具体方案你定一下？”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点点头，眼中有些欣慰，早该这么办了，对办事大厅的服务态度他早有所不满。

大厅的街道工作人员却苦了脸，举报？检讨？扣奖金？

耿新科眉头紧蹙，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党工委会商量？搞一言堂？这是在树立话语权？耿新科觉得不妥，但现在周围这么多老百姓，耿新科此时不太适合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他也确实被董学斌之前骂王玉玲的强势给震住了，连区委书记的侄女都敢指着鼻子骂，耿新科认为现在提出反对意见也讨不了好。

董学斌继续将目光落在分管服务大厅的副主任孟森国身上，“从明天开始，大厅里多加一张办公桌，专门接受居民举报，我看谁还敢不给我端正态度，今后如果再出现类似事件，严重的直接提交纪工委处理！”声儿一顿，董学斌对周艳茹道：“受理举报的办事员从党政办出，周主任，你找人，这事儿你盯一盯，当政治任务来抓！”

周艳茹心中苦笑，立刻答应。

孟森国顿时坐蜡了，知道新主任是对他刚刚的态度不满了，他有点冤枉，事情本来就不大，王玉玲又是领导亲戚，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处理没有什么问题，谁想新主任的这把火就偏偏烧到了王玉玲身上呢。

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都骂了，董学斌再次对着老太太道：“大妈，身为街道办最高领导，这件事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我再跟您道个歉。”

老大妈倒弄得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没事，没事。”

董学斌道：“周主任，老人家腿脚不好，派个人开车送大妈回家。”

“嗳。”周艳茹一回头，马上叫来一个党政办的科员让他去开车。

老大妈很感激，连说不用，不过最后还是被党政办的科员开车送走了。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董学斌看也不看哭啼啼的王玉玲一眼，跟曲义强交流了一下处罚条例后，大步回了附楼的书记办公室。

屋里，董学斌抽了根烟，觉得自己处理得没有什么问题，街道办可不同于政府其他机关，因为有区政府的光环在，街道办在政治上的闪光点并不多，是个比较低调的部门，不容易出什么惹眼的政绩，街道办的主要职责就是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搞好社区和谐的大环境，协调矛盾，抓好社区精神文明建设，让老百姓满意，服务于居民，服务于群众，所以当地老百姓的评价才是反应董学斌工作成绩的声音，不是什么领导亲属，这一点董学斌从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董学斌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

门吱呀一开，耿新科的声音传了过来，“主任，刚刚的处罚条例制定的不太妥当吧？银行的那一套……”

董学斌抬头道：“有意见你自己保留！”

耿新科顿时被他噎住了，点点头，“我保留意见！”转身走了，心说你火药桶啊？哪来这么大脾气？

董学斌臭骂王玉玲的事情短短几分钟内就人尽皆知了。听了这事儿，好多人都觉得新主任疯了，上任第一天就灌吐了区长的弟弟，把郭明峰于荣峰和彭刚灌进了医院，上任第二天还将区委书记的侄女骂哭了？

我了个去！

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见过胆儿大的，可没见过胆儿这么大的，南山区的一把手二把手一天之内全都给得罪了？这什么情况？您不怕领导给您穿小鞋吗？

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新主任这次玩大了！

“喂，听说了吗？新主任把王主任骂了。”

“早知道了，看来要出大事了啊。”

“是啊，看王主任哭的那样儿，区里估计……”

“会不会换领导？新主任刚来就……不太可能吧？”

“谁说的好呀，反正我看新主任的处境不太妙，王主任那是善茬儿吗？”

“耿书记昨天吃了那么大亏，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吧，没准这回区领导会联手换了将，这都说不好。”

“其实我倒觉得新主任骂得好，王主任确实太松散了，从来没把人放在过眼里，她那个性格早晚得出事。”

“嘘，小点儿声儿，别让人听见。”

很多角落里，科员办事员们都在议论纷纷。

耿新科和郭明峰等耿系干部也在看着董学斌的笑话，想瞧瞧这事儿他怎么收场，骂是骂痛快了，可你顶得住区里的压力吗？

然而办公室里的董学斌却一点影响也没受，拿着文件一边抽烟一边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压力？他从进了体制的第一天起就是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的，他抓过领导的亲戚，骂过领导的秘书，顶撞过领导，扯过领导下台，董学斌经历过的风浪不是街道办的人能够想象到的。

区委书记的亲戚怎么了？

你不给我面子还想着我给你面子？

哥们儿就他妈骂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董学斌一直在为耿新科和王玉玲这两个刺头头疼，殊不知他自己才是街道办最大的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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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强势的新主任！

次一日。

夏风习习，带着些燥热吹得路旁槐树哗啦啦作响。

上午九点不到，董学斌步行从家属楼溜溜达达地来了街道办上班，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还没开门的行政服务大厅。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来了，搞卫生的搞卫生，印文件的印文件，忙忙碌碌的气氛荡漾在大厅，一身格子衬衫加休闲裤打扮的周艳茹也托着丰满的身段在指挥着两个科员搬桌子，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随后周艳茹一低头，将一个牌子立在了前面——投诉窗口。

董学斌笑道：“周主任。”

“哟，主任您来了？”

“今天这么早？”董学斌走上去看看。

周艳茹唇角顿时露出一个微笑，“今天事情多，我就提前来了一小时，您看投诉窗口在这里行吗？都布置好了，我让小刘负责的，只要有居民投诉，查清属实后就会备案到党政办电脑。”

董学斌微微点头，“挺好，就这么办。”

周艳茹笑笑，“您还有什么吩咐？”

“咱们这次是开了南山区的先例，所以投诉的问题你多盯一盯。”

“我会的，这工作交给党政办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要是出了问题您拿我试问。”周艳茹的话总是让董学斌听得很舒服，“对了主任，昨天您说的社区工作会的事情，我安排在街道办小会议室了，上午十点钟，您看这个时间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通知各社区居委会的负责人？”

董学斌摆摆手，“不是开会，就是跟大家认识一下。”

“那好，我就这么传达下去了？”

董学斌点点头，这时，纪委曲义强也夹着包从外面稳步走进来，看到董学斌后，曲义强笑了一下，“主任，处罚条例的事……”

“走，边走边说。”

“好。”

俩人办公室都在附楼，就一起回了去，一路上就着具体处罚方案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曲义强建议道：“昨天回去后我想了想，既然咱们街道服务大厅已经制定了举报窗口，那居委会这边是不是也开展一下？当然，举报窗口也不一定非设在居委会办公地，咱们街道一并处理就行了，服务大厅的举报窗口也接受对各小区居委会人员的举报，这样也能起到威慑，把办公人员的服务态度提上来。”

董学斌一琢磨，“这个提议好，我看可以搞一搞。”

曲义强淡淡道：“虽然咱们街道也有信访室，但更多是受理居民纠纷和商业纠纷之类的事件，很少接受对咱们工作人员的举报，如果举报窗口能够搞起来，绝对是一件好事，甚至我觉得有必要在全区街道范围内推行。”曲义强给董学斌的第一印象就不错，是街道办里一位很稳重的老同志，看得出他也是经过仔细思考的，而且很赞成董学斌的举报措施的实行。

董学斌道：“推广起来怕是有难度。”

曲义强点头一嗯，也明白，光是区委区政府那边估摸就很难通过。

“曲书记，一会儿社区工作会你也列席吧，把举报方案提上桌面，争取尽快在各社区实施下去。”

“好，那我把文件准备好。”

想想又是不妥，董学斌道：“还是算了，得罪人的事儿还是我来吧，文件我让党政办拟定，一会儿会议上我提出来。”

他们动动嘴皮子容易，可真正要落实下去却有些困难，各社区的情况一直比较复杂，是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的地方，换句话说也有点游离于官场之外的感觉，董学斌还没把握将各社区都凝聚在自己的指挥下，这种举报窗口本身就是要得罪人的，不管实行不实行的下去，都会让人嚼舌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所以董学斌还是决定自己提出来，反正也不差多得罪一些人了。

曲义强笑道：“主任，你这是看不起我老曲，这本身就是纪委的工作，这么点压力我还是受得住的。”

董学斌摇摇手，“你不用管，就这么定了吧。”

见他这么说了，曲义强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面有些欣赏董学斌的魄力，换了其他街道办，一个刚上任两天的新主任可绝对不敢像董学斌这么干，曲义强感慨不已，光明街道办终于来了个肯干事实还不怕得罪人的一把手了。俩人谈的很投机，分开的时候曲义强还很隐晦的表示纪工委会全力配合这次举报窗口的实行方案。董学斌心中一动，他觉得可以理解为曲义强这是在向自己靠过来，周艳茹，曲义强，董学斌的阵营在慢慢变大，当然是好事儿。

回了办公室，董学斌推开窗子透了透气。

还没等他点上烟，忽然发现楼下有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是王玉玲，距离太高，也看不到她什么表情。

“王主任。”

“王主任早上好。”

几个科员和她打招呼。

王玉玲脑袋动了动，好像在点头，有点冷漠。

董学斌鼻子里哼了一声，今天倒是没迟到？这么早就来了？他已经做好了跟王玉玲和她叔叔长期奋战的准备了，也在分析着王玉玲跟他叔叔婶婶告过自己恶状以后区委会用什么方式给自己施压，出难题？使绊子？或者干脆对自己下手？想不出来，反正使什么招数董学斌都得接着。

上午十点。

董学斌推开小会议室的门，下面已经座无虚席。

除了曲义强周艳茹、郭明峰和于荣峰几个副主任外，余下一些男男女女全是生面孔，看看牌子，里面有槐安一里社区党支部书记，有光明社区党支部书记兼主任，柳巷社区党支部书记，柳巷社区主任，等等等等，社区居委会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到了，这边社区和居委会是两套牌子一套人马，很多也是书记兼主任，所以这次会议来的负责人不是很多，十个人出一点点头。

董学斌也没废话，笑呵呵地和大家点点头，坐上主席台后摸摸话筒，就开始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和他们认识了一下。等董学斌说完，下面社区干部也一个接一个地自我介绍起来，并在话尾说了说各自社区的居民人数和大致的情况。

二十几分钟后。

董学斌将每一个面孔默默记在心里，随即眼神往下面扫了一圈儿，就将街道办拟定投诉窗口的事情和大家提了提，“街道办行政服务大厅的投诉建议窗口今天开始已经正式实施，相关社区的投诉建议还在拟定，具体实施的处罚措施也和街道办服务大厅一个标准，大概就是这样，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这件事他们有人听了信儿，有人还是才知道，两个书记和主任皱皱眉头，三个书记面无表情，还有两个主任欲言又止。

董学斌瞅瞅他们，“谁说说？”

没人说话，都出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

董学斌眨眨眼，“都没意见吗？随便说说也行啊？”

还是没人言声，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

董学斌有些意外，他以为会遭到一些反对声呢，谁想一个都没有，当然他也明白沉默并不一定代表支持，于是干脆道：“既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老曲，这事儿纪工委监督实行，从明天开始。”

曲义强点点头，据他所知社区里有不少“刺头”的干部，他也准备在会上替董学斌敲一敲边鼓呢，谁想根本没用上。

意外归意外，董学斌对大家的态度还算是满意，这次实行的处罚措施一来是对街道办和各社区工作的一个改善，二来也是董学斌一个立威的过程，就算是搞一言堂，他也要将上任之初的这第一个重大方案推行下去，他要借着势头用最快的速度将街道办和各社区凝聚在一起，让自己的话语权迅速扩大。

会散。

一些社区干部三三两两地出了街道大院，大家表情各异，有些人无所谓，但大多数人却有些情绪不高。

“老陈，新主任的这个方案你怎么看？”

“我觉得欠妥当啊，我明白这是想要提升各社区的服务态度，但太急了吧，方式上也缺乏变通。”

“是啊，跟社区工作，哪儿有不和居民起冲突的？这样那样的事情没法避免的，如果一遇见什么就被举报了，那咱们还搞不搞工作了？”

“唉，新主任很强势啊。”

“要是这么搞，以后就很难开展工作了。”

很多人都在抱怨。

一个社区主任笑道：“老陈，那你刚才会上怎么没提？”

刚发表完反对意见的几人都有点语塞，反对？区长弟弟第一天就被那新主任灌吐了，区委书记侄女第二天就被新主任劈头盖脸地骂了，这个时候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触新主任的霉头，他们怎么反对？等着挨骂啊？这董主任连领导的家属骂起来都不含糊，更别说他们了！

静观其变吧。

很多人都等着看王玉玲和区委书记王安石的反应呢，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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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王玉玲出人意料的态度！

午前。

附楼，书记办公室。

街道办和社区的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董学斌的笑话，董学斌也在等着区委那边的举动，等着臭骂了王玉玲后产生的影响，可一上午过去了，还是风平浪静，这让董学斌都有些不耐烦了。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抬眼皮，“请进。”

门开了，一身时尚打扮的王玉玲走了进来。

一看是她，董学斌心中就微微一沉，怎么？这是跟我造反来了？于是也没理她，说了句你等一下，就继续低头看着手里几个社区的工作报告，一行一行地读着，好像忘了王玉玲这个人，一页，两页，三页，足足看了五六分钟董学斌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故意晾着她呢。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忽然，耳边响起了嘤嘤地哭声。

董学斌一愕，抬头看过去，只见王玉玲正一个人站在那里抹眼泪，又哭上了，董学斌心说我这回可没骂你啊，你哭什么呀，这下顿时就心软了一下，咳嗽一声道：“王主任，有事吗？”

王玉玲抹抹眼睛，拿着一张纸走上去放到他桌上，“检讨……”抽了几下鼻子，“检讨书。”

啥？检讨？

你还真写了？

董学斌愣了愣，立刻接过来一看。

检讨书：对不起，我错了，请组织上和街道党工委原谅我。

字不多，就两行而已，可道歉的意味却很浓，让董学斌着实意外了一下，这什么意思？先麻痹我？再找后手吭我？不对啊，这不是王玉玲的性格呀，董学斌很快就琢磨明白了，王玉玲没跟他叔叔告状？这真是来承认错误的？呦喝，董学斌深深看了她一眸子，试探道：“知道错了？”

王玉玲吸着鼻子擦擦眼泪，重重点点头。

董学斌心下一乐，对王玉玲的印象登时大为改观，看来她昨天是被自己给吓住了，吃硬不吃软。

认错了？

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董学斌立即和颜悦色道：“其实昨天我的工作方式也有问题，不该那么大声跟你嚷嚷的，委屈了？”

王玉玲摇摇头，眼泪还在掉。

“坐吧，坐下说。”

王玉玲没动。

“还得我请你是不是？呵呵，快坐。”

王玉玲咬咬嘴唇，轻轻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董学斌扯了两张餐巾纸走上去递给她，“擦擦，瞧瞧像什么样子？嗯？你可是咱们街道办的领导干部，得给大家做出一个表率，这叫什么？快别哭了，谁没有犯个错误的时候？知错能改就好嘛。”说罢，董学斌还亲自抓起一个纸杯，走到饮水机前面给王玉玲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

王玉玲接过来喝了两口，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等不哭以后，她许是觉得有点丢人，脸又红了起来。

见状，董学斌语重心长道：“昨天批评你也是为了你好，咱们街道办的主要职责就是服务于老百姓，你那个态度确实不应该，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说这个了。”语气一顿，董学斌笑道：“呵呵，我刚上任两天，咱们俩还没好好沟通过呢，对了，你成家了吗？男朋友有了？”

王玉玲低低嗯了一声，“有对象，没结婚呢。”

“那可惜了，我有个弟弟还没朋友，看你这么漂亮能干，我还说想把我弟弟给你介绍介绍呢，嗯，你对象哪个单位的？”

王玉玲小心地看看他，“他在读研究生。”

“有学问好啊。”董学斌点点头，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没谈工作，都是说的些家常话。

王玉玲也慢慢放松了。

十几分钟后，董学斌忽然话题一转，“昨天我语气有点重，态度也不太好，说了些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玉玲摆手道：“没有的，是我不好，我，我不该跟那个老人发脾气。”

董学斌看看表，笑道：“午休了，走，咱俩去饭堂？”

“嗯。”王玉玲站起来，“我回去拿饭卡。”

“别跑了，用我的就行。”

经过短暂的接触，董学斌也看出来了，王玉玲虽然跟自己差不多岁数，但打小娇生惯养，应该没吃过什么亏，没经过什么事儿，所以性格不是很成熟，相对的，也没什么太多的心机，她没去跟她叔叔告状，而是选择了写检讨书给董学斌，看得出王玉玲是知道是非的，于是见她今天这个态度，董学斌顿时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觉得王玉玲还是一颗好苗子的，欠磨练，但人不坏。

这么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儿，董学斌很难把她当成其他干部一样对待，倒像是个妹妹一般，就一边跟她闲聊着品牌时装的话题，一边下楼往食堂走。

于是乎，身在食堂里的众人都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今天竟然和和气气地走到了一起，王玉玲不但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般不依不饶，反而显得很平静，甚至打饭的时候还用了董学斌的饭卡，似乎俩人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小王，坐这里吧。”

“嗯。”

王玉玲乖乖地和董学斌一起坐到一张没人的餐桌上，很淑女地吃起了饭。董学斌也不时跟她说上一句，探讨了一下食堂的伙食问题。

周艳茹是最欣慰的一个，见得如此，她立刻挂着笑脸端着饭走过来，“主任，我能坐这里吗？”

董学斌笑道：“当然。”

王玉玲静了很久的脸蛋终于挤出一个笑，“周姐。”

“嗳。”周艳茹笑盈盈道：“跟咱们主任聊什么话题呢？我也凑个热闹？”

王玉玲不好意思道：“在说芹菜炒得有点老了。”

“是吗？”周艳茹一尝，“还真是，回头我跟食堂说。”

董学斌摇摇手，“呵呵，食堂的同志也很辛苦，就不要打消人家积极性了。”

还盼着看董学斌笑话的一些人顿时无语了，怎么个情况？这就没事儿了？昨天不是都翻脸了吗？所有陆陆续续来食堂吃饭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显然，这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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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美女区长！

第二天。

周六。

天阴了，窗户外面起了些风，许是要下雨。

早晨，从被窝里钻出来的董学斌看看表，决定好好休息一天了，街道办周末不对外办公，但也有值班的人，有急事的话会有人通知他的。

若是换了昨天是周末，董学斌肯定休息也得过去一趟，不过现在就无所谓了，经过他两三天的工作开展，现在的光明街道办已经在他的领导下有了一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虽说内部矛盾还很多，比如耿新科和耿系人马的虎视眈眈，比如几个还没交流过的党工委委员的静观其变，比如各社区的集体沉默，不过好在也算初步磨合出了一个结果，董学斌也在街道办竖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有了靠向自己的干部，剩下的慢慢来吧，不可能什么事都一下办成，急不得。他才上任三天不到，做到现在这样已经超乎了董学斌的预料，算是开展的很顺利了。

洗漱过后，董学斌拉开空荡荡的冰箱想找点吃的，一看什么都没有，他就懒洋洋地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通了。

“妈，我今天休息，您来吗？来的话给我带点早点吧，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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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晓萍无奈道：“妈有个补习班，第一节课就要开了。”

“得，那算了。”董学斌郁闷道：“我自己下楼吃吧，快下雨了，也不知道楼底下早点摊儿开没开。”

“应该开着呢。”

“那我去了？”

“对了，妈听说美霞和芸萱都要过来市里？美霞正卖房呢？”

董学斌心虚地一嗯，“虞大姐想到社区居委会上班，已经报名了，考试是下个月，萱姨好像也要到电视台工作，什么时候还没定，不过我估计得生完孩子再说了，她预产期是十月份。”

栾晓萍一顿，道：“她们要是来了，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这还用您说吗？我知道。”

“行了，快吃饭去吧儿子，别赶上下雨。”

挂了线，董学斌拿上了钱包和手机就准备出门，想了想，又顺手从门厅的柜子里摸出一把蓝色的三折伞装到包里，这才开门出去。然而刚一推开门，董学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煤气味，皱眉一看，他家正对面的那个屋子竟是开着门，望向对面客厅，尽头的一扇窗户也大大开着，里面传出些细微的声响，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

漏煤气了？

这家是谁住的？

董学斌知道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街道办的干部职工和家属，不过却一直没问过周艳茹，他住进来的这三天也从没看这家开过门，如果按照职务讲，住在这里的应该是耿新科，但昨天他下班的时候看到耿新科进了五楼，是住在董学斌正楼下的，至于其他街道办干部好像也都集中在五楼以下。

董学斌一琢磨，既然看见了也不能不问，看这个阵势兴许真是漏煤气了，于是就走过去敲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进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低沉的感觉，但也很好听。

门开着，董学斌就直接进了屋，也没换鞋，掩着鼻子大步往里走，屋里的煤气味比外面更大一些，不过随着窗户和门口的对流空气，气味也慢慢散去了，闻一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终于，董学斌在厨房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家里似乎只有她一人，正低头在灶台的煤气胶皮管上鼓捣上什么。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一身很严肃的白衬衫和灰西裤，长发散在后背，身材略偏于丰满，再往上看到少妇的那张侧脸，董学斌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一张美得让人惊艳的俏容骤然扎进了眼球。

美！

一切可以形容美艳妖娆的词汇用在美妇身上都丝毫不为过！

董学斌暗暗吸了口气，心说这哪个干部的家属？这么漂亮？这种倾国倾城的面容董学斌只在谢慧兰瞿芸萱和虞美霞脸上看到过！

这时，美妇板着脸一侧头，上下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审视的味道。

董学斌收起了心思，问道：“漏煤气了？这么大味儿？”

美妇嗯了一声。

“煤气总闸关了吗？”

美妇绷着脸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好像是打给物业的，不过片刻后她又放下了手机，似乎没人接。

董学斌就道：“你刚才吸了不少煤气，到窗户那里透透气吧，我给你看看。”

美妇面无表情地摆摆手，“不用了，你有这边物业电话吗？”

“这我倒不清楚。”董学斌觉得她口气有点强势，但也没说什么，走进厨房看看灶台，一琢磨，回身抓起一个肥皂拧开水龙头一冲，搓了搓，让手上沾了些肥皂液，旋即往煤气罐子接口上一抹，扳开总闸拧开煤气仔细观察了一下，咕嘟嘟，咕嘟嘟，抹在上面的肥皂液起了些气泡，然后马上关掉总闸，“真漏气了。”

找了找，董学斌看到了橱柜上的一根绿色的新煤气管儿，于是拿起来看了看，三下五除二地将旧管子拔掉，“大姐，给我拿个剪子。”

美妇瞅瞅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折身去了客厅，不久后拿了一把红色的小剪子递给他。

董学斌接过来，将新的煤气管剪成合适的长度，逐而换在了灶台上，再一开总闸用肥皂液试了试，没有再出现漏气的现象。这种管子董学斌以前跟北京的时候也自己换过，他家以前很穷，很多事情都是董学斌自己来的，这种换煤气管儿的事儿自然手到擒来，没什么难度。

“成了，这回没问题了。”董学斌呼了口气。

美妇往那儿一看，“……谢谢。”

“不客气。”

美妇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都十分严肃，“你先洗洗手，喝什么茶？”

“别麻烦了，我这就走了。”

董学斌伸手到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也觉得够危险的，要是家属楼真出了什么人命，他这个主任也难辞其咎，说不得等他擦干了手后就跟她家厨房给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喂，周主任，在家还是在单位？”

“主任？”周艳茹嗓音有点迷糊，“我在家。”

“打扰你休息了吧？不好意思了？”

“嗳，没有没有，我也刚睡醒。”

“是这样，刚刚咱们家属楼六层一户人家漏了煤气，是胶皮管老化了，很危险啊，幸亏发现的及时。”

周艳茹声音一惊，“漏煤气？”

“等周一上班……别周一了，你今天就跟煤气公司联系一下，让他们给这边六层所有住户做一个管道检修，安全问题不能忽视啊，前阵子北京不是出了起煤气管道爆炸事故吗？这个必须要重视，先从家属楼开始，等这边查完了，你再跟煤气公司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给咱们街道所有居民住户都检查一遍。”

“好，我马上去联系。”

“嗯，那就这样？”

“对了。”周艳茹忽然道：“您说……六楼？601？”

“是吧，怎么了？”往外一看，美妇好像在沏茶。

啪，那头的周艳茹好像拍了一下脑门，只听她道：“看我这脑子，岁数越大越糊涂，一直忘了跟您汇报，您宿舍对面601住的是以前一任光明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后来房子也一直没动，这些年都……”这个情况在体制里很常见，平级调动不说，一般从部门高升的干部，如果领导没有主动退回钥匙，别人也不可能腆着脸去跟人家要，要人家搬走，所以房子会一直留着。

董学斌眨眨眼，“哪位？”

“咳咳，是月华区长。”

月华区长？耿月华？南山区二把手？

董学斌一愕，“我知道了！”略微失神地挂下了手机。

刚刚美少妇是耿月华？耿新科的亲姐姐？她是光明街道办出来的领导？

董学斌揉了揉脑门，心里真是大吃了一惊，他一开始还以为这美妇是哪个干部的家属亲戚呢，怪不得她刚刚是那个强势的态度，级别在那里摆着呢。为什么耿月华会住这儿？想想也不奇怪，耿区长跟区委家属院里肯定有宿舍，不过她父母和弟弟却都在董学斌楼下住着，肯定是耿区长昨天来看父母了，所以才跟这边住下的。

董学斌心情有点复杂，也实在没想到耿月华居然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儿，这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啊！

他上任之前自然从区政府网站上查看过相关领导的照片，也仔细关注了耿月华的，这是必须要做的功课，现在回忆一下，照片和本人倒是能对上，但差别有点太大了一些，比谢慧兰和瞿芸萱的身份证照还要那啥，不能说难看吧，耿月华的相片只能说是太普通了，和真人一对比就更突显出来了。

不过也是，想想他跟网上看过的那些美女明星的身份证照，有几个是好看的？一个都没有！

这就是耿月华？

南山区的美女区长？

董学斌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个信息，耿月华，女，三十出头，未婚，强势，不苟言笑，听说是个很不近人情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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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美女领导的暗红色衣物

上午。

家属楼，601室。

外面雷声阵阵，蒙蒙小雨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

走出她家厨房，董学斌脸上已经换了一个略带拘谨的表情，眼睛也不敢在她身上乱看了，自己的到任打乱了耿区长的布局，抢了本应该是她弟弟唾手可得的一把手位置，上任第一天还把他弟弟给灌进了医院，董学斌知道耿月华对自己可能没什么好印象，但恭敬的态度还是要给的。

客厅里的耿月华不苟言笑地坐在沙发上，见董学斌出来，她对着前面的椅子压压手，示意他坐。

董学斌笑道：“您是月华区长吧？不好意思，才认出来您。”

“我记得你叫……董学斌是吧？今天的事谢谢了。”

“举手之劳，应该的，您身体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耿月华没有太多表情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不用那么拘束，坐下说，自己喝水，我就不让你了。”

“成。”董学斌在她面前坐下，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其实早就想跟您汇报工作去了，不过去了区政府两次，您都没在，说是开会去了，也没见到，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见她低头喝茶，董学斌的目光就条件反射地落到了耿月华被灰色西裤裹住的丰满美腿上，很顺溜，难得见到有这么好身材的领导。

耿月华轻轻一欠身，单手放下茶杯，“来了三天了？还习惯吗？”

“习惯了，这边大环境不错，都是月华区长领导有方。”

马屁又不要钱，拍呗，这是董学斌一向的风格，不管俩人是不是有利益冲突，反正他话说到了。

耿月华似乎不是很爱听这些，神色未动，也没说什么。

这个月华区长果然如传言的那般，只是几句客道话而已，董学斌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耿月华身上的压力，或者说是强势的气场吧，反正弄得董学斌挺不自在的，太沉闷了啊，而且耿月华不同于其他领导干部的处事风格，简直跟谢慧兰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从进屋这么久了，自始至终耿区长都没露出过一丝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太好相处的领导，给人的压力很大。

董学斌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古板的领导了，所以把笑容渐渐收了回去，也没敢开什么玩笑。

聊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后，耿月华忽然道：“听说你们光明街道办的奖金工资和居民举报挂钩了？社区居委会也实行了居民举报受理？”

董学斌眉头一跳，“是，有这事儿。”

耿月华看看他，“你们这是开了全区街道的先河啊。”

“总要有人做，我觉得受理举报对提高街道办工作效率和方式都有极大的推动效果，这件事我正想跟区里汇报呢。”

耿月华低头拿起一张报纸，嘴里不咸不淡道：“你还没汇报过来，已经有人反应到我这里了，这次你们搞的这个居民举报，反对的声音很大，不少同志提出了意见，你怎么看？说说。”

董学斌蹙蹙眉头，“方案的实行是经过多方面讨论过的，也开过各社区的动员会了，反对声肯定是有，但大部分人还是赞同的，有人反映到区里了？那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不过我这里确实没收到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嗯，那我下周再开一个会，把这事儿再落实一下？”

刷，耿月华很有力道的翻了一页报纸，继续低头看着。

见她没言声，董学斌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不久，耿月华将报纸扔到桌上，抬手在上面一个小标题上敲了敲，“街道和社区的服务态度一直都是争议比较大的，看看，西平区一个街道又出事了。”她成熟低沉的女性嗓音微微一顿，“你们弄出的举报受理方案，当做试点儿搞一搞试试吧，看看效果怎么样，有问题随时向上汇报，就这样。”倒是同意了，让董学斌有点意外。

就这样仨字，也就是送客了。

董学斌站起来道：“那您忙，我回去了。”

耿月华微微点头，比较冷淡。

好在董学斌已经听说耿区长就是这种严肃的工作作风了，不然绝对以为她是甩脸色给自己看。

正要走，一阵大约有四五级的风呼啸着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了屋，刚刚一直在放煤气味，没关玻璃，狂风带着还有雨水扑了进来，桌上的水壶差点被吹倒了，晃荡晃荡摇晃了几下子。

耿月华皱着眉头立刻去关客厅的窗户。

董学斌忙道：“我关阳台的去。”

耿月华一点头，用力将客厅窗子一把推了上，白衬衫顿时印上了雨水，有点半透明的感觉了，她转身又去了小卧室。

董学斌则快步进了主卧室走向阳台，风很大，不过阳台的风是往外吹的，不是往里，也没往屋里潲雨，阳台顶上的不锈钢长架上晾着些衣服，有衬衫，有西服，有休闲裤，有连裤丝袜，衣服架咣啷啷的发出阵阵声响，董学斌顾不上欣赏美女区长的衣服了，抬手握住窗户，微微使劲，将其一点点合上。

忽然，身后一响，好像是耿区长把小屋窗户给关上了。

空气一没有对流，阳台往外吹去的风登时一弱，可就这最后一下却出了点状况，头顶衣服架上吊着的一件衣物突然被狂风吹了起来，呼地一飘，被吹到了玻璃上，在董学斌还没把窗户完全关上的一刹那，那件衣服就卡在了窗户缝隙里，晃晃荡荡地要随着风飘出去，一半却还在室内。

董学斌下意识地急忙伸手一抓，攥在了手里，暗道一声好险，可当他定神一看时，却是不禁老脸一红。

手里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内裤。

纯红色的，像火一样，像玫瑰一样的色彩，十分诱人和火热，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耿月华的内衣。

我了个去！

怎么是这玩意儿啊！你飘出来干啥？你这不是给哥们儿添事儿吗！

董学斌感觉到了手心里布料上有股湿乎乎的触感，应该是早上刚洗完还没干，他马上攥着内裤将窗户最后留出的一道缝隙紧紧合上，呼了口气，可再一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耿月华已经从客厅走进了主卧室，那双万年严肃的眼眸似乎在盯着董学斌的脸，又似乎是在看着他手里的内裤。

董学斌这叫一个尴尬啊，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一般飞快往耿月华那边一递，“差点被风吹出去。”他得解释清楚，虽然知道耿月华可能早看到了经过。

耿月华伸手将内裤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咳咳。”

气氛好像有些暧昧，这个画面实在有点那什么。

耿月华却没什么脸红不脸红的，好像手里拿的就是件普通衣服似的，很随意地捏着内裤扬起手，走到阳台将它重新挂到了衣服架上，没有丝毫扭扭捏捏的意味，倒显得董学斌有点大惊小怪了。

不过董学斌也明白，到了耿月华这个级别的领导，一般有什么情绪也不会放在脸上，就算挂到了脸上也八成是故意给你看的，所以当然不知道月华区长是什么心态，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按照他对耿月华的第一印象，这个美女区长应该是那种很严肃很传统的人，甚至连化妆都不会太在意的那种，可怎么里面穿的衣服这么那啥呀，暗玫瑰红的文胸内裤？这也太火热了啊，萱姨都没敢穿过这么辣的。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响。

耿月华挂好了衣服后就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开门，董学斌则快步跟在后面，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翘翘的丰臀上，许是刚刚关窗户的时候淋了些雨，正对着董学斌的两片美臀上的灰西裤有一处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紧巴巴的贴在臀上，隐约露出了一抹深艳艳的亮红色，若隐若现。

一个暗红色……一个亮红色……董学斌看得都有点脸热了，心说您可真敢穿啊。

门吱呀一开，耿新科进来了。

“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没多睡一会儿？”

“睡足八小时就行了。”

“噢，爸妈叫你下去吃早饭，都做好了。”

“嗯，知道了。”

纵然是对自己家人，耿月华似乎也没露出过笑容，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不过语气上却比跟董学斌说话时温和了许多。

“咦。”耿新科这才看到后面的董学斌，愣愣，“董主任？你也在？”

“来跟月华区长汇报一下工作。”董学斌笑着跟他点点头，然后道：“月华区长，不打扰你吃饭了，那我回去了？”

耿月华轻轻嗯了一声，对耿新科道：“家里煤气漏了，还是小董帮着修的，替我送送董主任。”

耿新科一惊，“漏气？人没事吧？”

耿月华摇摇手。

耿新科这才松了一口气，“董主任，那可谢谢了，我送送你。”说罢，耿新科跟着董学斌一起走出门，说是送，其实就是客气一下，从门里到门外也就三四米的事儿，意思意思就完了，他俩的恩怨不会到此为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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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REVERSE的惊人发现！

上午八点。

外面雨越下越大，卷起的狂风一发不可收拾。

从耿月华家出来，董学斌回了自己宿舍，进屋关上门，将雨伞和包扔在了门厅小柜儿上，不打算下楼吃早点了，刚才还好说，现在这个天气估计早点摊全撤了，董学斌也不想淋一身雨，于是乎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窗台上一靠，看看雨景，点了支烟夹在手里吸了一口。

淡淡的洗衣粉味儿连同烟味儿一起飘进鼻子里。

董学斌狐疑地低头一看，吸着鼻子闻闻夹着烟的手指头，清香就是从上面散出来的，不过哥们儿今天没洗衣服啊，哪来的？想到一个画面，董学斌呃了一声，才是琢磨起来刚刚在耿月华家自己攥过美女区长的暗红色内裤的，潮乎乎的还没干透，肯定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味道。

这不是勾人嘛？

要了命了！

换了只夹烟的手，三根儿手指头微微搓了搓，董学斌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区长的内裤是什么料子的来着？记得挺软乎的，挺滑溜的，绸缎的？好像不是，那个也不吸水啊，纯棉的？也不像。

嗨，哥们儿想它干什么啊！

忽然，楼上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下面楼道走到院子里，那是一把黑色的伞，背影上看，灰色的西裤，白色的女式衬衫，正是刚刚才见过的美女区长耿月华，窗外的雨依旧铺天盖地，董学斌没想到她这个天气还会出门，眨了眨眼睛，好像楼下的耿月华一边往车上走一边还在打电话。

“我马上去事故现场！再加派几辆救护车！”

“让孙局长派人！封路！不要让车祸蔓延了！”

“什么？联系不到他？他给我搞什么呢！十分钟之内他要是到不了现场！我拿他是问！”

“立刻去联系！把人员安全放在第一位！全力抢救！”

街道办家属院子里，耿月华的喝声很大，整个楼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有不少人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一看是耿月华耿区长，大家也没什么意外，耿区长的工作方式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很强硬，很不近人情，这一点在南山区工作过的人都有所体会，而且耿区长当年也是光明街道办的一把手，大家对她的工作作风有着很深的了解，黑脸区长——这就是许多人私下里给月华区长取的外号。

董学斌听到楼下的嚷嚷声，也明白是哪里发生连环车祸了，一遇见极端天气，最忙的就要属他们这些领导了。

不过美女区长还真凶啊，嗓门够大的。

董学斌对这种强势风格的领导一直有点抵触，太不通情达理了，他还是喜欢谢慧兰那种成天笑眯眯的领导，起码相处起来压力小很多，不会动不动就跟你拍桌子瞪眼，现在摊上耿区长这么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管领导，董学斌想想也有点头疼了，掐灭了烟头，他拿起手机给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

“喂，主任。”

“区里出交通事故了吧？”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撞了七八辆车。”

“我看这雨短时间也停不了，你通知下面多注意一下街道内几个主要路段的交通安全，以防万一，提前做好预防工作。”

“好，我这就打电话。”

董学斌放下手机，抛开了脑子里的杂念，不再寻思关于耿月华内裤材质的无聊事情了，下这么大雨也出不去门，休息这两天干点什么去？对了，新发现的REVERSE能力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呢，一直说研究研究也没时间，今天再看看吧，一定得琢磨出个究竟来，不能让这玩意儿连用法都不知道啊，那就太浪费了。

MENU——调出菜单一看，剩余时间已经有七分零十秒了，前一阵用光后，这阵子倒是积累出来了一些。

再试试！

REVERSE！

指令一念，剩余时间顿时滴答滴答地减少了下去。

剩余七分零九秒！

剩余七分零八秒！

剩余七分零七秒！

董学斌立刻提起精神头左看看右看看，上瞅瞅下瞧瞧，可还是跟以前试验的时候一样，REVERSE似乎什么变化也没发生。

REVERSE解除！

剩余时间停止消耗了！

拖着下巴想了想，董学斌又念了一次REVERSE！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反复念了好几次，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像REVERSE只是在消耗剩余时间，一丁点效果也没有！

头疼啊！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中文翻译过来是倒转倒退的意思？BACK的返回不也跟这个差不多吗？怎么BACK就效果明显而REVERSE却没有？

什么倒转了？想不明白啊！

剩余时间已经被试验的只有两分钟了，董学斌决定停一停，这么消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白白浪费了剩余时间罢了。

再想想吧，待会儿再试一次。

董学斌趴在窗台上继续抽烟，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倒转……倒退……倒转……倒退……半晌后，周艳茹的电话又打了回来，“主任，已经派人下去了，各路口的交通都不错，车也不多了。”

董学斌点点头，“那就好。”

“您还有什么吩咐？”

咕噜噜，咕噜噜，董学斌的肚子突然叫了叫，饿了，他便笑道：“公事没了，私事倒是有点，周大姐，你家有鸡蛋没有？借我两个？”

周艳茹一呃，“有，您是……”

董学斌也没跟她客气，“刚准备下楼吃早点的，不过赶上下雨了，我现在冰箱里空空如也，正愁怎么吃饭呢，呵呵。”

“嗨，那行那行，我马上过去。”

“那可谢谢了？”

“瞧您客气的，这还谢什么呀。”

不多时，周艳茹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上楼了，董学斌开门等着她呢，一见她手里这么多蔬菜生鲜，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太多了，有俩鸡蛋就够。”

一身居家打扮的周艳茹笑呵呵地侧身进屋，道：“我怕雨停不了，就多给您拿了点，没事，我家还有呢，我爱人昨天刚去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啊肉啊的，弄得我骂了他一顿，还发愁这么多怎么吃呢，呵呵，您快别客气了，不用沏茶。”挽起袖子，周艳茹热情道：“我去给您弄早点。”

雷声大作，闪电齐鸣。

董学斌望了眼窗外，回头道：“哪能麻烦你啊，我自己来。”

“您可别。”周艳茹笑道：“别看我这样，我跟家可是个贤妻良母，做饭洗衣服都是我的事儿，今天您一定得尝尝我的厨艺，嗯，其实我也没吃呢，呵呵。”听她唧唧喳喳地唠叨几句，董学斌心情也变得不错了起来。

“你也没吃？”董学斌怕她丈夫有想法，就道：“那叫你爱人也上来吧。”

周艳茹笑着摇摇头，径直往厨房走，“不用管他，他懒着呢，还跟家睡觉呢，周末一般不吃早饭。”

五分钟后，三个荷包蛋和两碗小米粥就端上了桌子。

周艳茹的厨艺确实不错，不过各家有各家的口味，她家口味可能比较重，荷包蛋稍稍有些咸，但味道也还行。

一边吃，董学斌再次琢磨着REVERSE的事儿。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怎么会一点效果都看不到呢？

嗯，莫不成是已经有了效果，但自己还没发现？没注意到？

吃完了这个荷包蛋，董学斌微微一抬头，看着正在喝粥的周艳茹问了句，“REVERSE这词你知道吗？”

周艳茹不好意思道：“英语？我没学过，就是能说两句俄语。”

董学斌也笑了，摇摇手示意当他没问。

不过这一说REVERSE，指令立刻启动了。

剩余一分五十八秒……剩余一分五十七秒……董学斌感觉到时间在减小，就马上想撤销指令，不让所剩不多的剩余时间再浪费掉了，然而还没等他默念指令解除，雷鸣一震！

轰隆隆！

这一声雷十分刺耳！震得人耳膜都颤了颤！

周艳茹吓了一跳，董学斌也被雷声弄得胳膊一抖，嗒，不小心将餐桌上的一个喝水的玻璃杯碰了下去。

水杯坠落，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周艳茹表现出了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站起来道：“没扎着您吧？”

“没事，呵呵。”董学斌笑笑，低头看了一眼，弯腰下去想将玻璃碴子检出来，这么一打岔倒是忘记了取消REVERSE了。

一分五十秒……一分四十九秒……一分四十八秒……剩余时间不断减小。

可就在董学斌想伸手轻轻将玻璃碴子捏起来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几个玻璃碎片居然飞快从地上移动了起来，在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集中在了他手心前不远处，咔，嚓，咔，快速聚合，竟是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玻璃杯，一点伤痕都没有，一点裂纹也看不到！

我去！

董学斌一下就愣了，怎么回事儿？

这是……REVERSE起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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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REVERSE的效果！

客厅。

雷鸣过后，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静。

“主任？主任？”

“嗯？啊？怎么了？”

“您别用手，玻璃扎着您，我去拿笤帚。”

“……哦，不用了，杯子没事。”

周艳茹正要快步去厨房拿笤帚扫玻璃碴子，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狐疑地看过去，这才惊讶的瞧见董学斌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的水杯，正是刚刚摔在地上的那只，完好无损，一点磕碰的痕迹也没有，好像之前摔下去的杯子不是它一样，“没碎？我听声音不是碎了吗？这不是玻璃的？”

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咳嗽了一声，“跟商场买的，还挺结实的。”

“是够结实的。”周艳茹略带着一丝疑惑道：“这么高下去还没事，质量绝对过关，可我刚听它碎了的啊？”

“材质不一样吧。”

“噢。”周艳茹也没多想。

然而表面虽然平静，董学斌心里却掀起了一拨巨大的风浪，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REVERSE时间还在继续运行，董学斌这才回过神来，飞快下了一声REVERSE解除的指令，剩余时间停留在了一分零八秒的位置。刚刚的一幕对他的震撼极大，董学斌实在没有想到本应该四分五裂的水杯就这么在他眼前重新凝结完整了，那个感觉，好像是玻璃杯在倒退时间，回到了它还没有破碎前的状态一般。

是REVERSE？

这个倒退是指的这个意思？

肯定是了！

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找到REVERSE的效果了！果然是这样！以前试验的时候不是REVERSE没有起到效果，而是他没有察觉到罢了！REVERSE的作用不是像BACK那般让世界上所有时间都跟着倒退，不是作用在所有事物身上的，而是只针对某一指定的目标！从而产生时间上的倒退效果！

大发现啊！

REVERSE的倒退原来是在这里！

这时，周艳茹将袖口挽起来了一些，开始拾掇桌上的盘子，很勤快，“我就事儿给您把碗刷了吧。”

“别了，你都忙活半天了。”

“没事，我也用碗了，总不能留给您刷呀，呵呵。”

“周大姐啊，你要是这么客气，下次我可都不敢请你来家了。”

周艳茹笑吃吃道：“不是不是，我是没拿您当外人，实话跟您说，您跟我哥哥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像，看见您我就有股亲切感，打心眼里尊重，所以啊，呵呵，您可别跟我抢了，碗筷都给我，厨房可是我们女人的地盘。”瞧她多会说话，其实想也知道董学斌不可能和她哥哥长得多像的，何况周艳茹哥哥二十年前的模样，周艳茹自己估计都记不得了，顺口儿的热络话儿而已。

董学斌听得很舒服，周大姐话虽然多点，但人还是很贴心的，很会来事儿，他就喜欢这种干部。

刷过碗，周艳茹似是看出他有心事，便道：“主任，我家里还泡着衣服呢，那我回去洗衣服了？那些菜我给您放冰箱里了，一天两天也坏不了，等吃完了您知会我，我再给您买去。”

董学斌笑道：“哪能每次都麻烦你啊，今天谢谢了。”

周艳茹眉开眼笑道：“我打心眼里拿您当哥哥，您啊，以后也拿我当妹妹使唤就行，不用客气。”

拿您当妹妹？

大姐，您比我大十好几岁呢！

等周艳茹走了，董学斌关上门，摇头一笑，这个周大姐可真会拉关系，自己也得跟她学习学习了，总这么得罪人也不是个事儿啊。算了，这个先放一边，REVERSE才是正经事！

一吸气，董学斌走到茶几前面，将另一个喝水的瓷杯举起来，咔嚓一声摔在地上，看看四分五裂的碎片，董学斌默念一声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REVERSE执行了！

但可能是董学斌思绪不够集中，杂念太多，地上破碎的瓷杯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皱眉，董学斌就蹲了下去，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全部精神都放到瓷杯碎片上，一伸手，并用手掌覆盖到上面，用这个肢体动作来集中注意力和精神，果然，碎片开始移动了，咔，咔，短短一秒钟就凝结在了一起，瓷杯安然无损，崭新地出现在了董学斌眼前，REVERSE又一次生效了！

REVERSE解除！

剩余时间还有五十秒！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董学斌思绪重重地揉了揉眉心，REVERSE作用虽然知道了，但新问题又来了，这玩意儿能起到什么用处？后退物体的时间？这个没太大意义啊，他的BACK能将世界的时间都倒退回去，当然也能倒退一切物体，甚至用不着一个个去指定，所以这个REVERSE就有些鸡肋了，都是生效到时间上，BACK回退了一切时间，STOP停止了一切时间，但REVERSE呢？只是回退了某一件物体的时间？差距有些大啊，也太浪费了。

调出MENU菜单看了眼剩余时间，董学斌顿时有些心疼，还五十秒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坑人啊！

他摸出支烟一口口地抽了起来，客厅里登时烟熏雾绕。

不应该是这样啊，按照能量守恒来看，BACK一分钟，全世界也随之倒退一分钟，但用REVERSE却只是作用了一个小小的物体上？也同样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那余下的能量都去了哪里？倒退世界一秒钟的能量显然和倒退一个物件一秒钟的能量完全不对等啊，这些能量呢？没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白高兴一场了啊。

哥们儿每天就能积攒下来一分钟的剩余时间，难道只能用REVERSE去恢复一下茶杯水杯？

一个破杯子才多少钱！

哥们儿用BACK也一样能达到这个效果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一直在思考着REVERSE的董学斌微微一愣，他想起了一件事，跟周艳茹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玻璃杯被他不小心碰碎在地上，杯子碎裂后自己躲了一下，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去捡的，算一算，杯子从碎裂到董学斌伸手……大约期间有五六秒钟的时间，可董学斌还记得，自己在REVERSE开启的状态下伸出手的下一刻，也就一秒钟都没有，杯子就重新凝结恢复了原状，而不是五六秒！

这个发现让董学斌精神微震，REVERSE花费的一秒钟并不只是让物体倒退了一秒？而是倒退了更多？

要是这样的话能量守恒就能大致解释了！

将可以后退全世界的能量都作用在单一物体上，那么物体的回退时间理论上讲肯定会超出许多倍，当然，董学斌本身的能力压根也没法用逻辑解释清楚，这个说法也得打一个问号，但常理来讲，就好比一万升汽油能供全世界所有汽车行进多少距离？一米都不够，但要一万升汽油只供给一辆汽车呢？开到报废也用不完！一样的道理！

董学斌觉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立即开始了试验。

他满屋子找了找，最后从厨房窗台上看见了一个红彤彤的石榴，还是他前天买的呢，表皮一部分已经有些烂了，黑乎乎的，从买来以后一直忘了吃。

就是它了！

搓搓手，董学斌郑重其事地将烂石榴拿起来，走到客厅将其放到餐桌上，跟着坐下，他呼了口气，活动了活动手指头关节儿，一定神，眯着眼睛用手将石榴捧在手心里，蹭蹭它腐烂的表皮。

开始吧！

REVERSE！

剩余四十九秒……剩余四十八秒……石榴表皮是昨天烂的，董学斌只想看一看烂掉的部分能不能恢复，如果行的话，那REVERSE后退的时间就太多了，半天？一天？

可是让董学斌万万没想到的一幕上演了。

石榴侧面的那处烂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黑色渐渐一淡，转而成了娇艳欲滴的红色，成了还没烂掉的成熟果实，可还没等董学斌吃惊，石榴的表皮竟又徐徐暗淡下来，变绿，变小，变青。

剩余三十秒……剩余二十秒……剩余十秒……当剩余时间消耗结束的那一刻，REVERSE自动解除，再看手心里的那颗原本熟透的石榴，居然已是原来一半的大小，表皮青青涩涩，回到了石榴还没有成熟起来的果实阶段，爬开果皮一看，里面的石榴籽还没长熟，挖出一个放在嘴里尝尝，董学斌差点酸掉了牙齿，可心里却一下就乐了！

石榴这是倒退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可REVERSE的时间才只消耗掉了五十秒钟！

果然如此！REVERSE的倒退是把BACK的倒退全部集中在了一个指定物体身上！倒退的时间远远比董学斌想象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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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整顿违章建筑！

第二天。

周日。

狂风暴雨下了一天，早晨的时候终于停了。

枝头挂着水珠儿，空气变得新鲜，气温凉凉爽爽，街道两旁的一片片积水反射着朝阳柔和的光晕。

早上起来的董学斌接了一个区里的电话，就知道自己今天得加班了，不过却没什么抱怨，慢吞吞地爬起床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董学斌悠悠闲闲地踩着满地绿幽幽的落叶出了院子。剩余时间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已经重新积攒下了六十秒钟，不过董学斌也没有再试验REVERSE的意思了，虽说还没能完全摸清楚REVERSE，对这个能力还需要更多的了解，但昨天浪费了太多，先得把剩余时间多积攒下来一些，不然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他就不好处理了。

光明街道办。

附楼，书记办公室。

发现了REVERSE效果的董学斌心情极佳，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支烟抽，翘着二郎腿眯眼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董学斌说了声“请进。”

“主任，您找我？”周艳茹挂着笑容走进来。

董学斌碾灭了烟头，“加班通知都传达下去了吗？我看人来的不多啊？”

周艳茹解释道：“早上刚通知，有些同志家离得远，可能还没到。”她看看手表，“不过应该快了。”

“嗯。”董学斌点点头。

周艳茹的消息也很灵通，道：“主任，昨天咱们南山区南纬街道出了起交通事故，五辆车连环追尾，死了两个人，伤了六个，月华区长和区领导事发后就赶去了现场，指挥救援，我听说事故的起因……极端天气只是诱因，直接造成事故的是马路北侧一个非法违章建筑倒塌，这才发生连环追尾，月华区长好像发了火，区里是不是要……”

董学斌一嗯，想起这事儿，他脸上也肃然起来，“这事儿影响很坏，区里指示各街道展开管辖范围内违章建筑的整顿。”

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走进来。

不一会儿，派出所所长彭刚也敲门进来了。

仨人正是耿系的三员大将，这算是到齐了。

“来的正好，我说个事儿。”董学斌正色道：“区领导指示开展违章建筑的整顿工作，由街道办牵头，城管执法队执行。”看向周艳茹，他道：“周主任，咱们街道管辖范围内违章建筑集中在哪儿？”

周艳茹答道：“就一片比较严重，在柳巷社区。”

“柳巷？”董学斌回想了一下，除了一个小区外，那边好像有一串胡同。

彭刚皱眉道：“据我所知那边两年前就开展过治理工作，但周围群众很不配合，跟执法队起了冲突，后来也不了了之了，想治理那边的违章建筑，我看难度不小。”

周艳茹跟他唱反调道：“彭所长说的是少部分人不配合吧，都是违法建筑的商户和租户，据我了解，周围很多居民对这些非法建筑已经怨声载道，光是咱们街道信访部门接到的举报信就不下几十个了，乱接线，乱用电，乱占道，柳巷南胡同的十几个违法建筑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周围居民生活和人身安全。”

彭刚板着脸看她一眼，“我没有说不治理，只说要循循渐进。”

董学斌看看他，“再难的骨头也要啃，这样，于主任，郭主任，就今天吧，你们带人到柳巷胡同下通牒，做好周围居民和商户的思想工作，将问题的严重性转达给大家，限期拆除，彭所长，城管执法队的人应该明天就能到，你负责联系一下，并且着重做好当地治安工作。”

于荣峰和郭明峰不疼不痒地答应了一声。

彭刚也点点头，表情上不是那么积极。

董学斌知道这仨人是看耿新科脸色行事的，但整顿任务是现在全区十几个街道都在搞的，也不怕他们敷衍了事，出了问题谁也讨不了好，都是要担各自那一摊责任的。等他们走后，董学斌给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拨了一个电话，向他传达了一下区里这次整顿的方针政策，不过让董学斌意外的是耿新科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表态支持这次整改，但实际行动上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说了几句就挂下了电话。这次的整改拆除属于行政事务，而耿新科只挂了党工委的职务，所以不参与这事儿也没什么，但董学斌无论党、政都是一把手，这事儿却跑不了他。

耿新科这是什么态度？

不想趟这趟浑水？这事儿有这么难搞？

董学斌不禁皱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于是拿起包就下了楼，给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周主任，跟我去一趟柳巷胡同。”

车上。

董学斌问道：“说说柳巷胡同的情况。”

扶着方向盘开车的周艳茹闻言一沉吟，“那边环境很乱，无论是卫生环境还是其他的，用脏乱差形容也不为过，原因就是那些违章建筑，以前的老书记好几次想整改治理，但都遭到了当地居民阻碍，差点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后来考虑到附近反对拆除的居民的情绪，强拆的话势必引起一些……所以这事儿就放下了，一直到了现在。”

董学斌凝眉道：“思量工作没做通？居委会主任干什么吃的？”

“都做过动员了，但他们不听，有些跟自家院前建了违章建筑的老人仗着年纪大，抱着还没出满月的孙子孙女甚至住了进去，说要强拆的话就连他们一块埋了，耍起了无赖，就是不让拆。”

董学斌心说有刺头？

“而且。”周艳茹一迟疑，“我听说咱们区组织部部长的表亲也住在那里，十几个违章建筑里有两个都是他建的。”

南山区组织部部长薛庆荣的亲戚？

董学斌上任之初就是薛部长带他去的街道办宣读的任命，一个很圆滑的人，在南山区常委里也是排名前列的领导，威信很高，董学斌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耿新科不想插手呢，一来是群众的思想工作不好做，二来怕就是碍于薛庆荣的面子吧。

这次区里的整顿态度并不强硬，没有开会，没有下文件，只是通知了城管局和各街道办做好治理工作，显然区里也是考虑到了居民情绪的问题，怕引起激烈冲突和反弹，整顿这个字眼就是可拆可不拆的，治理一下违章建筑的卫生和用电安全，弄一弄消防，这也是整顿。如果区里态度强硬，开会，下批文，定点定任务，那什么都好说，但在区里态度并不是特别强硬的趋势下，街道办这边就没有什么区里的“尚方宝剑”了，难免要受阻于方方面面的压力。

比如薛庆荣，要是薛部长一个电话打下来，董学斌这边的工作就尴尬了，区领导发话了，你说还拆不拆？

虽然薛部长代表不了区里，但组织部部长的面子怎么能不给？

董学斌现在也知道事情不太好处理了，想了想，道：“先去现场看看吧，拆除通知还是要发下去，给他们敲敲警钟，至于怎么整顿到时候再说，能拆的话必须要拆掉，不然这就是个隐患，早晚得出问题。”

周艳茹点点头，继续开车。

……柳巷。

南胡同头条。

车停，“主任，到了。”

这几天董学斌也在自己街道管辖范围内走动视察过，但也是走马观花，曾路过柳巷社区主街，却没有进过胡同里，车一停，一股呜呜嘟嘟的味道便顺着车窗挤进来，有肉包子的味儿，有炸油条的味儿，还有一些下水道的臭味儿，烟气滚滚，各种画面就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下了车，董学斌脸上不太好看，自己管辖的范围还有这么脏乱的地方？

这条胡同几乎已经被一个个小店堵满了，卖早点的一家，后面是裁缝铺，再后面是还没开门的大排档烧烤店，还有洗头房，棚子搭起来的小饭馆，卖衣服卖小商品的简易店铺，没有一家是正规的，甚至除了那个洗头房等几个非法建筑是用砖头砌起来的外，剩下很多均是用的简易棚和恨不得一脚就能踹塌的简易材料板，电线在头顶交叉错乱，垃圾和货物随处摆在一边，安全问题十分堪忧。

这些建筑八成都是后面两旁胡同居民建起来的，都盖在了自己院墙外，有的甚至还把承重墙给打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十几家商户一起，这条原本就不宽的胡同顿时窄到了只能允许一辆汽车通过的宽度，而且这边行人不少，环境又乱，一辆车估计都过不去，只能走一些自行车和三轮车。

“太乱了！”董学斌越看越皱眉，“早该整顿了！”

周艳茹叹叹气，“是啊，这么些年没出问题只能说是侥幸，照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诶，那边有人在盖屋子？都这么乱了还建？”

胡同尾端竟是又起了一家违章建筑，已经建了一小半了。

董学斌大步迎上去，“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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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叫板！

上午。

柳巷，南胡同头条。

“包子诶，四块钱一笼！”

“让一让！挡着路了！”

“前面别堵着！赶紧过啊！干什么呢！”

“一块钱一块钱！本店商品全部一元甩卖！”

吆喝声和车铃声此起彼伏，胡同里环境很乱，尤其尽头一家院子后墙新建起一半的建筑，搬砖砌墙的工人挡住了不少路，严重影响了居民的出行。董学斌和周艳茹顺着胡同走进去，只见施工还在继续，工人不多，就两个人，砖头和沙石堆了一地，虽然靠着墙，可一阵风吹过来还是暴土扬烟的。

只听几个路过的大爷大妈抱怨起来。

“这儿怎么又盖上房了？谁家弄得？还让不让人活了？”

“除了薛贵还能是谁，听说他又要开一家早点摊儿。”

“哼，他是赚钱了，这路还怎么过？想钱想疯了吧？怎么也没个人管管？”

“谁管啊，薛贵他们家听说有个区领导的亲戚，以前说拆多少次了也没拆？还不是官官相护啊。”

闻言，周艳茹脸上也挂不住了，低声道：“薛贵就是薛部长的表侄子。”

“老百姓的怨气很大啊。”董学斌脸色微微一沉，看看四周的建筑，加快了些步伐，“大爷，大妈，稍留步。”

老头老太太回头看过来，“什么事？”

董学斌一边跟着他们走出胡同，一边指指后面，“这边环境怎么这么差？”

老大爷哼了一声，“这么乱盖房，不差才怪呢，再过个几年路都走不了了！”

“他们有手续吗？”董学斌问，“营业执照也没有？”

“小伙子，你不是住这边吧？”老太太叹气道：“你是不知道，什么手续啊，你自己看看乱的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有，都是自己瞎盖的房子，有的自己做生意，有的租了出去，根本没执照，全是违法的。”

董学斌明知故问地套话道：“没人查过吗？”

“谁查？”老太太撇嘴努努那边，道：“看见那新盖的房子了吗？那是咱们区区领导一个亲戚盖的，加上这个没盖完的，薛贵已经在这边盖了三个了，一个租给了裁缝铺，一个开了大排档，多少年了，谁管？”说到这里，老太太低声道：“姓薛的他们家不但在自己院墙外面盖，连别人的院墙也给占了，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院子后面那家住户不答应，结果让薛贵找人给揍了，老人和孩子都给打进了医院，后来商铺该盖还是盖了，那姓薛的不是个好东西。”

董学斌眼中一冷，“还打人了？”

老大爷接话道：“这边胡同好多社会闲散人员都听薛贵的，全是小流氓，行了，不说了，走吧老婆子。”

“唉，这个世道啊。”

两个老人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周艳茹侧头对董学斌道：“您来之前，咱们街道反映问题最多的就是柳巷这一片，每个月都有不少举报信，您看那几个胡同，出行和卫生全都受了胡同头条的影响，反对强拆的只是这些商户和跟他们有利益纠葛的少部分人，至于薛贵，是这一片最大的刺头，上回取消强拆措施，就是薛贵带人闹的。”

正说着呢，远处突然传来些嘈杂的声响。

“派出所来了！”

“是街道办的！”

“来了这么多人？他们要干什么？”

一些商户的人纷纷冷着脸走出来。

远处过来的是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街道办副主任，后面还有街道办的几个人，柳巷社区的书记和工作人员，彭刚怕出事，带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也跟在后面，一行大约十个人出头，大步走进胡同。

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最后分拨走进了一家家商户，下了违章强拆的通知。

一家……五家……十家……头条胡同顿时炸了锅，一些商户当时就嚷嚷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拆！”

“前年就弄过一次了！你们不给人留活路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家的房子！谁要是敢动老子跟谁拼命！要拆先把我给拆了！”

彭刚跟他们没少打交道，闻言眼珠子一瞪，“喊什么喊！违章建筑是违法的知道不知道？你们底气还挺足？啊？”

于荣峰大声道：“乱接线，乱用电，消防不合格，这已经对周围居民的生命安全构成了损害，街道决定，对柳巷胡同头条十六个违章建筑实施拆除，今天之内大家必须将个人物品搬走，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负，大家都听见了没有？区里的一个街道已经因为违章建筑造成了死伤，这是为了大家好！”

裁缝铺的老板吵吵道：“其他街道死伤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这里又没出事！”

又一商户道：“我们损害谁的利益了？啊？我们对谁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了？啊？不拆！有本事你们把我埋了！”

这时，一个平房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瘦黑瘦黑的跟麻杆儿一样，他一出来，眼睛就盯住了街道的几个干部，阴着眸子冷声道：“其他街道出了人命那是他们的事儿，别往我们身上放！今天我看谁敢拆！”

立刻有一些红毛黄毛的小混混从几个院子里走出来。

“薛哥。”

“贵子哥！”

“谁要拆啊？拆一个试试！”

彭刚一看，喝道：“薛贵！你还跟我耍上威风了？”

瘦瘦黑黑的薛贵看他一眼，“彭所长，我可不是对你，这边商户房的问题几年前不是解决了吗？怎么又来了？别人街道出事了，我们这边可没有！还说我们商户影响到其他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了？影响谁的了？站出来一个我看看！这么多人反对强拆街道难道看不见吗？”

郭明峰道：“拆除通知已经发给大家了，今天就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要一意孤行跟政府作对。”

薛贵阴声道：“你们政府这是在断我们老百姓的后路！”说完，一把从裁缝店老板手里拿过那张拆除通知，刷刷撕成粉碎，扔在地上！

其他十几个人一看，也都把通牒书撕了！

远处的董学斌脸色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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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堵了街道办的门！

午前。

光明街道办，小会议室。

从柳巷胡同回来，董学斌就召开了主任办公会，几个副主任和党政办与派出所的负责人全部出席。

董学斌喝了口茶水，“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于荣峰资格最老，便第一个道：“工作很难开展啊，都是一群滚刀肉，软硬不吃。”

“强拆通知已经发下去了。”郭明峰嗓子有些沙哑，刚刚就他喊的最大声，“违法商户的思量工作根本做不通，照这个样子看，想强拆很难，那薛贵是当地一片出了名的刺头，有他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带头煽动，就更没法做工作了。”当地商户那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也把郭明峰他们弄出了一肚子火气。

听完他们汇报，董学斌道：“刚才我和周主任也去了柳巷胡同周边走访了一下。”他看向周艳茹。

周艳茹便道：“对这些违章建筑，周围居民意见极大，反映最多的就是卫生问题和交通问题，有时候头条胡同一堵，他们回家往往要绕行很大一段路，那些无照经营的饭馆和大排档也严重影响了环境卫生，垃圾随处乱丢，我和董主任还特意去看了一个院子，站在院墙里就能闻见一股臭烘烘的味儿，有些院子也浓烟滚滚，已经到了没法住人的地步了，一些居民都将房子出租了出去，搬到了其他街道。”

大家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问题很严重啊。”董学斌敲敲桌子，“柳巷胡同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谁有什么好办法，说说。”

没人言声。

王玉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袋低头盯着自己那块新买的手表看着，这两天她没有再迟到早退，不过对于街道办的工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很少发表什么意见，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主管行政服务大厅的副主任孟森国因为处理王玉玲和老百姓纠纷的事情上惹了董学斌不满，这次似乎是有意想表现，孟森国先道：“既然强拆通知已经下去了，那就不要管他们，夜里的时候悄悄先把违章建筑拆掉？”

于荣峰可能跟他关系不太对付，瞥他一眼，“这个不行。”

彭刚也点点头，“我们走的时候，听见很多商户都表示晚上会住在违章建筑里了，而且上午既然给他们敲了警钟，这帮人肯定会有防备，就算半夜去了怕也没办法，而且还会把事态弄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现在看来，别说是强拆了，就是治理一下那些商户都不会答应。

末了，董学斌咚的一声放下茶杯，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就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以前咱们街道查过那些非法建筑，但没有拆成，这次再采取措施难度肯定会比以前还要大，但不管多难，区里交给咱们的工作必须要完成，咱们要对老百姓负责，而不是一小部分违法商户，嗯，这个叫薛贵的人是领头扇动群众的？这人看来是关键啊，彭所长，派出所有没有他的案底？”

彭刚一愣，“好像……”

董学斌道：“我听说他打过附近居民？”

彭刚点点头，没多说。

“先将他控制起来！”董学斌拍了板，“带回派出所审审！”

擒贼先擒王，把这个刺头先拿下来，后面的工作也可以慢慢再开展了，杀鸡儆猴，董学斌希望能给其他商户一个震慑作用。至于组织部部长薛庆荣那边，薛贵只是他一个表亲，关系不一定有多近，况且街道办这边也没打算给薛贵关多久，一天就够了，等强拆事情解决再放他出来，这也是给了薛庆荣面子。

散会了。

回了自己办公室，董学斌心情很糟，上午看到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脏乱差的街面，老百姓的叫苦声，痛骂街道办不作为和官官相护的声音，这些让董学斌感觉肩头的压力越来越重，他一直都是个想为老百姓做点什么的人，既然自己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董学斌就有必要维护大多数老百姓的权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柳巷胡同的那些毒瘤了，多留他们一天都是对周围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中午吃过饭，董学斌就关注起了光明派出所的行动，按照他的指示，这次行动不但要快，还要注意低调，能不跟那些非法商户起冲突最好，悄悄把人带回来，最好是在柳巷胡同之外。

下午一点，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

“董主任，我彭刚。”

“进行的怎么样了？”

“人拿了，在一个饭馆里，没什么人看到。”彭刚那头声音很嘈杂，隐约还能听见薛贵尖尖的骂声，“我们马上回派出所。”

董学斌道：“做得好。”

只要薛贵被拘留，柳巷胡同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董学斌随便从桌上扯过来一个本子，拿起笔大致计划了一下强拆方案，薛贵被抓一事应该一会儿就能在柳巷胡同传开了，董学斌知道只是拘留二十四小时，但那些商户却不知道，他准备放下一个薛贵犯了大事的烟雾弹下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明白跟着薛贵与政府作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然后明天一早强行先把薛贵的三个非法建筑实施拆除，再借此拿下其他违章建筑。

嗯，应该差不多了。

董学斌把笔一放，就准备找人去办。

可这时，一个电话却打乱了他的布局。

是派出所所长彭刚打来的，他苦笑道：“董主任，刚刚区公安分局的领导给我打了电话，骂我小题大做，意思是让咱们放人。”

董学斌脸色一变，“薛贵呢？”

“……放了。”

“放了？谁让你放人的！”

“上面态度很强硬，我们这边实在……”

彭刚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不是我不配合工作，实在是上面压力太大，我顶不住了。可实际上彭刚不是不能顶，而是不想顶，整顿违章建筑是区里的指示，他们派出所怎么配合都行，但现在抓了薛贵，上面区公安分局却表现出了很大不满，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也就是说组织部薛部长可能介入这事儿了，所以彭刚当然不愿意替董学斌顶压力，他俩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对街道派出所来说，横向管理的力度很小，彭刚虽然挂着党工委委员的头衔，但派出所归根结底也是配合街道办工作，他们派出所的主管部门是区公安分局，所以彭刚也没办法不听分局领导的吩咐，区公安分局对派出所的纵向管理力度可比街道办的横向管理大得多。

挂了电话，董学斌立刻沉了脸，薛庆荣插手了？

他本以为薛部长不太会管这些事，亲戚也分远近亲疏的，要是薛庆荣的儿子还好了，谁都会给些面子，但一个表亲，一个无赖小痞子的表亲，这你也管？要是薛贵什么事都没做也罢了，他跟柳巷胡同不但名声很臭，知法犯法，还带头跟街道办作对，这个情况下你也要维护自己亲戚？

还找公安分局的领导给派出所施加压力让我们放人？

现在放了人！我们整顿违章建筑的工作还怎么搞？乱伸手！你这是给我们添乱！这是助纣为虐！

但恼火归恼火，董学斌也不能不给薛部长面子，现在他的处境比较尴尬，刚一上任就没有搞好跟区委书记和区长的关系，所以现在可不想再把薛庆荣这个主管组织人事的区领导给得罪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更何况派出所那边若即若离，董学斌也不可能指挥他们再抓一次人了。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正当董学斌考虑着怎么换个手段妥善解决柳巷胡同的事情时，周艳茹踱步敲门进了他办公室。

“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周艳茹喘了口气，指指下面，“柳巷胡同的很多居民和商户带着人来闹事了，把街道办大院门给堵住了！”

董学斌火了，“去看看！”

走出门，走廊的玻璃里顿时传来喊声。

走到窗户边上往下面一看，只见足足有二三十个人将大院口给围住了，水泄不通，来办事的居民都进不来了，再一瞧带头的人，正是上午刚见过的那些违法商户和与他们有利益纠葛的居民，之前跟薛贵关系不错的那几个染着黄毛红毛的青年也在最前面，但却没见到薛贵的身影。

“马上撤销强拆通知！”

“你们要是敢拆！我先把你们街道办给拆了！你们信不信？啊？”

“都把门堵住！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你们好过！谁怕谁啊！”

二十几个人纷纷叫嚣，气焰很凶！

麻痹！

董学斌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薛贵撺掇的人，他拳头猛然一攥，好你个薛贵，刚从派出所出来就找人报复街道来了？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堵国家机关的门？你还跟政府作对上瘾了是不是？有了薛部长护着你！你还真有恃无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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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我看谁敢拦着！

光明街道办。

大院里吵吵闹闹，乱成了一团。

“让你们领导出来！”

“今天不撤了强拆通知！我们还就不走了！”

“还敢抓薛哥？抓我们老百姓？你们太过分了啊！”

“不要忘了是谁供着你们吃喝的！是我们老百姓的税收！”

几个黄毛红毛的小混混带头吵吵着，周围那些商户也群情激奋。

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已经下了楼对堵门的群众进行劝说，让他们不要知法犯法，这里是国家办事机关，耽误了街道正常工作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那些人根本不听，摆明了就是闹事儿来的，还在指着街道的办公楼大喊大叫着。于荣峰俩人都有点头疼了，要是这么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影响就太不好了，而且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万一发生冲突，倒霉的绝对是街道办，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也抓不过来啊。

董学斌压着火道：“打电话让彭所长过来！”

“我这就去。”周艳茹马上摸出手机。

董学斌没下楼，而是折身回了自己办公室，他觉得有必要跟薛庆荣部长沟通一下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薛部长在这事儿上是什么态度，你表侄子闹事，我们抓了人，你却让我们放了？行，这个面子我给你，但你表侄子现在找人堵了我们街道办，这什么意思？我给你面子你却不给我面子！？

董学斌将电话打到了区委组织部。

“喂，我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我找一下薛部长。”

“……薛部长今天休息。”

“噢，那谢谢了。”

辗转要到了薛庆荣的手机号，董学斌拨了过去，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是畅通的，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不接我电话？？

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这老狐狸是在撇清？是在避嫌？

打电话让派出所放人的并不是薛庆荣本人，而是区公安分局的某个领导，现在堵住街道办门口的人里也没有薛贵的身影，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但事实上却又说不出什么，薛庆荣这是故意撇清和薛贵的亲戚关系？在背后帮手却又不露面，不表态，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们一抓你表侄子你立刻就伸手阻止了！现在你表侄子找人闹事！你却不管不问了？你想干什么啊？看我们街道办好欺负？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董学斌气哄哄地一接，“喂，哪位？”

“我耿月华！”沉沉的嗓音压了出来。

“哟，月华区长，您好您好。”董学斌恼怒的情绪顿时一收。

耿月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满和威严，声音很大，“你们光明街道办给我搞什么名堂？让老百姓堵了门？”

董学斌解释道：“是这样，我们……”

“不用跟我解释！”耿月华冷声道：“一个小时之内马上给我处理好！”

嘟嘟嘟，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董学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揉脑门，火气越来越控制不住了，现在可好，闹到区领导都知道了，这帮丫挺！

外面的叫嚣声还在继续，声音之大连董学斌关着窗户的办公室都能听见了，可正当他想下楼亲自处理的时候，下面的喊声忽然一滞，董学斌皱皱眉，走出去站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今天先到这儿！咱们回去吧！”

“强拆的事情还没给咱们一个说法呢！”

“那个不着急，量他们也不敢拆。”

一个黄毛小混混好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开始动员大家回去了。

董学斌知道，薛庆荣应该不知道薛贵找人闹事到街道办，现在八成听到了消息，所以给薛贵打电话了，这边的事儿已经惊动了区长，纵然薛贵没有直接参与，但如果闹大了的话薛庆荣脸上也不好看，抵制强拆还算是被动的，还算在一定矛盾范围内，可带头围住街道办，这就过了，就算薛贵不知好歹，薛庆荣应该也不会允许他这么闹。

可在董学斌看来，薛庆荣的态度太含糊了，你表侄子私自盖违章建筑租出去赚钱，这压根就是违法的，你身为组织部部长竟然不管不问？

说回来还是区里的整顿力度不强硬！

如果区里真下了死命令拆除一切违章建筑，那薛庆荣肯定不会插手，甚至还可能会主动让薛贵收手。

但现在呢？

区里态度不明确，街道办的语气也就没法硬起来，董学斌也算体味了一把什么叫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开会！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周艳茹汇报道：“主任，闹事的人都走了。”

彭刚提议道：“我看老百姓情绪都很激动，这事儿是不是缓一缓？”

“老百姓？”董学斌沉声道：“老百姓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我说过，咱们街道办的职责就是服务于老百姓，但不是他们这种知法犯法抗法的人！刚刚月华区长跟我通过电话，批评了咱们街道办，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不能留下这个后患，彭所长，明天一早你联系城管执法队，带人到柳巷胡同，准备实施强拆，其他人明天一早跟我去柳巷胡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月华区长来电话了？

彭刚和于荣峰郭明峰对视了一眼，就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再反对。拆就拆吧，只要别出事就行。

薛庆荣跟区委书记王安石走得很近，与耿月华不是一个派系，所以从阵营上讲，耿新科一脉的干部自然是靠向耿月华区长的，不过微妙的是薛庆荣跟月华区长似乎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所以彭刚他们也不太想得罪薛庆荣这个掌管人事考察的组织部的大员。他们想得很简单，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反正是董学斌下的指示，真要出了事也有董学斌在前面顶着呢。

而董学斌呢？

他想的更简单，薛贵这帮违法商户已经把他惹怒了，你们丫不让我好过？

行！

我他妈也不让你们好过！

哥们儿还就要拆了！我看谁敢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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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董学斌的魄力！

周一。

柳巷南胡同。

一大早，董学斌就带着街道办的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黑色帕萨特往胡同口一停，董学斌周艳茹和几个办事处副主任走下来，紧随其后的白色金杯车上也下来了街道办的几个负责做思想工作的科员办事员，后面跟着两辆光明派出所的警车，怕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这回彭刚带了三个民警，不过却没配枪，这种居民强拆的纠纷就算闹得再大也是不允许开枪的。最后，南山区城管执法队的几个同志也开着一辆执法车和一辆铲车跟了过来。

咕隆隆，咕隆隆，铲车的声响惊动了胡同里的居民。

“是城管！”

“大家都出来！铲车来了！”

“街道要强拆了！快叫人！叫人来！跟他们拼了！”

“堵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锅碗瓢盆的声响断断续续，拥挤中很多锅碗都被打翻在地。

让董学斌沉了脸的是，昨天刚对他们警告过了，今天这帮人居然还在做生意，卖早点的卖早点，摆摊的摆摊，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胡同尾端那个薛贵又找人新建的违章建筑竟然还在继续施工，两个工人仿佛没有看见董学斌他们一般，该砌砖砌砖，该铲土铲土，有条不紊地盖着非法房，完全没有把街道和城管的人当回事儿，薛贵和几个黄毛红毛的小混混也站在旁边，冷冷看着对面。

太嚣张了吧？

董学斌立刻侧头道：“人都下去，下到各家各户的非法商铺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告诉大家，这是最后通牒！”

几个科员办事员先去了，于荣峰郭明峰和孟森国等人也不例外。

董学斌看向彭刚，“彭所长，让几个民警也跟着，别出事。”

“我明白。”彭刚低声跟身后三个穿警服的人说了一声，仨人便快步走进胡同。

城管执法队的人都没有动，这次整个南山区都在搞违章建筑的整顿工作，执法队几乎被掏空了，人手非常紧，他们这行也没来什么领导，带队的负责人都只是一个副主任科员，按照区里和局里的指示，这次整顿是各街道办牵头，他们只是负责协助工作，听命令而已，所以都站在外面没进去。

正当周艳茹想和王玉玲也一起下去做工作的时候，董学斌却叫住了王玉玲，“王主任不用去了。”

周艳茹一看，就自己进了胡同。

王玉玲正不想跟这些不讲理的商户磨嘴皮子呢，闻言一笑，但还是说了句，“主任，我没事。”

董学斌摆摆手，“你留下，那些商户情绪很激动，别出危险。”

王玉玲嗯了一声，后退几步跟在了董学斌身后。

别的副主任都下去了就王玉玲没去，看上去董学斌有点偏心，可实际街道办的众人都清楚，要是换了他们当领导，也不会让王玉玲去的，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们认识王玉玲叔叔是谁，但那帮红了眼的商户可不认识，出点什么事可没法跟区委书记交代，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王玉玲大小姐脾气太重了，现在街道办除了董学斌似乎能压住她一些，谁都不行，要让她跟商户起了冲突，天知道王玉玲会不会骂人，若是将群众情绪点燃，那就没法收场了。

其实董学斌一开始也想过让王玉玲去打一打薛贵的气焰，可看样子，王玉玲和薛贵并不熟悉，好像都不认识，这就没办法了，如果薛贵真会给王玉玲这个区委书记侄女面子，那昨天薛贵就不会找人堵住街道办大院了，让王玉玲去了估计也没用，在利益面前，薛贵已经红了眼睛，指望跟一个红了眼的无赖讲道理，不太现实。

吓唬！

董学斌这次出发之前就指示过大家，就是要吓唬他们！

做出一副政府下狠决心要强拆违章建筑的模样，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震住他们，让他们知道后果，再借此顺势而为。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强拆未果的事情在，他们这次态度上如果再不强硬起来，这次强拆也会跟以前是一样的结果，若让那些商户看到街道模棱两可的态度，他们气焰肯定会更嚣张，甚至动手，那样的话还怎么拆？和居民起了冲突？再造成死伤？那董学斌这个街道办主任也别干了，其余的街道干部也都卷铺盖回家吧。震住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流血事件——这就是董学斌的指示。

与胡同内商户的态度截然不同，外面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纷纷叫好。

“这是要拆吗？”

“早该拆了！都拖了多少年了？”

“是啊，路也给堵上了，又不注意卫生，早受够他们了！”

董学斌突然跟后面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在街道办大厅跟王玉玲起了冲突的腿脚不好的老大妈。

董学斌笑笑，走上去道：“大妈，您也住这边？”

老大妈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是啊，住了六十年了，也盼了五六年了，领导，你们这次可一定得给我们解决啊。”

董学斌扶着她胳膊道：“您放心吧，我们这次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老大妈感慨道：“太好了，自从上次跟这里被人挤倒过一次，我有多少年没走过这条胡同了，每次回家都要绕远一段距离，本来胡同就不宽，让他们这么一搞，还给不给人走路的地方了？早该拆了啊。”

“没错，我上回跟这里小饭馆吃过一次饭，吃出一个苍蝇，太恶心人了，结果呢？那饭馆不但不赔钱，还把我骂了一顿，这帮王八蛋！”

“都是非法经营的，他们还会注意卫生？”

“还有那薛贵，不是个东西啊，看看，他还要盖房呢！”

“拆就对了，这才是大快人心呢，这边乱了多少年了。”

除了头条胡同里因此受益的少部分商户居民外，其余五六条胡同的老百姓却都早盼着拆掉这些违章建筑了，听了群众愤怒的呼声，街道办的众人都有些感触，也更坚定了董学斌强拆的决心。这些商户只为了他们自己的一点利益就损害了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这种毒瘤一天也不能留，倘若放任不管，倘若这次再没有一个解决，老百姓会戳他们政府脊梁骨的！

那边，对商户的思量工作正在进行着。

柳巷社区居委会书记兼主任宋青正大声在胡同口喊着话，做着动员，“大家都听清楚，政府这次对违章建筑的拆除工作是持坚定态度的，必须要拆，今天就要拆，大家都把各家的东西尽快转移走吧。”这是个居委会的年轻领导，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语气上的魄力却不是很大。

薛贵阴声道：“你们吓唬谁啊？滚蛋！”

一黄毛喊道：“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就是不搬！你能怎么着？”

一红毛混混道：“都抄家伙！铲车要是敢进来就跟他们拼了！”

在薛贵的带头下，不少商户都从店铺里拿出了擀面杖和铁棍之类的凶器，凝成了一股绳，纷纷叫嚣起来。

“谁怕谁啊！”

“有本事你们过来一个试试！”

正在跟裁缝铺老板做工作的周艳茹恼了，“薛贵！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薛贵冷笑道：“周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们这么搞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你们这是断我后路！”

胡同里几个动员商户的街道办干部也没落了好，被几个商户破口大骂了出来，有一个年轻科员还被推了一个跟头，差点把脑袋给磕了。

“小王！”于荣峰黑着脸立刻走上去，“怎么样？”

摔在地上的科员捂着脖子吃痛道：“没事，咝，碰了一下。”

推人的正是薛贵手下的一个小混混，他脸上冷笑连连。

见到自己人差点受了伤，街道办的人都怒了！

董学斌一看也是火冒三丈，麻痹，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伸手从旁边一个人手中拿过了扬声器喇叭，大声道：“有些人可能认识我，有些人可能不认识，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街道办主任董学斌，这次柳巷社区整顿违章建筑的第一负责人，好，认识完了，我也跟你们交一个底，今天，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些违章建筑必须要拆除！一天也不会留！”

商户们全嚷嚷起来！

根本不搭理他们，董学斌举着喇叭道：“我把话给你们放在这里，这次强拆工作是区里的指示，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谁要是再妨碍我们执法，可以！我们有专门记录的人，谁今天骂了人，谁今天打了人，谁今天妨碍了我们办公，我一个一个都给他记着！咱们秋后算账！不但违章建筑会给他拆的干干净净！我保证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有一个算一个！有一百个算一百个！南山区的监狱不少！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无照经营！非法出租！破坏环境！破坏社会治安！不是闹吗？好！这些帐我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会判多少年刑我说了不算！派出所说了不算！但法院说了算！不信你们就试试！看我是不是放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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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组织部的乱插手！

早上。

柳巷南胡同。

董学斌一阵吼声过后，胡同内顿时寂静了几秒钟。

他这一番话放的太狠了，追究每一个人的刑事责任，判刑，监狱，一下就把底下人给震慑住了。

见那边登时没了声音，彭刚和于荣峰等人都看看董学斌，心里面有点刮目相看了，这番话说得很及时，虽然不一定真会去抓人，这些人的行为也够不成刑事责任呢，也判不了刑，但既然要震住这些商户，话当然放的越狠越好，跟之前柳巷社区书记宋青那不疼不痒的威胁相比，董学斌的话力度很大，嘴里的监狱等字眼都是能刺进商户们神经里的词，让人害怕的词，让人一听就毛骨悚然。

“他们还要抓人？”

“判刑！？”

“那是吓唬人呢！法不责众！”

商户们虽然表情依旧愤怒，但语气依旧渐渐势弱了稍许。

董学斌干过公安，跟基层群众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什么话能吓住人，什么话能起到震慑效果，很明显，他之前的话起了很大作用，薛贵一听，立刻冷言冷语道：“不要听他们唬人，这点事儿哪儿够得上判刑！我知道法律！大家放心吧！”

身后的黄毛道：“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拆了！”

“没错！轰他们出去！”

薛贵几人还在煽动着群众，但附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

董学斌冷着脸盯着不远处的薛贵，再好的脾气也被他给惹恼了，你身为干部家属，不但不以身作则还三番五次跟街道作对？你他妈找死！

董学斌扔下喇叭就对王玉玲道：“王主任！你负责记录！从现在开始谁说了什么话！谁做了什么事！全都给我记下来！下午直接报区公安分局抓人！”他当然是在吓唬人，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都抓的。

“好！”王玉玲马上拿出一个本子来看着那边商户。

董学斌再次扬起喇叭道：“我话就说到这儿！如果你们现在配合我们的执法工作！那一切还有商量！但如果还有人再阻止我们执法！我董学斌说到做到！该抓人抓人！该判刑判刑！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场面又静了一下。

董学斌大手一挥，“给我拆！”

城管执法队的人上了铲车，轰隆隆地发动了起来。

“真拆啊？”

“大家别怕！他们不敢！”

“可……”

除了薛贵和几个强硬分子狠着脸顶在了前面，还在鼓动大家联合起来，但其余的一些商户已经有些怕了，看街道这个强硬的态度，今天的违章建筑似乎一定会强拆了，就算他们再抵抗也没用，反而可能会因此判刑，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看到铲车轰隆隆地发动，大部分商户都下意识地退了退。

成了！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都松了口气，只要劝走了大部分人，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困扰他们多年的违章建筑终于要成为历史了。

后面其他胡同的老百姓一看，均是鼓掌叫好。

董学斌对这个结果也是十分满意，能给老百姓解决违法建筑的问题，也算董学斌在任内的一份政绩。

可就在要采取强拆措施的时候，一辆区委组织部拍照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董学斌身边的胡同口，车门一开，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官架子味道很浓，咯吱窝还叫着一个包。

街道办的几个干部都是一愣。

董学斌不认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

周艳茹赶快走上来对董学斌低声道：“这是区委组织部排名第二的副部长彭坤，跟薛部长走得很近。”

彭坤？

这个名字董学斌听过，昨天他把电话打到组织部找薛部长，接电话的好像就是他，当时董学斌还奇怪怎么电话是往薛庆荣办公室打的，却是另一个组织部领导接的？现在想一想，这彭坤跟薛庆荣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昨天没准薛庆荣就是在办公室的，只不过看了号码后没有接，让彭坤挡了驾。

董学斌看着他道：“是彭部长吧？你怎么来了？”

彭坤笑笑，“正好路过这边，这是整顿违章建筑呢？”

董学斌一嗯，路过？哪有这么巧！

其实不用问很多人也看明白了，薛庆荣没露面，但彭坤出现了，还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彭坤的出现已经是薛庆荣在传达给光明街道办一个态度，当然，也可能是彭坤私人行为，反正很多人都看到不远处的薛贵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是早知道彭坤会来。

这是给薛贵撑腰来了？

于荣峰和郭明峰等人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薛庆荣对这个表亲还这么维护！

这也太不把他们街道放在眼里了？

董学斌跟彭坤平级，要是换了薛庆荣亲自过来，他兴许还会给面子，但对彭坤这个副部长董学斌就没什么客气了，“这边危险，大家都退后一些吧，彭部长，你也小心点，房塌了别砸着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董学斌说什么也得强拆了，他是谁的面子也不准备买。

对着铲车摆摆手，董学斌道：“拆！”

彭坤一皱眉，“等一等！”

让话一出，街道办很多干部脸上都不好看了，怎么个意思？你还指挥上我们了？

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彭部长，干什么？”

“那边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反对，你们这么强拆会出事的。”彭坤指了指薛贵等人的方向，“看看！”

个别商户和薛贵几人很适时地嚷嚷起来。

“要拆先把我拆了！”

“我看谁敢动！”

这一唱一和仿佛正在印证着彭坤的话。

但只是几个人再喊，大部分人已经被董学斌之前的话吓住了。

董学斌一听就毛了，“我说彭部长，区里指示我们街道办整顿违章建筑，怎么你们组织部的干部倒跟区里唱起反调了？”

彭坤身后有薛庆荣这个区领导的靠山，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彭坤也以为光明街道办会给他面子，谁想董学斌却是这个态度，眉头不禁蹙蹙，“我们什么时候跟区里唱反调了？整顿是必须的，我是说要注意方式方法！”

董学斌冷笑道：“彭部长什么时候管上拆迁这一摊子了？整顿工作是街道办牵头，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我心里有谱，就用不着组织部的同志指挥我们了吧？”

周艳茹自打董学斌上任起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根本不怕得罪人，“组织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彭刚和于荣峰等人也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抓薛贵的时候，你们乱伸手让我们放人！结果把我们的工作一下给打乱了！薛贵最后还闹到了街道办，弄得区长都知道了这事儿，批评了我们街道！好嘛，现在我们要拆违章建筑了，你们又他妈乱插手！来个人就让我们不拆？让我们等一等？你们组织部要干什么啊？欺人太甚了吧！？

副部长彭坤也被他们的态度弄火了，组织部是管干部的，管干部思想教育的，在这件事上他自认为是有着发言的立场的，“我不是在插手你们街道的行政工作，而是告诉你们，这种情况下强拆要慎重，否则是会出问题的，以前的教训还少吗？你们难道看不见那些反对强拆的老百姓吗？要是拆过去肯定会起冲突，这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要一步一步来，先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

街道办的几个干部都被他弄恶心了！

你彭坤的主管领导的亲戚就在那群人里煽动群众叫嚣，你们俩一唱一和跟这里演双簧，一个煽动群众，一个不让强拆，你他妈现在还有脸教育我们？？

董学斌恼道：“思想工作我们已经做通了！用不着你跟这儿乱指挥！给我拆！”

指指他，彭坤终于怒了，“好，好啊，你们街道办的工作方式我会向区里汇报的！如果跟老百姓发生冲突！这个责任我看你担的了担不了！”彭坤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要阻止强拆，就算他有意要为薛贵他们说话，这个时候也不能落了别人话柄，所以他只说要注意方式，站在一个组织部干部的立场上提醒街道办不要弄出冲突。

然而这话没有提醒了董学斌他们，反而是把那些非法商户给敲醒了过来！

“他们街道也要担责任？”

“原来他们不敢起冲突啊！”

“刚才都是吓唬咱们呢！他们也怕出事！”

彭坤的话让之前被吓住的商户们纷纷醒悟了，一个个都将刚扔掉的棍子捡了起来，气焰又上来了！

“都听见了吗？他们街道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要是动了咱们！他们也得被撤官儿！”

“把他们轰出去！把人轰走就不会强拆了！法不责众！”

“对！法不责众！不用怕了！”

大家在彭坤的话音里听见了盼头，顿时有了依仗，一个比一个有恃无恐了，街道的人不敢起冲突，那他们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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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打人了！

群情激奋！

很多商户手持铁棍一下就将胡同口的街道办干部给围住了，法不责众这个词在很多人嘴里喊了出来，气势越喊越盛，有恃无恐的表情写在了每一个人脸上。本来好好的局面全让彭坤一句话给搅和了！

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彭坤！你给我搞什么事呢！”

派出所所长彭刚脾气直，张嘴就骂道：“你他妈添乱来了？”

“我们刚做好的动员！刚做好！”周艳茹脸都气白了，指着彭坤喝道：“你一句话全给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区政府要我们整顿！你不让！还煽动群众和政府叫板？组织部的干部就这个素质？你还是国家干部吗？乱说什么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不是乱伸手吗？啊？”

形势一触即发，三十几个群众和商户已将他们堵住。

“给他们赶出去！”

“铲车要是敢进来！老子开了你们的脑袋！”

“大家都抄家伙！他们不敢还手！”

彭坤一时语塞，他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立刻推卸责任道：“一开始就是你们没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你们这么强拆！能不出事吗？”

去你大爷的！董学斌喝道：“给我滚蛋！”

彭坤瞪眼道：“你们还骂人？”

“骂的就是你！”董学斌爆了，“有多远给我他妈滚多远！”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全是彭坤的一句话，本来董学斌一番话早吓住了这些商户，铲车过去绝对没有什么人敢阻拦，就算有，一两个而已，派出所的几个同志完全可以处理，可现在彭坤这么一挑唆，味道全变了，知道了街道办不想起冲突的底线，这些商户全都变本加厉起来，什么也不怕了。彭坤这是把街道办置于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他这一句话反倒让刚控制住的形势急剧恶化了！

彭坤知道自己那些话说的有些不妥，如果单是对董学斌他们说也没什么，但偏偏让那些商户听见了，这就问题大了，也是他被董学斌和光明街道办干部的态度给激怒了，一时没控制住嘴，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矛盾也越积越深，彭坤当然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街道没做好工作，不是他的问题，再说了，这件事的责任人也是董学斌，跟他无关。

气氛徒然紧张。

到了这个时候，董学斌他们也没工夫再骂彭坤了，有三个方向都被愤怒的商户围住了，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理局面。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蓦然，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工夫，裁缝铺的商户竟抡起手里的铁棍呼地一下砸向周艳茹，他忍了很久了，知道街道办的人不敢还手，这个脾气一直很爆的商户顿时爆发了，一棍子轮了下去。

周艳茹正跟彭坤对峙，冷不丁被砸到了后背，啊地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主任！”

“周姐！”

“艳茹姐！”

街道办的人齐齐惊呼，赶忙冲过去扶她。

周艳茹捂着肩膀吃痛地吸着气，汗都下来了。

裁缝铺老板的一棍子点燃了其他商户和居民的情绪，一个早点摊的老板也大吼着“把他们赶出去”，呼地扬起一个碗砸向街道办的人，碰，瓷碗硬生生地落在了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大腿上，碗并不完整，有一个边被磕碎了，带着尖锐的玻璃碴，夏天穿得又少，那民警一声痛呼，捂着腿，鲜血从手指头缝里钻了出来！

所长彭刚眼睛都红了，“小吕！”

碰！于荣峰的胳膊也挨了一下！被理发店的一个小伙子打的！

彭坤见状，心中咯噔了一声，知道不好，他是真没想自己那话会引起这么大冲突，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群，彭坤立刻后退，见他司机慌忙打开车门叫他，彭坤便赶快钻进车里，他可不想受伤。

就连薛贵也没料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他不傻，知道私自建盖违章建筑本身就是违法的，所以才找到了彭坤，想里应外合的把这件事搞复杂，让街道办没办法强拆，可却绝对没想要把事情弄大，但现在矛盾既然爆发了出来，打红了眼的商户们很多已经失去了理智，薛贵脸色也变了。

一黄毛也拿棍子打了一个街道办的科员，回头道：“薛哥！打吧！他们不还手！”

红毛也抄着家伙迎了上去，“对，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丫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薛贵咬咬牙，心说法不责众，狠劲儿也上来了，这么多人都动手了，也不差他一个，见那个街道办的科员被黄毛打翻在地，他也上去狠狠踹了一脚。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董学斌火气腾地一下涌上了脑门！麻痹的！你们丫找死！

所长彭刚顶着棍棒冲进人群将一个科员拉了回来，身上咚咚挨了好几下，他大吼道：“主任！怎么办？”

倒在地上的周艳茹喊道：“保护主任！别管我！”

郭明峰嚷嚷道：“快走！回车里！回车里！”

已经乱套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躲到车里！”

于是彭刚和几个民警马上扶着伤员往后退，想退会金杯车里，后面几个城管执法队的人一看也赶忙上来搭手。

但那些商户却正打的尽兴，一时间气势极高。

“打！”

“别让他们跑了！”

裁缝铺和早点摊的两个老板喊的最凶！

可就在这一刻，忍了很久的董学斌终于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只身一人挡在了所有街道办工作人员的身前，“这儿我挡着！你们都上车！”

彭刚不答应，“你先走！”

董学斌摆摆手，“都上车！马上！”

裁缝铺老板道：“追！”

“找死！”董学斌眼珠子一冷，狠着脸抬腿就是一脚，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脚就将刚刚打了人的裁缝铺老板给生生踹飞了！

碰！那人重重落在了地上！惨叫一嗓子就一动不动了！

还敢打我的人？董学斌心说你们这是逼我啊，哥们儿今天要是不给你们丫点教训，我他妈跟你们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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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惹恼了董学斌的后果！

柳巷。

胡同口。

街道办的众人齐齐一愣，这些天的接触下，大家都看出来董学斌这个新主任的脾气似乎有点不好了，可谁也没想他脾气这么大，说打就打了，一点含糊都没有，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是没办法，平常的时候还不说，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那帮商户手里都拿着棍子，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所以现在再说什么不能打老百姓要顾及影响之类的话就有点扯淡了，他们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打人了！”

“街道办主任打人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打我们老百姓！？”

看着躺在地上晕过去的裁缝铺老板，大家一个个都暴怒了起来，没想到他一个国家干部竟敢打人！

董学斌沉着脸看着他们，“老百姓？现在倒把自己当老百姓了？打人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你们打人就是法不责众，我们一动手就是殴打老百姓？只能你们打人不许我们还手？你们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未免也把法律看得太简单了吧？我今天把话撩在这儿！刚刚谁动了我的人！我一个个都给他记着呢！谁也别想给我跑！政府工作人员不是那么好打的！都他妈给我听清楚！”

“揍丫的！”

“敢打我们？”

“上啊！”

早点摊老板一马当先地冲上来。

周艳茹推了一把扶住他的民警，“快去！保护董主任！”

副主任孟森国大声道：“主任！快过来！”

彭刚和几个民警都要上来救领导，面对这么多红了眼的商户，就算他们带了枪估计都制不住对方，更别说董主任一个人了，要是让他们把董主任围住，不说受伤了，生命安全都可能受到伤害，那事情就大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街道办这边谁被打伤了董主任也不能伤。

可没等他们过来，董学斌就很随意地摇摇手，“都回去！上车等我！”

彭刚急道：“主任！”

“老彭！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保护好！上车！”

“可是……”

“我让你们上车！”

无奈，彭刚他们只好扶着伤员开始往金杯车上转移，动作不快，有两个人伤到了腿，只能大家抬着走。

身后很多街道干部都一脸担忧地望着董学斌，冲上来的可是三十几个人啊！

殊不知董学斌对这种阵势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不说这个了，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对董学斌了解的，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脾气，更不知道他的个人战斗力，以董学斌当初在延台县那瘟神的臭名，别说三十个人了，就是五十个人看见他，估计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有着瘟神之称的董学斌，这丫的战斗力一直是没有底线的，有多少人就能打多少人！

现在看来，也该让南山区的人知道知道了！

麻痹！惹到我头上了？我不理你们你们丫还没完了！？

董学斌发了狠，既然动了手，那就干脆动一个痛快，他要把威信“打”出去，否则阿猫阿狗都敢在自己头上拉屎了，真当哥们儿好欺负是不是？这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构成了伤害罪，所以董学斌也不准备留手了，还敢打我的兵？伤我的人？你们丫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那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们！

早点摊老板举着一个铝锅就砸了上来！

“刚刚袭警和打人的也有你吧？”董学斌一个侧身轻轻松松地躲了开，一拳狠狠抡在他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跟过去！

“啊！”早点摊老板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我日你姥姥！”

还骂人？董学斌心说下手还是轻了，碰，右手再次抡圆了扇过去！

痛叫一声，那人终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起不来了，脸上也出了血。

两个人！

董学斌转眼就干倒了两个人！

“刘哥！”

“草！跟他拼了！”

三个商户举着棍子踱步上来了！

“主任，小心！”

“主任快回来！”

身后街道办的人纷纷呼喊，有些已经上了金杯车避难，心惊胆战地生怕董学斌出什么事。可偏偏，董学斌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还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迎着那些商户大大咧咧地走上去。

这三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两个三十多岁，看身体都不错，很结实的那种，他们分别从三个角度朝董学斌攻击过来，有点不好对付了。董学斌看看他们，心中立刻下了指令，STOP，然后一连出了三拳，STOP解除，只花了三秒钟都不到。只见董学斌人影一晃，那仨人几乎同时惨叫，齐刷刷地飞了出去，太快了，谁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啊！”

“我的腿！”

仨人倒地不起，惨叫连连。

五个人了！

董学斌依旧不退反进，朝着那些商户一步步逼近。

几个商户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这什么身手？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意外地愣了愣，谁也没料到这个新主任还真有两下子，三下两下就放倒了五个？

薛贵喊道：“大家上！他就一个人！”

红毛也道：“打走了他房子就保住了！上啊！”

董学斌的眼神一下就盯住了薛贵，从昨天开始这丫就一直在和街道办作对，一次，两次，三次，不但煽动群众，不但堵了街道办的门，还找来了彭坤唱双簧来给自己施压，可以说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就是薛贵这个地痞无赖，董学斌当然不会放过他，左手一磕，撂倒了左侧的一个红毛混混，右脚一蹬，迎着一个棍子踹飞了一个刚刚打了他们科员的黄毛，然后就大步一迈找上了薛贵！

你不是能折腾吗？

我现在让你折腾！

STOP！

这么多人看着，董学斌下手不好太狠，就算事出有因，就算是正当防卫，他好歹也是国家干部，所以不能太明目张胆，于是停止住了时间后，董学斌啪啪啪啪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起薛贵的脸，足足打了他十几下，这才解除了STOP，抡起巴掌重重拍到了他的右脸上！

啪！

薛贵脸都肿了，也被一下打晕了，晃晃悠悠地跌倒在地，“你……你敢打我？”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

在别人看来董学斌也没什么过分，只是正当防卫，别人要打他，所以他“适当”的还了一下手，可实际上薛贵早已经被董学斌偷偷揍了无数下。

“薛哥！”

“贵子哥！”

那群被薛贵叫来的社会闲散人员登时没了命地冲上来，“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一起上！干趴下他！”

眼前来了七八个人！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瞅了他们一眼，没有主动下手，而是等他们冲过来抡起棍棒之后才看似随意地扬手给他们一下。

这一下却要了很多人的命！

“啊！”

“噗！”

“噢啊！”

十四个人！

短短两分钟之内董学斌连续打倒了十四个人！

董学斌还很少打过这么多人，虽然没受伤，但他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于是就稍微站在那里喘了口气，嘴里还道：“我再说一遍！今天这里的所有违章建筑都会强行拆除！谁要是再阻挠！再敢打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对待你们这些犯罪份子！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他累了！”

“上啊！他不行了！”

还有一些顽固分子根本就听不进去话，他们就是靠着这边的商铺赚钱呢，要是被拆掉，等于也是砸了他们的饭碗，所以有了彭坤之前的话，大家都知道只要今天阻止了他们的强拆，区里八成会追究责任下来给街道，那样的话明天也许就不用拆了，所以仍然前赴后继地冲上来，要把董学斌他们赶出去，有几个人还跑去了金杯车那里举着棍子开始砸车，吓得车里几个女同志花容失色！

给脸不要！

那就别怪我了！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跑到快要被砸烂玻璃的金杯车前，一脚一个，直接将两个理发店的老板和工人踹晕了过去！董学斌有STOP在，在时间停止下，他想打多少拳就打多少拳，所以基本都是一击致命，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正当董学斌想问问车里的干部受伤没受伤的时候，身后忽然叮的一响。

“主任！”

“刀！”

“啊！小心！”

车内众人惊呼一声。

董学斌刚一回头，一把尖锐的刀片已经扎在了他胸口还有五厘米的位置，是那个之前被打倒的裁缝铺老板！

草你大爷！

还敢动刀子？杀人？

董学斌火气一暴，身子急忙一侧，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刀片，然后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碰！拉着他脑袋就狠狠撞在了金杯车门上！碰！碰！碰！见他还有知觉，董学斌又连续撞了三下！对付这种危险分子，打死他都不多，刚刚要不是董学斌用了STOP，换了普通人早被他一刀扎死了！

“我跟你拼了！”

“打啊！”

又有几个商户不怕死地举着长棍短棍攻向董学斌！

躺在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就是惹恼了瘟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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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你这什么战斗力啊！

上午。

柳巷胡同一片惨叫此起彼伏，听一听都打心眼里发颤。

路过外街的一些老百姓听到声音都很奇怪。

“怎么回事？这是谁喊呢？”

“不知道啊，喊了半天了，对了，我听说头条今天要强拆？”

“打上了？这么激烈？走走！去看看去看看！”

头条胡同内，嚣张的非法商户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开始还有人不断叫嚣着冲上去，为了守住自己的产业做着顽强的搏斗，但渐渐的，大家脚步越来越慢，冲上去的人也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六个人，有些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声叫喊，有些晕了过去一声不吭，横七竖八的场面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除了痛呼和惨叫，胡同内外一片鸦雀无声。

董学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还有吗？”

“……％￥！！”

没人说话。

剩下七八个反对强拆的居民和商户早都看傻了，二十六个人就这么躺下了？不知是谁带的头，当啷啷，将手里的棍子扔在了地上，当啷啷啷啷，后面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武器，全都没有再上去送死。

我草他个大爷！

这是打人呢还是演戏呢？

到了现在他们也算看明白了，人家的战斗力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上多少人也不够用，去一个躺下一个！

鼻青脸肿的薛贵坐在地上差点骂娘，这什么干部啊！

谁也没想到一个街道办的主任竟然这么能打！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上来了，就摸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纸团一攥，走了两步丢进垃圾箱里。

何必呢？早这样多好！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早都下了车，瞠目结舌地看着董学斌，后面好多科员和城管也傻眼了，和围观在外面的其他胡同的老百姓一起看向这个街道办的新主任，眼神都透着股惊异。

董学斌走上去道：“周主任，彭所长，于主任，没事吧你们？”

“呃，没事。”周艳茹忙道。

“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老彭，你找人送伤员去医院，嗯，再叫几辆急救车来，把现场清理清理。”董学斌开始指挥工作了。

彭刚看看他，“主任，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公安？”

董学斌点点头，“是干过一年，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刚刚的一幕幕彭刚他们是亲眼见到的，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还有人能一人打倒二十六个人，一个两个还好说，三个四个也有可能，八个十个也有人能行，但一人打了二十几个？你还一点伤都没受？别人还连衣服角都没碰到你一下？靠！彭刚和几个民警对董学斌的身手已经服气了，见过能打的，可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街道办的众人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句延台县很多人都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说过的话终于第一次在南山区的干部心里喊了出来！

二十六个人啊！

你这他妈什么战斗力啊！

“对了。”董学斌四顾一望，“彭坤呢？”

周艳茹和其他人也左右看看，“刚才还在呢。”

于荣峰恼道：“这彭部长也太没担当了吧？”

“跑了？”董学斌脸色一沉，麻痹，你给我惹出的乱子，你还给我撂挑子跑了？把烂摊子都给了我们？彭坤！这事儿没完！你丫给我等着！

“不管他，先把工作做完。”董学斌对城管执法队的人道：“可以拆了，辛苦几位了啊。”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几个城管是真服了他的战斗力了，说话也比之前客气了很多倍。

强拆开始了！

被董学斌打倒在地的人已经被人扶了起来远远走开，胡同口只剩了一辆铲车，另些商户都站在胡同末尾看着这边，有些人还在叫唤。

“我看你们敢拆！”

“都住手！”

“我的店啊！谁敢拆我跟谁拼了！”

见他们又来劲了，董学斌脸色一黑，也不说话，与铲车擦肩而过进了胡同里面，就往正中间一站，对着铲车挥挥手。

轰隆隆！

最外面的早点摊轰然倒塌！

有些商户情绪又激动了，但一看到董学斌就在前面站着，谁也没敢上去，董学斌的大发神威已经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人家既然能打了二十六个还毫发无伤，那就能打三十六个，四十六个怕也不在话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们就算上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轰隆隆！

第二个摊位塌下来了！

看着自己租出去的裁缝铺塌了，薛贵心都在滴血，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个狠茬儿，谁想今天碰见一个比他更狠的主儿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

“拆的好！”

“好样的！早该拆了！”

外围受了违章建筑苦的老百姓齐齐鼓掌！啪啪啪啪！都为街道办的这次强势行动叫起了好！也是在为董学斌叫好！刚刚一个个的打头镜头可比看电影好看多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次打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招来一些非议，但他问心无愧，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听着老百姓们送来的掌声，董学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觉得有了这个就什么都够了，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董学斌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做点事，他向来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街道办的众人如释重负，终于拆掉了！

谁都知道，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完全是董主任的功劳，要不是董学斌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街道办的人挡住了愤怒的商户，他们现在还不知得有多少人受伤呢，还不知得哪辈子才能拆掉这些违章建筑呢，第一次，所有人都对董学斌这个新来的街道办主任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身战斗力就太他妈吓人了！

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不是三个四个人！

足足打了二十多个大活人！

这个战斗力谁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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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纪委有请！

中午。

光明街道办事处。

“听说了吗？新主任打人了！”

“打人？不可能吧？”

“小徐刚跟我说完，他亲眼看见的。”

“我也听说了，董主任一个人打了二十六个！”

“你得了吧，蒙谁啊，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当时那些商户拿着棍子刀子把咱们街道办的人都给围住了，打伤了不少人，结果董主任恼了，挽起袖子就上去把人都干趴下了，嘿，小徐来了，小徐你跟他们说说。”

“说什么啊，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傻了。”

“真有这么回事儿？”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

“我去，咱们新主任以前干什么的啊，不是招商局的干部吗？怎么这么能打？”

“听说董主任以前干过公安，对了，你们还记得那次咱们市里野生动物园打虎救人的事儿吗？”

“知道啊，电视上还播了专题呢，啊！我想起来了！”

“电视上说打跑了东北虎的好像是延台县招商局董局长，咱们主任以前不就是延台县招商局的干部吗？”

“是董主任？”

“肯定是他，要不然不会有这个战斗力，东北虎都能被人家一个人打跑了，更别说十几二十个人了。”

“汗，你不说我还真没往那里想，可不是嘛！”

“能人啊，咱们新主任这战斗力也太吓人了！”

同样的话在光明街道上上下下的传开了，几乎只用了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连休息在家的街道办科员都没有不知道的了，新主任暴怒而起打伤二十几个违法商户？还是去年野生动物园的打虎英雄？这种关乎到领导的小道消息，甚至还牵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往往是传的很快的，大家都津津乐道着，连底下各社区的老百姓估计再有几天都能家喻户晓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周艳茹敲门走了进来，“主任。”

董学斌一看她，关心道：“不是批你假了吗？去医院检查了吗？”

“就是后背肿了一点，没事。”

“那也得看一看，不把身体养好怎么工作？”董学斌问道：“于主任他们的伤势呢？”

周艳茹笑盈盈道：“主任，今天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挡住了那帮人，我们估计都回不来了，现在大家基本都没太大伤，于主任也是脚有点扭了，还有一个科员手上和肩膀破了皮，正在医院打破伤风，伤的最重的是派出所的一个民警，腿上破了，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还好。”

董学斌点点头，“下午我去医院看看，强拆情况呢？”

周艳茹道：“老孟留在那里指挥了，正在联系相关部门清理被拆除的十几家违章建筑，就剩清理工作了，至于那些商户和居民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我听孟主任说有人嚷嚷着要告到区里。”

“告什么？”

“告咱们街道办打人。”

董学斌笑了一下，“他们动棍子动刀子伤咱们的时候倒天经地义，还不许我们正当防卫一下？哪儿有这个道理，告？让他们告去吧，我还有账没跟他们算呢，打了我的兵，没那么容易完事儿。”

等周艳茹一走，董学斌就拿起电话打给了派出所所长彭刚。

“老彭，你伤势怎么样？”

“嗨，小事儿，那几下子跟挠痒痒一样，哈哈。”

董学斌也笑道：“没事就好，这样，柳巷胡同那边的事情可还没算完，不能让咱们同志的委屈白受，你找人跟一跟，那个薛贵和几个小混混，还有裁缝铺和早点摊的老板，反正之前动手打过咱们同志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带回派出所，该判刑的判刑，该拘留的拘留，罚款力度也按照最大限度来。”

彭刚也没咽下这口气呢，“我明白，马上去。”

这一次，彭刚没有敷衍，也做好了承受区里压力的准备，这帮嚣张的商户必须要严惩，否则法律也没有严肃性了。

董学斌的命令一个个下达，为这件事做着收尾工作。

由于上午的一幕，现在的街道办已经有了些凝聚力，纵然是彭刚和郭明峰这些耿系的干部也很快执行起了董学斌的指示。方才董学斌能在那种危急关头夷然无惧地为他们挡住了棍棒，护住了所有人的安全，现在这种时候再谈什么门户观念，再谈什么派系斗争，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与此同时，事件的影响也慢慢扩大了。

区委大院门口，十几个愤怒的商户有组织地将区委大门死死堵住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怒不可遏地对里面高喊着。

“我们找区领导！”

“还有没有王法了？打我们老百姓？抓我们老百姓？”

“光明街道办主任杀人打人了！这是什么国家干部！”

“让区领导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撤了姓董的！不然区里告不倒我们就告市里！市里不行我们告省里！就不信没有一个讨说法的地方了！”

“对！撤了他的官！”

“严惩凶手！”

十几人的喊声很嘹亮，整个区委区政府办公楼里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也是才明白光明街道办那边的整顿违章建筑工作出了大问题！

……下午。

董学斌正在区第二医院探望受伤的街道办工作人员，铃铃铃，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走到楼道一接，“喂，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嗓音，“我纪委吴亮。”

吴亮？南山区区委常委、纪委书记？

董学斌马上道：“吴书记，您好。”

吴亮声音低沉道：“刚接到群众举报，董主任，你来纪委一趟。”

董学斌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纪委找我？什么意思？要查我？

放下手机，董学斌跟同行的周艳茹说了一声，旋即就在周艳茹忧虑重重的目光下出了第二医院开上车。

纪委。

二楼一间办公室。

吴亮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走进来的董学斌，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区委区政府办公楼让群众堵住了，群众举报你们光明街道办在处理整顿违章建筑的强拆过程中打伤了老百姓，有没有这事？”

董学斌道：“有，但是……”

吴亮打断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打人？你这个主任是怎么指挥的？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给区里造成了多大恶劣影响？你知不知道殴打老百姓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为？”

董学斌皱眉道：“您可能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们……”

吴亮第二次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了解！我只知道你们打伤了老百姓！现在十几个当地居民都堵在了区委大院门口！在戳咱们的脊梁骨！”

闻言，董学斌一下就烦了，“我说吴书记，您这话有点失公道吧？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区里找人了解过吗？没错，我是打了人，可我们街道办在这件事上没有做错什么！区里只看见他们受了伤，看见我们打了人，看见群众来告状，可区里看见我们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受伤了吗？看见那些您嘴里的老百姓拿着棍子拿着刀子打我们的人了吗？老百姓？这帮人就是一群犯罪份子！”

吴亮恼道：“你脾气还挺大？”

“吴书记，我不是跟您嚷嚷，我就说这个事儿！如果真是普通老百姓，我们保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他们不是！他们违法经营！非法出租违章房屋！拿着刀子围住了我们街道办的人！我们要避开！他们堵住路不让我们走！现在我们还有三个同志在第二医院里缝针住院呢！这些情况区里看到了吗？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的责任了？难道他们拿着刀要砍我们的干部！我们还得把衣服撩开让他们砍？我们还得笑呵呵地跟他们陪着笑脸？”

吴亮拍拍桌子，气道：“处理方法有很多！至于跟群众动手吗？”

你他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董学斌火了，“事件的经过怎么样，我一句话可能说不清楚，但当时周围很多老百姓都看到了，我们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看到了，区里要是不知道，可以下去问一问，问谁都可以！吴书记！我就想问您一句话，老百姓的命是命！我们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如果有老百姓拿着刀子要去砍纪检委的同志！三十几个人把纪检委的同志围住了！我就不信纪检委的同志会任人宰割！伸着脖子等人砍！我们也一样！那是我带去的兵！我就有责任保护大家的安全！”

吴亮被他气笑了，“你倒振振有词？”

“吴书记。”董学斌看着他道：“区里到底什么意思？犯罪份子拿着刀棍伤人！怎么我们正当防卫一下还有错了？区里不为咱们自己的公务员考虑！却反而帮着那些犯罪份子做主？国家法律是给谁定的！？”

吴亮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听了董学斌的话，就明白里面可能真有他们没了解清楚的事儿，沉着眸子瞅瞅他，“……具体经过再跟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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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你们延台县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什么干部？

下午。

南山区纪委。

董学斌就将打人的经过和吴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吴亮抬头看他一眼，“他们多少人动了武器？”

董学斌道：“围攻我们工作人员的大约有三十几个人，全都拿了武器，十几个拿了棍子，一个拿了刀子，余下的一些手里也都是锅碗瓢盆的东西，这一点上我之后会交一份详细汇报书给区里，具体情况区里也可以下去调查，当时在场有小一百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不会拿这个糊弄区里。”

吴亮点点头，脸色稍有缓和，“就算是迫不得已，就算是为了保护咱们公务人员的生命安全，但殴打当地居民的影响你身为一个干部应该最清楚不过，之前你们为什么没有做好工作？为什么要强拆？思想没有动员好就贸贸然地实行，这才是激怒那些商户的根本原因！你们光明街道办在这方面是有很大问题的！”

一说这个董学斌就来气了，“吴书记，还有一件事我要和您汇报一下。”

“……说。”

“那些商户之所以动手，责任不在我们！”

“还不在你们？”

董学斌吸气道：“当时思量动员我们已经做好了！那些商户和少数居民已经被我们震慑住了！只有少数一些顽固分子还在反抗！但三两个人而已！我们派出所的民警就可以控制住局势！根本不会引发后面的冲突！可这时候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彭坤开车过来了！下了车他就指挥我们说让我们等一等！让我们不要强拆！我就不明白了！组织部什么时候管上违章建筑了？我就知道带头煽动群众的人里有一个是组织部薛部长的表亲！”他是什么话都敢说！

吴亮蹙蹙眉头，“彭坤？”

董学斌道：“这次行动是街道办牵头，是我负责的，他彭坤来了之后就跟我们指手画脚，我不听，结果您猜怎么着？彭部长居然大声嚷嚷着如果强拆时和居民起了冲突，区里不会放过我，会让街道办承担责任的，这一下才让那些商户知道我们怕跟他们起冲突，我们也不想起冲突，所以他们的情绪一下就爆开了，有恃无恐，才引发了后面的大规模殴斗！我倒想问问了！他彭坤要干什么！？”

吴亮眉头更紧了，“彭部长真这么说的？”

“是，一个字都不差，居民的情绪全是他挑唆起来的！”董学斌道：“而且事发后居民围攻上来，我们在前面给彭坤擦屁股，彭坤竟然跑了，开着车扔下我们跑了，吴书记，您能想象到这是一个国家干部的所为吗？”

吴亮当然不会只听董学斌一面之词，他还需要具体了解一下，也要向区里汇报一下，不过听董学斌说完，吴亮也知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真实情况只要下去问问就能清楚，董学斌没必要打马虎眼。这个彭坤，搞什么？你一组织部的干部，大老远跑去人家街道搞三搞四干什么？还煽动群众跟当地街道对着干？这确实不像话！

然而这件事牵扯到了组织部，就比较敏感了，据吴亮所知，副部长彭坤下个月就要去市党校学习了，按照程序是要提拔到西平区去扑一个缺，马上就要升迁了，所以这事儿肯定是要慎重的。

“董主任，你先回去吧。”吴亮道。

董学斌问道：“吴书记，您跟我透个底，这事……”

吴亮瞧瞧他，“具体怎么样区里会讨论的，你们先把后续工作处理妥善吧。”

“那些打了人的商户呢？”

之前吴亮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详情，他心里也冒起了火，“该拘留拘留！对付这种违法分子决不能手软！不能助长这种风气！”董学斌今天一进屋的态度就不是很好，但他的话吴亮还是基本认同的，对待老百姓他们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对待犯罪份子，却绝对不能留情，否则一旦助长了这种气焰，今后全区的执法工作还怎么开展？一遇见什么事大家就都拿起刀子对抗执法人员，那还不乱套了？

……回了街道办，正好在大院里碰见了周艳茹。

周艳茹立刻关切道：“主任，纪委……”

董学斌淡淡道：“事情经过已经汇报给吴书记了，应该没事。”

周艳茹一松气，“对了，我听说彭部长下月初会去党校干部培训班学习，看样子是要升迁了。”

董学斌一看她，“确实吗？”

“……应该是。”

董学斌点点头，回了自己办公室，点上支烟抽了几口，彭坤要高升了？要是没有这件事，他估计还能顺顺利利地去党校学习，但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连区领导都引起了关注，彭坤的升迁恐怕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老丫挺，我看你以后还跟我们街道办乱伸手！不知好歹的东西！

铃铃铃，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竟是延台县副书记曹旭鹏的电话。

董学斌就笑着接起来，“曹书记，您好您好。”

“呵呵。”曹旭鹏乐道：“你小子啊，又惹事了吧？”

董学斌是比较要面子的，咳嗽了咳嗽，一口否认道：“没有。”

“一个人打了二十几个老百姓，你这还叫没惹事？”曹旭鹏无奈道：“你小子那臭脾气啊，到了哪儿也消停不了！”

董学斌郁闷道：“我说曹书记，您怎么知道的？”

曹旭鹏摇头道：“我正在市里开会，刚才碰见了你们南山区区委的安石书记，王书记看见我，上来就问了我一句话，他说‘你们延台县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什么干部’？，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了，你小子肯定又闹出乱子了。”

“嗨，这不是情势所逼嘛。”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没办法，但凡能有其他解决手段，董学斌也不想动手。不过现在收拾了那帮非法商户，整顿了那些违章建筑，彭坤的升迁也要泡汤了，董学斌也没什么后悔的了，想要做事，那就不能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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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拍案而起！

次日。

周二，早晨。

董学斌昨晚上了一个六点钟的闹铃，手机唧唧喳喳地一响，他就睁开眼醒了，看看表，他起床穿衣服，边点上支烟边给派出所的彭刚拨了一个电话，问了问那些违法商户的处理情况。

彭刚答道：“抓了十个人，其中九个已经拘留了。”

“局势稳定下来了吗？没再去区委大院闹事吧？”

“昨晚抓了人后他们就散了，今天也没出现。”

“那就好，老彭，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董学斌这才放心，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已经渐渐平复下去的局势竟然又出了变化。

……区委家属院。

南山区组织部副部长彭坤有些如坐针毡，昨天区纪委书记单独找他谈过话，问过他昨天上午光明街道柳巷胡同发生的斗殴事件，彭坤知道自己当时的话有点过了，这一下顿时坐了蜡，一宿都没合眼，他不知道区里在这件事上是什么看法，他只清楚自己这边绝对不能出问题，下个月就是是党校干部培训班开课的日子，再下个月，彭坤就会掉到西平区工作了，决不能出什么意外，这是他一次极其重要的工作变动。

于是想来想去，彭坤一咬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陈社长，我彭坤。”

挂了电话后，彭坤发出一声冷笑。

……后一刻，董学斌的电话响了。

他正在厨房鼓捣早点，闻声一接手机，“哪位？”

“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吗？”对面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我是南起晨报的记者刘刚，想采访一下你，请问上午有没有时间？”

南起晨报？

这家报刊董学斌似乎听过，不过算是小报，影响力只是中流而已。

董学斌皱皱眉道：“我上午还有工作，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刘刚语气一顿，淡淡道：“昨天早晨在柳巷胡同发生的斗殴事件，听说光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老百姓打了，伤了二十几个人，有两个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因为一人打了二十六个人的事儿有点邪乎，所以除了一些亲眼见到的人深信不疑外，传言传开后却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于是流言也渐渐变成了光明街道办的众多公务员打了二十几个居民，这才符合逻辑，“不知道董主任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怎么又是这事儿？

董学斌已经听烦了，“当时是有人挑唆群众，这才引起了当地商户的围攻，我们反击也是被逼无奈。”

刘刚道：“可你们没有考虑过殴打老百姓的影响吗？”

嘿，你还教育上我了？

董学斌冷冷道：“刘记者是吧？我听你语气不太对啊，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可以自己下去了解了解。”

刘刚淡漠道：“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也得到了一些素材。”

“既然了解过了，那这个电话你就不应该打给我，而是该去问问那些违法商户为什么围攻政府公务员，为什么知法犯法，为什么漠视法律！”

“我们在医院采访了几个被打的老百姓，大家情绪都很大，已经对政府部门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董主任，你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光明街道办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

你找茬儿来的吧？

怎么着？我们辛辛苦苦为了大多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去整顿违章建筑，那些违法商户嚣张地对我们动刀子动棍子，怎么现在什么矛头都指向我们街道了？好像他们非法经营就是应该的？他们私盖违章建筑就是应该的？他们打人就是应该的？我们一做什么反倒都是我们的不对了？

董学斌算听明白了，“敏锐的去发现事实，忠诚的去报道事实，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才是记者的职责吧？如果你们南起晨报连事实经过都没了解清楚，那我也没法回答你什么了。”

刘刚道：“我知道的情况就是有二十几个老百姓被你们街道的人打伤了，大家怨声载道，所有人都……”

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懒得跟他臭贫了，直接挂了电话，什么东西！

他对记者这个职业没什么偏见，但南起晨报的这个刘刚却把他弄恶心了，什么也不知道，就会跟那儿瞎咧咧，指责这个指责那个，就想让你们自己的新闻报导往大了写，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是，写上政府公务员殴打老百姓，这个标题肯定吸引人，可这是事实吗？断章取义！

吃过早餐，董学斌看了会儿新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南山区电视屏道播报了这些日子来的整顿违章建筑全面开展的工作，但看来区里也是有意避讳，并没有提光明街道办昨天的事儿。

八点半，董学斌拿上包下了楼，来到街道办。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刚进屋没一会儿，党政办主任周艳茹就急忙敲门踱步进了来。

“主任！出事了！”周艳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怎么了？”董学斌现在就怕听见“出事了”这仨字，头疼。

周艳茹将报纸摊开，指指头版最下面的位置，“这是最新一版的南起晨报，您看看，写了咱们街道！”

董学斌脸色一变，低头快速抓起报纸一看，登时就火了，上面居然报导了昨天光明街道的强拆事件，报上根本没有写起因，也没有写彭坤从中挑唆，只说了光明街道的工作人员在强拆过程中打伤了二十几个商户和居民，说了商户的受伤情况，说了商户们群情激奋，上面还有一张照片，是被打居民在医院里鼻青脸肿的图片，这篇报道的个人色彩很浓，再看尾端——是记者刘刚写的！

门忽然又开了！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拿着一份报刊大步走进来，“南起晨报这是胡搞！商户围攻我们的事情怎么没写？商户动刀子的事情怎么没写？其他胡同几百个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情怎么没写？这是什么报导？片面！胡闹！这不是给咱们街道脸上抹黑吗？让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可事实呢？”

董学斌沉着脸道：“早上南起晨报的刘刚给我打过电话，那时我听他语气就不对，这是成心找茬儿！”

周艳茹愤然道：“这已经不是过分了！这是故意歪曲事实！”

这时，主管宣传的副主任于荣峰也听到了消息，马上来了董学斌办公室，这篇报道一出，那等于是把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这不但影响到了他们的声誉，也严重破坏了他们的形象！

董学斌碰的一声拍了桌子，“于主任，你去联系一下区委宣传部，看看能不能通过上面把南起晨报的这期报纸撤回去！”

“好。”于荣峰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去了。

周艳茹问道：“主任，现在怎么办？”

董学斌又看了看报纸，重重将桌子上一拍，“这南起晨报一直以来都是发这种扰乱事实的报导？”

周艳茹一琢磨，“也不是，但相比其他报社他们确实是什么都敢写。”

“对了。”曲义强忽然道：“去年我们一家人去饭店，好像看见过组织部的彭部长和南起晨报的两个副社长吃饭。”

彭坤和南起晨报？

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是这丫搞的鬼？

“彭坤？”周艳茹气恼道：“他是什么大局观啊？让报社这么胡写！这不但毁了咱们街道的声誉！区里的信誉也会被他们折腾干净！说到底这事儿就是组织部那边惹起来的，要不是彭坤乱插手，居民也不会反抗，咱们的人也不会挨打，根本就出不了这么多事，现在他惹出了乱子，还倒打咱们一耙？这什么人啊！”

董学斌心情很差，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一个人坐在那儿抽起烟。

南起晨报的这篇报道在短时间内立刻引起了老百姓的强烈反应，很多不明真相的居民都把电话打到了光明街道办，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骂，给他们街道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影响！

上午十点钟，董学斌打电话到区里探了探，可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董学斌恼怒不已，也不知是哪个区领导从中和了稀泥，本来昨天纪委已经表示到此为止了的事情竟然起了变，区里好像要给董学斌处分！

麻痹！欺人太甚！

这是要把南起晨报的报导将错就错？？

董学斌拍案而起，他承认他没有跟几个区领导搞好关系，所以才一直面临着孤立无援的境况，所以现在才没有人帮自己说句公道话，但你们丫也不能太欺负人了吧？我护住了我的兵！保护了我们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安全！给大多数被违章建筑损害了利益的老百姓解决了困难！讨了公道！

现在反倒要处分我？凭他妈什么！

就因为南起晨报一个完全不符合实际的报导？？

去你姥姥的！

不让我好过是吧？行！谁不让我好过！我他妈就不让谁好过！我倒要看看谁斗的过谁！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给我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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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借势！

上午。

街道办，书记办公室。

门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敲开了，周艳茹和曲义强纷纷过来打听情况。

他们听说了，区里似乎要处分小董主任，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错不在董学斌，区里肯定也明白，所以处分不可能太重，估计就是个口头警告处分，不记录档案的，属于不疼不痒的那一类，但这却太让人窝火了，如果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个处分真的下来了，那不等于是区里承认了南起晨报上所说的事情吗？不是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错在光明街道办吗？

“主任，区里那边……”周艳茹道。

“我已经向上反映了。”曲义强沉目道：“但区里的回复很不明确。”

王玉玲也来了，一张脸显得气愤极了，“咱们的人挨了打，还要给咱们处分？主任！我马上去区里！”

董学斌心中一暖，摆摆手，“不用了，大家回去工作吧，这事儿我处理。”

“可是……”王玉玲想找她叔叔帮忙说一下。

董学斌明白她的好意，但却没让，摇手让他们都回去了，找她叔叔？从曹旭鹏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看，王安石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感，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她叔叔王安石和组织部部长薛庆荣一起搞出来的呢，这就是没有跟领导搞好关系的弊端了，如果董学斌真跟区领导磨合好了，他占着理，这件事肯定不会有人拿来做文章，但现在呢？南起晨报的新闻一出，即便董学斌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而且得罪了这么多人，区里看来是有领导想动动自己了。

动我？

来吧！

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董学斌将愤怒的情绪收回心里，顿时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区领导怎么了？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不得不说，董学斌在体制中就是一个很另类的存在，碰见领导找自己麻烦，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是怎么去和领导缓和关系，永远不是怎么去服软，而总是第一个想到要和领导斗一斗，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服软？吃亏？在董学斌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两个词！

到了现在，董学斌也看出了彭坤的想法，区领导们显然不会是一团和气的，就算是同一个派系之间也绝对不会存在，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彭坤昨天惹出了事，纪委已经找上了他，可能是要背处分的，从纪委书记的态度上董学斌就看出了一些，吴亮吴书记对彭坤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彭坤或许求助薛庆荣不果后，才找到了南起晨报让他们发了这篇报道，目的就是要将祸水引到董学斌身上，让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光明街道办打人一事上，这样彭坤就可能有机会逃避处分了。

具体情况董学斌也不清楚，彭坤和相关领导的心思他也不了解，但他猜测应该是这样的，八九不离十。

拿报社跟我做文章？

就你彭坤认识人！难道我就不认识了？

董学斌立刻一摸手机，翻了翻号码，一个电话打给了苏佳，“喂，姐，忙着呢？”

“刚弄完稿子，倒不是很忙，呵呵。”

“对了，南起晨报今天这期你看了吗？”

“南起？没有，那个报社好像不大吧？市里这边没有定过，好像就在你们南山区发行量还大一些。”苏佳现在是汾州市日报社新闻编辑部的领导，隶属市委宣传部旗下，政治色彩比较浓，这种全市都数一数二的大报社来说，自然不会去盯着南山区的一个小报社，他们订制的都是省报或人民日报，“……南起晨报怎么了？”

董学斌就将事情经过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苏佳拧起了眉头，“这种败类，就是给我们媒体部门摸黑的！”

“是背后有人搞鬼，成心想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区里呢？”苏佳问道：“你们区领导什么反应？”

“没反应，不但没让南起晨报撤回这期报刊，而且看意思还要处分我，将错就错想拿着这事儿做文章。”

苏佳拍拍脑门，“别告诉我你又没跟领导搞好关系？”

董学斌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搞工作我一门儿灵，什么困难都不怕，不过搞关系我就是外行了。”

苏佳当然清楚董学斌的脾气，知道他不是不会跟领导搞关系，而是不想搞，是看人家领导不顺眼，对于董学斌这个发起火来就六亲不认的主儿，苏佳已经没法评价了，反而有些时候她都觉得董学斌这个臭脾气十分对她胃口，敢打敢杀，敢说话，不怕得罪人，活得这么潇洒、这么不按规矩来的人还能步步高升到了现在的级别，从某种角度说这也是一种境界了。

“姐，你看这事儿好办吗？”

苏佳想也不想道：“行，交给我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那可谢谢了啊。”

“咱俩还见外什么？他们这是欺负到咱们家人头上了！”

经过了无数次的斗争，董学斌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以前的他或许这时候早堵住南起报社的大门了，但现在，他也学会借势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到了党政办，“喂，周主任，我。”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周艳茹成熟的嗓音飘起在那头。

董学斌看看手表，“市日报，咱们办公室订了吗？”

周艳茹狐疑道：“市早报和日报都定了，早报刚到，日报要下午，您是？我给您把早报送过去？”

“不用了，下午市日报出来再给我送一份。”

“好，明白了。”实际上周艳茹并不明白，市日报怎么了？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区里要处分董主任的消息越传越快，这种传言往往不是空穴来风的，比如一些干部的变动，一般都是从传言开始，这是一个信号。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很气愤，一个个都不知道把南起晨报骂了多少次。

可就在许多人都以为董学斌这次得背黑锅的时候，市日报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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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打你脸！

下午。

光明街道，书记办公室。

咚咚，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了两下。

“请进。”董学斌知道报纸出来了，眼睛看了过去。

一身长裙打扮的周艳茹脸上带着些许错愕，拿着一份报纸快步进来，“主任，市日报到了，上面……”

“我看看。”接过来一瞧，副版的位置顿时扯住了董学斌的眼球。

《南山区违章建筑整顿工作稳步进行》。

这是个不太起眼的标题，一看就像个政治造势。

董学斌立刻读起了文章内容，一开始，上面点明了南山区这次对违章建筑开展的大规模治理行动，多少多少个街道共同行动，多少多少的执法人员参与了整顿，多少多少个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成果显著，在大方向上给予了肯定，最后话音一转，上面突然写到了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事处，据了解，截止今天上午，南山区拆除的违章建筑总共三十八个，其中有近一半都是光明街道办牵头实施的，在面对违法商户的强硬抵制下，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同志带领工作人员克服重重困难，最终顺利拆除违法建筑达16家，当地居民拍手称快，为整顿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写得不错，看来还是市里的报社评价中肯啊。”

其实中肯什么呀，上面对街道办和商户的冲突根本是一笔带过，一句克服重重困难就过去了，压根没写打人的事。

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周艳茹现在才算明白董学斌为什么上午就打电话管她要了市日报，原来董主任的后手在这里等着呢！

市日报是什么地方？在某种情况讲，那是引导舆论的报社，那是反应市领导倾向的报社。而南起晨报呢？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宣传媒体，单说发行量就有几十倍的差距！现在南起晨报先曝光了光明街道办强拆打人一事，变相批评了光明街道，但紧接着市日报就发了这么一个新闻，不但给予了光明街道肯定，还给予了高度肯定，还是在副版上，这里面的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是打脸啊！

在打南起晨报的脸！

非但如此，市日报也可以看做是市领导的话筒，上面这么一写，等于是给了董学斌一道护身符！

市里都表扬光明街道办了，区里还要给处分？给批评？

怎么个意思？你们区还跟市里叫板上了？

所以周艳茹刚刚看到这篇新闻的那一刻就知道，南山区不可能给董学斌处分了，不是不能给，是不敢给了！跟市里唱反调？这个帽子谁戴的起！周艳茹觉得很痛快，憋了一上午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同一时间，同样的报纸也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桌子上。

南起晨报顿时坐蜡了！

一样坐蜡的还有彭坤，看到这份市日报，彭坤足足愣了好几秒钟，这他妈什么报导啊，打人的事呢？怎么一笔也没有写？彭坤没有想到这么一点小事情居然惊动了市日报，还把版面发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上，好像是故意针对南山区一般，这是……董学斌找的关系？他不是跟市里没背景吗？

要坏！

彭坤如坐针毡，纪委已经找上了他，他本想着把视线全部转移到董学斌身上，这样他就能浑水摸鱼一下了，通过关系摆脱纪委的纠缠，这种事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而且就算逃不了处分，彭坤也不想落下大头儿，他要把董学斌也拉下水，一起背处分，让他替自己分担压力，要知道口头警告处分和党内警告行政记过是完全不同的。可谁想彭坤通过关系找到了南起晨报折腾了半天，不但没给董学斌引来祸水，反而惊动了市日报直接下来了一道护身符给姓董的，这篇报导完全是不讲道理的，不提打人，不提受伤，就是态度强硬地表扬了光明街道办，一副维护到底的模样，这摆明了就是不让南山区处分董学斌啊！可不处分他处分谁？就处分我吗？

我草你个大爷！

董学斌！你这是要吭我啊！

在柳巷胡同一事上，彭坤确实有乱插手的嫌疑，也确实说错了话，听说已经不止一个人跟纪委那边证言过了。想到这里彭坤是又怒又怕，如果没有董学斌分担处分和压力，那这件事的责任还不全都是他彭坤的？

两篇报道一对比，不明白的人基本看不懂，有点云里雾里。可真正了解的人却从市日报里看到了一些刀光剑影，其他街道压根没提，就点名了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为他正了名，意思还不明白吗？

区里那些处分董学斌的传言顿时沉默了下去，传言似乎变成了谣言，在市日报出炉的那一刻就止住了。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会来这么一手，区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光明街道办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呢，想看看区里会做出什么决定。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一个处分结果终于从区里下达了，给予南山区组织部副部长彭坤同志党内警告处分，并没有张扬，也没有公布原因，只是在内部消化了。至于光明街道办和董学斌则什么事情也没有，连一个大家预测的口头警告处分都没下达。

听了消息，董学斌心情极为舒畅，心说还想托我下水？你丫活该！

折腾我？我看你丫以后还怎么折腾！

另一边，彭坤听到处分结果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咔嚓，狠狠将办公桌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

党内警告处分，这可是要记录在档案里的，而且在处分下达一年之内是无法升迁的，彭坤的党校培训名额已经下来了，就差培训完之后到新岗位上任，可现在这个处分一到，不但名额泡了汤！把他的仕途都给彻底打乱了！

这种机会一生能有几次？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彭坤肺都快气炸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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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美女区长家又漏煤气了！

晚上。

跟路边小摊儿上吃了一张久违的京东肉饼，填饱肚子的董学斌就打车去了区郊的地下停车场将黑色的卡宴取了出来，随便扔到了附近一家汽修店洗车换机油做保养，等着也是等着，董学斌往马路对面的一个银泰百货看了眼，便大步上了楼，在顶层买了一张电影票，看了场外国的喜剧片。

开场了。

董学斌抱着肩膀笑呵呵地看着大屏幕，神色很是轻快。

整顿违章建筑的一系列事情算是到此为止，惩治了那些商户，教训了彭坤，为老百姓做了主，嗯，虽然因此又是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但管他呢，收获也是不小的，至少董学斌把自己的威信立了出去，让人知道了他不是个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经过这件事，他刚刚下班时也从光明街道办的各个工作人员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这就是收获，一个星期的到任，现在董学斌已经跟街道站稳了脚跟。至于以后会不会面临上层领导各方面的压力，会不会招来那些他得罪过的人的反扑，董学斌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什么招儿他都接着，大不了斗一斗，有什么的？

与人斗其乐无穷。

此刻的董学斌认为自己正应了这句话。

电影散场，董学斌随着人群出了电影院，下楼去汽修店开上了已经简单保养好的保时捷，一路回了光明街家属楼。这次斗争后，董学斌心态也有所变化，反正这回也高调上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了，还不如活得潇洒一点呢，要说闲话就让别人说去吧，哥们儿开卡宴又怎么了？我自己挣钱买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董学斌没什么困意，哼哼着小曲儿抽着烟，靠在窗户上欣赏着迷人的月色，享受着争斗过后的这番宁静氛围。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十一点了，该睡了，明儿还得上班呢。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正拿着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准备回身，两个明晃晃的车灯忽然挤着夜色进了小院，一看车牌，正是南山区的二号车，区长耿月华的奥迪A6L，车在楼下一停，一个成熟干练的女人从车上开门走下来，踩着皮鞋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大步走向楼道，也没回头，对着身后摆摆手，奥迪A6L便再次发动起来，轮子一打掉头出了小区，一路开走了。

这么晚？

董学斌收回视线，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你应酬这么晚才回来，司机等你半天还给你送回家，你起码说句辛苦了啊，您可倒好，摇摇手就给人家打发了，董学斌心说还是我们家慧兰好啊，对谁都笑笑呵呵的，每次司机送她回家晚了后，慧兰往往临走时都会说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差距啊。不过董学斌对耿月华倒是没什么偏见，知道她应该就是这种严肃威势的执政风格，这回区里要给董学斌处分，八成也是组织部部长和区委书记那一脉搞出来的，扯不到耿区长身上，嗨，其实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董学斌对女人、对漂亮女人、尤其是对特别漂亮的女人一直都没什么抵抗力，这才是真的。

刷牙洗漱。

洗头洗脸。

董学斌躺进卧室，啪地伸手打死一只带着血的黑蚊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翻身睡觉。

半晌过后，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响。

好像是外面谁家，声音很大，还有女人的咳嗽声。

没睡着的董学斌狐疑地睁开眼，细细一听，发现似乎是对门耿月华家的动静，于是穿上裤子就下了床，走到猫眼上看了下。耿月华家的门大开着，屋里亮着灯，客厅里的窗户也被人打开了。一看这个情况，董学斌就愣了一下，马上打开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淡淡的煤气味让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我去！怎么又漏煤气了？

昨天煤气公司的人刚来检查过的啊！

董学斌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月华区长真跟自己管辖的家属楼里煤气中毒死了，那董学斌也别干了，直接交辞职报告吧！

怎么老漏气啊！

董学斌急忙拉开防盗门走进她家，“月华区长！月华区长！”

除了煤气味儿，屋里还飘着一股洗发水和浴液的味儿，浴室门开着，耿月华之前好像在洗澡。果然，走到厨房的时候，董学斌就看到穿着一身纯白色浴衣的耿月华正在捂着鼻子关煤气总闸，她长长的秀发此刻全部盘在头顶，湿湿漉漉的，上面全是白花花的洗发水沫子，还没来得及冲头发。

“怎么样您？”董学斌顾不上欣赏了。

耿月华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摇摇手，“漏气了。”

“我闻出来了。”董学斌道：“我那天刚给您换的新管子，不应该呀。”

耿月华板着脸道：“这些煤气公司都检查什么呢！昨天刚来过人！今天就漏气了？给我搞什么名堂！一个个都糊弄事儿呢？咳咳……”

董学斌忙道：“咱们先出去吧，屋里煤气太多了。”

临走时董学斌飞快往煤气管子上看了眼，一愕，顿时就明白了，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道：“我知道您家怎么老漏气了，您刚刚是不是做水来着？那煤气管子是被烧化的，不是老化。”见她眉头一蹙，董学斌站在楼道里解释道：“您家最近刚换的煤气灶吧？灶台太矮了，您一烧水做饭，火苗边上的热度可能把管子给烤化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还真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呢，赶明儿跟地下垫上点东西，要不然换个钢制的煤气管就行了。”

闻言，耿月华微微点头。

“先去我家吧，外面蚊子多。”

“又麻烦你了？”

“嗨，这麻烦什么呀，小事儿。”

进了屋，董学斌不想外面的煤气味进来，就赶紧关上门，这次她家漏气比上次还多，得开着窗户放一会儿呢。

“我给你沏杯茶？”

“不用。”

“水果呢？您吃什么？”

“不吃了。”

耿月华拖着那张写满严肃的绝美脸蛋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一张报纸看起来。

已经快十二点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气氛让董学斌有些咳嗽，他现在才顾上欣赏一下美女区长此刻的妖娆风姿，那满是洗发水沫子的长发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儿和泡沫，有些滴在了她软绵绵的浴衣上，渗了进去，再不见踪迹，有些洗头水泡沫则顺着脖子溜进了她光滑的乳沟里，视线下移，再看她那两条略微露在浴衣外的丰满美腿，小腿处沾了不少滑溜溜的蓝色沐浴液没冲干净，旖旎极了。

要命了啊。

耿月华看着市日报，忽然道：“这次整顿违章建筑，光明街道开了一个好头，不过今后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工作方式，明白吗？”

董学斌无奈道：“明白，纪委吴书记已经批评我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耿月华放下报纸，侧头瞅瞅他，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不早了，别打扰你休息。”

“呵呵，我不困呢，等您家放完味儿再说。”

耿月华就嗯了一声，扯出一张餐巾纸沾了沾胸口的洗发水沫子。

董学斌规规矩矩地扭开脑袋，“要不我下楼跟你弟弟说一声？”

“新科带着老两口回老家了，今天不回来住。”头发上的泡沫不断往下掉，耿月华拧拧眉毛，站起身道：“你休息吧，我去新科家先把头发洗了，弄了你家一沙发沫子，不好意思了？”

“不碍事。”

“就这样。”耿月华开门走出去。

见她要进家，董学斌一怔，“煤气还多着呢，您这……”

“楼下钥匙在我屋。”耿月华也没回头。

董学斌才是恍然一噢，望着耿月华被浴衣兜住的丰硕翘臀目送她背影，可就在这时，因为这边门一开，和对面屋立刻产生了对流，呼的一下，只见耿月华家大开着的门快速合拢，碰的一下就撞上了。

耿月华脸色一沉，走到门前推了推，没开，锁上了。

董学斌也是脑门一汗，见耿区长一动不动，他便问了句，“您家钥匙？”

“……都在屋里。”

“那备用钥匙？”

“在新科那里，他明天早晨才回来。”

晕，这事儿闹的，您出来之前起码戴上家里钥匙呀。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在楼道墙上瞧见了一个开锁公司的喷漆小广告，就拿出手机打过去，嘟嘟嘟，没通。

在紧紧锁住的门前，俩人都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现在月华区长这么一副诱人的模样，又是浴巾又是湿着头发，确实不方便被别人看到，所以就算让司机来接她回区委家属院，这一身也出不了门啊，让人看见也太那啥了。于是迟疑了几秒钟后，董学斌就说出了一个提议，“月华区长，要不您先去我那儿把头发洗了再说吧？湿着容易感冒。”

耿月华想了想，绷着脸抹了一下刚掉在脸上的洗头水沫子，拖鞋一迈，回身又走进了董学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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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美女区长留宿！

凌晨，董家。

静悄悄的楼外只有一些昆虫的叫声。

“小董，你家喷头没法调水温？”

“能调，扳头往里扭是凉，往外是热。”

“嗯，多余的衣服有吗？”

“咳咳，都是我穿的，好像没有，衬衫倒是？”

“……没有就算了。”

关着门的浴室外面，董学斌言罢就走回沙发上坐下，听着卫生间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他心里有些胡思乱想，一摸桌上的中华，弹出一根点上抽起来，打开电视播着台瞎看起来，不过注意力显然没有那么集中，董学斌一半以上的心思都没在电视屏幕上，而是挂在浴室里的。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传来，里面的美女区长似乎开始洗澡了。

董学斌的二郎腿翘来翘去，眼神不时往卫生间那雾气蒙蒙的不透明磨砂玻璃上看那么一眼。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电视上的这个广告还没完，水声忽然停了。

“小董，在不在？”里面蹦出了耿月华低沉的嗓音。

“我在。”董学斌起身道：“是不是水温不够？我去总闸再给你调一下？”

“不用了，已经洗好了。”

“啊？”董学斌一愕，洗完了？这才几分钟？三分钟都不到吧？就算你跟家里洗了一半了，可头发没洗完吧？身上还有浴液沫子吧？你才两分钟就把澡给洗了？我去，你也太快了吧！董学斌知道女人洗澡都很磨蹭，比如萱姨，比如慧兰，都是半个小时以上的，慢了的话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也能磨蹭出来，可董学斌纵然知道耿月华的风格比较不爱拖泥带水，很雷厉，但也没想她性子这么急，哥们儿才看了一个广告你就连脱衣服带冲水地洗完了？董学斌每次洗澡还得一刻钟呢。

“月华区长，您……”他不知该怎么说了。

浴室响起拖鞋踩地的啪啪声，“有没有备用的毛巾？”

董学斌一哟，“这个，新毛巾没了，那边挂着的两条……白色的是我擦脸的，您要是……要不我下楼买一趟？诶，这时候超市也没开门了啊。”

声音一顿，“白色的是吧？”

“咳咳，对。”心说你真用？

不久后，浴室门开了，热热乎乎的雾气夹杂着洗发水香味一股脑涌了出来，里面好像还有些成熟女人的体香，水气缭绕中，裹着一身白色浴衣的耿月华现出身形，那倾国倾城的脸蛋，火辣辣的身材，让客厅里的董学斌看得心跳不已，忍不住地拿眼珠子往她敞开的领口里看了一眸子。

勾人呀。

耿月华往客厅的挂表上一看，皱皱眉，“都这个时间了？”

董学斌目光一收，提议道：“这样，您家门暂时也……先住我这里吧，小卧室一直没人睡过，我出去找个旅馆住。”

耿月华摇摇头，“太晚了。”

“我没事，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耿月华不由分说地摇摇手，“你睡你的，不碍事，小屋在那边是吧？”

董学斌当然不会介意耿区长住这儿，不过还是说了句，“我怕，这个……”

“就这样吧。”耿月华似乎不喜欢废话，紧了紧领口，迈步就进了小卧室，咚，随手将门拉上了。

董学斌苦笑一声，心说怎么这好像是你家似的？

得，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董学斌记得小屋床上铺了被子的，枕头什么的也都有，于是就没再多管，等了等见小卧室也没什么声音，他便关上电视关上灯，进了卫生间解了个小手儿，完后便准备回屋睡觉了。

对了，我毛巾。

董学斌想起了一件事，侧侧头，眼神落在了自己那条擦脸毛巾上，伸手一摸，毛巾从头到尾头都湿乎乎的，闻一闻，上面还带着些淡淡的香味儿，董学斌老脸一热，才知道耿月华还真用他的毛巾擦身子擦头了，要知道，董学斌洗澡后没有什么专门擦身子的毛巾，一般都是用擦脸布的，而且早上他也洗过澡。什么事儿都怕琢磨，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琢磨就暧昧了，董学斌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耿月华拿着他毛巾擦那些关键部位的镜头，一个比一个惹火。

想什么呢，赶紧睡吧！

董学斌拍拍脑门，将香喷喷的毛巾放回了原位，怕耿月华看出自己摸过，他还把毛巾原封不动地弄成了之前的三褶状态，保持了原状。松开手后董学斌自己也乐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嘛，我自己的毛巾我还摸不得了？

一回头，他准备睡了，可刚走一步脚丫子又停顿了下来。

厕所门后原本晾着早上才自己洗过的衬衫和裤子的，都在衣服架上挂着，大约有三四件，可现在他却疑惑的发现，自己那件衬衫后面似乎隐约露出了一抹暗红色的花边，也不知是什么，反正董学斌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他本命年的时候也没买过红色的袜子啊，顶多有个红腰带，他是很少穿红色衣服的。

带着一丝奇怪，董学斌走上去将衬衫扒开一些。

顿时，一件暗红色的蕾丝内裤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这跟上次在耿月华家看到的款式不一样，这一件更火爆了，边缘很多地方都是镂空真丝的那种，就是颜色差不多，都是暗红的。

月华区长的内裤？

我去！怎么晾在这儿了？

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耿区长洗澡时发觉煤气漏了，穿上内裤时八成沾上了不少浴液沫子在上面，脏了，这是刚才洗完澡以后洗了的？内裤晾在了董学斌衬衫和裤子之间的夹缝里，很隐蔽，好像是耿月华故意藏进去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心中不禁一动，看来月华区长可不像谢慧兰那般大方，那次自己跟她家拿了她内裤时耿月华表面上虽然没露出什么，但想来也是不自在的，不然这次不会把她自己洗干净的妖艳内裤藏得这么隐蔽，这是不想让董学斌看到？

可惜已经看到了。

董学斌吸了口气，心说这耿区长里面的内衣也太花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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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区长更衣！

周三。

清早七点，骄阳已经挂在了窗外。

董学斌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挠着大腿痒痒的地方，看看表，把头发往上捋了捋，董学斌扯着手臂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瓶风油精来，把腿一横，瞅着上面被蚊子叮得红红肿肿的地方，用风油精点了点，凉凉爽爽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瘙痒感也逐渐消失了，这才起床。

进了卫生间，董学斌像往常般刷牙洗漱，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叼着牙刷往厕所门后一看，只见一件红艳艳的蕾丝内裤正悬在那里。

对了，月华区长还在！

嗨，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董学斌赶快洗脸，用耿月华昨晚擦了身子的毛巾抹抹自己的脸，然后回了卧室快速将衣服穿上了。那条毛巾还没有完全干透，潮乎乎的，上面的味道也残留在了脸蛋，女人的香味飘进鼻子，弄得董学斌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对面关着的小卧室门上看了一眸子，别瞎想了，做饭吧。

他去了厨房摆弄起来。

不多会儿，里屋门吱呀一开。

董学斌打了一个鸡蛋，侧头看过去，“月华区长，醒了您？”

捋捋身上的浴衣，耿月华微微一嗯。

“您稍等，饭马上就好。”董学斌笑道：“摊鸡蛋，也不知对不对你胃口。”

耿月华严肃地瞅瞅他，“什么都行，麻烦了。”声儿一顿，她从客厅一面小镜子里看了下头发，因为昨晚没有吹干，所以现在显得比较凌乱，她皱皱眉，道：“还得借你家浴室用一下，方便吗？”

“您请便，那我等会儿再做饭？”

“几分钟就好了。”耿月华走进厕所，关上门。

董学斌从她疑似真空的浴衣上抽回目光，回了厨房继续鼓捣饭。

很快，水声哗啦啦地响了，美女区长又开始洗澡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刚用微波炉把牛奶热完，就听卫生间门响了一声，脸上一愣，走出去看了一眼，果然，耿月华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水润润的肌肤，显然是连头发带身上都洗了，才三分多钟就完了？董学斌无语地拍拍脑门，不过昨天早见识了美女区长的雷厉风行，他也有点习惯了，立刻回去将鸡蛋下了锅，摊了三个荷包蛋，端着盘子和牛奶放了出去。

“早饭好了。”

“嗯。”耿月华一坐。

董学斌把筷子递给她，“尝尝合您胃口吗？”

耿月华夹了一口，“……不错。”

“那就好。”董学斌笑笑，也坐下吃了起来。

耿月华八成是那种很古板的女人，不爱笑，不会开玩笑，干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而且速度很快，董学斌刚把牛奶喝了一半，耿月华那边已经喝完了牛奶吃完了鸡蛋，开始用餐巾纸擦嘴了，“……手机借我一下？”

“好的。”董学斌咽下嘴里那口牛奶，将IPHONE4S递给她。

耿月华嗒嗒几下就拨了一串号码，“喂，新科吗？我，在哪里呢？”

董学斌加快了吃饭速度，然后拾掇了碗筷刷干净，看看墙上的表，八点钟，于是就去卫生间刮胡子了。

滋滋滋，滋滋滋。

胡子刮完，董学斌下意识地拿毛巾沾沾嘴，毛巾比他早上用的时候还要湿，甚至略带了一些热乎气儿，显然是耿月华洗澡时又用了他毛巾，而且还泡过热水。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瞥了眼厕所门后，扒开自己的那件衬衫看看后面，原本那里藏着的一件暗红色内裤已然不见了踪迹，想来是耿月华穿在了腿上吧，昨晚的毛巾都没干，那内裤估摸也没干透，湿乎乎的穿着不膈应吗？嗨，想这个干嘛呀。董学斌觉得自己太无聊了，咋老琢磨人家区长的内裤？你想点别的好不好？

“小董，你来一下。”耿月华在外面叫了他。

“嗳。”董学斌把刮胡刀一扔，“什么事儿您？”

耿月华将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看他道：“我父母再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们拿了备用钥匙。”

董学斌点点头，“那……”

耿月华低头瞧瞧那身有点不雅的浴衣，“你的衣服在哪儿？”

“我的？”董学斌怔怔，“在卧室，衣柜里呢，您？”

“借我一身穿。”耿月华不等他回答，就径直走向主卧室，“西装衬衫都有吧？没有的话其他也行，有没有我能穿的？”

啊？你要穿我衣服？

董学斌一汗，追上去道：“有，那我找找。”

“随便一身就行。”耿月华嗓音很硬，表情也是，“过些天洗干净再还你。”

“嗨，几件衣服，还不还的都……”觉得不妥，人家要自己衣服干啥呀，董学斌赶紧改口道：“不用洗，您穿完扔给我就行了，嗯，我瞧瞧，嗯，西裤倒是行，衬衫要这件？您看合身吗？”

“可以了。”

董学斌见她点头，就将衣服拿了出来，关门走进客厅，他现在才想明白耿月华昨天还说不用，怎么现在又要自己衣服穿了，耿父耿母一会儿就到，要让他们知道自家女儿跟董学斌这里住了一夜，还穿着胸口开得这么大的浴衣，指不定怎么想呢，人家耿区长好歹也是个女性，就算不说别的，穿成这样从董学斌家出去，万一谁看见了难免说三道四，影响不好。

耿月华洗澡很快，换衣服的速度也是。

一分多钟后，一身西裤衬衫的耿月华就从卧室里推门出来了。

白衬衫，黑西裤，拖鞋。

董学斌的身高跟她差不多，但他的腰围比耿月华宽，臀围却比耿月华瘦，女人嘛，腰细臀肥才是比较标准的身材，衬衫也同样，董学斌一个大老爷们的胸围自然比不上月华区长丰硕，所以这一身衣服穿在耿区长身上显然不是特别合身，那两片丰满的臀部被西裤兜得很紧，胸口的衬衫扣子也快被挤开了一样，最让董学斌脸热的是，耿月华昨天着急穿衣服，似乎只套了内裤却没穿文胸，现在这么一挤，那两团肉不但被勾勒出了形状，在衬衫开口处挤成了一团，连两个红点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

真空啊！

董学斌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眼神飞快躲开。

也不知是董学斌色迷迷的眼神被耿月华捕捉到了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耿月华蹙眉低头看看，一转身又回了卧室，半分钟后等她再出来，身上连董学斌那件西装外套也穿上了，这才算合适，连胸脯跟臀部都盖住了一些，不知道的人也看不出这不是耿月华自己的衣服。

董学斌这才敢点评一句，“呵呵，我看您穿着比我穿合适多了。”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本来还说晚上洗完还你，过几天再说吧，十几万的意大利西装，水洗怕是不行。”

十几万？

董学斌其实也不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反正是谢慧兰从国外专门给他订做的，想来也是便宜不了，“嗨，没事的。”

耿月华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这时，外面楼道传来脚步声。

“月华？月华？”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就这样。”耿月华转身走了几步，一拉门，纵然面对着自己父母，她也没露出笑脸，还是板着一张脸，“……回来了？”

门口戴着眼镜的老头皱眉道：“怎么没带钥匙？丢了？”

耿月华一摇头，“钥匙跟家里呢，出来时风把门刮上了。”

“这家是？”老太太也带着花镜，奇怪地看向董学斌家。

董学斌立刻笑着迎出来，“叔叔阿姨好，我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刚过来南山区，一直也没抽出空来，不好意思了，这两天我一定拿着东西上门拜访您二老。”之所以这么客气，不是因为两人是耿新科的父母，而因为他们是区长的爸妈。

耿母挂着浅笑道：“小伙子太客气了。”

耿父看了董学斌一眼，没说话。

老两口给人的感觉都是文化人，做学问的，气质上比一般老人多了些睿智，不过可能他们是知道董学斌跟耿新科的关系不对付，所以只是客气了一下，表情上更多的则是一种警惕，看得出，他们对董学斌的印象并不好。

咔嚓，耿月华已经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

耿母咦了一声，“怎么开着窗户呢？灯也没关？”

“昨儿晚上漏煤气了，放放味儿。”

耿父脸色一变，“怎么又漏了？昨天煤气公司不是才检查过吗？你人没事吧？”

“没事。”

“昨天晚上？”耿母眼中一警，“那你钥匙在屋，住的哪儿？”

耿月华眼神在董学斌脸上扫了一下，“……夜里我回区委家属院住的，早上才回来等你们，刚跟小董家吃的早饭。”

耿母一噢，看向董学斌道：“小董，谢谢你了啊。”

董学斌连忙，“没事，举手之劳，应该的。”

明知美女区长是怕人说闲话，但董学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什么回了区委家属院呀，明明是跟我家睡了一宿，你这说瞎话都不眨眼睛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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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刺头中的刺头！

上午。

光明街道，宿舍楼。

天空早已大亮，到了上班时间了。

董学斌夹着包出了门，一层层下了楼，脑子里还有些回味月华区长昨夜留下的暧昧镜头，同用一条毛巾，同穿一身西装，现在他身上都沾上了一点点耿月华的成熟味道。董学斌情绪不错，区长出浴的模样，穿睡衣的模样，睡醒觉的模样，美女区长生活的一面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大概也没人会想到那般严肃正经的区长衣服里面会有那么深的乳沟、那么艳丽的内衣吧？

眯眼回味着，一楼也到了。

刚一出楼道，董学斌忽然脚步一顿，就看到了自己停在楼底下的黑色保时捷越野被王玉玲和两个街道办科员围住了。

“主任。”

“董主任。”

“您早上好。”

俩科员一见董学斌出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走了。

留下的王玉玲这才回过神，腼腆一笑，“主任，上班去您？”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是啊，怎么了这是？”

“噢，不知谁车停咱们楼下了，牌子还是京字头9999的。”一提起这个，王玉玲就啧啧称奇。她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女士白色西装，少了几分刁蛮，多了几分矜持，“这么顺的北京牌照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时，针织衫和牛仔裤打扮的周艳茹笑呵呵地从楼道里走出来，“主任。”

董学斌笑道：“周主任今天也够早的？吃了吗？”

“刚跟我爱人吃完，呵呵，您这是……”周艳茹不明白他俩怎么都跟这里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呢。

王玉玲马上笑嘻嘻道：“艳茹姐，来看。”

周艳茹走上去，“看什么？车？”

“最新款的保时捷卡宴，还是最顶级的配置。”王玉玲对着保时捷指指点点道：“就这么一辆，一套下来加上税，少说也要小三百万不到。”

周艳茹点点头，“谁的车？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王玉玲唉声叹气道：“我什么时候要有一辆就好喽。”

“让你男朋友努努力，等他给你买，呵呵，别看了，走吧。”相比起王玉玲的大大咧咧，周艳茹就沉稳多了，几人都是街道办的领导，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瞅着一辆车？就算是保时捷也不至于啊，就算车牌是京9999也没有这么大惊小怪的，这像什么样子？她也有些奇怪怎么董主任也跟这儿站着呢？

“主任。”周艳茹看看他，“您吃完早饭了？一起走？”

“行。”董学斌看向王玉玲。

王玉玲不自在地讪讪一笑，摸摸脸，不明白董学斌看她做什么。

周艳茹眼中也是一纳闷，轻轻叫了一声，“主任？您还有事的话，那我跟玉玲先走？”

董学斌道：“不是说一起吗？王主任，你挡着车门了，给我留个开门的空间？”手上按了按钥匙，车子尾灯滴滴一闪。

王玉玲一愕，“……这，您的车？”

周艳茹也愣了一下。

董学斌点点头，见王玉玲下意识地躲开了一些，他便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招招手，“走，上车吧。”

我去！

真是你的车？

王玉玲和周艳茹愣神儿地对视了一眼。

车上。

王玉玲迫不及待道：“主任，这，您什么时候买的车？”

董学斌一倒车，顺着小区院门开了出去，嘴上道：“买几个月了吧，也不是我买的，我母亲送的，本来说要个卡罗拉就够开了，可家里老人买都买过来了，也不能拨了家里人的好意。”董学斌现在说话也讲究了，以前跟延台县的时候总说是自己买的或者朋友借的，想一想哪个都不好，车子毕竟几百万呢，太招摇了，会让人说闲话，说你政治上不成熟，可如果说父母送的就要合适了很多，可不是董学斌想要开，老娘不懂，非要给买，要是不开反倒是不孝顺，这造成的影响就小多了。

“……太豪华了。”王玉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周艳茹坐在车里直着腰板，领导给她开车，她不能表现的太随意，所以后背都没有往座位上靠，笑盈盈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活了四十年还从没坐过几百万的豪华车呢。”

董学斌乐道：“有这么贵吗？这我倒不清楚。”

王玉玲接话道：“您不知道？这车绝对在三……”

“玉玲，你今儿穿这么喜庆干什么？”周艳茹打断了她的话，脚上的皮鞋悄悄踢了踢她脚，人家主任既然不愿意提价钱，那就不能说，“西装革履的，可从没见你这么穿过，是不是有约会？嗯？”

王玉玲顿时咳嗽了咳嗽，“嗯，啊，中午有个同学结婚，对了主任，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我能不能请个假？”

董学斌道：“行，提前把工作交接好。”

王玉玲露出笑容，“谢谢主任。”

接着，王玉玲又津津乐道地端详起车子，眼中有些羡慕。

才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卡宴就从家属宿舍开到了光明街道办事处，在一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董学斌把车停在大院里，开门下车，拿着包回了自己办公室。

剩下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看车牌却有点傻眼了。

卡宴？京9999？

“我眼睛没花吧？那车是保时捷？”

“什么保时捷？”

“卡宴你不知道？上百万的车啊！”

“咱们主任的车？不会吧？”

刚进大院的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也同时一愣。

有科员大着胆子去问了王玉玲，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下，整个街道办的人都知道董学斌有一辆小三百万的座驾了！

我靠！

您可真敢开啊！

大家一下就议论了起来，上任第一天把区长弟弟灌进了医院？上任第二天臭骂了区委书记的侄女？然后一个人打了二十几个居民？弄了区委组织部副部长一个灰头土脸？现在还开着几百万的车明目张胆地来上班了？

去他个姥姥的！

大家终于知道他们街道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新主任了！

这简直是他妈刺头中的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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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临街的婚宴

午前。

十一点多。

董学斌在柳巷南胡同视察违章建筑清理工作，见倒塌的建筑残骸已经清理的七七八八，他就开着卡宴回了街道办，准备吃午饭去了。可车刚开到街道办大院，就听后面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阵阵鞭炮声，很热闹。

什么时候了还放炮？

谁结婚了吧？

董学斌一皱眉，开着车就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平安街，这里不属于董学斌分管的范围，而是平安街道办事处的管辖区域，这条街紧挨着董学斌他们的办公楼，就是斜后面的街面，董学斌每次在书记办公室一拉开窗户就能看到，很近。其实以前光明街道办的工作地点并不在这里，而是跟槐安一里附近，不过前些年那边拆迁整顿，光明街道办才搬到了街道管辖区的边缘位置，与光明街道家属楼相邻，也与平安街道只隔了一条巷子。至于管辖区域的划分，这边是以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地点后面的巷子为界，往西的那端则是以小河为界。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终于找到了鞭炮声的来源。

是一家看上去还比较高档的饭庄，有人结婚，长长的车队将饭庄满口堵满了，排场还不小。

董学斌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一打方向盘就要回去。

可突然间，有人喊他，“主任！董主任！董主任！”

一愣，董学斌抬眼找了找，竟看到一身白西装的王玉玲正站在饭庄门口对着她招手，见状，董学斌也不好拨了她的面子，就将车开了过去，心想原来王玉玲上午说请假参加同学婚礼就是在这儿。

车停，董学斌开门下车，“王主任，你怎么在这儿呢？”

王玉玲嬉皮笑脸道：“我高中时一好姐妹结婚，当然得来了，主任，您也参加婚礼的？”

“我就是路过。”董学斌笑呵呵道：“行了，你忙你的吧。”

王玉玲张罗道：“别介啊，马上就开席了，您也一起吧。”

董学斌笑道：“你同学结婚，我就不凑热闹了吧？”

“我同学的爱人是楚主任的儿子，今天来的好多都是体制里的人。”

“……楚主任？”好像有印象。

“嗯，平安街道办事处主任楚清华。”

董学斌才想起了这个名字，原来如此，是兄弟街道办主任的儿子办婚宴啊，他才来一星期，楚清华这人他自然没见过，不过俩人的管辖区域胳膊挨着胳膊大腿挨着大腿，董学斌也是早听过楚清华的大名了。

王玉玲的政治智慧一直不高，非要董学斌一起进去。

董学斌无奈笑笑，都是机关里的人没错，可楚清华连个请柬也没给哥们儿发，我进去干什么？然而转念一想，董学斌又在心里拧拧眉头，心说哥们儿也是你们平安街道办兄弟街道的一把手啊，你楚清华主任家里办婚宴，连王玉玲都邀请了，怎么连个邀请电话也没给哥们儿打过？你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想到这里，董学斌眼珠子一动，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是不是有点没面子啊？让人看了还不以为自己是因为没请柬才灰溜溜地走了？麻痹！这哪行啊！我今儿还就要进去了！而且份子钱哥们儿也一分钱不会出！你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我还给你面子干什么？

不得不说，董学斌向来就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王主任，行，那我也凑凑热闹，走。”

“诶，这位是？”一个好像是家属的人走过来。

王玉玲笑嘻嘻道：“这是我们街道办董学斌董主任。”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刷刷刷，都看向了卡宴前面站着的董学斌，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董主任？”

“光明街道带头打人的那个？”

“他怎么开着保时捷来了？这是他的车？”

“我去，这什么街道办主任啊，他也真敢开。”

“那车得几百万吧？车牌怎么是京字头的？9999？”

“这车比楚主任儿子婚礼的头车还好上一些吧？”

“岂止好上一些，买两辆S级进口奔驰也比不上这卡宴的价格，这真是光明街道办的书记兼主任？不会吧？”

“这也太能出风头了，咱们南山区的首富也没这么贵的车啊。”

董学斌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在场大多是平安街道办的干部和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其他街道的领导，董学斌这阵子引发的事情或许在区里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但附近的街道办显然是知情的，听说了那些事儿后，尤其平安街道办的人都对这个兄弟街道的一把手产生了不少好奇，这下一见，大家都有些无语了，心说果然名不虚传，这主儿当真是个刺头啊，整个南山区有谁敢当众殴打老百姓？有谁敢开几百万的车四处招摇？也就是董学斌敢！

董学斌当然不是故意招摇，要知道在场有这么多体制里的人，他要过来也会换一辆车的，但既然开都开了，他也没躲躲闪闪的意思，既来之则安之。

新郎新娘早都进饭庄了，片刻后，大家也陆陆续续走进去。

“主任，咱们也进去？”王玉玲问。

董学斌除了王玉玲谁也不认识，就点点头，也没和别人打招呼，俩人跟着人群进了饭庄大厅。

忽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这是董主任吧？”

王玉玲低声快速道：“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

是他？董学斌也露出笑容，伸出手和他握住，“我是董学斌，楚主任吧？哈哈，久仰久仰，我今天可是不请自来了？”

楚清华微笑道：“你刚上任，我这里也没你电话，这两天想联系也没联系到，正好啊。”

“呵呵，不打扰就好，恭喜令郎了。”

“谢谢，快，里面请。”招呼了他一下楚清华就走了，笑着去接另一个领导干部。

虽然楚清华圆了一句，但董学斌对他的印象还是没有转好，联系不到我？怎么可能，哥们儿手机号又不是国家机密，你问一问还不知道？况且我街道办的电话你总知道吧？能联系来王玉玲却没联系我？这根本就不是联系的上联系不上的问题，你这是压根就没打算请我，你圆一百句也没用。

大厅里一共二十几桌，整个饭庄似乎都被包下了。

王玉玲陪董学斌待了一会儿，就跑去陪新娘子了，董学斌这时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潘局长？好久不见了。”

“噢，是董局长，不对，现在该叫董主任了。”

俩人握了握手，笑着说起来。

眼前这人正是南山区招商局局长潘正义，前阵子去日本开招商会的时候董学斌和他见过面，但并没有深谈，因为他知道大丰县招商局局长潘舟跟他是堂亲，而抢了他们延台县投资的潘舟正是被董学斌搞下来的，现在已经革职在家了，董学斌相信潘正义纵然脸上没露出什么，心里对自己怕是没有好感，至于潘正义是不是恨上了自己，董学斌暂时就不清楚了。

一阵喧嚣，婚宴终于开始了。

婚礼司仪在主席台上主持，各式各样的菜也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楚清华忙活完了那边，就马上过来招呼潘正义等一些街道办干部和区干部，连带董学斌也被请上了最靠近主席台的主桌，这一桌人都是正科级以上的实职领导，除了王玉玲例外，她级别虽然不高，可好歹是区委书记的亲侄女，所以也被楚清华招呼到了这边。里面董学斌就认识潘正义和王玉玲，剩下的人都很面生，大家话也都不多，客气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菜齐酒齐，饭庄里的二十桌人不少都动了筷子。

婚宴排场不小，但也不算大，只是跟平常人家儿相比罢了，如果跟同级别的干部婚宴相比，楚清华给他儿子张罗的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头车是奔驰，饭庄也名气一般，真算不了什么。

在体制里，像董学斌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干部还是极少数的，掰着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但其他干部却大都很讲规矩，怕影响不好，怕有人嚼舌头，所以才尽量低调着办，有些顾忌多的领导甚至都不给子女办婚宴，领个结婚证就行了，生怕把喜事弄成祸事，这也是楚清华没有选择周末，而是在工作日办婚宴的原因吧，到了这个级别，顾忌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

仪式结束，大家纷纷鼓掌祝贺。

接下来，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第一个走向的是领导这一桌。

董学斌也放下了筷子，举起杯喝了酒，并简单说了句恭喜。王玉玲则非常活跃，和新娘勾肩搭背地开起玩笑，俩人关系似乎不错。

“玉玲，你就别闹啦。”

“嘻嘻，不闹也行，那我晚上闹你们家洞府去。”

正说着呢，外面有个新郎家属匆匆忙忙走进来，“月华区长和严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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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女人四十！

中午。

平安街饭庄。

听到耿月华和严夫人来了，楚清华愣了一下，赶忙拉着儿子和儿媳妇踱步走出去迎接。耿月华已经从门外进来了，她身上没有穿董学斌那套意大利西装，肯定是早上回家后换了的，现在一身西裤衬衫也十分漂亮，旁边是一个五十岁不到的中年妇女，姿色平平，但气质很稳。

很多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楚清华笑着赔罪道：“不知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了。”

新郎新娘有些拘谨，本来发请柬的时候请了区领导的，不过之前看意思好像是领导没时间的样子，没想真来了，倒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董学斌也没想到区长会来，不过这个严夫人是谁？他便侧头问了下王玉玲，“王主任，严夫人是……”

王玉玲低声道：“是我婶婶。”

你婶婶？区委书记王安石的夫人？

董学斌暗暗记在了心里，看来这个楚清华的面子很大啊，连区委书记的爱人和区长都来恭贺了，要不是楚清华人际关系走得好，就是他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成绩十分出色，从这个阵势上也能看出区里的重视，相比起这个态度来，董学斌的光明街道办似乎有点像后娘养的了，按照区里指示弄了半天违章建筑整顿，不但没落到区里的肯定，反而还差点背处分，这叫什么事儿？

见不少人都朝耿月华和严夫人围了上去，董学斌就偷了个懒，心说也不差自己一个，于是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洗手，冲了冲脸，之前那一杯酒让他有点上头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走出卫生间，董学斌回了大厅。

“月华区长，严夫人，早知道您两位来，就不提前开席了，看这事儿。”楚清华道。

耿月华一脸严肃地摇摇手，“没那么多讲究。”

严夫人笑笑，“对，你忙活你的吧，不用招呼我们，月华，咱俩坐。”

王玉玲笑吃吃地一把挽住严夫人的手，“婶儿，我挨着你。”

“你啊。”严夫人无奈笑了下。

那边，董学斌走了回来，“月华区长，严夫人。”

耿月华微微点头，惜字如金。

“这是？”严夫人看他有点眼生，没见过。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光明街道办的小董。”

“噢。”严夫人似乎听说过他，又似乎没听过，笑着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几番客道，大家慢慢落座，在耿月华和严夫人的坚持下，谁做首座的问题终于解决，最后是服务员又加了一把椅子，俩人都坐在了正首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董学斌是最沉默的一个，没有参与到任何人的谈话里，他也谁都不认识，关系又没到，所以就尽量低调了，眼神倒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桌人的表情。

王玉玲话最多，拉着严夫人说说笑笑，有时候逗得这一桌十几个人都呵呵一乐，一口一个婶婶，倒是并没有避讳她们间的亲戚关系，从这点也能读出来，王玉玲在街道就是混日子的，没准备往上爬，正所谓无欲则刚，所以也不用像其他上进心很强的干部一般就算有个当领导的长辈也要装傻充愣地避嫌。

再那边，耿月华倒是和潘正义聊了起来，与跟董学斌相处时的字字如金截然不同，只听耿月华在源源不断地对潘正义说着话，让董学斌不禁感慨一句人比人得死，可竖着耳朵一听，董学斌又乐了，这哪儿是聊天啊，分明是月华区长再给潘正义交代招商局的任务，好像跟今年的工作指标有关，也是，像月华区长这种一丝不苟的性格，也很难想象她会跟别人聊闲天儿。不过好歹也是婚宴啊，您可真行，这个时候还不忘交代工作。

潘正义则正襟危坐，不时恭敬地用力点点头，感觉得出，潘正义是月华区长一脉的干部。

“爸。”不远处的新郎忐忑道：“这桌菜是不是……”

楚清华点点头，立刻叫来服务员，“这桌菜撤了吧，换新的，这样，你拿几个菜谱过来。”一桌菜都吃了不少，总不能让区长她们吃剩菜吧？

这桌菜很快被撤下去，楚清华亲自拿着菜谱递给严夫人和耿月华，让领导点菜。

严夫人笑道：“那桌菜不是挺好吗？怎么换了？我也不知道大家都爱吃什么，月华点吧。”

耿月华不是个罗嗦的人，“大家一人点一道吧。”

“也行。”严夫人翻翻菜谱，“我就青龙卧雪了。”

耿月华随便一翻，点了个瑞雪火山。

王玉玲和潘正义也都点了一道，分别是凤凰台上凤凰游和黄鹤一去不复返，反正都是些诗情画意的菜名。

到董学斌了，他拿过菜谱一看，心里就乐了，什么跟什么啊，看后面的图片，青龙卧雪就是几根黄花沾白糖，瑞雪火山就是凉拌西红柿，凤凰台上凤凰游是五香烤鸭，黄鹤一去不复返则是火腿莲子鸡汤，于是又翻了一页，董学斌看到了一个菜色图片，也不知是什么，看上还挺漂亮，好像雪山上撒了点辣椒似的，见菜名写着一个“女人四十”，董学斌一琢磨耿月华是三十奔四十的人，严夫人也是四十岁很久了，干脆就来一这个吧。

“女人四十吧。”董学斌点了，他以为是专门为女人设计的养生的菜。

旁边几个干部也这么认为，看了眼董学斌，心说这是拍马屁啊。

服务员一一记下，等大家都点好后，才拿着菜单快步回了后厨。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菜一道道上来了。

再看向桌子的时候，董学斌才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无语的事实，刚刚耿月华来之前还在旁边跟他一起干杯喝过酒的十个干部，此刻竟然在他们面前找不到酒杯了，有几个人的酒杯空着，有几个人居然换成了果汁，董学斌才后知后觉地一低头，整个饭桌上就他一个人杯子里还有剩酒，显然是耿月华进来的时候，董学斌去卫生间的那会儿这些人将酒杯匆忙撤掉的。

我去！

要撤你们也给我撤了啊！

坑我呢是不是？

今天是工作日，下午大家还要去上班，机关里有明确规定工作时间禁酒，董学斌看得出来，大家不是怕严夫人，而是顾忌月华区长，虽然明知道今天婚宴喝点酒也不太会被区长给上纲上线，但还是这么做了，从这一点上董学斌也知道了，耿月华在南山区干部心中的威信很高，而且她一向不近人情的工作方式似乎也被所有人所熟知，不然不至于这么慌忙地撤了酒，都怕挨耿月华批评。

可他们这一弄，董学斌立刻坐蜡了。

要是大家都有酒还好说，又是婚宴，法不责众，可现在这桌所有人都没了酒，只剩了董学斌一个，麻痹，让他怎么弄啊？太显眼了！

好在这时楚清华带着新郎新娘来敬酒了。

新郎嘴巴有点笨，举杯道：“各位领导，各位长辈，我敬大家。”

楚清华批评道：“这桌得一个一个敬。”

“呃，对对。”新郎赶忙先跟严夫人和耿月华敬酒。

耿月华微微举起杯，“下午还有个会，以茶代酒吧。”

楚清华自然不敢说不，谁也没胆子劝月华区长的酒，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董学斌见大家注意力都走了，就飞快将酒杯拿起来，一口闷进肚子里，然后快速倒上茶水在杯中，这才跟大家一样了。

叮叮叮，碰杯的声音接连不断。

“恭喜二位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下午有工作，我也以茶代酒了。”

其实新郎官刚才已经敬过一次了，不过既然耿月华和严夫人到了，那自然得重新敬酒，这才能表示出尊重。

董学斌把茶喝完，也坐了回去，拿着筷子吃了口菜。

嗯？什么东西？董学斌险些把嘴里这点玩意儿吐出来，喳喳呼呼的太难吃了，硬着头皮总算咽下去了。再一看桌上，他方才夹的是一道灰糊糊的菜，上面有辣椒有葱花，猛地一看色彩还不错，但细细一瞧却有点恶心人，腻腻呼呼的一大坨东西，味道还不好，谁点的菜？

潘正义也尝了这道菜，顿时眉头一蹙。

严夫人看了看，连筷子都没往那里伸，其他人也一看这菜就没食欲了。

“这是麻豆腐？”潘正义道。

楚清华低头一看，脸色也太好道：“是豆腐渣，我记得菜谱上没这个吧？”

一个街道干部摇摇头，“刚才没人点。”

楚清华立刻招手将一个女服务员叫来，指指桌上道：“这菜撤了！豆腐渣？怎么上菜的你们？”

女服务员一怔，“都是菜单上的，没上错。”

潘正义摇摇脑袋，“没人点这菜，撤了吧。”

然而，有点委屈的女服务员突然语出惊人道：“确实点了的，这菜是女人四十。”声音越来越小，可周围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严夫人神色一变！

耿月华眉头紧锁了一下！

反观董学斌，这丫脸色当时就绿了！

我靠！我点的菜？

女人四十？女人四十豆腐渣！？

我草你个大爷！你他妈坑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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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小董发火！

中午。

婚宴大厅。

听到这西里呼噜的一坨难看的菜竟是董学斌点的女人四十，他恨不得一脚把那女服务员给踹出去！

女人四十？

你给我上一盘豆腐渣？

这他妈什么菜名啊！

看着区委书记夫人那不太好看的脸色，看着月华区长那微沉的眸子，董学斌当时就想用BACK退回去，但才想起自己前些天试验REVERSE将剩余时间都用完了，后来攒了两天，也在柳巷胡同打人时STOP了个七七八八，身上只还有一分钟左右，而这豆腐渣五分钟前就端上桌了。草！这叫他妈什么事儿！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不对！是一巴掌抽在马脸上了！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婚宴现场一下就沉静了好几秒钟！

噗嗤，后面一桌有几个学生顿时笑出了声音，感染之下，又有一些不是体制里的人忍俊不禁起来。

可领导这一桌人却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区长耿月华三十出头，再过些年就要奔四十岁了，董学斌点了这盘菜等于是在告诉月华区长别看你现在漂亮，过些年你就跟这盘菜一样了？严夫人那边更甚，人家已经四十大几了，这是在骂她现在就是豆腐渣？大家纷纷看向董学斌，心说你可真行啊，一盘菜把区委书记和区长全给得罪狠了！

董学斌心中破口大骂，赶忙站起来将豆腐渣端走，一把塞给服务员，“赶紧给我撤了！起的什么菜名！”

女服务员一哦，端着菜走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什么也不说了！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现在也顾不得酒不酒了，董学斌抓起酒瓶就倒了酒。

一杯……两杯……三杯……酒杯空了，董学斌讪然地坐了回去，这个时候他不太方便第一个说话，说什么都没理，所以就希望有人能帮着圆一句，他可不是故意要骂人的。谁知旁边的楚清华一咳嗽，居然没替董学斌圆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董学斌难看，他岔呼了一声，拉着儿子儿媳妇又去下一桌敬酒了，把话题晾在了这儿，楚清华这个今天的东家没言声，顿时把气氛弄得更低沉了。

董学斌心下一冷，看了眼楚清华，姓楚的，你丫什么意思啊？

倒是王玉玲气呼呼地说话了，她挽着严夫人的手道：“什么菜单啊！有这么写菜名骂人的吗？他们还想不想开饭馆了？”

董学斌接道：“菜单图片也不清楚，谁看得出来是那菜？”

王玉玲道：“他们这是哗众取宠！”

董学斌道：“女人四十，怎么也得端上来一盘花吧。”

“嘻嘻，对，女人四十一枝花。”王玉玲咯咯笑道：“我婶婶现在就是，可比我漂亮多了。”

严夫人摇头笑笑，拍拍王玉玲的手。

董学斌和王玉玲这一唱一和，勉强也算把这事儿圆过去了。董学斌一松气，心说还是自己的兵好啊，他对王玉玲的印象更加改观了，小王真不错。不过圆过去归圆过去，虽然耿月华和严夫人没再说话，表情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但她们心里怎么想的董学斌就不得而知了，据董学斌的了解，月华区长的肚量应该不会这么小，她心思里全是工作，应该不会把这点误会放在心上，谁都能看出董学斌不是故意的，但是，严夫人那边就不清楚了，董学斌不了解她。

麻痹！

怎么碰上这么个操蛋事儿！

董学斌很生气，酒席过了大半后，耿月华就借口有个会先一个离席了，人家领导能来吃一顿饭就是给面子了，不可能让人家一直待到下午。见耿月华走了，董学斌于是也不动声色地起了身，走到前台。

“你们老板呢！”董学斌盯着一个服务员。

服务生一愣，知道今天来的人物都不小，没敢怠慢地指指后面，“老板在后厨，那边左拐就是。”

董学斌转身踱步过去，一副兴师问罪的脸色。

……后厨。

写着闲人免进的一扇门后，几个厨师熟练地拨弄着水果。

这是家新开才两个星期的饭庄，后厨一片崭新。

饭庄老板李路抱着肩膀在那里指挥着，“我再说一遍，今天婚宴上有很多贵客，主菜上完了，果盘甜点也不能怠慢，都给我上心，把大家看家的功夫都拿出来，诶，老王，那苹果磕了你还用？换了换了，拿新的，小陈，已经快一点了，甜点抓紧一点时间，记住，一共二十二大份。”

碰，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董学斌捏着一个菜谱就走进来，碰的一声将菜单扔在地上，“你是老板李路？”

李路皱眉看看他，“是我，怎么了？”这人岁数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

董学斌沉着脸道：“你说怎么了？你们饭庄还想不想干了？女人四十？你给我上一盘豆腐渣？”

李路眼神一动，“这是我们一道特色菜，就是个小玩笑，不用认真吧？”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董学斌恼道：“平常一家人过来吃饭，你这么弄我也不说什么，大家哈哈一笑就完了，可你今天给谁上的菜？是月华区长和严夫人！这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拿一盘豆腐渣骂人？李老板！你们可真会做生意啊！开玩笑开到月华区长头上了？啊？”

李路瞅瞅他，“你是哪位啊？”

“你管我哪位！”董学斌指指外面，“严夫人还在，你带着你们饭庄的那个厨师现在过去道个歉！”如果饭庄的人把事情揽过去，道了歉，董学斌这边也好过许多，没准也能消除严夫人的芥蒂，固然他和区委书记王安石没走到一起，但也没有撕破脸，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如果因为这事儿平白得罪了人，那是得不偿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道歉？”李路眼中一惊，“严夫人的指示？”

“……是我的！”

“你？”李路神色一松，语气也淡漠下来道：“不好意思，菜谱上都有图鉴，就算菜名有些模糊，图片上难道还看不见？如果有人点了，那也是知道以后才点的，我们为什么要道歉？不喜欢这菜不点就完了。”显然，他对严夫人很忌讳，但对董学斌却一点也不憷，语气很硬。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图鉴？你自己给我看！除了上面的辣椒！你能看出来这是盘豆腐渣？”他脚下一踢，将菜谱踢开到了那一页。

李路也没低头，板着脸道：“那是你没看清楚，还赖上我们了？”

我草！你还跟我得瑟上了？你还他妈振振有词？

“这里是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请出去吧。”李路没再理他，转过头继续大声对厨师道：“都细致一点，利索一点。”

董学斌是真火了。

忽然，后面门一开，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走了进来，“咦，董主任也在？还以为你回去了，是为了那道菜的事儿吧？”

董学斌看了看楚清华，刚刚他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事儿董学斌可没忘。

楚清华一侧头，对着李路道：“李老板，你们饭庄的菜谱有问题啊，什么女人四十，这什么菜？你们弄得我和董主任很难堪啊！”

“董主任？”李路狐疑道。

“这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楚清华介绍道。

“噢。”李路苦笑道：“楚主任，我们也是之前请人定的菜谱，只是个玩笑，没有多想，要不然这样，今天我就让他们把菜谱换了，以后就不加女人四十这道菜了，您看行吗？倒是我们考虑不周。”

楚清华点点头，“你看着办吧，对了，甜点好没好？”

“马上就行了，再有五分钟。”

“行，有人催了，你抓紧一点。”

“一定。”

董学斌冷冽的目光落到了李路脸上，刚刚他那一番话董学斌可记下了，你们饭庄上了菜骂人，把我给坑了，弄得我几乎把南山区一把手二把手都给得罪了，你要是主动跟我道个歉，跟严夫人陪个罪，这事儿怎么都好说，董学斌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一道菜名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可现在怎么个意思？你们饭庄不但一点歉意都没有，还赖上我没看清楚菜谱了？还给我甩上脸色了？

“董主任。”楚清华笑呵呵道，“别为这点儿动了肝火，走，咱俩出去喝一杯去。”

楚清华之前没给自己面子，董学斌也没给他面子，盯着李路的眼睛道：“李老板，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出去跟严夫人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李路一皱眉，干脆回头不看他了，纵然知道董学斌也是街道办主任，他对楚清华的态度还是跟对董学斌完全不同，或许觉得他们饭庄地处平安街道办，跟光明街道办没有关系吧？

不理我？

李路！李氏饭庄！

行了！这事儿没完！

董学斌对着他重重点了点头，给脸不要脸的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转身就走了。

然而董学斌没有看到，他回身的那一刻，楚清华和李路微微对了一个眼色，俩人同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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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找死！

下午上班。

董学斌开车从李氏饭庄回了巷子对面不远的光明街道办，刚一下车，就看到不少科员朝他投来心惊胆战的目光。

“知道了吗？咱们新主任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怎么了怎么了？说说。”

“中午平安街道主任家婚宴，月华区长和区委书记爱人都去了。”

“这我倒知道，刚刚听见放炮了，然后呢？”

“然后咱们主任给她们点了一道菜，叫女人四十。”

“这什么菜？没听过啊。”

“咳咳，其实就是一道豆腐渣。”

“我靠！女人四十？豆腐渣？这谁想的菜名啊！那董主任还不把人得罪死了？这不是害咱们主任吗？”

“可不是嘛，听说严夫人脸色当时就变了。”

“那是，这不是骂人吗？”

“这就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是盘豆腐渣啊。”

董学斌虽然没听见大家的议论声，但看表情也知道婚宴上的事儿传出去了，他脸色更是不好，回了自己办公室后，就点上烟抽了几口，开始琢磨着刚刚饭局上的事儿，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皱眉，那饭庄老板李路既然知道严夫人和耿区长在场，既然亲自到后厨监督，对这次宴席这么重视，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四十这道菜在这种场合是不能上的？端菜的时候他难道看不见吗？还有那个楚清华，自己点菜的时候他就跟一旁，婚宴上的菜系肯定是楚家人提前一道道订好的，楚清华绝对看过李氏饭庄的菜谱，怎么楚清华不知道女人四十这菜？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里面有事？

董学斌一眯眼睛，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周艳茹，“周主任，来我办公室一下。”

两分钟后，周艳茹就快步敲门进来了，“主任，您找我？”

“坐下说。”董学斌压压手，问道：“平安街道楚主任家婚宴，我刚从那边回来，很热闹啊。”

周艳茹一噢，“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楚主任儿子结婚吧？”

听说？好像？董学斌又读出来一些不对，按理说临街挨着这么近，怎么咱们街道大部分人不但没收到邀请，好像连知道都不知道？就王玉玲一个人被发请柬了？耿新科应该也拿了，但他没去？

董学斌看看她，“楚主任这人你了解吗？”

周艳茹一眨眼，沉吟道：“还可以，楚主任在平安街道干了四五年主任了，不过，嗯，怎么说呢，呵呵，那边跟咱们街道的关系一直……不太对付。”

不对付？董学斌好奇道：“哦？说说。”

周艳茹也没瞒着，“是这样，咱们街道跟他们关系恶化，还是两年前了，有一次西边河岸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青年被杀了，尸体飘在河上，当时报案的群众是平安街的居民，看见尸体就报了警，可等平安街道派出所赶过去的时候，却没有打捞尸体，几个民警就站在河上等着，听说还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很悠闲。”

“等什么？”董学斌眉头一皱。

周艳茹说起这个也是眼中一恼，“那条河是咱们街道和平安街道的分界线，以河为界，准确的说当初划分的时候是以河中央为界，如果尸体飘到河这边，就是咱们的案子，飘到他们那边，就是他们的案子，一般这种杀人案很难取证的，他们派出所是不想接手，怕影响破案率之类的，反正就站在那里等了半天，后来尸体飘到了咱们这边，他们才打电话联系了彭所长，让咱们受理，他们事不关已的转身就走了，您说说，有这么办事的吗？这是命案！他们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

董学斌脸一阴，他也听不得这个，这叫什么警察，看见死人了居然不管？

“还有这事儿？”

周艳茹点头道：“具体怎么回事，咱们街道的人都知道，当时也有很多居民看到了，自那以后又出了些事情，后来咱们和平安街道的关系就急剧恶化了，非常不好。”一般官场人说话都是会打一个折扣的，她既然说非常不好，那基本就是不好到家了。

董学斌眼皮沉了下来，怪不得楚清华儿子结婚没有邀请他呢，怪不得婚宴上除了王玉玲就没有看到其他光明街道办的人了呢，以前两个街道果然有过冲突，而且矛盾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周艳茹走后，董学斌就一个人靠到了办公室的窗台上。

如果是这样，那中午上菜的误会……怕根本就不是误会了！

通过周大姐的话，董学斌到了现在才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楚清华当时肯定是知道女人四十这道菜的，见董学斌点了，他却冷眼旁观，后来这道菜从后厨出来，相信饭庄老板李路也不可能不知情，楚清华既然选择了李氏饭庄，那他跟李路的关系肯定还可以，李路八成是跟楚清华请示过的，楚清华不但没阻止，反而还和李路商量好了，故意将这盘菜做的难看了一些，故意端上了桌？记得当时楚清华可是主动提起这道菜的，还跟服务员反复说这不是我们点的菜，后来才有了服务员解释了菜名！让董学斌陷入了尴尬的地步！末了，楚清华连圆场也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了！李路后来对董学斌的态度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个小饭庄的老板，按说底气不可能这么足的！

麻痹！误会？扯淡！

是楚清华和李路成心要坑他董学斌！

成心要在耿月华和严夫人面前给董学斌难看，让他坐蜡！

董学斌才是想明白，碰地一巴掌拍了桌子，想借着这事儿让我出丑？让区领导对我们光明街道办有意见？借区领导的手动我？你们丫欺人太甚了吧！算计到哥们儿头上了？还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去你妈的！

董学斌一下就爆了，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跟背后偷偷摸摸搞三搞四，事后还笑脸相迎，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李路啊李路！

楚清华啊楚清华！

你们丫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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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不知道你姓什么了吧？

下午。

光明街道办附楼，徐徐的夏风飘飘忽忽地打在书记办公室的玻璃上，将燥热的温度传了进来。

咚咚咚，个子不高的副主任郭明峰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进屋。

“主任，这是各社区交上来的工作报告。”

“嗯，我一会儿看，什么方面的？”

“关于敬老助老，是上个月区里指示开展的。”

“知道了，放这儿吧。”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

他一走，董学斌就将牛皮纸袋拿过来拆开，取出文件随手翻了翻，这是他到任之前区里的批示，具体情况董学斌还不太了解，但从各社区的报告上也能读出来，这次南山区全面开展的敬老助老爱老的工作，竟是要各街道各社区想平安街道办学习，按照平安街道的方式和热情去抓敬老工作，董学斌正惦记着怎么收拾收拾楚清华和李路呢，看到这个当然不会舒服。

就平安街道的这素质，还让我们跟他学习？

开什么玩笑！

中午的事情确实把董学斌弄烦了，这种背后阴人的手段是董学斌忍无可忍的，而且偏偏他们以前还没有过冲突，这就更让他恼了，比如耿新科和郭明峰他们，自己的上任碍了他们的路，权利上和利益上都与董学斌有着避无可避的碰撞，他们在酒席上想灌醉董学斌，那是很正常的，有因有果，组织部副部长彭坤也一样，他是为了拍薛庆荣部长的马屁才去帮着薛贵继而与董学斌起了冲突，但楚清华和李路呢？董学斌才来一周，没招他们没惹他们，我还亲自登门恭喜你楚清华儿子结婚，给你李路的饭庄捧场，好嘛，最后反倒还招了你们玩阴的？就因为平安街道办和光明街道办很久以前就不对付？所以就无缘无故想给我难堪？草！你们丫什么人性啊！

这口气董学斌当然不能咽，那不是这丫的风格。

他走到窗台上，冷着眼睛看了下去，盯住了李氏饭庄的大门口。

婚宴早散了，下午正是饭馆没什么生意的时候，按说很多馆子都会关门两小时，到五点再营业，不过今天的李氏饭庄似乎没有这个打算，董学斌注意到几个服务员正在往外搬东西，有话筒，有音响，还有今天婚宴的那个临时主席台和红地毯也给弄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很忙活样子，尤其两地间隔就是一个巷子，董学斌也一眼就看到了在那儿指挥的李路，但听不见说什么。

这是干什么呢？

你还要开演唱会是怎么的？

董学斌折身走回来，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签字的签字，批示的批示，脑子里则留了一根弦儿琢磨着该怎么整治整治李路这不长眼的玩意儿，纵然上菜的事情可能是楚清华主使的，但姓楚的起码跟我平级，但你李路呢？不好好做你的生意还管闲事阴我？你什么东西！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可还没等董学斌去找李路麻烦，李路的麻烦却再一次找上了他。

“大家好，李氏饭庄今天优惠大酬宾，所有菜系八折优惠，而且为了答谢开业两周来大家的支持和光顾，我们李老板决定举办一期有奖竞猜，我们会随机抽取五个本店的菜名，请朋友们上来对答，猜一猜是什么菜，如果全部答对就可以得到本店价值300元的消费卷哦。”

“三百？五道菜名？”

“是的，这位朋友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我来，现在开始？”

“对，请拿上话筒，那我开始问第一个了，瑞雪火山是什么菜？”

“这个简单，凉拌西红柿呗。”

“恭喜，第一问对了，看来这位朋友是我们的常客啊，那请听第二道菜名，凤凰台上凤凰游是什么菜？”

巨大的声响从李氏饭庄门口的印象里发出来。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眉头皱了皱，走到窗户上一看，就瞧见李氏饭庄的酬宾活动了，三百元的消费券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一个人的话等于能免费跟他们饭庄吃好几天的菜，现场围了不少居民，都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可他们那边是乐呵了，音响对准的方向正是光明街道办这头，嗡嗡的噪音震得董学斌眼前的玻璃直响，即使关着窗户，噪音也顺着缝隙挤了进来！

“抱歉，这个菜不对。”

“是吗？不可能啊。”

“不好意思，那我们有请下一个朋友。”

“我来我来！”

董学斌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让李路他们的噪音这么一闹，心情更是差劲了，当时就拍了桌子，“搞什么！”

光明街道办的几个干部也不干了，行政服务大厅还好，在背面，声音没有传过去太多，可党工委的附楼却正对着李氏饭庄的两个一米高的音响设备，声音根本掩都掩不住，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耳边嗡嗡作响，甚至一秒钟都没有间断，别说看文件谈工作了，就是签个字也静不下来心！

董学斌立刻打了周艳茹办公室电话，没人接，然后他就拨通了周艳茹的手机号，“喂，我。”

“主任。”

“你找人去李氏饭庄看看！让他们关了音箱！”

“喂？您说什么？抱歉我没听到，太吵了。”

“你去李氏饭庄！让他们把噪音停了！咋咋呼呼的！这还工作什么！”

“我已经在楼下了，正要过去，我们那边也是，开着窗户连话都听不到了。”周艳茹的嗓音也带着火气，“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刚挂了电话一会儿，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打来的，“主任，我刚从信访那边过来，电话就没停过，很多居民举报李氏饭庄那里扰民，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我已经让周主任去了。”

“现在的广告促销是越来越过分了，哪儿有这么搞的？”

放下电话，董学斌就走到窗台上往不远处的李氏饭庄瞅了瞅，脸上很不好看。

问答活动还在继续，李路笑眯眯地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着，表情似乎很满意，主席台前已经聚集了五十多个老百姓。

这时，周艳茹黑着脸带着几个光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大步上来了。

“谁是老板？”周艳茹语气很不客气，“你们负责人呢？干什么呢你们！”

李路蹙蹙眉，瞥她一眼，“怎么了？”

周艳茹侧头看过去，“你是老板？马上把台子给我撤了！音箱关掉！你们严重扰民了知道不知道？”

李路没搭理她，笑了一下，心说你管的还挺多。

后面一科员立刻瞪起眼睛，“我们周主任跟你说话呢！你还拿上架子了？”

周主任？李路一怔，往斜对面的一栋楼上瞥瞥，似乎明白了，“几位是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吧？我们就是搞个活动，晚上就完了，扰民？声音也没多大啊，又不是夜里，影响不到大家生活起居的。”

周艳茹冷声道：“不是夜里就没事了？你现在不但影响了居民生活！也严重影响了我们办事处的工作！马上撤了！”

李路厌烦地一看他们，心说影响你们工作就影响吧，关我什么事儿？这次活动是李路早就策划好的，就是因为怕生出什么纠纷，所以开业之后一直没有搞，他也知道声音确实有些大了，但为了聚拢人气，李路还是通过关系走通了平安街道办这边，这样的话就算有人举报也没人会来找他麻烦，至于光明街道办？李路哪里还会管他们，这里可是平安街道办的分管区域。

李路干脆不言声了，继续看着主席台上的菜名问答，把周艳茹他们晾在了一边，根本没放在眼里。

“恭喜这位朋友，五道菜名都答对了。”

“哈哈。”

“这是我们的消费券，请拿好。”

周艳茹火了，“我最后再说一遍！都给我撤了！”

李路充耳不闻，不但没撤设备，甚至都没把声音关小一些，依旧我行我素，反正光明街道办的人管不到他头上，那是越界，李路想的不复杂，既然做通了自己县太爷的关系，那还用的着理会他们光明街道办吗？反正中午的时候也把他们街道办主任董学斌给得罪了，也不必在乎这个了，债多不压身，再说你们也管不到我，我就影响你们工作了，你们能怎么着？

十分钟后。

书记办公室。

周艳茹带着一肚子火气回来了，“主任。”

董学斌听着耳边的噪音仍旧响着，脸色沉了沉，“怎么还没撤？”

“李氏饭庄的工作根本做不通，不管怎么说他们老板都没有反应，搭理咱们都不搭理，我建议联系派出所强制执行。”

“那是平安街道办的管辖吧？”

“……嗯。”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周艳茹一走，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一张脸上有点怒极反笑了，李路啊李路，你折腾的可真欢实啊，中午就阴了我一道，现在又折腾到我们街道头上了？我要不收拾收拾你！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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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看谁折腾的过谁！

快下班了。

光明街道办事处楼后，噪音仍在继续。

“李氏饭庄已经送出三张消费券了，还有没有人参加问答？”

“我来，该我了吧，都排了半个小时队了。”

“好，这位朋友请上台，话筒给你。”

玻璃嗡嗡作响，办事处许多工作人员都烦躁了起来，很多人已经连办公都办不了了，就听外面嚷嚷了。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稳如泰山地拿起电话打给了楚清华，他们在婚宴的时候交换过手机号。

“喂，楚主任吧？”

“噢，董主任，有事吗？”

“你们街道的李氏饭庄已经弄我们居民举报了，你们难道没有收到举报？”

“是吗？这我倒没听说，我们社区没人反应这个情况啊，怎么回事？”

“扰民，他们开着音箱到处乱喊，不仅我们居民受到了影响，我们办事处现在关着窗户也能听见他们吵吵，楚主任，我不信这种噪音分贝你们街道居民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是不是让派出所的同志下去看一看？”

“哟，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我调查调查吧。”

董学斌冷笑道：“你不知道吗？可能吧，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楚主任，别过分了啊。”

楚清华声音一冷，“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明白。”董学斌什么脾气？这丫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楚清华不但不给他面子，还跟背后阴了他一道，董学斌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中午的事儿我就不说了，这事儿我记着呢，你可能不了解我，但你以后你会了解的，现在李氏饭庄这么闹，谁给他李路的权利？你们街道连管也不管？听也不听？你们不管社区居民的举报我不过问，但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街道的居民，我希望平安街道办能秉公办理，李氏饭庄的违法行为必须要追究！”

楚清华笑呵呵道：“平安街道办怎么工作，就不用你们光明街道办来指手画脚了吧？”

“我也希望这样，可如果纠纷得不到解决，那我不介意替占着位置不作为的某些领导管一管这事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董学斌一把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下班时间到了，可一直在窗户上看着李氏饭庄门口的董学斌却没有看到平安街道的工作人员或派出所的人过问，连面儿也没露，显然是压根就没打算管。

这是跟我较上劲了是吧？

麻痹！行！我倒要看看谁折腾的过谁！

董学斌一点头，拿着包就下楼上了车，狠狠一脚油门直奔李氏饭庄，比起折腾来，董学斌从没有怕过谁，他瘟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饭庄门口，人群依然热闹。

董学斌车一停，就瞧见周艳茹、曲义强和孟森国等人竟是都在场，还有一些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这条街也是他们回家属楼的必经之路，光明街道办的众人显然是被他们惹恼了，一个个地找上了门。光明街道办和平安街道办素来矛盾已深，冲突无数，更何况李路只顾自己却不顾旁人的行径是极其窝火的，他们街道很多人都被噪音骚扰了一下午，这会儿怎么能咽下气？

“马上给我撤掉！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不就是推销一下吗？没这么严重吧？”

“影响了国家机关办公，你这是要造反是不是？”

“现在不是下班了吗？我们一会儿就完了。”

孟森国等人和李路对峙了起来，但李路明显没当一回事儿，他脾气好像还挺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董学斌下车过来了。

“主任。”

“董主任。”

董学斌看了那几个音箱一眼，“平安街道的人来过吗？”

曲义强阴着脸摇摇头，“我没有看到。”

“他们没来。”周艳茹怒然道：“一下午了，刚才也有些平安街道社区的居民过来让他们小点声儿，也报了警，可他们派出所的人到现在也没看见。”

孟森国道：“主任，现在怎么办？”

李路见董学斌来了，眉头拧了拧。

董学斌盯着李路的眼睛看了看，“不撤是吧？”

那边，一个服务员大声道：“老板，消费券已经发完了，是不是？”

“再加两千元！”李路发话了，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还要继续。

周艳茹爆了，随后走过来的郭明峰和于荣峰一听也爆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派系不派系的了，大家起码都是光明街道办的，面对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一致对外的，这个下午，谁都被吵得不轻。

还要继续？

董学斌见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折身走远了一些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是给虞美霞的父亲柳成龙的。

“喂，柳叔儿，我小董。”

“呵呵，听说你来南山区上任了？哪天有空还说找你喝点酒呢。”

“行，一定。”董学斌一沉吟，“柳叔儿，有点事我……”

“怎么了？”

“这边有个顽固分子，是南山区平安街3号的李氏饭庄，开着音箱大吵大闹，弄得我们都没法办公了，我想……”之所以找柳成龙，还是因为在日本的时候董学斌帮过他一次，柳成龙欠过他一个人情，而且柳成龙近期刚刚上任汾州市电力公司的总经理，这个部门正好。

柳成龙一琢磨，“小事儿，平安街3号是吧？”

“对。”

“行，那我打个电话。”

“谢谢柳叔儿了。”

挂了线，董学斌跟路边点上支烟，见周艳茹和孟森国等人都在后面看着他，等着他的指示，董学斌就抽了口烟，慢步走回去，瞅瞅还在指挥着菜名问答的李路，上去一步拍拍他的肩膀，“机会已经给你了，你不要，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李老板，你既然要折腾，我就陪陪你，我让你看看咱俩谁折腾的过谁。”

李路眼中一恼，冷笑不已。

董学斌的话周艳茹他们也听到了，都狐疑了一下。

可就这时候，咔嚓一声，音箱声响骤然一止，李氏饭庄的所有灯光同一时间都灭掉了，饭庄里黑乎乎的一片，一点光亮也没了！

李路一愕，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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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缺德啊！

下午五点多。

平安街道，突然的意外状况打了李氏饭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搞的？”

“喂？喂？音箱没声儿了？”

“饭店的灯怎么灭了？”

“掉闸了吧？我去看看！”

“闸没掉，合着呢，好像是停电了！”

饭庄工作人员立刻跑前跑后，现在正是晚上饭点儿，吃饭的人很多，刚刚用扬声器大声“招揽”过来的顾客也不少，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一半人，这一下吃饭的居民顿时不干了，这里的透光效果并不好，太阳虽说还没落山，但饭庄里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灯一灭就没什么亮光了，还怎么吃饭？加上空调一停屋内温度顿时一点点上来了，于是很多人都嚷嚷了起来。

“干什么呢？”

“还让不让我们吃饭了？”

“怎么黑了？”

李路脸一黑，心说怎么早不停玩不停偏偏这个时候停？

不过电力系统出问题的事情大家也都见多了，停电一会儿也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一开始李路和饭庄其他人也没当一回事儿，看看表，就等着恢复电力了，一般这种问题一两分钟就能解决，李路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地区停电，着急的可不止他一个，这边商户多了，肯定早有人报上去了。

但一个饭庄服务员突然愣神儿道：“诶，老板！”

李路看看她，“怎么了？”

“这……”服务员指指周围错愕道：“这……好像就咱们一家停电了。”

他这话顿时把众人惊醒了。

“什么？”李路一愣，赶忙和大家四顾一看，对面的理发店灯箱转的好好的，旁侧的小卖部也亮着灯依旧做着生意，一切都安然无恙。

可不是嘛，整个一条街全都没事，就他们李氏饭庄停了电！

靠！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李路琢磨过味儿来，董学斌已经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生意兴隆啊。”一转身，“周主任，孟主任，走吧，坐我车。”董学斌头也不回地上了路边的卡宴，周艳茹和孟森国曲义强几人对视一眼，一下就乐了，最后瞧了眼乱成一团的李氏饭庄，他仨也都上了董学斌的车。想想董学斌刚刚那句“看谁折腾的过谁”，现在再傻的人也该看明白了，这停电绝对是小董主任鼓捣出来的！

太缺德了啊！

对于一个饭馆来说，电力意味着什么？

断电？那简直就是断他们饭庄的命！

没电空调怎么开？没电灯怎么开？没电烤箱怎么办？没电冰箱怎么亮？还拿着话筒搞促销问答？现在连生意都做不了了！

董学斌的狠辣手段又一次让街道办的人认识到了这个新主任强势的一面，李氏饭庄被停电的消息很快让刚刚在场的几个科员传回了办事处，大家一听小董主任下狠手了，都一个个幸灾乐祸起来。

“解气啊！”

“断的好！”

“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得来点狠的！”

“这饭庄真是不长眼，惹谁不好惹咱们头上了？”

“董主任发火了啊，不是开着喇叭嚷嚷吗？现在没声儿了吧？”

这事儿也让很多人都读了出来，谁说董主任一身白丁？之前市日报社也好，这次停电也罢，他们董主任跟市里也是有关系的啊！

光明街道办的人乐了，但李路却再也乐不出来了。

断电？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一变，马上打电话给了平安街道，“喂，我李路，刘主任，我们饭庄没电了！”

“没电？”

“闸没问题，周围商铺也没事，就我们一家停了电。”

“有这事儿？你等我给你问问。”

“好，麻烦刘主任了。”

李路岁数不大，初涉饭店经营，一身胆气很壮，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董学斌断了他的电，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饭庄每天的租金、食品材料、店员工资等等等等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耽误一天就亏损一天，对于刚开业的一家饭店来说根本是无法承担的损失，这登时就把李路的火气给勾起来了，他很重视平安街道办，因为地处这边，所以还真没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临街主任放在心上！

停电？

我看你能停几分钟！

李路知道，董学斌估计就是在吓唬他，停电？他电费一个月也没差，这种断电完全是不合规矩的，李路占着理，所以他不怕，也不相信董学斌真敢让人停电十天八天，就算董学斌肯，电力公司那边也不可能答应，这是要担责任的，所以他觉得断电一个小时就到头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喂，楚主任。”李路恭敬地接起电话。

楚清华沉声道：“我听小刘说了，怎么回事？”

李路恼怒道：“是光明街道的董学斌！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们这边就没电了！这是针对我们饭庄的！是打击报复！”

“我刚问了，这次是市电力公司停的电，具体不清楚，你先不要急，等一等吧，过会儿再看看。”

李路心一定，“好。”

谁都以为停电不会太久，可事情的发展却偏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饭庄前台的服务员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老板！市电力公司下通知了！”

李路沉脸道：“什么通知？”

服务员道：“电路整修，给咱们下了停电通知。”

“多久？”

服务员咽咽吐沫，支支吾吾了一下。

李路瞪眼道：“问你呢！”

“电力公司的人说是……从今天开始无限期停电，让咱们做好准备！”

无限期？？

李路一听脸都绿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停我一天电？一个星期电？一个月电？

董学斌我草你大爷！

李路完全没想到董学斌不是吓唬他，真敢这么狠，但一想到这丫连他们街道老百姓都敢打，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无限期电路整修？

李路差点破口大骂，他见过的领导干部也不少，可从没见过像董学斌这么缺德的领导！一个电话就断了他的电！还是无限期的？

那他还做个屁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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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断电？断水？断气？

傍晚。

李氏饭庄。

半个小时——电没来。

一个小时——电还没来。

停电两个小时了，客人已经全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好多人连帐都没付，骂骂咧咧地走了，里面只剩了在给汾州市电力公司打电话的李路。

“电费我交了！凭什么断我们的电？我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李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全吼了出来。

“不是断电，是电路整修。”那边接线员嗓音很平静。

“就整修我们一家？其他人呢？旁边其他商户呢？他们怎么没有事？”

“只是你们饭庄的电路线路出了问题，当然只是整修你们一家。”

“你们这是找茬！我告诉你们！如果一个小时之内电力供应不恢复！咱们法院见！”李路威胁道。

“你们的电路电网有问题，不整修的话出了问题谁负责？还请你们理解一下，这是为了大家的用电安全，相关说明我们之前已经在电话里通知过你们了，还有不清楚的话，明天我们会发一份通知文件下去，停电原因会在上面明确标注，嗯，如果真要告我们，那我们也没办法，请你们饭庄自己准备好诉讼材料提交法院吧。”嘟嘟嘟，电话那头的人直接挂了线。

草！李路愤然地把手机拍在桌上，你们什么态度？

李路此刻算是看出来了，董学斌找的人来头绝对不小，电力公司那边根本是软硬不吃，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李路当然清楚电力公司是个什么部门，那是垄断的企业，还是国企，上告？不说能不能告赢，诉讼审理之类的，拖延个俩仨月绝对不是问题，即便到时候告赢了，电力公司赔了钱，可那点儿钱够干什么的？他俩仨月的生意难道不做了？租金都不够！

饭庄外面不时有人路过，都幸灾乐祸地往里看上一眼。

这些人有之前让李路将音箱声音关小一些的老百姓，有些是光明街道办被噪音吵到的科员，见方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李氏饭庄现在一下哑了火，大家都很乐呵，纷纷路过看看热闹，有人还跟门口指指点点，都在看他们的笑话。折腾啊，开音箱啊，弄噪音啊，怎么现在老实了？

其实一开始光明街道的人恨归恨，但也没想出好办法，毕竟这饭庄是平安街道办的管辖，看样子平安街道是一点插手的意思也没有，很纵容，他们光明街道也不好越界插手，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干生气，谁想董主任去了，一个电话就把李氏饭庄给办了，断电！没有比这再缺德的了！不过缺德归缺德，比起跟区里汇报找人施压来，这个方法无疑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反观李路这边则是真有点急了，停电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损失啊，于是立刻又打了几个电话。

平安街道，市里的朋友，找了很多人想通过关系疏通一下，但最后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李路心凉了。

居然是汾州市电力公司高领导下令断的电。

而且他朋友里也没人能说得上话。

李路想到了董学斌托的人不会太简单，但却没料他关系竟然这么厚，负责电力配备的部门和市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那是差着好几条街的。电力部门没有改革之前，市电力公司就相当于以前的市电力局，一把手是正处级领导，位置可以想象有多高，那是市一级别的，现在仍然同样，而且更甚的是这种国企公司独立性非常强，完全的垂直管理，跟地方政府有交集，关系不一定很大，因为就算是市委书记也很难决定市电力公司那头的职务调动，够不上，纯属两个系统，所以电力公司可以不买很多人面子，他们和地方政府之间没有太大利益牵扯，能决定他们人事调动的只有北河省电力公司和更高层的电力部门。

李路算是真切的体味到了，他甚至连跟市电力公司领导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人家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断你电，要告你告去，说什么也没用！

他能怎么办？

人家耍起无赖来，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路狠狠锤了桌子一拳，下午他噪声扰民，可因为跟平安街道沟通好了，很多老百姓找上来后李路完全可以不予理睬，这就是以权压人，可现在情况却反过来了，李路也尝到了被电力公司以权压人的感受，滋味绝对不好受，看着本应该生意最好的时间段却一个人都没有的饭庄，他牙都快咬碎了，欺人太甚！

“老板。”一个工作人员从后面走上来，“冰箱没电，再这么放下去肉都快臭了，菜也存不了多久了。”

一服务员也道：“今天的帐还没做，都在电脑里，您看？”

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七八个人，是之前早订桌过的，这下一见饭馆无法营业，几人都恼怒不已，“昨天就订好了包间！你们什么信用啊？”服务员赶快去解释，可最后几人还是一甩手就走了，看样子今后也不会来了。

李路头都快炸了，电一没，什么事都被打乱了！

这种状况还要持续一个星期？一个月？

李路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要是董学斌真这么狠，那他也别开什么饭馆了，直接关门回家算了，谁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老李。”李路的妻子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快步进了饭庄，“出事了？”

李路板板脸，虽然妻子在饭店经营上从来都是以他为主，但李路也知道妻子脑子比他灵活，所以什么事儿都习惯跟她说一说，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地交代了一遍，末了恨声道：“这个董学斌是想把我逼死啊！”

妻子一叹气，“不是我说你，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你跟人家当官儿的较什么劲！”

李路道：“我也不想，可我宣传我的，跟他们光明街道办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断我电？这是滥用职权！”

“人家现在就滥用职权了，那你能怎么办？”

李路不吭声了。

“我是说中午的饭局。”妻子道：“那才是主因，知道女人四十那道菜不好，你上它干什么？这才是把那董学斌得罪了的关键。”

李路摆摆手，“你懂什么，咱们在平安街道管辖，饭庄还要经营，我得和楚清华搞好关系啊。”

“我不懂？你这是让人当枪使了！”妻子恨铁不成钢道：“他们两个街道有矛盾，他们两个人不对付，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掺和个什么？就算董学斌不管咱们这条街，可人家也是街道办主任，是你想坑就坑的吗？你看看，一个电话就把电断了，你还以为你能折腾得过人家？我听说南山区组织部一个副部长都让那董学斌给弄的半死不活了，本来的党校名额也给取消了！人家组织部是什么地方？丢了这么大面子却连个动静也没有！人家都动不了董学斌你倒是能动了？”

李路吸了吸气，“我不傻，能不得罪人我当然不会去得罪，可有些事你不知道，中午楚清华旁敲侧击地让我上那豆腐渣，我能怎么办？我要是不上还不把他这个县太爷给得罪了？中午也好，刚刚也罢，我也是在跟楚清华表明态度，平安街道办的指定招待名额我一直惦记拿下来呢，那都得楚清华发话，如果他们街道以后招待饭局都在咱们这里，你知道一个月有多少进账吗？”

铃铃铃，楚清华的号码在李路手机上蹦了出来。

李路忙一拿手机，“楚主任。”

楚清华淡淡道：“我帮你问了，市电力公司那里态度很硬，再等等吧，断电不可能持续太久的。”

“可我们……”

“再缓一缓，我已经给你交涉了。”

放下手里，李路咬牙道：“楚清华也够不上电力公司那头，让我等着来电。”

妻子冷声道：“楚清华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说这个了，说说现在怎么办。”

“无限期停电？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妻子比他略在局外，也看得更清楚，“就算是市电力公司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停咱们一个月电，他们不顾影响了？不要声誉了？”

李路皱眉道：“你是说……”

“无限期就是个可以浮动的期限，一天也是它，一年也是它，随时可以到限期，董学斌这是让咱们给他赔礼道歉去，找电力公司也没用，只要董学斌那边一松手，限期也就到了日子。”

李路冷哼一声，“道歉？不可能！”

妻子问道：“那我问你是面子重要还是生意重要？”

“你不是说电力公司不会断电太久吗？”

“那三天？五天？这期间的损失怎么算？而且我只说是可能，万一惹急了人家，他要真断咱们一个月……”

李路不说话了，别人还不说，但这种缺德事儿姓董的估计还真干的出来，那句“我就陪你好好折腾折腾”的狠话也表明了董学斌的态度，事实胜于雄辩，李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折腾不过董学斌！

今天断电，明天断水，后天断气？

这他妈谁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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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上门道歉！

第二日。

早晨，八点半。

开车路过已经停电一天的李氏饭庄门口的时候，董学斌往里瞥了一眼，踩下油门回了光明街道办。

“看，董主任来了。”

“早上你们路过时看了吗？”

“瞧见了，李氏饭庄好像还没来电。”

“这叫什么？这就叫活该，那饭庄老板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说的是啊，都一天了，看看他怎么收场吧。”

“诶，会不会停一天就完了？他们好像也不是没交电费吧？”

“那李路要是不低头恐怕不会完吧？那不是咱们董主任的风格。”

“嗯，我看也是。”

“咱们主任什么风格？”

“你说呢？”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很是有股同仇敌忾的味道，议论声从昨晚停电开始就没有停过，事情也早传开了。以前光明街道办跟平安街道办冲突过很多次，但董学斌来之前的老书记则有些势弱，被耿新科这个副书记死死压住，政治上和行政上的作为都不大，很平庸，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点“软”，但自从董学斌这个新主任来了以后，简直是跟老书记走了两个极端，光明街道办转眼间就从一只小花猫变成了大杀四方的藏獒，逮谁恁谁，这种变化让很多人觉得扬眉吐气的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好整以暇地翻看着文件。

咚咚，周艳茹敲门进来了，“主任，您吃饭了吗？”

“还没有。”董学斌抬头笑道：“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正好省一顿。”

周艳茹笑孜孜地拿着好几包塑料袋走上来道：“我过来时看您车跟早点摊那里停了一下就走了，我想着您估计也没吃，就拿了点东西，是我爱人昨天回老家带过来的特产，有些干货，还有些麻酥什么的，拆开包装就能吃的，您要不嫌弃我就放这里了？都不是什么贵东西。”

“呵，太多了，我一人也吃不了，我留下一半？”

“不多，我爱人拿回来不少，待会儿还准备给办公室的人分一分呢。”

“那行，谢谢了啊周大姐，回头我给我母亲拿点。”董学斌低头一看，东西确实都不贵，要是贵一点的周艳茹也不可能往单位拿，那是找人说闲话呢，不过每次都让周大姐这么破费，董学斌觉得有点不合适，上回家里好多菜还是周艳茹从家拿来的呢，于是一拉抽屉翻了翻，摸出两条软中华来，“这个给你爱人拿回去。”

周艳茹赶紧摇手，“主任，你这是干嘛。”

董学斌把烟推过去，笑道：“买多了，我一个人也抽不了，全当帮我解决解决困难了，好不好？”

正在推脱，王玉玲乐滋滋地敲门进屋了，“主任，咦，周姐？”

董学斌一看，“小王，来得正好。”

王玉玲狐疑地眨眨眼，看了下周艳茹手里的两条中华。

董学斌又是弯腰一翻柜子，变魔术似的又拿出来两条软包芙蓉王，扔给王玉玲，“烟买多了，你也拿回去两条。”

王玉玲咳嗽道：“我不抽烟，还是……”

董学斌道：“那就给你对象，拿着吧。”

王玉玲不好意思地嘻嘻笑了一下，也没客气，“那我可替他谢谢您了，这可是好烟。”

见状，周艳茹无奈，也只好收下了中华。

这四条烟少说也得两千块钱，周艳茹和王玉玲还是识货的，除了过年过节，他们家里很少舍得抽这么贵的烟，所以没想到董学斌伸伸手就能拿出四条来，看来小董主任真是不缺钱。其实董学斌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烟，他来街道办以后还没人给他送过太重的礼，这些烟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他身家上亿，对于钱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概念了，基本上是随手就买，有时候忘了烟放在哪儿，于是今天买一条明天买两条的，这才不知什么时候攒下了这么多。

周艳茹和王玉玲都拿着烟客气了一会儿。

董学斌摇摇头，“对了王主任，有事？”

谈公事的时候他一般都是周主任王主任的称呼，分得很清楚。

王玉玲一嗯，“区妇联那边下了点任务，要去社区一趟，但车……您那帕萨特能不能……”

董学斌笑笑，“用吧，钥匙周主任那里不是有一把吗？你跟她说就行。”

他们街道办最好的车就是那辆老款帕萨特，因为有规定，街道办主任不允许配专车，区里毕竟要比县里注意影响，所以帕萨特一直是办事处的公车，哪个领导都可以开，不过规定虽说如此，可一般这车还是主任开的，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其他领导谁也不会去碰，有急用时才会跟一把手提前打招呼。

“咱们办事处的车不富裕？”董学斌问。

周艳茹点点头，“有两辆车是常用的，基本天天都要出去，剩下的一辆就要换着开了，有时候还要借纪工委的车。”

“没有跟区里申请过？”

“区里每年的拨款都是一个规格，所以一直……”

“这样吧。”董学斌指指下面，“我自己也有车，帕萨特也不用给我留着，谁要用车跟你周主任那里拿钥匙就行了，这样也能宽松些。”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吧，不过用车的问题我这几天再了解了解，能解决的话我去区里想想办法。”当然也就是这么一说，以董学斌现在跟区里的尴尬关系，用车问题怕是很难解决了。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周艳茹有眼色，马上就要告辞出去。

不过董学斌显然没有避讳她们，也想告诉她们自己没拿她俩当外人，于是不等她们告辞就直接摸起电话，“喂，我董学斌。”

是门卫，“主任，楼下有一个叫李路的人……”

董学斌笑笑，“李路？”

“您看是让他……”

“我现在没空，让他中午再来。”

“好。”

周艳茹心中一乐，李氏饭庄的老板？现在倒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王玉玲昨天下午参加完婚宴就去闹洞房了，请了假，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闻言立刻拉着周艳茹出去问起来。

……午后。

吃完饭的董学斌从饭堂走出来，忽然看见大院里开进来一辆崭新的银灰色新款桑塔纳，没牌照，新车。很多办事处科员眼睛都很尖，一眼就瞧见了开车的男子，正是李氏饭庄的老板李路。

董学斌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党工委的附楼走去。

“董主任！董主任请留步！”后面的李路赶快开门下车，大步走上来，挂着歉意的笑脸，“我来跟您承认错误了。”

这幅表情跟昨天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院里看到的科员都忍不住乐出了声儿，昨天你要早把音箱关掉不就没事了吗？何必呢！非得等我们董主任收拾了你才知道服软？

董学斌一回头，“噢，是李老板啊，错误？什么错误？”

李路倒是能屈能伸，陪着笑脸尴尬道：“昨天我没有控制好音量，影响到了您这里的工作，实在对不起了。”

董学斌瞅瞅他，“不只是影响到了我们吧？”

“对对，也影响了周围居民的生活，万分抱歉，我们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了。”见董学斌没言声，没表态，李路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解决，毕竟昨天闹得这么僵，自己就算带着诚意来道歉怕也收不到太大效果，更何况昨天中午上菜豆腐渣的事情才是得罪了董学斌的主因，这一点李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所以就道：“董主任，为了表达歉意，我们饭庄决定赞助贵方一辆桑塔纳，车我已经开过来了，请您务必收下，不然我们实在是对昨天的扰民事件过意不去。”

董学斌笑了，行啊，还打听到我们用车困难了？

这辆桑塔纳可是最新款的，七八万的样子，加上昨天饭庄的损失，李路已经赔掉十万块了。就因为一道十块钱的豆腐渣结果白白扔出去十万元的损失？李路可不是什么大老板，这些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心都在滴着血，心疼的要命，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断了自己的电呢，如果不出这点血，那他的损失就更无法估量了，这个时候面子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就像他妻子问他的那样，生意重要还是面子重要？李路今天是诚意十足，姿态也放得很低，甚至故意在办事处大院里当着所有科员和领导的面跟董学斌认错，他今儿个就没打算要脸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李路诚恳道：“还请董主任和办事处的同志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嗯，我这里还有一些李氏饭庄的消费券，也一定请大家收下，当是我们给大家赔罪了。”这些消费券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如果对方能收下，那也意味着李氏饭庄能早点开门了。

董学斌心说你早干嘛去了？不过，嗯，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你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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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南山区最大的刺头！

午后一点。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把李路叫了上楼，却根本没让他进屋，而是自己一个人到办公室处理文件去了，把李路晾在了外面。

要是换了平时，李路肯定得火冒三丈，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自己饭店的命脉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所以李路一点脾气也没有，身段既然放下了，那就放到底吧，于是老老实实地跟办公室门外等着，中间好几次想点上根烟抽几口，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李路腿都站酸了，但办公室里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心中打鼓，实在不知道董学斌是什么打算。

这时，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抱着一打文件上楼了。

李路忙叫住她，“周主任，周主任。”

周艳茹没给他好脸色，昨天李路可是当面甩了她难看的，“叫我呢？”

“昨天对不住了，是我不长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艳茹瞥瞥他，嘴里淡淡嗯了一声，跟熟悉的人，周大姐话很多，党政办成天就听她跟那儿唠唠叨叨了，不过碰见李路这类人，周艳茹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的，她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李路见她脸色稍缓，立时拿出车钥匙，“桑塔纳的手续文件都在车上，这是钥匙，您一定得收下。”

“主任没发话，我哪儿能收。”

“周主任，周姐，董主任那头……您帮我说一下话成不成？”

周艳茹很不客气地批评道：“早知如此，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李路轻轻拿手扇了自己嘴巴一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是我的错！”

周艳茹看他还算诚恳，就微微一嗯，“我给你问问吧。”

“哟，那可谢谢周姐了。”

其实周艳茹是惦记那辆桑塔纳呢，光明街道办的用车一直很紧张，他们党政办这边隔三岔五就要因为排车大伤脑筋，就算现在董主任把帕萨特让出来车也还是不够，但有了这辆桑塔纳就不一样了，他们街道办可不像乡镇那边有自己的财政税收，而是绝大部分都得靠区里拨款，所以白拿一辆新车这种好事儿，周艳茹当然是不想放过的，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咚咚，她敲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董学斌的声音。

周艳茹进了屋，“主任，这是您要的材料。”

“谢谢了，放这儿吧。”董学斌一抬头，“李老板呢？”

“在外面站着呢，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周艳茹看看他，“您看这事儿，那桑塔纳是不是……”

董学斌看看表，心说也差不多了，“行了，叫他进来吧。”

周艳茹点点头，出门跟李路说了一声，然后她就下楼回了党政办。

李路则揣着忐忑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董学斌一看他，也没让他坐，“噪音扰民，这是什么情节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平安街道办没人管，那是他们工作的失职，不是没人管你就可以这么搞，这附近有多少居民你自己算过没有？方圆一里内谁听不见你们昨天拿着话筒嚷嚷的？你这是跟老百姓对着干！是跟政府对着干！”

李路苦着脸道：“主任，您什么也别说了，我明白，都明白，今后您看我表现吧，保证不给您和居民添乱了。”

这态度还差不多。

董学斌微微点头，“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犯了错误，能改就好，我看你今天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李路连声称是。

董学斌话音一转，“不过昨天中午婚宴上的事儿，我想你也清楚，那道菜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交代了？”

“这……”李路脸色一苦。

董学斌冷声道：“谁让你上的菜！”

李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想董学斌竟就这么直接的问了，这主儿跟李路以前接触过的领导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好比昨天的停电，要是换了其他领导，八成不会把话茬儿给别人留下，肯定是偷偷摸摸地将你电给停了，然后再通过隐晦的暗示让你知道，然而董学斌呢？拍着他肩膀撂下一句狠话，当时就给他断了电，就是让他知道电是他断的，根本没有藏者掖着，李路清楚，往往能有这种“大气魄”的领导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咬咬牙，李路也没辙了，终于低声道：“当时我也想着那菜不妥，特意跟楚清华楚主任问了一声，要不要上，但楚主任虽然没明说，却暗示了我一下，我也是没办法，才没拦那道菜。”

果然是这老东西！

董学斌现在才真正落实了猜测，这笔账他当然记下了，过几天再好好跟楚清华算，“行了，你回去吧。”

“嗳。”李路一摸兜口，“车钥匙……”

董学斌没言声。

李路就明白了，将钥匙往桌上一放，告辞离开，出了门后，他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楼下。

见李路没有开桑塔纳，留下车步行出了街道大院，见到这一幕的科员们就顿时明白了，事情解决了。

大家纷纷感慨，他们新主任真是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啊。

虽然董学斌才来南山区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他的脾气大家算是彻底领教了，将区长弟弟灌醉进医院，将区委书记侄女臭骂一顿，让组织部灰头土脸，让南起晨报坐了蜡，一人单挑二十六个老百姓，连组织部部长的亲戚也给抓了，现在又缺德地来了一手断水断电的大杀招，直接给李路将了军！

要知道，这么多事才仅仅是几天内发生的。

平均下来那是每天一次！

刺头之所以称之为刺头，那就意味着人家敢做一些谁都不敢干的事儿，这才是刺头与其他人最大的区别，而他们光明街道办的新主任无疑当得起这个名号。几天内就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南山区历史上还从没出过这种领导！

南山区最大的刺头！

——大家私下里已经开始这么称呼董学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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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又见美女区长的暗红色衣物！

下班了。

李氏饭庄那里重新亮起了灯，恢复了正常营业。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拿起手机拨了汾州市电力公司总经理柳成龙的号码，表达了谢意，然后下楼走进食堂，他们街道办的食堂也是有晚饭的，一般家远的科员都会吃了饭才坐车回去，董学斌家里也是一个人，懒得自己做饭了，所以干脆跟食堂凑合填饱了肚子才开车出了办事处大院。

傍晚了，但天还亮。

街旁人群熙熙攘攘，人们行色匆匆。

回到街道宿舍，董学斌二话不说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后开了听冰镇啤酒往沙发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凉爽极了。事情忙完了，他总算可以歇一歇了，这些天董学斌处理了不少纠纷和矛盾，几乎天天都在第一线战斗着，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略有些疲惫，所以楚清华的事情董学斌准备过两天再琢磨着把这笔账讨回来，今天他必须放松放松了，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战斗。

睡觉吗？

对了，剩余时间积攒下来一点了，该再试试REVERSE了。

对于董学斌来说，研究研究这些也是一种很大的放松，上一次因为时间消耗一空，还没来得及试验REVERSE可以倒退的具体时间长度呢，那个石榴的时间显然有些模糊，不精确。

这回拿什么试？

什么东西才能体现得更精确些？

董学斌将最后一口听装燕京啤酒喝下肚子，打开空调，背着手站起来在屋里溜溜达达了一圈，把烟灰缸摔碎了试试？不行，这个太快了，计算不出具体时间，那用苹果？也不行啊，这跟用石榴没什么区别，董学斌现在需要知道的是REVERSE一秒钟的作用相当于指定目标后退多少时间，他今后肯定会用到REVERSE，所以必须将其摸透，精确到一分一秒。

董学斌目光四处寻觅着，忽然，眼神落到了一件东西上面。

有了！

就是它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心说自己早该想到的，上前几步一把就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钟表，上面不但有现在的时间，还有年月日等数字刻度，REVERSE既然可以倒退指定物体的时间，那么上面的日期理应也会随之变动，这样REVERSE后退的具体时间就可以以数字的形势呈现在董学斌眼前，没有比这钟表再适合测试的东西了。

调出MENU一查，剩余时间还有两分零四秒。

不能浪费了，先用四秒看看吧。

董学斌说干就干，当即就托起那带着日历的钟表，集中精神用手攥住它，在心里默念了一声REVERSE！

REVERSE生效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董学斌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钟表指针飞一般地疯狂转动起来，秒针，分针，时针，好像电扇一般呼呼呼呼地狂飙着，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轨迹，但明显可以察觉到，所有指针都是往后倒转的！

四秒钟……成了！

REVERSE解除！

咔！钟表指针嘎然而止！煞那间停住了！

滴答……滴答……滴答……秒针再次正常运动，一秒一秒地向前走着，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可此时此刻，董学斌却亲眼看到钟表里的挂历数字发生了很大变化，今天本应该是六月十号，他刚刚也反复确认过一次，然而现在，钟表内的日期竟然显示在了六月六号，也就是说，REVERSE让钟表倒退了四天左右的时间，那么REVERSE的精度时间也大致出来了！

REVERSE一秒钟相当于指定物体倒退一天左右！

一分钟就是两个月前后。

十分钟就是将近两年？？

动辄几年几年的？董学斌暗暗一乐，这个倒退时间可太充裕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确认了这一点，董学斌也不打算浪费剩余时间去试验了，本身也没剩多少，万一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他也得留一些打底，况且现在REVERSE也研究的差不多了，这样就够了。

BACK……STOP……REVERSE……又一大助力出现了。

董学斌哼哼起了小曲儿，翘起二郎腿将钟表的日期调回去，又去冰箱里摸出一听啤酒自己给自己庆祝了一下。不过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完这听酒，再去找，却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了，他正喝得尽兴呢，看了眼墙上的挂表，刚七点多钟，于是便拿上了钱包和钥匙下楼出去，到大院外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些啤酒和花生米之类的，准备今天好好喝一喝。

天快黑了。

被夕阳染红的街头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不少蚊子和虫子都扑腾着翅膀在路灯的光晕下嗡嗡地飞。

董学斌拿着东西走回大院，忽然瞧见一辆奥迪A6从他宿舍楼底下掉头开了出来，车里就一个司机，与董学斌擦肩而过时他注意到了车牌号，是南山区政府的一号车，美女区长耿月华的专车。

耿区长来了？

董学斌眨眨眼，走进楼道上了楼。

笃笃笃，笃笃笃，上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步调很是雷厉，一听就是月华区长的脚步声，这种步调只有耿区长这种脾气很硬的强势领导才走得出来，片刻后，高跟鞋声突然一停，咚咚咚咚，敲门的声响从五楼左右的位置压了下来，吱呀，两秒钟后就听见一扇门开了。

“姐，来了？”

“嗯，爸妈呢？”

“出去遛弯了，刚走十分钟。”

是耿新科和耿月华的对话，咚的一声，门又关了。

董学斌这时也上到了三楼，往上看看，继续一步步迈着台阶，四层，五层，六层，走到家门口，他把手里的袋子腾到左右，右手去摸钥匙。

忽然，下面五层的门再次一响。

只听耿月华硬邦邦道：“我先上去，等他们回来叫我。”

“行，六楼灯坏了，你注意点楼梯。”

“嗯，关门吧。”高跟鞋声又笃笃落地。

董学斌才摸出钥匙来，想着现在开门也得被耿月华听到，出于礼貌，他拧开门后也没有急着进去，等楼梯上人影一出现，董学斌就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月华区长，下班了您？”

今天的耿月华穿了一身浅咖啡色的长裤和一件短袖白衬衫，领口没项链，手上没戒指，腕子上没手镯，耳朵上也没耳环，还是跟往常一样严肃的打扮，连化妆的痕迹都一点也看不到，不过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即便什么也不装饰，耿月华骨子里的美艳也掩饰不住，她略有点丰满的身材和风华绝代的脸蛋似绽放着一股魔力，让董学斌总忍不住往上瞄那么几眼。

耿月华上了六楼，看到董学斌，微微一点头。

哗啦啦，钥匙出现在了耿月华手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拧开门，拖泥带水的作风完全无法在她身上看到。

见她没说话，董学斌讪笑一声也没意外，这么多次的接触下他也知道了，这个美女区长不是个会说客道话的人，要是没有工作，没有正经事找她，她基本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的，不然别人怎么都称她是南山区最不近人情的领导呢。得了，哥们儿也回家吧，继续喝酒。

董学斌也转身推门。

可后面的耿月华突然叫住了他，“对了，你的西服。”

董学斌才想起来这事儿，前天借了她衣服的，于是一回头。

“昨天没回这边，还没洗。”耿月华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儿我让人拿去洗衣店，你明天来取。”

董学斌忙笑道：“嗨，真不用，您给我就行了。”

耿月华摇摇手，“明天吧！”

“也不脏，还送什么洗衣店啊。”昨天早上耿月华估计回了家后就把西服换下来了，后来婚宴时的衣服就是她自己的，所以根本西服在她身上也就穿了十几分钟，肯定不会脏，但一想到毕竟是人家贴身穿过了，还是真空的贴身，董学斌就改口道：“我拿回去吧，待会儿我下楼扔洗衣店去。”

耿月华瞅瞅他，一嗯，开门走进屋。

董学斌一看，也跟了进去，顺着耿月华走去的方向一瞧，果然，那身西装和衬衫就在卧室床上扔着呢。

“谢谢了。”耿月华难得客气了一下。

“没事没事。”董学斌将西装抱起来，“那您休息，我回去了？”

耿月华严肃地点点头，送着他走到门口。

……董家。

回了客厅，董学斌脑子里还残留着月华区长那被咖啡色休闲裤紧紧裹住的美腿美臀呢，有点挥之不去。

不知道美女区长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啊。

嗨，瞎想这个干什么，闲的没事儿了我？

董学斌用力摇摇头，就抱着西服将其挂到了卧室的衣柜里，根本没打算洗，也不脏，捣那个麻烦干嘛？

诶？这是什么？

蓦然，董学斌发现西服上衣那个大兜里略有一些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眨巴眨巴眼睛，董学斌狐疑地将手往里一伸，丝丝滑滑的布料触感顿时传到了手心，愣了愣，董学斌慢慢将它摸了出来，抓在手里定神一看。

我了个靠！

董学斌险些一头晕过去，手里居然是一件暗红色的蕾丝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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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还不还？

晚。

董家。

卧室里的董学斌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这件蕾丝边暗红色内裤，简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内裤！

又见美女区长的内裤！

我草你大爷！我跟你有仇啊？

你怎么老在哥们儿眼前晃悠！这不是给哥们儿找事儿吗！

董学斌无语地拍拍脑门，第一次见耿月华的内裤是在她家，挂在阳台上的它被风吹落，险些刮出窗户，好在董学斌眼疾手快地把它救了回来，第二次见是在董学斌自己宿舍，它被耿月华藏在厕所门后，洗完后晾在了那里，加上现在这回已经是第三次了，董学斌打死也没想到这暗红色内裤竟又以这种惊心动魄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都恨不得一脚把它踩碎了！

这是让他坐蜡啊！

这玩意儿怎么跑西服兜口里了？

董学斌马上将内裤扔到床上，顺着西服兜口翻了翻，眼神一动，手伸进另个西服兜口，竟然又摸出了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一个姓耿的人，董学斌没听过，但一看照片他就认出来了，这是耿月华和耿新科父亲的照片，是那个昨天早上董学斌刚见过的挺有文化的一个中年小老头。

身份证？

内裤？

为什么都跑我这里来了？

将身份证也放到床上，董学斌一关衣柜门，无语地坐在床上擦了擦汗，开始推测了起来，不多时，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

昨天深夜耿月华家漏煤气，她住到了董学斌家，因为内裤沾了浴液沫子所以才洗了一次挂在隐蔽的地方，但厕所不通风，虽说是夏天但也不容易干，夜里到早上只有几个小时工夫，这件内裤显然也是潮乎乎的，可早晨起来还是被耿月华穿在了浴衣里面，后来她给她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送钥匙来，而后管董学斌借了西装，肯定是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耿月华觉得这湿乎乎的内裤穿着太难受，才又脱下来真空穿上了西装衬衫，接着顺手将内裤装进了西服口袋里，至于那张身份证，八成也是耿父想要耿月华给他去办什么事，才在早上给了她，耿月华也一并放进了口袋，但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月华区长便脱掉西装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去上班，可内裤和身份证却忘了拿出来，就跟西装一起扔在了小卧室，昨天她没回家，隔了一天，更是贵人多忘事，显然是把这茬儿给忘了，见董学斌来取衣服就直接将西装给了他。

八九不离十了！

我去！怎么什么事儿都让哥们儿摊上了？

这不是让哥们儿难受嘛！

董学斌有苦难言，按说拿到美女区长的内裤，这是一件挺幸运的事儿，可他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事儿不好办！

你说这东西还不还？

拿着内裤还给月华区长的话，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因此生出芥蒂？太尴尬了啊。可要不还的话，让人家怎么想？噢，拿着我内裤了你偷偷摸摸藏起来不给我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你还对我有想法了？

里外不是人！

更何况还有张很重要的身份证在，董学斌当然不可能一直装傻下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就坐在卧室考虑着这个问题，越想越头疼，越想越郁闷，这已经属于天降横祸了，处理不好那就彻底把耿月华给得罪了，婚宴上那道“女人四十”的菜没准就已经让月华区长不高兴了，再加上这个那还不是火上浇油？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着那条小内裤，董学斌狠狠在上面捶了一拳，心说你就给我找事吧，可一想到月华区长昨天早上还穿过它，董学斌赶紧把手一抽，脸红了红，用力咳嗽了一嗓子，又将它拿在手里看了看。小内裤红的像火一样，蕾丝花边也透着一股诱惑，隐约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成熟女人味儿，太火辣了，真想不到月华区长怎么喜欢穿这么火热的内衣，很难想象这件内裤的主人是一个那么严肃古板的女领导的。

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啊！

这事儿弄的！

董学斌第一次在耿月华家抓住了那件被风吹走的内裤，虽然也是红色的，但颜色却没有这么深，也没有这么多镂空的花边，那个想一想倒是不算太那啥，可这件不一样，火爆程度那是几何倍数地往上翻，昨天耿月华住过来的时候估计也不知道自己早发现了藏在厕所门后的内裤，不知道自己早看到了，所以这一回也不能让她知道，不然这事儿可就太尴尬了，这可是美女区长一个很大的隐私，用脚丫子想也清楚，耿月华绝对不会想让这东西被第二个人看到，这个蕾丝花边镂空暗红色内裤和之前那件红色纯棉内裤可是有着根本性区别的。

后者属于大胆一类的，在可接受的范围。

但前者却属于放荡一类的，谁愿意被人知道？

所以拿着这惹火内裤的董学斌一下就纠结了，倒霉啊，只能用这仨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境遇了。

怎么办？

怎么处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

董学斌做贼心虚地吓了一下，红色内裤脱手而出，一摸兜口取出手机，呃了一声，赶快接起来，“喂。”

“我耿月华。”低沉的女声响起。

董学斌干笑道：“您好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月华区长？”

“……西装拿去洗了吗？”

果然是这个！董学斌知道她是察觉了，马上道：“还没有，回家我就扔大衣柜里了，太晚了，寻思明天再洗。”那句扔大衣柜里的话也是变相在告诉耿月华，自己没注意兜口里有没有东西，“您怎么？”

“有些东西忘了拿出来。”

“啊？兜里有东西吗？这个我倒没注意。”董学斌想把自己摘出来，“那我……一会儿我看看？是我给您送过去还是您过来？”可说完这话董学斌就觉得有点不妥，他只想着那内裤太那啥了，要是自己拿过去的话等于也是让耿月华知道自己发现了这火爆的内衣，所以董学斌就想着她自己过来取便好了，这才有此一问，如果耿月华来了，董学斌完全可以把内衣原封不动地放回兜口，装作不知道，让耿月华自己去拿，那样就可以避免一些尴尬的事情了。但转念一想，这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呀，虽然味道不大，可会不会让耿月华听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顿。

一秒钟……两秒钟……“……我不去了，你给我拿过来吧，就这样。”

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顿时一傻眼，我去，我给你拿过去？身份证还好说，可内裤……你让哥们儿怎么拿啊？你怎么不过来？

完蛋！

董学斌就明白耿月华是听出自己已经看见了那条内裤了的，既然看到，那显然要从西服兜口里拿出来，所以也一定摸过了，这才觉得她过去和董学斌过去也没什么区别了？可董学斌不想啊，就算耿月华知道了，可点破和不点破那也有着不小区别呢，耿月华要过来的话董学斌肯定装傻到底，这样的话大家面子上起码都风平浪静，可他要真颠颠把内裤拿着送到耿月华手里，这就不一样了，月华区长心里有了这个疙瘩，天知道以后会不会给董学斌穿小鞋？

这种女人的贴身衣服，还是这么火辣放荡的蕾丝内裤，可不是谁都能看的，看了就是祸啊！

还是说美女区长早就对自己有意见了？压根也没打算和自己和平共处？还是说她不喜欢拖拖拉拉？要遮遮掩掩的反倒让她面子上下不来台？所以干脆大方一点让董学斌拿过来？丝毫不为意的样子？

不管月华区长怎么想的，反正这事儿搁在董学斌身上都是一个倒霉，得，现在连避也避不开了，人家领导都发话了！

怎么办？

送吧！

董学斌苦笑不跌地找了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拿起罪魁祸首的暗红色内裤瞥了几眼，将其塞进袋子里，又把耿父身份证扔进去，这才做了个深呼气，开门出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耿区长家的门。

咚咚。

门开了，耿月华板着脸拧开门，看看他，没说话。

董学斌没敢进屋，赶忙将塑料袋递给她，“都在这儿了，这个……”

耿月华瞅瞅袋子，伸手接过来，“麻烦你了？”

“嗨，不麻烦，太客气了。”董学斌脸蛋不知不觉地红了一下，“咳咳，那什么，您还有什么吩咐？”

气氛一僵。

暧昧和尴尬的氛围迅速弥漫。

耿月华绷着绝美的面容瞅了董学斌眼睛一下，“……没事了。”说罢，拿着那塑料袋就缓步回了屋。

咚的一声，门关上了。

董学斌也折身一退进了客厅，背过身，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揉揉脑门，也不知道月华区长心里对自己有没有了看法。

内裤啊，你就给我惹事吧！

您跟我有缘还是怎么着？三番五次地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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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太扎眼了！

第二天。

周五，早晨。

董学斌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刷牙洗漱吃过早饭，站在窗户上一看，区政府的那辆奥迪A6L已经停在了楼下，刚到几分钟的样子，董学斌就随手抓起包摸住门把手，竖着耳朵听了听。

吱呀，楼下传来开门声。

“走了。”是耿月华低沉的嗓门。

“晚上回来这边吗？”这声儿是耿母的。

“再说。”

“要回来吃饭提前打电话。”

“嗯。”笃笃笃，高跟鞋渐远，好像在下楼梯。

董学斌一听就立刻拉开门，也快步跟着下了楼，走到五楼的时候，耿新科家宿舍的门已经关上了，四楼，三楼，二楼，底下的高跟鞋声十分急促，每一步踏出的声响都沉稳而有力，董学斌紧赶慢赶才在大约一层二层之间的走廊里隐约瞧见了下面耿月华那干练的盘发和不苟言笑的背影，她今儿个还是没有刻意打扮，不过跟昨天相比倒是换了双高跟鞋，柔顺的脚踝踩在鞋子里，脚面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短款黑丝袜，每一步都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出了楼道的那刻，董学斌终于追上了她，“月华区长，早。”

耿月华一回头看看他，“……嗯。”

“您吃早饭了吗？”

“嗯。”

耿月华脚下却没停，径直走向奥迪车，迅速开门上了车，奥迪A6绝尘而去。

得，看来是真把她得罪了。

留在原地的董学斌轻轻一拍脑门，他之所以早起，就是为了跟耿月华碰个面儿，看看经过“内裤事件”后她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结果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也好像是她对自己有了意见，反正从月华区长身上董学斌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态度，他觉得可以理解为把她得罪了，要是昨天一件事还好说，可最开始自己抢了她弟弟的职务，把她弟弟灌进医院，加上女人四十那个骂人的菜，这么多矛盾堆加在一起，显然不是大度一词就可以轻易化解的。

上午。

光明街道办。

董学斌刚到单位，周艳茹就抱着一打文件脚步匆匆地敲门进了书记办公室，笑呵呵道：“主任，昨天把烟拿给我爱人了，他一个劲儿地让我谢谢您。”

董学斌笑笑，“甭客气，哪天抽完了再从我这儿拿。”

“可不敢了，呵呵。”

“对了，有事？”

周艳茹就把手里的东西平平整整地放在董学斌办公桌上，“区里临时通知，上午十点在区政府办公楼召开全区街道敬老院建设与管理推进会议，要求各街道办主任和民政局干部出席，本来是上个月要在民政局举办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推迟了，现在会场换到了区政府，也不知道里面……区里好像对这次会挺重视的，嗯，这是党政办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和文件，您过目。”

“十点啊？”董学斌随便一翻，“行，帕萨特还在吗？”

“在后院，我安排一个司机给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点点头一看表，董学斌也没急着走，上次是区里指示各社区开展尊老敬老的大范围工作，还让各街道整理出了工作报告，现在又来了一个敬老院管理工作推进会，董学斌也是不清楚区里这是玩的哪一出，据他所知，南山区的敬老工作开展可是在汾州市里名列前茅的，比延台县不知道强出了多少，没必要再着重开展了吧？其他需要资金和人力的地方还有很多啊？怎么这两个月就跟敬老院较上劲了？然而不明白归不明白，既然区委区政府如此重视，董学斌当然得做好准备，就跟办公室里从头到尾地将文件读了一遍，随后才拿着东西下了楼，走到后院拉开车门上了车。去区里的话董学斌也没准备开卡宴，还是帕萨特最合适。

南山区。

区政府大院。

因为看文件耽搁了一会儿，董学斌到的略微有些晚了，只见大院里已经停了不少各街道办的车，跟人打听了一下，董学斌迈步上楼。

六层，区政府4号会议室。

座位已经基本坐满了，气氛比较庄严，除了少数一些干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大部分人都保持了沉默。主席台上有几个秘书似的工作人员在整理着文件，桌上没有人名的牌子，底下座位上也没有，见状，董学斌扫了一眼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便走了两步在偏后排随便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静静等着开会。在座都是各街道办的主任、民政局干部、民生办负责人、社会事务办主任副主任等中层干部，这个级别里的人很少有三十岁以下的，所以二十岁刚出一点头的董学斌一进来还是非常扎眼的，尤其还是生面孔，好多人都把目光瞥了过去，打量了他几眼。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区里开会，没人认识他。

董学斌旁边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干部，是社会事务办的一个副主任，瞅了瞅董学斌后，心说这谁啊，南山区哪儿有这么年轻的中层干部？于是他奇怪地试探了一句，道：“你是？”

董学斌一侧头，道：“董学斌，光明街道办主任。”

那人脸上一愕，愣了一秒钟左右才回过味儿来，忙伸出手去，“……唉哟，您好您好。”

“你也好。”董学斌跟他握了握手。

那人先前嘴里的“你”字立刻换成了“您”字，态度一下就变了，那人也郁闷啊，还以为这年轻人走错地方了，本着好奇说问一问吧，嘿，谁想竟是一个街道办的主任，不但职务上比他实权大，级别也比他还高上一大头，才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这有二十四岁吗？未免有点夸张了吧？有背景吗？可再有背景也得按照体制里的提拔原则来吧？靠政绩上来的？那得多大的政绩才能连续破格提拔到现在啊？就算是南山区最年轻的正处级领导耿月华，耿区长似乎也二十七岁才上任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兼主任的吧！？

二十四岁的街道办主任？

确实太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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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全国敬老模范单位的考察？

上午。

区政府4号会议室。

室内一静，几个区领导慢步走了进来，纷纷在主席台落座，全区街道敬老院建设与管理推进会议正式开始。

让董学斌意外的是，区长耿月华竟也参加了会议，坐在主席台正首的位置，旁边的几个领导董学斌不认识，桌上也没有什么职务和姓名的牌子，可其中那个紧挨着美女区长的常务副区长董学斌是在区政府网站上见过照片的，这个区委常委也被他有意识地记过，沈飞，三十多岁的一个男子，这个年纪的常务副区长已经算是很年轻的干部了，很斯文的感觉，学历应该不低。

区长和常务副区长都来了？

怎么这么重视？里面是不是有事？

不止董学斌这么想，这种一般由非常委副县长主持的会议竟让区政府一把手二把手全部出席，其他一些干部也目露狐疑之色，只有少部分干部没有什么意外，好像提前知道了什么。

会议由常务副区长沈飞主持。

沈飞宣布了一声会议开始，然后就把发言交给了月华区长。

耿月华严肃的眼眸在底下干部身上略略扫了一圈，直奔主题道：“我先说一下全区敬老院管理工作的进展情况，各街道这几天交上来的尊老敬老工作开展报告我都看过了，有高有低，有快有慢，其中表现最突出的依然是平安街道办，在敬老院建设工作上，平安街道办走在了咱们区的最前面。”

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坐在下面，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

董学斌皱眉往斜侧面看了一眸子，很多街道办主任也是不动声色地往楚清华那边看了一眼。

上来就点名表扬了平安街道办？

这风向什么意思？

之后，一身英气的耿月华侃侃而谈，根本就没用发言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干部，做出了一系列的工作指示。

耿月华分析了区里街道敬老院建设与管理工作存在的问题，并指出，现在社区敬老院建设与管理工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各地、各相关部门要抓紧时间，加大力度，确保年底区里街道敬老院集中供养率达到55％。二是时间安排上，要突出一个“快”字，抢抓工期，加快建设进度，各街道要确定专人负责敬老院建设工作，倒排工期，确保按时完成敬老院建设工作。三是在工作方法上，要突出一个“统”字，要统筹兼顾，提高效率。耿月华强调，社区敬老院建设是一项重点工作，是政治任务，各街道社区分管负责人要亲力亲为，在建设过程中要统筹考虑院内物品采购和进人工作，以确保敬老院建设后期工作圆满完成。

总共六点指示，三分钟之内就说完了。

耿月华的作风比较雷厉风行，很少耽误时间，说话也很快，很难想象这些东西是不用稿子发言的。

董学斌和其他人一样，纷纷用笔记录。

顿了顿，耿月华看向下面的楚清华，“楚主任，你上来，把你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情况跟大家说一说。”

楚清华立刻一应，快步走上主席台。

领导说的是指示，楚清华当然不能，底下的大部分干部也是和他平级的，他没法去指示别人，所以只客观地说了说平安街道办的敬老院工作开展情况，说了他们是怎么建设的，怎么调配的。

风向越来越集中了。

终于在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常务副区长沈飞接过了话筒，当众宣布了一件事，“明天上午，中央的考察小组会来平安街道办考察，咱们南山区平安街道办已经入选了今年全国敬老模范单位的提名。”

此言一出，不少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区里最近这么重视敬老院工作呢，这是想给平安街道办一个良好的大环境，想让平安街道去争一争全国模范单位，这不是全区模范单位，不是全市，也不是全省，而是全国，分量可想而知，要知道去年全国敬老模范的最终获选个人虽说有上千个之多，但模范单位却仅有几十个而已，几十个？听起来或许不少，但那可是全国性质的，平均下来一个省也就一两个名额，那是什么概念？居委会，社区，街道，区政府，直局委办，一个省所有单位加在一起恐怕都要上万个了，从中只有两三个名额，这个含金量可想而知。

因为街道办派出机构的性质，在政治上的闪光点真的不多，即便有，也是掩藏在区政府光环下的，比不了乡镇那种一级政府，而这种全国模范单位的评选，恰恰是街道办能崭露头角的地方，如果真的被提名，再通过中央考察小组的考察，通过全国老龄办和民政部等部门的审核获得最终入选，那就是政绩，一份很大的政绩，南山区也会因此受益，所以区里才这般重视。

会散。

各街道办的主任都相互议论起来。

别说南山区了，他们汾州市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有一个单位和组织拿到过全国敬老模范单位的称号呢，至于提名，汾州市一社区倒是曾经有过一回，不过考察组的第一次考察就没能通过，被刷下来了。

这次呢？

会不会是一样的结果？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大家不知道，不过很多人望向楚清华的眼神都有些酸溜溜的。

董学斌也一样，全国的模范单位？记得他在延台县公安局任副局长的时候，局里似乎还主动申报过一个“全国追逃先进单位”的名额，各部门也做过一些努力，不过最后连提名都没有通过，这些带着全国俩字的模范单位和先进单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提名都是一道坎。

可现在却让平安街道办给撞上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心里很不舒服，要是别的单位和组织上了提名，他还能笑呵呵地祝贺人家几声，可平安街道办？那可是素来与他们光明街道办针锋相对的办事处，积怨很深，加上上次女人四十的那道菜就是被楚清华撺掇上的，想借此让董学斌得罪区领导，要置他于死地，下手之狠早把董学斌给惹怒了，这笔账他可没忘，还惦记着这两天收拾收拾姓楚的呢，谁想楚清华竟蔫不出溜儿地拿下了一个这么耀眼的提名，连南山区领导都准备为他保驾护航，董学斌心里能平衡才怪。

“楚主任，恭喜了啊。”

“老楚，你们街道可风光了。”

“呵呵，还没考察呢，能不能过我们也没有底。”

“谦虚了不是？有区里这么支持，那还会有什么问题？”

“全国敬老主题教育活动表彰会下个月就快跟北京开了吧，这次时间上倒是挺紧，老楚，我等着跟电视上看你了啊。”

几个和楚清华关系不错的干部都纷纷道贺。

楚清华一时间也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笑吟吟地跟大家打着谦虚，眼神却忽然落到了不远处的董学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董学斌看到了，眼神微冷，你还跟我挑衅上了？

老东西！你这是作死！

董学斌知道，就算自己找上耿月华和区委书记的爱人告诉他们那道豆腐渣是楚清华故意上了的，故意在骂她们，估计耿区长和严夫人也不会相信，而且这个小报告也会影响到董学斌的形象，也没有证据，让李氏饭庄的老板出面作证？李路肯定不敢，所以董学斌才一直没有说什么，可现在呢？自己跟区领导的关系一步步恶化，而楚清华这个罪魁祸首反倒得了区里的支持？反倒要拿了模范单位的称号？

凭他妈什么！？

……回了光明街道办，董学斌上任以来第一次召开了党工委会，由于区里的指示涉及到了党政两方面，所以除了几个街道党工委委员，几个办事处副主任和相关部门负责人也列席会议了。

董学斌很好的控制了情绪，慢慢将区里开展敬老院工作的指示传达了下去。

大家一听又是这个，都是有点腻味了，不是大家不重视，主要是什么事都得有个度啊，总不能一天到晚总折腾尊老敬老的工作吧？这都忙活一个多月了！

董学斌一沉吟，最后道：“平安街道办已经入选了今年全国敬老模范单位的提名，明天中央的考察小组就会过来。”

“全国模范单位？”

“平安街道办？”

闻言，底下略显哗然，一个个表情都很阴沉，才是明白区里的意思！

周艳茹变了脸，曲义强皱起了眉。

耿新科最近一直很少露面，有意识地在避开董学斌的锋芒，似乎在寻找着机会，不过一听见老对头拿了这么一个提名，耿新科的脸色也微微一沉，郭明峰和于荣峰等耿系干部脸色同样难看。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怎么掉到平安街道办头上了？

就他们那个大搞面子工程的街道还能获得全国模范提名？？

大家一听，心中也跟董学斌一样不平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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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中央考察组来了！

下午。

光明街道办从上到下全是一片愤愤不平的议论。

“听说了吗？平安街道办拿了个模范单位的提名。”

“早知道了！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评选的？”

“就他们那样还模范？考察也得被刷下来！”

“咱们省提名有十多个，不过一个省才能一两个单位评选上去，他们肯定不行。”

“说的是啊，上回李氏饭庄那么大噪音，多少居民打电话举报了，可他们平安街道有派人看过一眼吗？没有！就这个还敬老模范单位呢？开玩笑！他们尊敬过谁了？”

“不过我看区里挺支持他们的。”

“唉，模范单位啊，要是咱们提前争取过来就好喽。”

“他们那头肯定是走了关系，正常申报的话这辈子也轮不到他们。”

附楼。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指挥人下去开展敬老院的工作，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面吞云吐雾地抽着烟，脸上阴晴不定，其实董学斌现在是最需要一个耀眼的政绩的，刚一来就大杀四方地得罪了这么多人，又没有站队，区里又没有说的上话的领导，这才导致董学斌跟区里的关系渐行渐远，这次开会时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区里和其他街道的排斥，有点把董学斌边缘化的意思，这不是个好现象，给他的压力也很大，但如果这时候董学斌能拿下一份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政绩，比如模范单位的提名，那么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区里和其他人就算对他的工作方式有看法，也没法动他了。

可惜，也就是想想罢了。

全国模范单位，全国先进单位，董学斌知道这些有多难，单是一个提名的分量就极大，不是工作搞得好就可以的，要宣传得当，要有典型事迹，工作上也不能让人挑出毛病，这些缺一不可。

楚清华！

平安街道办！

董学斌眼睛一眯，狠狠掐灭了烟头。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跳起了“老妈”两个字。

“喂。”董学斌伸手一接电话，情绪不高道：“妈，什么事儿？”

栾晓萍疑惑道：“怎么了？忙工作呢？”

董学斌叹气道：“就是有点不顺，没事，嗯？您跟外头呢？”电话那头有汽车喇叭的声音。

“嗯，下班了，妈说去看看你。”

“噢，都这时间了，行，您来吧。”

“在南山区光明街是吧？妈不认识你们家属宿舍，在哪儿等你？”

“这样，您去光明街，东边有一个小花园，您跟花园门口等我，那里离我们家属院不远了。”

“那行，一会儿见。”

“对了，您买点菜，家里没东西了。”

“你就懒吧，知道了。”

挂了线，董学斌看看表，就低头尽快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提前了十分钟下班，开车往光明街花园赶去。

下午五点多，董学斌车到的时候还没看到老妈的身影，于是下了车往花园门口的长椅上一坐，抽烟等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忽然，提着一兜子菜的栾晓萍远远走过来。

董学斌眼尖，一下就瞅见了老妈，站起身就往那边走，不过让他略略一怔的是老妈身边还有别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仨人的打扮都是西装衬衫的样子，不像一家子，看上去倒像机关国企里的人，此刻为首的中年男子正在笑呵呵地跟栾晓萍说着话。

“大姐，平安街道是跟这里吧？”

“马路对面是，这边是光明街道。”

“噢，您住这边小区吗？附近几家敬老院您知道在哪儿吗？”

“我不住这儿，不知道。”

几人问东问西，最后还打听了打听附近老人经常聚集的地方，栾晓萍则十分警惕地打量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董学斌心里咦了一声，大步上去道：“妈！”

“小斌。”栾晓萍眼中一定，她真怕遇见什么拐卖妇女的团伙，看见儿子来了才算放心，小斌的战斗力她是知道的。

董学斌眨眼道：“这是……”

“不认识。”栾晓萍低声道：“不知道干什么的。”

见这位大姐如此警惕，为首的成严冬笑笑，“抱歉大姐，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路，打扰您了。”

董学斌当然不会以为几人是拐卖妇女的，他过来时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中年男子脖子上的一个翡翠项链，折腾了这么久古玩收藏，董学斌的见识当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盘龙的项链坠分量很足，大概有一根手指头长，半指宽，说是项链倒不如说是一个把玩的器物，冰种，绿色还算足，这东西现在起码价值一百万以上了，哪儿有带着这么贵项链的人去拐卖妇女的？

问平安街道？

问了敬老院？

董学斌看看他们，道：“是中央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领导吧？”

仨人全都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成严冬奇道：“你是？”

董学斌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

仨人相视苦笑，没想到随便就被人认出来了，还碰见一个这么年轻的街道办主任。

成严冬也握握他的手，“你好，我是全国敬老办的，成严冬。”

另个中年妇女和男子也做了自我介绍，一个是民政部的，一个是团中央的。董学斌看得出来，成严冬八成是这次考察组的组长，不过这几人应该不是什么高级别的领导，只是一般级别的干部罢了，能有个副处正处级就不错了，职务上的权利也没有那么强势，不过既然人家负责了北河省的十几个提名的考察，那就不能单看人家的职务权利了，在敬老模范单位的考察上，成严冬估计是考察组的第一决策人，只要他点了头，提名肯定是能报到中央去的，并不一定绝对会拿到模范单位的称号，但至少是入选，所以提名的单位肯定得想方设法把人家伺候好了。

董学斌客道道：“欢迎几位领导来南山区考察，还以为要明天的，嗯，食宿还没有安排？我去联系一下？”

成严冬摇摇手，呵呵一笑，“不用麻烦了，已经订好酒店了。”

中年妇女看看他，“组长，那边？”

成严冬点点头，没再跟董学斌多说，告辞了一句就走了，看方向正是马路对面的平安街道办区域。

这边，董学斌也接过老妈手里的菜，“妈，走吧。”

“那几个是中央来的？”栾晓萍问。

董学斌一嗯，“考察模范单位的，看样子是想来个突然袭击，微服私访啊，不过跟我们街道没关系。”

栾晓萍哦了一声，“那你不跟区里汇报一下？”

这话倒是提醒了董学斌，一愣，他哑然失笑道：“行啊妈，看来老杨同志没少灌输您体制里的事儿呀，您这政治智慧比我还高了啊。”

栾晓萍笑道：“连妈也敢踩呼了？”

“呵呵，我是夸您呢。”

家属楼。

一进屋后，栾晓萍就死活没让董学斌跟着忙活，而是自己进了厨房，吭哧吭哧地鼓捣起晚饭。

董学斌一看，只好笑着坐到了沙发上，老妈之前说的很对，考察团偷偷摸摸地来了，还让自己给碰见了，于情于理都该跟平安街道办知会一声，虽说董学斌跟楚清华的矛盾已然无法调解，但这点大局观董学斌还是应该有的，而且他和考察组领导见过了面，万一以后成严冬露了嘴，让区里知道了董学斌早清楚考察组来了却没向上汇报，那董学斌的位置就尴尬了，这是知情不报。

于是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平安街道党政办，他当然不会直接跟楚清华联系，他俩早就撕破了脸。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党政办，哪位？”那头是一个青年的嗓音。

董学斌语气不冷不热道：“我光明街道办董学斌。”

那人愣愣，“哦，那我给你转楚主任。”

“不用了，中央考……”

可那人却直接转了线，嘟嘟嘟，接通了主任办公室。

董学斌有点烦了，麻痹，没听见我说话吗？你们平安街道办一个个的是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喂。”楚清华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来。

董学斌冷声道：“我董学斌。”

“嗯？”那头一阵沉默，“呵呵，是董主任啊，有事吗？”

你什么口气？？

董学斌懒得和他废话了，直奔主题道：“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中央敬老模范单位考察小组的领导了，已经到了南山区，正在大街上问路，打听了你们敬老院的地址，你们提前做好准备吧。”

楚清华一蹙眉，“已经到了？”似乎有点不信。

“反正话我已经说到了……”

“知道了！”

嘟嘟嘟，楚清华直接挂了线。

草你大爷！

董学斌火了，我他妈好心好意给你通风报信一下，让你们提前准备好迎接对方的突然袭击，不至于被人打一个措手不及，你倒好，这他妈什么态度？我欠你的还是怎么着？没等我说完就挂电话？连个谢字也不说！？

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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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傍晚。

七点不到。

家里，脸上带着忍无可忍表情的董学斌和老妈坐在一起吃饭，席间一直无话，董学斌沉着脸一口口夹着菜。

“小斌，怎么了？”

“……没事。”

“你那个眼神叫没事？谁又惹你了？”

“一个叫楚清华的老玩意儿，他是不知道他姓什么了！”

“又骂人，你别老那个脾气，谁一怎么着你就急。”

“不是我急。”董学斌拍下筷子道：“中央考察组来了，我他妈好心好意提醒他楚清华一声，让他们尽早做准备应对，可他呢？知道了以后连句谢谢也没说，不但不领情，还直接把我电话给挂了！甩了一个脸色给我！我倒他妈提醒错了？”

栾晓萍一听也皱了眉，“还有这种人？”

“何止这次，就前几天一个婚宴上，他楚清华儿子结婚，没邀请我那就不说了，我碰巧路过到了门口，也就跟着我手下一个干部一块进去恭喜了一下，嘿，我给他面子，给他道贺，你猜这丫怎么着？他居然跟我背后搞鬼，借着我不清楚饭馆菜名就让饭店把一道豆腐渣端上来了，我这一下就把区委书记的爱人和区长给得罪了，要不是我后来觉得不对劲儿，我还真不知道是楚清华搞的鬼，你说这叫什么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这他妈是站在我头上拉屎！还是三番五次！”

栾晓萍闻言不说话了。

董学斌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三次，楚清华的举动终于让董学斌彻底发飙了！

去你大爷的！

你不是嚣张吗？不是背后阴我吗？

行了楚清华！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我董学斌是谁！

董学斌吃过饭后就回了卧室，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飞快搜索着，董学斌需要找一个突破口，你楚清华不是对这次敬老模范单位的称号势在必得吗？行嘞，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他妈也坑一坑你！我倒要看看你们平安街道办能不能过了中央考察小组这道关！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栾晓萍也没事干，就给儿子收拾起了屋子，擦擦这儿，扫扫那儿。

“儿子，柜子里的报纸不要了吧？”

“哪号的？”

“哟，是过年时候的了，好几个月了。”

“不要了，应该是上任书记的，没收拾干净。”

“咦，这新闻，平安街道？敬老院？小斌你来看看。”

董学斌一眨眼，放下鼠标起身走到客厅，“怎么了？”说完，从老妈手里接过那张汾州市日报。

第三版上赫然是一个大标题《敬老院走失老人，到底谁的责任》。

新闻里报导的正是南山区平安街道办的一个社区敬老院，这张报纸已经是四五个月以前了，出事时更早，是在去年年尾，一个叫苏小春的当地居民把母亲送去了附近敬老院，她母亲有老年痴呆，当时进去后苏小春还反复叮嘱过院方，可是在第三天的时候，苏小春的母亲就从敬老院失踪了，报了警，可用了一个月也没能找到，苏小春后来找到了平安街道的社区敬老院讨说法，要赔偿，可敬老院方面却说跟他们没关系，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一分钱也没有陪。

看完这则新闻，栾晓萍不高兴了，“就知道推卸责任！这什么敬老院？”

董学斌也同意老妈的话，心说你们平安街道办就出这种敬老院？还他妈要争敬老模范单位？模范个屁！

他拿着报纸回了屋，抬手就给苏佳打了一个电话。

“喂，学斌？”

“苏姐，你还在单位吗？有个事儿。”

“呵呵，今天加班，跟办公室呢，你说。”

“我这里有份你们汾州日报，是一月七号的，上面有一个新闻我想查一查。”将具体情况一说，董学斌就挂了电话。

不多时，苏佳的号码打了回来，将事情问清楚了。

已经过去半年了，苏小春的母亲到了现在还是没能找到，敬老院那边似乎也只是在后来象征性地赔了一万块钱，但实在太少了，连个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听说院方根本不承认是他们的过失，只说这一万块钱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结果苏小春一家人好像又去闹了好几次，再后来就不清楚了。

“苏小春的联系电话你有吗？”

“有。”苏佳找着备案资料念了一遍。

“姐，谢谢了。”

董学斌用手点了点这串电话号码，心说就是这个了，随后翻了翻电话本动了动脑子，末了还是给他比较信任的郭攀伟打了过去。

“攀伟，我，有点事帮我办下。”

“有事儿您吩咐，保证完成任务！”郭攀伟的语调还是如往常那般恭敬。

董学斌听得很舒服，立刻将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说，并反复交代的一番，如何如何，这般那般。

……晚上七点半。

平安街道，梅庄社区一家居民楼。

四十多岁的苏小春正在屋里和丈夫一起看电视，母亲已经失踪半年多的时间了，自那以后家里就没有了笑容，苏小春无时无刻不后悔着将母亲送进敬老院的事情，如果一直让母亲留在家里跟他们一起过日子，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铃铃铃，家里的电话响了。

苏小春伸手一接，“喂。”

那头响起一个男子的嗓音，“您好，请问是苏小春苏女士吗？”

“你谁啊？”

“我是南起晨报的记者，想对你进行一个电话采访，请问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记者？什么事？”

“是这样，听说您母亲失踪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梅庄敬老院也没有给你们一个说法？可最近中央敬老模范单位的考察小组下来了，平安街道办已经入选了敬老模范单位的提名，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什么？”苏小春一听就爆了，“他们还想当敬老模范单位？我母亲现在还没有找到！现在还没有！！”

她爱人看了过来，“小春，怎么了？”

孙小春怒然地挂下电话，“中央领导来了！这回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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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打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

香喷喷的面包香肠味儿飘进了屋里，董学斌却还是赖在床上不起来，哼哼唧唧地睡懒觉。

栾晓萍推推儿子的屁股蛋子，“饭都熟了，快起。”

“今儿休息，再睡会儿。”

“你昨天不是说有敬老院工作要开展吗？”

“街道有人忙这事儿，一会儿我过去看眼就行。”

“那也该起了，九点钟了，快，再不起面包可凉了。”

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董学斌还是比较勤快的，早饭啊，收拾屋子啊，都得自己弄，不弄也不行，不过老妈一来董学斌就有了依赖，人也懒了，磨磨唧唧了半天才是从床上爬起来不情不愿地刷牙洗漱，看着老妈弄好的一桌子早饭，董学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栾晓萍吃得快，拿了片面包吃掉后就又皱眉翻起了那份市日报，“这个敬老院太不像话了，越看越生气。”

董学斌噘着香肠，道：“他们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你不是街道主任吗？你不管一管？”

“那是平安街道，不归我分管。”

“那人家母亲跟敬老院失踪了，这事儿就没一个交代了？”

董学斌也吃完了，撤了张餐巾纸抹抹嘴角，“放心吧妈，我已经安排好了，能不能讨回个公道，就看她自己了。”

正说着呢，董学斌的手机铃铃响了。

是周艳茹跟党政办公室打来的，“主任，打扰您休息了？”

董学斌拿着电话笑笑，“没有，刚吃完早点，正准备去单位呢，怎么了？”

“刚才过来上班的路上，我看见平安街西路那边一个敬老院好像吵起了架，挺热闹的，平安街道办的领导都在。”

“嗯？因为什么事？”

“好像是什么纠纷，我也没听清楚。”

“我知道了。”

周艳茹的声音明显有些幸灾乐祸，中央考察组刚到，平安街社区敬老院就出了问题，这是光明街道办的人最愿意看到的事儿。

挂了线，董学斌顿时困意全无，他知道昨天让郭攀伟假扮南起报社记者去打的那个电话起了效果，便精神一振地跟老妈知会了一声，随即就拿着包下楼出门，董学斌没有开车，他不想太显眼，于是快步到马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往前指了指，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到了平安街道办事处分管的地界，再指挥司机一拐弯找了找，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花园外。

梅庄社区。

敬老院门口。

从车上走下来的董学斌就看到不远处围满了人，大多数是附近小区居民，中间则是楚清华和几个平安街道办干部，还看见了一个在嚷嚷的中年妇女和昨天刚见过的中央考察小组的人。

“半年了！半年了我母亲还没有找到！”

“这位大姐，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这件事……”

“你他妈理解个屁！不是你妈丢了！你他娘的当然不急！”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骂人？”

“老娘骂的就是你！要不是你们敬老院玩忽职守！还不是你们街道办不闻不问！我妈怎么可能失踪！怎么可能走丢！是你们敬老院没尽到责任！就会收钱！就会拿官腔！出了事倒拍拍屁股撇清了？一帮蛀虫！你们就是一帮蛀虫！”

“这位同志，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妈都没了！没了！”

苏小春指着街道办和敬老院的几个负责人破口大骂着，情绪十分激动，她周围还跟着一个中年人和两对儿中年夫妇，看样子都是苏小春的亲戚，她这边一开骂，她丈夫和几个亲戚也吵吵了起来！

“把我大姨还回来！”

“就你们这样还评选敬老模范单位？我呸！呸！”

“大家都来给我们家评评理！这什么敬老模范单位？狗屁！”

梅庄以前还是农村，属于村委会，后来改制后才并入了城镇变成了社区居委会，所以苏小春这一家子性格都很泼辣，骂起人来那是一个比一个难听，把敬老院的几个负责人脸都骂绿了。

这是半年前的事儿了，周围居民也都听说过，见苏小春又带着家里人来闹，大家从感情上当然也还是偏向苏小春的，不由得纷纷出言。

“这事确实说不过去啊。”

“可不是嘛，就赔给人家一万块钱？你们寒碜不寒碜啊！”

“是啊，一个大活人就值一万块？你们当人命是什么？”

现场很乱，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骂完我骂，短短几分钟场面就有点乱套了，苏小春甚至挽起袖子来好像要动手了，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凶悍。

董学斌真没想到苏小春一家竟这么彪悍，汗了一下，却没有走过去，而是在不远处的小花园外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背阴处，坐在了一张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看着那边的发展，一瞧见刚赶过来不一会儿的楚清华那张阴沉的脸，董学斌就呵呵一乐，心说你不是总跟背后搞三搞四吗？不是甩我脸色吗？行嘞，那哥们儿这回给你找点事儿！不得不说，董学斌都觉得自己最近的政治智慧见长，以前遇见这些事他往往都是用硬碰硬的方式解决，可现在，他也会动脑子使计谋了。

那边的楚清华则黑着脸一言不发，肺都快气炸了，怎么这么巧？中央考察小组刚到，他们就闹过来了？这件事报纸上可从没有报过，就是怕有人借机搞事，但谁料怕什么来什么！

周围平安街道办的干部也是，脸色都不好看，谁也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日子竟然出了这种事。刚提名敬老模范单位，中央考察小组刚下来考察就出了这么不和谐的因素？这是在打他们平安街道办的脸！

见几个干部劝阻不成，楚清华终于说话了，“同志，有话咱们里面说，都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苏小春嚷嚷道：“有什么话就跟这儿说！让大家评评理！”

楚清华沉着脸道：“你是来解决问题还是闹事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去里面解决！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街道肯定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

“放心你？”苏小春骂道：“放心个屁！上一次你们街道办就跟敬老院穿一条裤子！不给我们补偿金就是你们街道的主意！今天咱们就在这里说！”她骂了半天，也观察出来了一些，扭头看向旁边几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大声道：“您几位是中央领导吧？您可一定得给我们家做主！”

楚清华脸色一变，连中央来人的事儿都知道？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是背后有人搞鬼了！麻痹！

这次考察小组一共来了六七个人。

组长成严冬看看苏小春，语气温和道：“刚刚我也没听太清楚，能不能把你母亲的事情详细跟我们说一遍？”

孙小春闻言大喜，“好，半年前我妈……”

见考察小组这么上心，还有人用笔记录，楚清华心里就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妙。

成严冬淡淡听着，不时点点头，不时皱皱眉，他也不是第一次考察敬老模范工作了，知道当地一些敬老院或者老年活动中心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所有部门都和和气气的情况在一个地区是不可能集体出现的，纠纷，这种事在哪里都无法避免，很正常，但成严冬以为出了问题就要解决，苏小春母亲的事情竟然拖了半年也没个说法，这也让他有些不满，更何况有问题不怕，但他们现在下来考察了，可此刻却有人闹事到了他们面前，这是什么？这是你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相比起其他事情来说，这一点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苏小春终于说完了。

可敬老院的负责人却不干了，苏小春的话很偏激，说得他们敬老院好像是个黑窝一般，这让他无法接受，也被苏小春一家的泼辣给惹火了，这是在中央考察组领导面前抹我的黑啊，于是狠着脸就瞪向苏小春，“你说的是实际情况吗？啊？当时合同里我们写过明确细则！你母亲有老年痴呆！出了问题不归我们敬老院负责！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要乱说话！”

苏小春恼了，“你们就管收钱！出了事就不管？出了问题就都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凭什么？凭什么！？”

敬老院负责人喝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他的态度让苏小春一家人都爆了，半年前就是这人死活不赔钱，还让保卫把他们轰了出去，这张脸他们这辈子也忘不了！

这下一听，苏小春怒气上涌，呼地一下就扑了上去，“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

一爪子就抓到了负责人的脸上！

负责人慌忙一挡，“住手！干什么你？造反啊？”

苏小春的家人也一股脑冲了上去！

“就是他撺掇的！”

“揍丫的！”

“人交给了你们！是你们把人弄丢的！把我妈还回来！还回来！”

苏小春几人顿时围住了他，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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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你们还敢打中央领导？

梅庄。

社区敬老院门口，场面已然乱套了。

苏小春和家人全部冲向了敬老院的第一负责人，把那个中年人团团围住，苏小春连挠了他好几爪子！

“啊！”

“打他！”

“住手！都冷静！”

“别打了！”

楚清华和街道办的人惊得跟什么似的，忙阻止地大喊着！

不过苏小春几人已经红了眼，哪里会听他们的？

几个敬老院的工作人员一看领导被打了，那还了得？一个个也全上去了，不过当然不敢还手，周围还有这么多领导看着呢，就想着将苏小春这帮人挡下来就完了，可谁想这下却出了意外！一个在敬老院工作的青年是第三个挤过去挡人的，他捂着脸生怕别人挠到，横着身子就往里冲，但因为场面已经乱了，他这一挤也没看清人，肩膀一下就将正在扬着手臂喊着“住手都住手”的成严冬给咚的撞了一个跟头，愣是把成严冬撞倒在地，狠狠摔了一下！

“成组长！”

“领导！”

“成主任！”

所有人都惊住了！楚清华等人也傻眼了！

现场骤然安静，鸦雀无声了足足两秒钟。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小春居然指着敬老院那帮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差点让楚清华他们晕倒的话，“你们还敢打中央领导！？”

打中央领导？

我草！谁他妈打中央领导了！？

苏小春胡搅蛮缠的工夫显然已经到了一定境界，而事实上也确实是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将成严冬碰倒在地的，这个很多人都看到了，苏小春反应最快，也不挠那个负责人了，飞快跑过去扶成严冬，恶人先告状道：“领导，您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方式！简直是蛮不讲理！”

我去！

谁他妈蛮不讲理啊？？

楚清华和几个干部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成组长，您没伤到吧？”

成严冬摇摇手，摔得也不重，脸色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阴沉的情绪，控制的很好。楚清华他们一瞅如此，微微放心了一些，要是领导组的人在他们这边出了什么事，那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敬老模范的名额肯定要泡汤了。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成严冬本来情绪还没什么波澜，随意地从地上被人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当他眼神落到地面的时候，成严冬的脸色却一下就白了！

地上竟然多了一些翡翠的碎片！

大约七八片！此刻已然四分五裂！

只见成严冬急忙一抓胸口，眼中的怒气呼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冷冷一眼刷地看向敬老院的人，“你们干什么呢！”

成严冬的项链居然碎了！

倒地的时候被摔碎的！

不远处的董学斌一愕，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看着成严冬胸前那空空荡荡的项链绳，再瞧瞧地上那些碎片，嘴里吸了一口冷气，别人不知道，董学斌还不知道吗？此时地上碎了的正是昨天成严冬胸口上戴的那件翡翠盘龙小把件，冰种飘绿的，拍卖价格最起码要上百万！

翡翠的硬度很高，用它划玻璃的话，只会玻璃上出现划痕，却一点也不会伤到翡翠本身，但硬度并不代表脆度，稍大一些的翡翠挂饰从高处摔落，基本也逃不过支离破碎的命运。

楚清华这边的干部里显然也有识货的，脸色大变，低声在楚清华身边说了一句，“这项链至少价值一百万以上。”

闻言，平安街道办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成组长。”楚清华忙道：“我们也没想到这……”

上百万？这怎么赔？

成严冬没说话，眼神极其复杂地落在地上，弯下腰，一片一片地将翡翠碎片捡到手里，楚清华等人马上也弯腰想帮忙，却被成严冬摆手阻止了，他只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将碎片收集好，叹息着装进了兜里。

气氛凝固极了。

楚清华不知该怎么说，立刻找到了旁边一个同样是考察组的人，“这……”

考察组的这个青年也是全国敬老办的，对成严冬很了解，闻声不禁沉了沉脸，“那是成主任母亲的遗物！”

什么？遗物？？

楚清华深深一吸气，要单是钱的话怎么都好说，他们东拼西凑一些也能把东西赔上，可遗物……这怎么赔？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坏了！坏事儿了啊！

成严冬不愧是中央下来的干部，失态了片刻情绪就稳定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看他们，“先给这位大姐解决问题吧。”

这事儿一出，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楚清华他们已经快把苏小春一家给恨疯了，但考察组领导发了话，他们也不能不听，于是楚清华直接派了个他们街道办的干部接手了这件事，代替敬老院的第一负责人和苏小春一家商谈赔偿问题。成严冬他们也不可能就视察一个地方，于是开车去了下一个老年活动中心，楚清华抽出几个人来自然也心情忐忑地跟了上去，实在不知道这件事会对考察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一个小时后。

楚清华的电话响了，他走远了一些才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接了起来。

“怎么样了？”

“解决了，赔偿十五万。”

楚清华眼睛一冷，“对了，你问问苏小春，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有领导视察的！”

几分钟过去，那话那头的人才道：“我问了，她说昨晚有一个南起晨报的记者给她打了电话。”

南起晨报？

记者？

楚清华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查查那个电话！”

上午十点的时候，那个给苏小春家打电话的号码终于被平安街道办通过关系查了出来，地点根本不是什么南起晨报，而是延台县的一个公用电话！

董学斌！

是董学斌！

楚清华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麻痹！你他妈还坑上我了？幸亏我多了一个心眼！不然还真不知道是你！

殊不知董学斌压根就没打算瞒着，他要是想偷偷摸摸，就找市里的公用电话了，既然选了延台县，董学斌就根本不怕被楚清华知道，因为这件事没有证据，楚清华没法上报区里，但种种迹象又表明这跟董学斌有关系，董学斌相信楚清华推断的出来，也正是想告诉他，就是哥们儿在整你！怎么着？

董学斌的行事风格一直是与众不同的，这丫就是要让楚清华知道！

不然他折腾了半天对方还毫无头绪，这完全没有踩人的快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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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抢不抢？

午前。

顶着火辣辣的骄阳，董学斌开车回了光明街道办，进院的时候，好多正在去饭堂的科员没注意到他，还在那里窃窃私笑。

“这回有好戏看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没听说吗？平安街道办差点把考察搞砸了。”

“有这事？快跟我说说，怎么搞砸了？”

“半年前那起敬老院走失老人的事情知道吧？他们家人又去闹了。”

“这么巧？中央考察组刚到他们就去了？”

“就是这么巧，闹的时候出了点乱子，结果平安街道的人把考察组领导给弄了个跟头，一百多万的翡翠项链也给摔碎了。”

“哈哈，他们活该！”

“这次提名他们可悬了。”

“小点声儿，让人听见不好。”

两边都是临街，光明街道办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没有一个人不幸灾乐祸的，都在偷偷叫好。

见状，董学斌摇头笑笑，知道周艳茹那天和自己说过他们与平安街道办的矛盾应该是很少的一部分，两个街道之间八成还有一些其他冲突，不然大家不会对平安街道办如此苦大仇深。不过董学斌又何尝不是？这次暗地里对梅庄社区下手，董学斌本想着恶心恶心他们，给楚清华制造一些麻烦，谁想效果却超乎了他的想象，不但给苏小春一家人讨了一个公道，还把楚清华他们弄了一个灰头土脸，即便考察结果还是个未知数，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乐观了，得罪了考察组组长成严冬，这个敬老模范单位的提名考察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饭堂。

今天周六，但大部分人都加班，食堂只能照常开门。

“主任。”

“董主任。”

大家麻利地和董学斌打招呼。

点点头，董学斌打了一份饭，坐在一个靠窗户的地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您来了？”这时，周艳茹笑呵呵地端着饭走过来，“我能坐这里吗？”

董学斌压压手，笑道：“周大姐，你饭量可不大啊，那么一小口儿饭哪儿够吃的？”

往椅子上一坐，周艳茹微笑道：“最近体重超标了，每天回家都被我女儿嚷嚷说我胖了，没办法，减肥吧。”

随便扯了几句，俩人都吃起饭。

不久，周艳茹忽然道：“主任，平安街道办那边……”

“听说了。”董学斌收起笑容，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能表现得太高兴，毕竟区委区政府都在为楚清华他们保驾护航，很重视这次中央小组的考察，“教训啊，这件事也是给咱们敲了警钟，嗯，下午我跟曲书记打个招呼，到时候你也从党政办抽调些人，下去各社区视察一下，尽量把残留的一些纠纷问题尽早解决。”

周艳茹答应了一声。

“对了。”董学斌问道：“这次咱们省就一个考察组？”

“好像是，北河省就一个。”周艳茹道：“一共大约十个提名，之前已经考察过五个了，平安街道办是第六个。”

“最后能上几个？”

“按照往年来看，咱们省一般都是四个，会刷掉一半多，然后四个通过名额里最后还要中央各部门成立的领导组筛选，单位模范，去年是通过了两个，前年也是两个，大前年好像是一个，就是说还会刷掉一半左右。”周艳茹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平安街道办的情况很不乐观了，不过也说不好，没准平安街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地真过了第一次筛选也说不定，去年的几个名额就是很让人意外的。

“嗯，这样啊……”董学斌若有所思，冷不丁突然道：“你说要是没提交过申请的单位组织，有没有机会拿到提名？”

周艳茹一愣，“那不行吧？一般都是提前几个月就提交报名的。”

“通过的名额如果不够呢？”

“那有可能。”周艳茹想起来了，“我记得前年的时候考察小组下来，九个提名里就只通过了三个名额，因为当时省里一个老年活动中心出了点事，下面也受了牵连，所以考察也挺严格的，算是特殊情况吧，后来考察小组又临时定了一个社区居委会，最后总共报了四个名额上去。”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有过先例啊。”

“有是有过，可……”蓦然，周艳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吓了一大跳，忙道：“主任，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董学斌笑笑，“我就随口一问，紧张什么？”

周艳茹何止紧张，汗都快下来了。

“吃饭吧。”董学斌就没再提这茬儿，其实他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去年的那次先例能让人读出很多事情，董学斌就第一个想到，这次下来北河省的考察小组有很大的决定权，去年能在没有事前提交报名的单位里破例临时加选模范单位提名，那么今年也应该是可以的，只要跟考察小组搞好关系，即便董学斌他们单位没有申请过模范单位，但考察小组发了话，他们也不是没可能被提名。想到这里，一直只惦记着给楚清华搞搞破坏的董学斌才霍然惊醒，第一次认真考虑了起来，既然有先例，那我们光明街道办为什么不能上去？这是多大的政绩啊！这不是正是他一直所需要的吗？而且还能狠狠打一通楚清华的脸！

这个想法让董学斌怦然心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然，董学斌也知道周艳茹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也知道要是自己这么搞，那就真玩大了。

先不说怎么上这个提名，如果成严冬真的拍板定下了董学斌的单位，那么也就意味着楚清华的平安街道办是绝对不可能上提名了，同一个省，同一个市，同一个区，还是紧紧相邻的两个街道，基本不可能同时报上去，如果一片地区的敬老工作都不错，那么提名的就会是区政府了，不会让两个街道一起上报模范单位，也就是说，董学斌如果要上去，那必须要先一脚踢开平安街道办，等于是伸手去抢他们的名额，所以在南山区区委区政府这么支持楚清华的情况下，这么玩确实有点大，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墙脚！是敲闷棍！是背后捅刀子！

干不干？

抢不抢？

吃着饭的董学斌目光闪烁，看得周艳茹一阵心惊肉跳，只觉一种不好的预感煞那间扑了上来！

饭后，董学斌似乎已经有了决定，等周艳茹走后，他目光跟食堂里扫了扫，就看见了正要起身回办公楼的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眨眨眼，董学斌脸上露出了笑容，迎着他走上去，“耿书记，一起走？”

耿新科奇怪地看看他，笑道：“行啊。”

俩人扯着些没营养的话题，说说笑笑地并肩出了食堂。

这幅画面大家还是很少见到的，不由得都往街道办一把手二把手的背影上瞄了几下子，狐疑不定。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和颜悦色地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喝点什么茶？今年的新茶还没顾上买，有龙井和普洱。”

“……都行。”

“那就普洱吧？我听说这茶对健康还有好处呢。”

董学斌一低头，亲自给耿新科倒了一杯茶放到桌上。

耿新科纳闷呀，心说你还给我倒上茶了？你这唱的哪一出？别是跟茶里给我下毒了吧？你能有这么好的心？不怪耿新科胡思乱想，主要是董学斌上任后就一通折腾，给耿新科灌进了医院，打老百姓，骂组织部领导，给人家饭馆断水断电的，实在太缺德了，所以这一幕让耿新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没安好心，不过还是知道茶里不可能下毒的，于是就以不变应万变，摸起杯子喝起茶。

片刻后，耿新科终于试探道：“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董学斌呵呵一笑，“我才到任，咱们俩也没好好沟通过一次，随便聊聊嘛，对了，平安街道办的事儿听说了吧？”

耿新科点点脑袋，“有耳闻。”

董学斌淡淡道：“我看他们这次的提名有些悬了，你觉得呢？”

“说不好吧。”耿新科从进屋开始就带着警惕呢，没有轻易表现出态度，“平安街道敬老院的总体工作还是可以的，走失老人的事情也解决了，影响肯定会有，不过也不一定太大。”

“说的是。”董学斌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听说考察组的领导让他们街道的人给放倒了，成组长母亲的遗物也……”

耿新科没言声，抿着茶，等着他后话，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董学斌慢慢道：“耿书记啊，这个敬老模范单位，其实我看咱们光明街道办也比较符合嘛，如果平安街道办不行的话……”

董学斌话没说完，但耿新科一下就听明白了。

什么！？

你要抢平安街道办的名额？？

我去你个姥姥的！耿新科嘴里这口水差点呛着，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耿新科知道董学斌胆儿大，可却不知道这丫胆子居然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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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抢！

中午。

书记办公室里。

耿新科真被董学斌的话震住了，这个新主任的想法真跟别人不一样啊，这么缺德的事儿竟然就用平平常常的语气说出来了，你可真行，不但要落井下石，还要挖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的胆量耿新科算是领教了！

这丫真是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呀！

耿新科当然知道这事儿的后果，区里这么支持平安街道办的工作，不惜让全区的街道来配合带动敬老工作，就是为了给楚清华他们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让他们入选敬老模范单位，这个时候虽然楚清华那边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搞出了一些事情，但谁也没说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他们光明街道办要真趁火打劫地这么跟人家背后捅刀子，这区里能答应吗？

这简直是他妈缺德到家了！

不过耿新科也一瞬间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明白了他为什么找自己说这番话，这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胡搞，把我给拉上，然后通过我姐姐耿月华的关系疏通一下，减轻区里带来的压力？

你想得到美！

你愿意胡搞你自己胡搞去！别拉我做垫背的！门儿都没有！

耿新科被董学斌天不怕地不怕工作作风给弄惊了，可是不敢跟他一块胡来，不然还不知道这丫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呢，“董主任，这可不妥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妥？公平竞争嘛。”

耿新科无语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从来没上报过模范单位的申报材料，这是出师无名。”

“去年不是也有过一次特例吗？”董学斌很有耐心道：“就是咱们北河省，考察小组最后就选过一个没交过材料的单位的提名。”

耿新科算看出来了，这丫是打定主意要撬墙角了，语塞了片刻，道：“我还是保留意见。”

“……哦。”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耿新科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了，折身就出了门，这种缺德事儿他可一点也不想掺和，爱搞你搞去吧。

门关，董学斌微微摇头，心说你们一个个的胆量也太小了啊，俗话说的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成天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那政绩能到你头上才怪，这个时候就得拿出点气魄来，管他什么呢，先争一争再说啊，算了算了，你不想掺和就别掺和吧，你不要这政绩？我要！董学斌这回是豁出去了，不论这事儿能不能成，他觉得得先试一试再说，董学斌的胆子一直都是没有上限的，不过当然也知道明目张胆去抢是不行的，所以需要些变通！

怎么弄？

从哪方面下手？

董学斌考虑了很久，决定先去和考察组组长成严冬接触一下，主要他也明白这事儿难度要大，凭什么让人家提名你？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行的，如果成严冬口风很硬，董学斌也就不白费劲了，可若是成严冬和考察组真对平安街道办有了看法，有了意见，那这事儿还真能操作一下。

打听了打听，考察组似乎正在平安二街附近吃饭，董学斌放下手机就开车出了街道，直奔那里。

平安二街。

也是巧了，董学斌车刚一到，就瞧见了在一个饭店门口正打电话的楚清华，冤家路窄啊。

楚清华捂着电话低声道：“沈区长，我们……”

常务副区长沈飞沉声道：“不用跟我解释！要解释你跟安石书记解释！去跟月华区长解释！楚主任！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还……你让我说你们平安街道办什么好？这个时候都能弄出问题？你怎么做工作的！啊？居民闹事？跟敬老院的人动手？误伤了考察组领导？可真是时候！”

楚清华叹气道：“是我工作没到位。”

沈飞语重心长道：“咱们区这么多年来拿到的全国模范单位也有几个了，但唯独这个敬老模范是从来没有过的，区里有多重视这次考察你不是不知道！可你现在……你们街道在干什么！”

“沈区长，确实是发生了些意外，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但您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区里的信任的。”

语气一缓，沈飞道：“还有没有把握？”

楚清华硬着头皮道：“成组长的翡翠项链我们会想办法赔付的，走失老人的事情也赔了苏小春一家十五万，已经解决了，我看考察组和成组长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应该还有很大希望。”

“记住，绝对不要再出问题了！”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下这个名额的。”

挂了电话，路边上的楚清华心中一片冰凉，也是有些出离的愤怒，能不能成，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说原来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能有进入到中央筛选的资格，那现在却只有百分之四十了，而这一切的元凶都是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要没有他从中作梗，撺掇了苏小春这泼妇来梅庄敬老院闹事，那一切都不会是这个结果，他们平安街道办八成会安安稳稳地入选，哪儿出这个乱子？

董学斌！

楚清华阴了阴脸，彻底恨上了他。

但现在他可顾不上跟董学斌算账了，想想怎么亡羊补牢才是真的，得先把这一关挺过去！

不远处的董学斌见他这副苦恼的表情，心中一乐。

五分钟后。

成严冬的身影从一个饭店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平安街道办的干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成严冬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几人就都回去了，只剩了成严冬自己大步往北走。

董学斌一看，立刻将车开过去，一按车窗，“咦，是成组长吧？”

成严冬一怔，“你是……噢，临街的董主任？”

“您这是干什么去？我刚吃完饭也没事，我送送您？”

这时，成严冬才注意到眼前的这辆车，一看是保时捷的卡宴，他又愣了愣，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一犹豫，“行，听说西街有个古玩行，我去那里，也不太认识路，董主任，那麻烦了？”

“您客气，我知道那儿。”

成严冬就开门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

他没让平安街道办的干部陪同，却坐了自己的车，让董学斌觉得还真有点戏，就立刻踩下了油门，有一搭没一搭地探起成严冬的口风。

“成组长，考察组对我们南山区的印象如何？”

“嗯，还不错。”他语气很淡。

“我们是早盼着考察组来了，就希望能给我们多指出一点问题，好让我们的工作再上一个台阶。”

成严冬笑笑，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很遗憾，他脸上一点也没露出对平安街道办的不满，让董学斌觉得根本无从下手，怎么说？直接让他考虑考虑我们光明街道办？太突兀了啊，人家凭什么放下平安街道办去考察你？

车到了，成严冬下车走进那家古玩店。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等成严冬出来后，发现董学斌的车还在那里等着他。

董学斌开门下车，笑道：“其实市里的古玩店有很多家都比这个好，您要去的话我送您过去？”

“不是买东西。”成严冬叹息着摆摆手，“算了。”

董学斌不明所以道：“那您是……”

成严冬情绪似乎不高，“我母亲留下给我的一件翡翠吊坠摔坏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修好，不过古玩店的人说就算能粘合上去，痕迹也会很明显，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其实他也知道不可能修复，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不过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来了古玩店，因为这件翡翠吊坠对他实在太重要了，是他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意义极大。从项链摔碎后成严冬就没流露出什么愤怒的情绪，没有挂在脸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几乎都疼的在滴血！

他这么一说，董学斌也才是想起项链的事情，当时他离着老远都看到了，然而捣腾了这么久古玩，靠着这个起家的董学斌自然也清楚翡翠玉石这类玩意儿是没那么容易修复的，即使弄好了也是一堆裂纹，难看的要命，而且翡翠的价值也要大打一个这口，原先有一百多万？那现在估计也就几万块了，这是最要命的损伤，是没办法……没办……诶！先等一等！

董学斌霍然一呆！

没法复原？

不能！自己有REVERSE啊！

我去！怎么把它给忘了！

“董主任，不麻烦了。”成严冬道：“我自己回去了。”

董学斌精神大振，赶紧叫住他，“成组长，翡翠碎片给我看看？”

成严冬一迟疑，从兜里摸出那些已经装进一个小袋子里的七八片碎片，真是碎的不能再碎了，“怎么了？”

董学斌道：“这样，您要信得过我，这碎片先给我保管一天行吗？我回去帮您想想办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成严冬考虑了考虑，伸手一递，“行。”

不过听董学斌说想办法，成严冬也没抱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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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修复了！

当天傍晚。

天略阴，气温也降了下来。

董学斌开车下班的时候特意绕远路在平安街道办的地界路过了一下，就看到成严冬和考察小组的五六个人还在各社区视察着，考察是要两天的，楚清华和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同着。

“老大爷，您对这边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挺好，敬老院的服务都很热心。”

“平时有什么问题吗？不满意的地方？”

“都满意，没问题，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噢，那打扰您吃饭了，我们再看看。”

这就是中央考察小组和一个住进敬老院居民的对话，这老人一看就是个托儿，满嘴说好。

光明街道办。

宿舍楼。

回到家的董学斌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想从平安街道办手里抢过这个名额，这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了，于是自己跟厨房随便下了碗芝麻酱面吃掉后，就一屁股坐到了主卧室里，一摸兜，轻轻翻出了那个透明小袋子，拆开封口，将里面白白绿绿的七八片翡翠碎片取了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到了床单上，慢吞吞地先把他们一块块地拼合在一起，组成到原来的样子。

一片……三片……五片……七片……拼合完成。

董学斌吸了口气，他以前只用REVERSE复原过玻璃杯，但翡翠还没有试验过，实际操作如何董学斌心里也没有谱，不知道能不能成，沉吟了一下，董学斌搓搓手，俩手五指张开，慢慢将翡翠碎片盖住，全部的注意力也一瞬间集中了过来，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住指头下面的碎片。

开始吧！

但愿能成！

董学斌当即默念一声REVERSE！

剩余时间立刻减少！REVERSE起效果了！

翡翠是上午才碎裂的，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董学斌就看到几个碎片迅速凝结，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第一片和第二片拼在一起了！

第三片和第四片也相互契合了！

董学斌激动啊，能出现这个画面，就意味着已经大功告成一半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终于，那些碎片静止在床单上，再也没有动弹。

董学斌才只花了一两秒钟的时间，因为他REVERSE的一秒钟就差不多相当于让指定物体后退一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董学斌还是多停顿了一会儿，等到REVERSE花费了三四秒钟时他才念了REVERSE解除，剩余时间的消耗骤然一停，董学斌大松一口气，心想这回是OK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乎意料的。

当董学斌把手抬起来想看看这块复原的翡翠项链时，却愕然地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没有完全契合，中间的两个地方都有裂纹和缝隙，盘龙雕刻还是那条盘龙，但根本不完整，龙身上有几处明显的缺陷！

我去！

怎么会这样？

其他地方不是都复原了吗？怎么就这里不行？

这一幕绝对是超乎了董学斌想象的，他以为REVERSE如果起不了作用，那么翡翠项链就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现在，REVERSE显然是起到了效果，很多地方也都凝和在了一起，但偏偏，缝隙却也出现了不止一个，要是这样的话，跟古玩行那些修复技术还有什么区别？裂痕一片，这还不如拿502胶沾上的呢！

怎么搞的？

REVERSE起了作用还这样？不应该的啊！

董学斌顿时倍受打击，很是郁闷地望着那半成品的项链久久不语，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愣了愣，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起项链刚进兜口，出了客厅随手抓起包和手机，大步下楼就开车往平安街道办的梅庄赶去，一路驶向了早晨的事发地——梅庄敬老院。

敬老院门口。

一些老人在周围溜溜达达着，有些练着太极，有些溜着鸟儿。

董学斌抬头找了找，凭着记忆终于发现了翡翠项链破碎的地方，正是离门口几十米开外偏南的沥青地上。

就是这里了！

旁边两个练剑的老头狐疑地看向他，“小伙子，怎么了？”

“噢，刚才路过时掉了点东西。”董学斌打了个哈哈，“我回来找找。”

俩老头就没再看他，继续练剑。

董学斌走上去，在一个地方蹲下身子，伸出手一边摸着一边看着，片刻后眼睛徒然一亮，终于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绿色和透明色晶体，显然是成严冬那翡翠项链摔碎后遗留下来的漏网之鱼，因为有一些细微的颗粒和晶体碎碴子落进了沥青路的尘土中，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所以成严冬当时并没有全部捡起来，而且有些太过细微的颗粒，他手也捡不起来。

董学斌直到现在才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那没能完全复原的翡翠项链中的缝隙，就是缺了这些颗粒结晶！

找到源头了！

他立刻观察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便摸出兜口的翡翠吊坠，将其放在地上，和那些颗粒一起用手将它们覆盖住，运了运气，董学斌眼中一定，心里再一次默念了REVERSE的指令！

一秒钟……两秒钟……因为颗粒太小，肉眼无法清楚观察到，所以董学斌凭着感觉让REVERSE运行了片刻，就马上叫停！

REVERSE解除！

念罢，他伸手将翡翠项链从地上捡起来，见周围有人看过来，董学斌也没顾上端详，马上折身回了自己停在马路边上的保时捷里，拉门上了车，四顾一望后才将翡翠重新拿在手中。

绿色的光泽顿时扎进了眼球！

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翻翻……翡翠吊坠中的缝隙已然得到了填补，完完整整，光光滑滑，一点瑕疵也看不到了，就跟成严冬挂在脖子上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见得如此，董学斌不禁喜上眉梢，终于成了！

哈哈！REVERSE果然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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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国家干部！

次一天。

周日，清晨。

董学斌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了成严冬，昨天中午临走的时候俩人已经交换了手机号。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董主任吧？”

“是我，成组长，吃早饭了吗？”

“刚起一会儿，还没来得及。”

“那正好，我请您来我们光明街道这边吃吧，还有点事儿跟您说。”

成严冬语气顿了顿，“……那成，你说个地方，我打车过去。”

约好了地方，董学斌就神采奕奕地爬出了被窝，刷牙洗漱后，早早开车到了一家兼营早餐的饭店等他。

十分钟后，成严冬下了出租车。

“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请坐请坐。”

俩人坐到了椅子上，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几样早点。

不多时，成严冬抽出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对了，你说有事？”

董学斌点点头，“还是翡翠项链的事儿，昨天我不是说给您打听打听吗？嗯，已经有结果了。”

成严冬精神头不大，似乎没抱希望，“噢？怎么样？”

董学斌想了想，干脆笑着把手伸进裤兜里，取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将东西递给他，“您看吧。”

成严冬一开始还真没当回事儿，他昨天下午和晚上已经打了不少电话询问，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瓷器什么的还好说，遮盖一下就能掩住七七八八了，但翡翠和玉石却绝对无法修复，无法还原，不但国内是这样，就算国外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顶多可以将碎片拼合在一起，可中间的缝隙就没办法了，肉眼不可能看不到，所以弄毁了母亲遗物的成严冬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

然而当下意识地结果董学斌递给他的翡翠项链后，成严冬却愣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立刻拆开抓在手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成严冬倒抽一口气，“这……”

董学斌笑道：“您看修复的还行吧？”

成严冬一下就傻眼了，何止是行？这他妈项链简直就跟新的一样！好像比他昨天佩戴时的样子还要崭新许多！不但中间没有一丝裂纹，连修复的痕迹也一丁点儿都看不到，怎么搞的这是！？

要不是成严冬见识还算广，他都以为这项链是董学斌找人重新打造的了，但这当然不可能，这种盘龙的雕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成严冬自然清楚董学斌不可能找人临时打造，时间上就来不及，更何况天下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自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翡翠项链，无论是翡翠的材料还是上面的雕工技巧，这都是自己那件盘龙项链，绝对不会错！

“你这……”成严冬错愕道：“这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笑呵呵道：“昨天跟我一个朋友联系了联系，他最近在搞这方面的研究，正好弄出一种生物胶来，不但可以契合翡翠裂缝，还能让肉眼察觉不到接缝裂痕。”

成严冬不可思议道：“新技术？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市场需求不大，所以我那朋友压根就没打算推广到市场上，所以现在市场上当然见不到。”编呗，董学斌就瞎解释了一通，末了道：“不过这技术还不完善，您以后佩戴时尽量小心一点，对了，我朋友怕麻烦，不想让这项技术被人知道，所以还得请您保密，这个……”

“你放心！”成严冬眼中激动道：“我这边肯定守口如瓶！”

“呵呵，那可谢谢您了。”

“瞧你说的，应该是我谢谢你啊！”成严冬一把握住董学斌的手，上下用力摇了摇，“董主任，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了！太谢谢了！”

“您客气了。”

“对了，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打到卡里。”

“您这就见外了不是？”董学斌道：“举手之劳，怎么能要您钱。”

成严冬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到底多少？”

董学斌笑道：“真不用，您就别客气了。”

“这种修复技术成本肯定就不小，不能让你给我往里垫钱！不行不行！”

推脱了半年，最后董学斌也是死活不要。成严冬一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瞥瞥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他也明白，能开上卡宴的干部显然不会差这点钱，不过别看成严冬戴着个上百万的翡翠项链，他自己却没太大积蓄，项链是他们家家传的，几十年前的翡翠还没玉石值钱呢，成严冬又是在全国敬老办这种弱势部门工作，如果董学斌真说要个大几十万，成严冬也拿不出来，所以就没再多说，握着董学斌的手又反复谢了谢，眼中的感激之色也不言而喻，这回董学斌真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不过同样的，这个人情也欠下了。

几分钟过去了。

俩人吃完了早点从饭馆走出来，马路对面正好是董学斌他们社区的一个敬老院。

董学斌选择这里吃饭当然是有目的的，见时机差不多了，就笑孜孜地指指马路对面道：“成组长，有机会的话您也指导指导我们敬老院的工作行吗？也让我们学习学习，改进改进。”

聪明人是不用多废话的。

成严冬一听就有点明白了，“你们光明街道办交过敬老模范单位的申请材料吗？”

“我才上任，当时也没顾上。”董学斌道：“其实是想交的，不知道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成严冬一迟疑，“补的话也晚了。”

董学斌没言声。

“不过我手里倒是有一个浮动名额。”成严冬抬头看看他，既然明白了董学斌为何不遗余力地帮自己，成严冬心里面也踏实了，也愿意把这个人情給还上，如果说修复翡翠的事情对董学斌来说是举手之劳，把浮动名额留给光明街道办也是成严冬举手之劳的，“这样吧，今天上午你们准备准备，平安街道办也考察的差不多了，我们考察组上午过去你们街道考察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唉哟，那可太欢迎了。”

“呵呵，那就这么定了。”

开车将成组长送回了下榻的酒店，董学斌才哼哼着小曲儿一路开回了光明街道办，政绩要来了啊！

街道办公楼。

董学斌上楼直奔党政办，“周主任！”

里面的周艳茹听见了，赶紧出了办公室，“主任，您找我？”

“马上通知各部门领导干部。”董学斌发话道：“在家休息的也通知，小会议室，紧急党工委会！”

紧急？

出大事了？？

周艳茹不敢怠慢，立刻去通知了。

……半个小时后。

办事处，小会议室。

董学斌早早就进来了，一个人坐在首位看着报纸，一动不动地等着。

周艳茹一脸狐疑地准备着文件，纪工委书记曲义强到了，和周艳茹对视了一眼，见周艳茹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曲义强也就没多问，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不多会儿，派出所所长彭刚和副主任于荣峰、郭明峰这耿系三员大将到了，再过了片刻，一些党工委委员也稀稀拉拉地走进来，最后一个进屋的是耿新科，从他略显疑惑的表情上大家也看了出来，耿书记也不明白是什么事。

“主任。”周艳茹负责会议记录，拿着一个本子坐在一旁，“都到了。”

董学斌终于放下报纸，抬头瞅瞅大家，微微点头，“开会吧。”

底下鸦雀无声，都看向董学斌了，等着看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怎么还动了紧急党工委会了？

要知道，这种紧急会议上任书记在任期内可是一次都没有召开过的，月华区长最早在光明街道办任职书记的时候也只召开过两次，每次都是大事，所以大家一听紧急会议就都有些心惊肉跳，在体制里的干部，最怕的就是有麻烦，最怕的就是出事。

董学斌也明白时间紧迫，一来上就解开了谜底，“刚刚中央下来的敬老模范单位考察组的领导找到了我，要来咱们光明街道办视察，我看是有提名咱们到中央的意思。”

语出惊人！

就连曲义强都被惊住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耿新科和周艳茹彭刚等人听了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靠！我顶你个肺啊！

你还他妈真撬墙角去啦！？

于荣峰傻眼道：“主任！这可……”

董学斌淡淡道：“先说明一点，咱们也没有要和兄弟街道抢什么的意思，这次是成组长主动找到的我，因为视察的过程中也见到了咱们光明街道办的工作情况，毕竟和平安街道离得那么近，咱们的工作让考察组比较满意，于是才找到我提出考察的要求，我也不好拒绝啊。”

你他妈扯淡去吧！

要不是你张罗的，人家考察组抽疯了？凭什么临时改行程？？

耿新科和周艳茹是唯一两个知道董学斌有要撬墙角想法的干部，可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说说而已，还真他妈这么干了！而且还真把人给抢过来了！

去你大爷的！

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国家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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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顶撞区领导！

上午，十点。

光明街道办，小会议室。

董学斌稳如泰山地坐在首席，敲敲桌子道：“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没有一个人言声，似乎都被董学斌天不怕地不怕的工作作风给震住了。

“曲书记。”董学斌目光扫向曲义强，“你谈谈？”

曲义强沉吟了一下，最近他和董学斌走得很近，一看他点了自己的将，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这是让他敲一敲边鼓，于是道：“嗯，我觉得是好事儿，中央考察小组主动找上咱们，也说明了对咱们街道工作的肯定，既然是人家主动的，咱们也不好拒绝，这不算是挖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王主任，你也说说。”

王玉玲一眨眼，大大方方道：“都是公平竞争，谁能拿到敬老模范单位名额各凭本事，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公平竞争，说得好。”董学斌嗯了一声。

郭明峰犹豫道：“可区里一直把考察重点放在平安街道办上，咱们这么弄，区里边会不会……”

其实谁不想把平安街道办的名额给抢过来？

但这件事太敏感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出头。

耿新科一直没言声，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没有发表意见。

这时，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喂了一声后脸色就微微一正，等挂掉电话，他立刻道：“这事儿先这么定了吧，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领导已经到了，第一个视察的是槐安一里的老年活动中心，不管怎么样，大家先配合领导组的这次视察工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好了，散会。”他直接拍了板，“郭主任，你分管敬老，这事儿你全程跟一跟，彭所长，叫几个民警也做好安全工作。”

会一结束，董学斌就带着人赶去槐安一里了。

登时，光明街道办的科员都知道了中央小组要来他们街道考察的消息，有些人精神大振，有些人则目瞪口呆。

“我去，不是考察平安街道办吗？怎么突然来咱们这儿了？”

“我听说是咱们董主任私下联系的。”

“那敬老模范单位的名额，咱们也有戏了？”

“何止是有戏，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那不是抢了平安街道办的名额吗？这玩大了吧？”

“管他呢，这可是大好事儿，是全国模范提名啊，反正出了问题有董主任顶着呢。”

……与此同时。

平安街道办事处，主楼。

楚清华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一份文件，寻思着今天陪同领导小组考察的具体流程和方案，突然，门被人急促地敲了敲。

“进。”楚清华皱皱眉。

“楚主任！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怎么了？”他将手里的文件一放。

进来的一个干部急赤白脸道：“我刚去酒店接中央小组的领导，可……可人却早走了。”

楚清华不以为然道：“大概是直接下去社区微服私访了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工作昨天不是早布置好了吗？”

“不是！”那人急道：“刚得到消息，成组长带着人去了光明街道办！”

楚清华一愣，“……去他们那里了？干什么？”

“好像是……考察。”

“什么？考察他们？”

“听说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跟成组长私下接触过，有人看到了，然后成组长的翡翠项链似乎修好了，我刚才电话里提出赔偿的事儿，成组长也说不用了，还说对咱们街道的考察已经结束了。”

“才一天？结束？”

“是董学斌把人给抢过去了！”

楚清华脸色终于变了，碰地一下怒然拍了桌子，董学斌！我草你大爷！

那街道办的干部道：“楚主任，现在怎么办？”

“我去区政府！”楚清华暴怒而起，拿起东西就下了楼，他千料万料也没料到董学斌居然玩了这么一手，竟然借着走失老人的事情做文章把考察组抢走了，楚清华也看得很清楚，光明街道办和平安街道办这两个邻居单位是绝对不可能同时提名上去的，如果模范单位的名额真被董学斌给抢走了，那楚清华他们到头来就落了一场空，不但一点政绩也收获不到，面子上也下不来台，这是打他们的脸，楚清华是定然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的，那样的话他们就丢人丢大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槐安一里，社区外。

董学斌笑呵呵道：“成组长，您对我们敬老院的工作有什么指示？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成严冬笑笑，“我看挺好，各方面做的都不错。”

后面考察组的人也有微微点头的，其实大同小异，他们街道敬老院的工作和平安街道办差不太多。

“那……”董学斌道：“我再陪各位领导去槐安二里看看？”

“好，带路吧。”成严冬带着人上了车。

几个陪同的街道办干部一看领导组是这个态度，都是心中一动，还真有戏啊，心说这董主任折腾归折腾，可也是有本事，这么一帮人竟然就给活生生抢过来了，不得不说，这对他们光明街道办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一时间，郭明峰也不管什么影响好不好了，态度也热情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区政府的，“喂，我董学斌。”

“我沈飞！”是常务副区长的声音，语气很不客气，“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说罢，嘟嘟嘟，那头就单方面地挂了线。

董学斌知道压力要来了，收起手机就跟成组长低声告了个歉，然后反复嘱咐了郭明峰和周艳茹几声，让他们陪好考察组领导，自己则是上了一辆随行的街道办的车——那辆李氏饭庄老板送的新款桑塔纳，一路往南。

南山区政府。

主办公楼。

董学斌上楼找到了沈飞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来！”沈飞嗓音很沉。

董学斌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心思拧开了门，慢步走进去，进屋一看，楚清华竟然也在，正跟会客沙发上阴着脸坐着呢，“沈区长，噢，楚主任也在啊，这个，找我有事？”

见他明知故问，楚清华脸色更是黑了些。

沈飞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拍，“你们光明街道办在弄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假装不明所以道：“沈区长，我们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沈飞指指他道：“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领导是来平安街道办考察的！你们怎么给拉过去了？啊？”

董学斌佯作恍然大悟，“噢，这事儿我正想区里汇报呢，沈区长，这您可冤枉我们街道了，不是我们拉过去的，是早晨起来成组长主动找到了我，提出要视察，当时我也懵了啊，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您让我们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不用视察了吧？这还不把领导小组的人得罪了？对平安街道办的考察工作也是一个影响啊，所以我就先答应了。”

楚清华火道：“你们这是撬墙角！”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楚主任，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啊，我可从没主动提出过什么。”

“听说你把成组长碎掉的翡翠项链修好了？”沈飞道：“还成组长主动找到的你们？你们街道的目的一上来就不纯洁！这就是撬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不爱听了，“沈区长，我们目的怎么不纯洁了？没错，我是托人给成组长修了项链，那是人家母亲的遗物，我帮一帮忙难道不行吗？这就叫目的不纯了？那我倒要问问楚主任了！成组长后来让你们赔翡翠项链的钱了吗？”见楚清华没言声，董学斌大声道：“那是价值一百多万的项链！我通过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给救了！这难道不是在帮平安街道办的忙？难道不是在给你们救火？怎么我个人出钱出力弄了半天帮你们，还弄出不对来了？不说别的，项链的这笔钱我就帮你们平安街道办省了出来！楚主任！我现在倒要问问了！你们自己工作没做到位！我左帮右顾地给你们救火！你还来区里打我的小报告？你什么意思啊你！”

楚清华差点骂娘，谁他妈用你帮了！可这话他却不能说，这事儿确实是平安街道没做好工作，才让董学斌钻了空子！但一想到苏小春的事情就是董学斌搞出来的，要没有他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楚清华心里就更恼了，肺都快气炸了！

在嘴皮子功夫上，董学斌还没怕过谁，看着沈飞道：“沈区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成组长已经提出对我们街道进行考察，如果区里真觉得我们是在撬墙角，那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人撤了，跟成组长说让他们考察组爱去哪儿去哪儿！说我们光明街道办不欢迎他们！这样行吗？”常务副区长虽然也是区委常委，但排名属于末流的，比不上王安石和耿月华的地位，给董学斌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这丫是什么话都敢说。

沈飞被他的话顶的够呛，还敢顶撞我？麻痹，怎么南山区来了这么一个刺头！

殊不知顶撞领导对董学斌来说早都是家常便饭了，别说顶撞了，大骂领导的事情他都不是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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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到手了！

上午。

区政府。

常务副区长沈飞算是领教了董学斌的工作方式，恼归恼，却没有答复什么，他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清楚情况，也需要跟上面汇报，这次考察区委区政府都如此重视，沈飞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门开，董学斌和楚清华双双走出来。

下楼的路上，楚清华狠声道：“董学斌，别太过分！”

董学斌一听就笑了，“是谁先过分的，咱俩心里都清楚，那次电话里我就跟你说过，你或许不了解我，以后我会让你慢慢了解的。”

楚清华也撂下了狠话，“行，那就走着看吧。”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年轻人，凡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

“哟，这话怎么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呢？”

听他说这个，董学斌就觉得实在好笑，哥们儿上任后就没招你没惹你，好嘛，你先是在婚宴上吭我，让我得罪了区领导，再来又让饭庄弄噪音给我们，你们街道还不管不问，后来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中央考察小组来了，你什么态度？不但不领情，还给我甩脸色？挂我电话？是他妈谁不留余地？现在你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了！还跟我玩冠冕堂皇？什么狗东西！

哥们儿就是抢你名额了！你能怎么着？

话不投机，办公楼楼下，俩人分道扬镳。

楚清华固然是撂下了话，可他心里其实很没底，实在不知道区里能不能继续支持他们，更不知道考察组跟董学斌的关系到了哪个地步。

上了车，董学斌问开车的科员道：“考察组视察到哪儿了？”

那人道：“柳巷社区附近。”

“行，直接过去。”

十几分钟后，车停了，下了车的董学斌就看到周艳茹和郭明峰等人正在陪同成严冬他们从一个小区运动场出来。

董学斌快步走上去，“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急事。”

成严冬摆手笑笑，“其实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了，倒是打扰你们工作喽。”

说了几句后，董学斌往后一退，把周艳茹和郭明峰叫了过来，看看表，低声道：“过会儿就到饭点儿了，跟咱们街道找个不错的酒店定一桌饭，嗯，考察组这回是七个人吧？房间也一块订了吧。”不管区里什么态度，董学斌都准备把这个名额拿下了，来他一个先斩后奏。

周艳茹答应了一嗓子，表情还是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事儿太缺德了。

郭明峰问道：“区里那头……这……”

董学斌发话道：“出了事我顶着！按我说的办吧！”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午前。

陪着考察组一起来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董学斌找了个机会单独见了成严冬，想问问探探名额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落实，这个名额当然不是浮动的提名名额，而是初审结果的名额。

铃铃铃，铃铃铃……正要说正事，成严冬的手机响了。

成严冬也没避讳董学斌，做了个让他稍等的手势，就接起电话，“喂。”

“成组长吧？我沈飞，咱们昨天见过面。”

成严冬笑道：“哦，原来是沈区长。”

沈飞？一旁的董学斌听到了，顿时就明白区里这是试探考察组态度来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沈飞迟疑道：“我听说考察组临时改了行程？到了光明街道办？这是……”

成严冬嗯了一声，“是的，平安街道办的敬老工作我们昨天看过了，有一些问题啊，我看光明街道办不错，今天就过来看看，果然，这边各方面的情况都可圈可点，虽然之前没有申报过，但组里有一个浮动名额，刚才考察的时候组里简单开了个会，已经决定给光明街道办一个名额了，当然还是提名，还是要经过审核筛选，最后报上去的结果要等北河省的全部提名单位考察过后才能出来。”最后结果是保密的，成严冬说话也有分寸，只是把话点到了。

电话那头的沈飞沉默了一秒钟，没再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就挂掉了。

放下手机，成严冬笑呵呵地一回头，“董主任，你刚才说什么事？”

刚刚还有事，但现在已经没得问了。

董学斌心中大乐，心说这成组长够意思啊，他刚刚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说结果还没定，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表示不会让平安街道办过审，而会考虑光明街道办，而且过审基本不会有问题，这样的情况下，董学斌的压力一下就减轻了，既然区里明知道不行，估计就肯定不会再不遗余力地支持楚清华了，相反，得到了考察组的首肯，光明街道办反而可能会成为区里的香饽饽，毕竟南山区只是想要一个敬老模范单位，站在区里的角度上考虑，哪个街道上去基本也没太大区别。

结果也正如董学斌猜测的那样，这个电话之后，沈飞许是跟区里传达了这个意思，然后上面就同时沉默了下来，紧接着，区里的一个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是常务副区长沈飞，“一定要把这个名额确保下来，就这样。”嘟嘟嘟，似乎不愿意跟他多说话，简单交代了一句沈飞就挂了线。

董学斌心头大定，知道沈飞的话是代表了区里，对董学斌来说也是一把尚方宝剑！

他马上回了街道办，将这一消息公布了出去！

闻言，光明街道办的人一时间也士气大振，谁也没想到董学斌折腾一气后居然真把这个名额从平安街道办手里抢过来了，区里甚至也默许了！

哈哈！

平安街道办这回乐子可大了。

确实，得到消息的平安街道办顿时怒成了一团，一个个恨不得把董学斌他们街道给踩平了！

欺人太甚啊！

最恼火的当属楚清华了，抢了他们街道的名额，区里竟然不言声？还将错就错地把敬老模范单位的担子交给了他们？楚清华没料到董学斌跟考察组的关系竟然走得这么近，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啪！

楚清华恼怒地将一份文件摔在了地上，他的脸这回算是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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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马屁

第二天。

周一，一大早，董学斌就开着帕萨特去了南山区区政府大院。

上了楼，董学斌咚咚两声敲了敲常务副区长沈飞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请进”后，他推门进了屋。

沈飞抬头望望他，不冷不热道：“坐吧。”

他岁数不大，眉清目秀，也属于年轻干部。

董学斌没坐，讪讪一笑道：“沈区长，我得先跟您陪个罪，我这人性子直，说什么话也不经过大脑，昨天我有些冲动，语气上的态度也有点……不过我可不是对您啊，您可别往心里去。”大局已定，踩掉了平安街道办的董学斌自然是心情极佳，也就赶紧想把事儿找巴一下，跟沈飞缓和缓和关系，昨天毕竟是自己在他办公室顶撞了他，现在当然得给人家个台阶。

沈飞摆摆手，“都是为了工作，没事，坐吧，坐。”

“嗳。”董学斌在他办公桌前面慢慢一坐。

“说正事吧。”沈飞看看他，“我听说中央考察小组昨天晚上就走了？”

董学斌一嗯，“好像是去临市考察下个单位了，我留了一下，不过没留住。”

“……名额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应该没问题了，考察组对我们光明街道办的敬老工作挺满意的。”

“嗯，那就好。”沈飞沉吟道：“最近你们再把工作抓紧一下，不要放松，咱们的目的可不只是北河省的提名，区里的意思是也要把最后去中央颁奖的荣誉也拿到手，你们可别松懈。”

“我明白，一定不辜负区里的信任。”

沈飞点点头，“没事了，你忙吧。”

“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回去了。”

“嗯，提起重视，有事的话随时跟我汇报。”

“好的。”

……上午。

光明街道办大院。

“我还以为得出大事呢，没想到区里竟然这个态度。”

“咱们新主任还真有本事啊。”

“我早就猜到了，不然区里难道还能让咱们自动退出？不可能！有个双保险谁不愿意呀。”

“听说北河省的初审名额八成有咱们，就是不知道中央最后的审核怎么样。”

“管它呢，落选了就落选了，反正能折腾折腾平安街道就行了，痛快啊。”

“哈哈，也是。”

进了行政服务大厅的董学斌偶然听见了几个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议论，闻言不禁有点哭笑不得，心说你们跟平安街道办到底多大的仇啊，一个比一个损，不过董学斌也没立场说别人，他跟楚清华的仇也是深到了一定地步，这次除了想把这份模范单位的政绩抓到手外，董学斌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打一打楚清华的脸，现在看来无疑是成功了，听说楚清华今天都没去单位，也不知是给气病了还是怎么了。

光明街道办是一片皆大欢喜的氛围，科员们大都幸灾乐祸地看平安街道办的笑话，干部们则眼热于这个分量很大的政绩。

一上午的时间，不少干部都来跟董学斌汇报工作了。

“主任，申报的材料我们是不是得补齐了？我找人去做吧。”

“董主任，咱们街道敬老院的典型事迹已经准备出了几个，你看什么时候报上去？”

郭明峰，于荣峰，这两个耿系的干部态度顿变，一下变得热衷了起来，都自告奋勇的要接手模范单位竞选的后续任务，就连耿新科也在十点钟的时候过来了一趟，问了问区里的态度，也对模范单位的提名表示了很大关心，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略显积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董学斌心中冷笑，只是敷衍了几句。

马后炮儿！

现在上心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们！

当初我说要跟平安街道办抢一抢，瞧你们这心惊胆战的，连说不行，保留意见的保留意见，不同意的不同意，没一个人赞同这事儿，好嘛，现在风声变了，我费劲巴拉地做通了中央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工作，让区里转换了态度，你们丫倒一个个上赶着凑上来捞政绩了？晚了！

董学斌当然不会把吃肉的机会给他们，不过都是一个街道办的，这个荣誉如果真的拿下来，也跑不了谁的，所以董学斌只打算给他们留下点喝汤的机会，至于这件事的负责人他也有了人选。

午前。

董学斌一个电话将党政办主任周艳茹叫到了办公室。

让她坐下后，董学斌道：“周主任，这些天你多操操心，把敬老模范的申报材料准备准备。”

周艳茹问，“是上面要吗？那我今天就办？”

“不用急。”董学斌摇手笑道：“上面还没要，主要是考察小组最后的几个过审名额还没定，可能得等两天后才能知道，现在先提前做做准备吧，有备无患，如果真过了，到时候再把材料报上中央。”话没说死，但其实谁都知道北河省最后通过的四五个名额里肯定有光明街道办一个，董学斌帮了成严冬那么大一个忙，这么点面子成严冬肯定会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的。

周艳茹笑盈盈道：“明白了，那我尽快办。”

“这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了，这期间的申报工作和协调工作都由你们党政办全权负责，可别出问题。”党政办公室是个弱势部门，也是个强势部门，还要看相关领导如何放权了，从机构职能上看，党政办可谓覆盖了街道办事处方方面面的工作，这个大管家什么事儿基本都能掺和一把，让他们出面也是合情合理，这份政绩董学斌当然是想要给自己人多分一些，周大姐可是从董学斌上任的第一天起就义无反顾地靠向了他，后面也给了他很多帮助，这些董学斌可没忘。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周艳茹眉梢也带了些笑容，很高兴，“那天您说要争取名额的时候我还说‘使不得’，现在这个发展都让我脸红了，还是您目光长远啊。”

董学斌笑道：“你这马屁露骨了啊，呵呵。”

“我可是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是马屁。”

董学斌心说你就拍吧，不过还是听得很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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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和美妇办事儿

中午。

骄阳似火，闪闪耀耀。

考察组走了，敬老模范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也没什么董学斌可忙的了，该布置的任务已经布置了下去，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名额通过，所以周六周日连加了两天班的董学斌实在有些疲倦，吃过饭，午休时他直接给自己放了假，开车慢慢吞吞地出了单位，准备找个浴池洗个澡，天儿太热了。

他对南山区还不太熟悉，就开着车顺着大马路漫无目的地找着浴池，这时，扔到副座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叫。

董学斌也没看号码，伸手一接，“您好，哪位？”

“怎么？把你老领导的号码给删了？呵呵。”是一个女性的嗓调。

“哟，是徐大姐啊，嗨，我哪儿敢删您号码呀，正开着车呢，没顾上看来显。”

徐燕淡笑道：“你小子啊，来市里上任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请你徐大姐吃个饭，把你大姐给忘了吧？”

董学斌忙道：“绝对不敢，您是不知道啊，我这俩周末都加班，忙的晕头转向了。”

“别太辛苦，适当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嗯，今天有没有空？”

“您都发话了，没空也得有空。”董学斌把车速放慢，笑道：“现在就行，要不晚上我请您吃饭？”

“我也加了一天班，今儿个正好休息，嗯，你要没别的事，现在过来找我？”

“行，那是去您家属院还是约个地方？”

“来国安家属院吧，也在你们南山区，我给你个地址。”说罢，徐燕问道：“你开的什么车？”

“……卡宴。”

“奔驰呢？又换车了？”

“呵呵，早换了。”

“行了，你慢点开车吧，不用急。”

放下电话，董学斌也是挺想徐燕的，就看了看刚记下的地址，一打方向盘掉了个头，一路开过去。

半个小时后。

街旁的巷子后面，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区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小区小的离谱，里面好像只有一栋楼，年代也不是很新了，跟不远处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商业区和高档住宅小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清楚这里就是汾州市国安局家属楼的地址，而且市属部门和机关单位、市委大院一般都在西平区，他们南山区的市单位和家属院有是有，但不多罢了。

车一近，门卫看了卡宴一眸子，就打开栏杆放行了。

董学斌明白是徐燕给门卫室打了电话，不然这种敏感部门的家属楼，他凭着街道办主任的名头也不可能进的去。

一单元，六层。

叮咚，叮咚，董学斌按下了门铃。

吱呀，门开了，一个中年美妇带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开了门，“来了？”侧身让他进屋，关好门。

“徐大姐，路上买了点东西，来晚了来晚了。”

“你净弄这事儿，你大姐家什么都不缺，瞎买什么？”

“好久没见您了，我不能空着手来呀，晚上我还准备跟您家蹭一顿饭呢，不拿东西我哪儿好意思过来。”

“呵呵，没那多讲究，好了，随便坐吧。”

不知为了什么，徐燕今天穿了身很运动的紧身行头，黑色的紧身裤将两片肉嘟嘟的美臀裹得很严严实实，上身是一件长袖T恤衫，头发高高盘着，脚下没踩着拖鞋，而是一双运动鞋，看得董学斌一阵眼热，心怀不轨地偷偷瞄了她丰满的身段一眼，徐燕这个年纪的人，用漂亮形容或许还差点，但一个风韵犹存还是当得起的，董学斌内心深处总忍不住对她有那么点想法，不过一想到人家徐大姐都四十好几了，董学斌就赶忙压了压这个念头，咳嗽了一声。徐燕可是他很尊敬的人，他能在体制里走得这么顺风顺水，跟徐燕当初在京城城西国安分局时的提携绝对密不可分，所以董学斌觉得对她有歪心思的自己实在有些那啥，太不讲究了。

不多会儿，两杯凉茶被端上了茶几。

董学斌喝了一口，浑身上下顿时一阵凉爽，“徐大姐，您找我是不是有事？”

徐燕笑笑，“怎么着？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小子了？”

“嗨，不是那意思。”董学斌干笑道。

坐在旁边的徐燕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事儿是有，不过也没多大，主要还是你大姐一个人跟家待着没事，想找个人说说话儿。”

董学斌乐道：“那您可找对人了，说话我在行，您说聊什么吧。”

徐燕一翘二郎腿，那丰腴的大腿离董学斌更近了一些，“先把事儿办了吧，边办边聊？”

办事儿？这话让董学斌略有点脸红，总觉得有些歧义，很那啥，“行，您是？”

“上回跟大丰县的时候，不是让你有空教我练练手上功夫吗？来，咱娘俩比划比划，你也给我指点指点。”徐燕一拍他的肩膀，先一个站了起来，“衣服也换好了，房间也拾掇了，你用不用也换一身？”那次跟大丰县董学斌在游泳馆单挑了韩国跆拳道大师，徐局长确实跟他说过一次，不过当时没时间，没想到徐局还不是随口说说，八成是国安内部有什么考核之类的吧。

董学斌痛快道：“我不换了，不过您可得手下留情啊。”

徐燕指指他，“你的战斗力我还不知道？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跟我你还谦虚什么？走，这屋。”

小屋。

这间房没床，地上是木地板，被拾掇得很干净，也很宽敞。

一进来，只见徐燕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枪法射击倒是没问题，以前练过，一直没丢，不过前些年一直在文职，手上功夫却落下了不少，来，陪你大姐我找找感觉，不然以后有什么突发任务，我这老身子骨可吃不消。”

董学斌奉承道：“您老什么，您这是正当年。”

“男人四十是正当年，女人四十那就是豆腐渣了。”

“没有的事儿！”董学斌尴尬呀，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跟婚宴上点菜的事儿被徐燕知道了，忙岔开话题道：“那陪您练什么？”

“就一招制敌吧。”

“好。”

“小心了，你大姐可不留手了？”

“来吧。”

话音刚落，本是平平静静的徐燕眼珠子蓦然一凛，腾的一步就迈了上来，一把揪住了董学斌的胳膊。董学斌其实真没当回事儿，徐局长是他的老领导，他从没见过徐局的搏斗功夫，也没以为怎么样，毕竟是个四十多岁的人，还是女性，可董学斌呢？一个年轻大小伙子，难道还弄不过她？所以董学斌压根就没准备用BACK和STOP作弊，他本身的实战能力也是很不错的。

可下一刻董学斌就后悔了！

这丫本想硬碰硬地和徐燕较量一下，于是躲也没躲，在徐燕拽住他胳膊的时候，董学斌才开始发力，然而却晚了点，董学斌煞那间只觉得浑身一轻，也不知怎么的，身子突然飘了起来，脑子一晕，碰的一声后背就传来疼痛的触感，一眨眼的工夫竟然是被徐燕给撂翻在地了！

我靠！

不是吧！？

徐燕凛冽的气势微微一收，笑道：“不跟我认真打？”

董学斌从地板上爬起来，晕道：“您这还叫手上功夫落下了？您以前练过散打吧？”

“呵呵，刚进国安的那些年有过这方面的训练，不是散打，基本就是专攻一招制敌的，都练过一些。”

董学斌终于收起了小觑之心，寻思着可不能再让她撂倒了，丢人啊。

“再来？”

“好。”

徐燕眼神又变了回去，很难想象一个做了十几年办公室的女人会露出这么有杀气的目光，俩人再一次交手在了一起！

碰！

咚！

董学斌痛呼一声，竟是一眨眼的工夫又被徐燕给来了一个过肩摔！

真的是过肩摔！董学斌连反抗一下都没做到！眨眨眼后自己依然躺在了地上，全身都发着痛。

徐燕摇头道：“你小子给我认真一点行不行？故意让着我？”

我了个去！哥们儿已经尽全力了！您什么战斗力啊您！就这身手还用我教？您这是开玩笑呢！

一直都是董学斌在谦虚，可他万万没想到，谦虚的居然是徐燕！

这个身手还叫不行？

扯淡去吧！三五个大老爷们估计也近不了你的身啊！

不过董学斌也很有陪练精神的，苦笑着站起来，继续跟徐燕练在了一起。其实董学斌要想放倒徐燕，即便她身手如此厉害，十个她显然都不是董学斌的对手，但那没有意义，徐大姐这是想恢复恢复状态，找个人试试手，所以董学斌干脆就陪着挨挨摔吧，他也没胆子把徐大姐放倒。

三次……五次……十次……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倒在了木地板上。

徐燕的力气不算大，应该是比董学斌差上不少的，可这个巧劲儿使得太到位了，董学斌要是不靠着BACK之类的手段，单凭自己实力还真拿徐燕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住，这种战斗力还是董学斌很少见到过的，尤其还是出现在一个中年美妇的身上，让董学斌对徐燕的印象顿时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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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干妈

下午一点。

国安家属楼，徐家。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小屋里，仰面躺在地上的董学斌呼呼喘着气，累啊，自己都记不清被徐燕摔倒了多少次，反正不少，屁股胳膊哪儿哪儿都开始疼了，抬头望着也站在那里休息的徐大姐，董学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徐燕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看着就是一柔柔和和的中年美妇，谁想动起手来这么雷厉，下手又稳又准又巧，一般就算练过几年功夫的人怕也不是徐大姐的对手。

“我说徐姐，徐姨。”董学斌撑不住了，“咱歇歇行吗？”

徐燕笑了一下，“这么快就不行了？才多一会儿？”

这话再次让董学斌脸红不已，谁不行啦，怎么听着那么变扭呐，再说了，我的亲大姐啊，这半个小时就见您摔我了，您是没事，可我受得了吗我？有本事您让我摔您几下子试试！

董学斌捂着腰站起来，“咱们这么摔，楼下没事？”

“楼下没人住。”

徐燕也略有点气喘，身上出了不少汗，大腿的紧身裤上有些地方颜色略重，显然是被汗水打湿的，上身的浅色T恤衫也深一块浅一块地湿湿嗒嗒着，小腹上的布料已然紧紧贴在肉上，鼓囊囊的胸口上不断有从她脖子上印出的汗水滴滴答答地流进去，深肉色的内衣都勉强可以看到些许痕迹了。徐燕抓过一条毛巾沾了沾鬓角和额头的香汗，笑着将毛巾丢到一旁，“再来最后一次，不过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你的战斗力是什么样我可亲眼见过，别糊弄你大姐，这次来真的。”

再来最后一次？

用点儿真本事？

今天徐燕的话总让董学斌想歪了，好在他累得满面通红，这个时候再脸红徐大姐也发现不了，“那行。”

“准备好了？”

“来吧。”

徐燕笑容顿时一敛，凝了凝眸子，气势也渐渐聚拢了起来，紧紧盯着董学斌的眼睛，蓦然，脚下一蹬，身子冲了上去！董学斌被摔了这么多次也有经验了，一见徐大姐动了，身子赶忙一侧，避开了她的势头，伸手一把朝她肩膀抓去，徐燕反应很快，手腕子微微一抖，啪的一声弹开了董学斌的胳膊，紧接着脚步一进一把扭住董学斌的手，身子微斜，就要用一个摔技制住他。董学斌见势不妙，狠劲儿也上来了，今儿就被女人摔了，面子上下不来台呀，于是在知道了徐燕战斗力的情况下，董学斌也放开了手脚，一个勾拳就打向了徐燕的肚子，不得已之下，徐大姐快速松开他的手，后退了出去。

“这一拳打的漂亮。”徐燕赞许道。

董学斌笑道：“比起您可差远了，我这就是王八拳，瞎打。”

徐燕微微一笑，“你小子可算拿出真本事了，再来。”

音落，徐燕的人已经再次冲上前去，硕大的乳房在T恤衫里一阵摆动，晃得董学斌眼晕的很。

董学斌不想坐以待毙了，也迎着他大步一冲！

碰！俩人交上了手！

董学斌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错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徐燕的脚，让对方身子略略一摆，董学斌的手早已经出了去，扭住徐燕的胳膊就是往下一按，另一手狠狠一推，一下扰乱了徐大姐的平衡，整个身子都摔了下去，可徐燕却突然眼疾手快地揪住了董学斌的脖子，脚下一扫，摔下去的同时也把董学斌给绊倒了，要两败俱伤。董学斌一惊，想正住身子已经晚了！

咚！咚！

俩人齐齐摔倒在地！

落地的一刻，徐燕胳膊肘往上一卡，这种情况下愣是还反制住了董学斌，卡住了他的脖子。

可这个姿势却让董学斌实实吓了一跳！

俩人躺在地上，董学斌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顶到了徐燕的胸前，头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两股软绵绵的东西挤在他头发里，鼻子里全是成熟女人身上那香喷喷的熟美气味，董学斌的手也在落地时不小心摸在了徐燕肉呼呼的大腿上，那个柔软的触感让董学斌条件反射地慌忙把手抽回来，赶紧挣巴着要起身。

可徐燕却没松手，好像没察觉似的，胳膊卡主他喉结道：“呵呵，认输了？”

“输了，输了。”董学斌汗都下来了，这回是冷汗，“您是女中豪杰，两个我也不是对手啊。”

脑袋上肉肉的感觉还在，甚至能感觉到两团东西在晃悠。

大姐，您快松开吧，就算您再没把我当外人，我也是男的呀！

见他认输，徐燕才松开手，抽出压在董学斌屁股下面的一只腿，笑着站起来，“你啊，还是没跟我好好打，以你的战斗力，认真起来的话你大姐哪儿是你的对手？辛苦你了，谢谢了小董。”

董学斌不动声色地往她胸口看了眼，咳嗽道：“没事，您客气了。”

“还说跟你聊聊天的，倒弄的你当了我半天陪练，累了吧？”

“不累，小意思。”

“瞧你这一身汗的，还不累？洗个澡去吧。”

董学斌低头一看也是，衣服都粘了，“我不急呢，您先洗吧。”

“你先去。”徐燕不由分说地揉着脖子出了屋，“我给你把水打开，洗的时候把衣服也扔洗衣机里吧，我儿子的衣服家里也有几件，可能稍小，你凑合着先穿穿。”背冲着董学斌，两片肥臀很有肉感，在紧身裤下颤颤巍巍的，又一次把董学斌的眼球给扯住了，怎么也没挪开。

性感啊。

可惜就是岁数偏大了一些，要是徐大姐再年轻六七岁，那……呸！想什么呢你！

董学斌忙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喝了口茶，等徐燕拧开热水器总闸后才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一件件地把衣服脱掉，打开洗衣机盖子就要扔进去，可往里一看的时候，董学斌就瞧见了几件女士衣服，有一条裤子，一件衬衫，一条连裤肉丝袜，丝袜下面还隐约露出了一个浅肉色文胸的痕迹，董学斌就知道把自己衣服放进去肯定不合适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洗衣机盖合上，不想让外面的徐大姐听到声音，随后才将衣服随手丢到一个塑料盆里，准备自己用手洗了。

浴室内。

哗啦啦，哗啦啦，董学斌开始舒舒服服地冲起热水澡。

洗过之后，他顺手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洗了干净。

“小董，洗好了吗？”外面磨砂玻璃上人影一晃，咚咚咚，门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答应道：“刚洗完。”

“那你开一下门，把你衣服给你。”

董学斌低头一瞅，除了个内裤没洗，他身上基本光着呢，左右找了找，浴室里也没有什么大一点的浴巾，尴尬啊。

“小董？”

“嗳嗳，来了来了。”董学斌只好走到门前，将大部分身子侧开，把门拧开一道缝，只露出一个脑袋。

徐燕把衣服塞到他手里，笑了下，“跟你大姐还害骚？”

“嗨，不是，那啥……”在这方面，董学斌脸皮一直很薄。

“好了，换衣服吧，试试合不合身，要是太小的话我再给你翻翻我的衣服。”

“不用不用。”董学斌关上门一试，“……挺合适的。”

“那就行。”

这身运动装一看就是新的，一次都没有穿过，董学斌知道徐燕离婚以后儿子跟了父亲，每个月才会见徐燕一次，现在徐局长来了汾州市，怕是几个月也见不到了，这身衣服肯定是徐燕新买给他儿子的，想等他儿子过来时给他，倒是让自己尝了鲜，嗯，略小点，但还能穿。

洗了澡，董学斌神清气爽，就是胳膊和后背有点疼，打开卫生间的门，他抱着自己洗过的几件衣服走出去，“衣服我挂阳台？”

沙发上的徐燕正在打电话，闻声点点头，下巴努努南边，“衣服架在柜子里，你找找。”

“行。”董学斌走进了主卧室的方向。

“喂，不是跟你说……”只听徐燕对电话道：“嗯，晚上饭局帮我推了吧，我干儿子看我来了，嗯，那事儿还得商量商量，不急着办，改天再说……好……嗯……挂了。”

屋里的董学斌听见了她的话。

干儿子？

徐大姐真把我当干儿子了？

想到这里，董学斌为总是偷看她的事情略有点愧疚，可是从阳台挂完衣服走回来后，见一身香汗还挂在身上的徐燕拿着衣服走进浴室的样子，董学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美臀几眼。

“我洗去了。”徐燕指指茶几，“遥控在那儿，你看看电视？”

“行。”一顿，董学斌忽然咳嗽了咳嗽，笑道：“这个，我叫您大姐是不是不合适？要不然……”主要是徐燕如果对外招呼自己是她干儿子，自己再跟别人面前徐大姐徐大姐的叫，有点乱套啊，容易让人瞎想。

徐燕淡笑道：“要不然叫什么？”

“徐姨？干妈？”董学斌脸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一样。”

“汗，还是叫大姐吧，叫干妈叫姨的再把您给喊老了。”干妈这个称呼他还是不太叫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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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徐大姐那三十多岁时的惊人照片！

下午。

徐家，浴室里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

因为卫生间上是几块磨砂玻璃拼在一起的，所以玻璃后面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一个黑影在微微晃动，时而抬起腿，时而揉着头，想象力一直都很丰富的董学斌大概也能猜到浴室里徐大姐洗澡的镜头，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许，揉揉脑门，立刻转移注意力般地抓起遥控器看电视。

巧了。

电视上正演着一个韩国的肥皂剧，一个美女出浴半遮半掩的镜头顿时出现在董学斌眼前。

这不是让哥们儿瞎琢磨嘛！

赶紧换台！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看得无聊了，放下遥控，揉了揉刚刚被徐燕摔得酸痛的腰，扶着沙发站起来，在浴室水声的伴奏下背起手跟屋里溜溜达达着，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又进了阳台抖了抖自己刚洗的衣服，夏天的太阳很辣，这边正是朝阳面，这么晾着估计晚上的时候也差不多能干了，于是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点了支烟对着外面燥热的空气一口口抽起来，末了弹掉烟头走出阳台。

咦，这是？

站在主卧室的董学斌忽然发现了一个镜框，一眨眼睛，很好奇地走了上去，低头看看徐燕床头柜上立着的照片。

照片背景好像是北京，后面的景色看，八成是景山公园，董学斌小时候去过很多次，一眼就认了出来，但照片上的人却让他目光狐疑万分，也蹦出了一丝惊艳的心动。照片上有两个人，右侧是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笑得很甜，左侧则是一个少妇，三十多岁，她单手拉着小男孩，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从照片上看，少妇的身材不仅标准到了极致，脸蛋也是那种美得让人心慌的容颜，漂亮极了。

这谁啊？

竟然跟月华区长一样美？？

董学斌可是很少见过如此标致的女性，不禁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倒是觉得上面那个女人十分眼熟，很像徐燕。

这是徐局长的妹妹？亲戚？

可她屋里放她亲戚的照片干嘛？

正想着呢，后门浴室门一开，一股雾气和香味顿时从卫生间里喷了出来，一瞬间荡漾在屋内。

董学斌赶紧放下照片，“徐大姐，您洗完了？”

“嗯？在里屋呢？”拖鞋声渐进，徐燕慢步走进来，“没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瞎溜达活动活动。”

徐燕也换了身衣服，此刻身上穿的是一条很松散的休闲长裤，跳舞常见的那种款式，上身挂着件短袖衬衫，扣子一颗颗都系着，看不到乳沟，很保守的一身打扮，不过魅力却也十足，“……看什么呢？”

“看看照片。”董学斌才想起问，“对了徐大姐，这是谁？”

徐燕往床头柜上一瞅，笑了下，“你说是谁？”

董学斌一愣，嗯？什么意思？你是说……果然，徐燕笑道：“右边是我儿子，还小的时候我带他去景山公园玩的时候照的，左边那个是你徐大姐年轻时候的。”

我靠！真是你？

纵然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但董学斌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没别的，四十多岁的徐燕跟三十多岁的徐燕……差距实在有点大！

现在的徐大姐虽然也不错，可那只是董学斌看熟了，有点啥啥眼里出西施的感觉，所以才觉得她好看，但换做一般人，肯定不会用漂亮俩字来形容徐燕，顶多会用“还行”“风韵犹存”之类的词汇做评价，只能算是长得还可以一类的，但十年前的徐燕却太不一样了，这个身姿和脸蛋，恐怕谁见了都得惊为天人，赞叹一句“真漂亮”，那是跟月华区长和慧兰站在一起也不相上下的绝美容颜！

变化太大了啊！

只是十年前和十年后，难道真有这么那啥？

董学斌不禁感慨一句老话说的真没错，女人三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啊，这三十多和四十多可真是两个人了。

徐燕坐在床上，略显怀念地将照片拿在手里，微笑道：“怎么了？连你徐大姐也认不出来了？”

董学斌苦笑道：“主要您年轻时候太漂亮了。”

“是吗？”徐燕摇头笑笑。

“不对，现在也漂亮，也漂亮。”董学斌忙找补了一句，这是真心话，就算徐燕姿色远不如从前了，董学斌也真觉得她挺好看的。

“你小子就别拍你徐大姐马屁了。”徐燕将照片一放，“我年轻的时候漂亮，这个我承认，但后来三十多岁的时候，家庭和工作都不是很顺，离了婚，孩子跟了他爸，呵，这十年也是你徐大姐变化最大的十年，老得很快，也不怪你认不出来，你徐大姐几个朋友也都这么说过。”

董学斌心疼道：“真没有，您现在也漂亮着呢。”

徐燕摆摆手，苦笑着指指她自己的眼袋和眼角，“看见没有？皱纹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以前我还数一数，后来也没心思了，还有这里。”手指头点了点眼下的那块小雀斑，“这斑是一天比一天面积大，一天比一天颜色深，老了，不承认不行，不服老也不行，岁月这东西，谁也改变不了。”

董学斌看了看，“您皱纹没多少，比同龄女性比起来少多了，而且这斑也不深啊，不仔细看不出来。”

“那是你徐大姐化妆了。”徐燕笑笑，“洗完澡刚打了遮盖霜。”

她说的很平静，但董学斌听着却有点难受，哪个女人不爱美？看着以前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一天天变老，绝对是件很痛苦的事儿。

诶！

等一下！

徐燕的话让董学斌突然脑海一闪，似有灵光乍现！

皱纹？雀斑？年龄？

对了！董学斌突发奇想，以前他只用REVERSE试验过“死物”，还没有尝试过其他的，如果REVERSE真能后退所有制定目标的时间，那么，有血有肉的真人REVERSE是不是也可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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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祛斑除皱

下午两点多。

空调的冷气咝咝飘荡，把屋内燥热一点点同化了。

徐燕在卫生间里弯着腰，翘着丰腴的肥臀低头摆弄着洗衣机，正往里磕洗衣粉呢，要洗刚刚脱掉的衣服。

咕噜噜，咕噜噜。

不久，洗衣机转了起来。

董学斌则自己一个人跟主卧室坐着，挑着脖子往厕所那边望了一眼，他开始琢磨起REVERSE的可能性，不得不说，从以往的经验来看，REVERSE能倒退真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问题也不少，不说REVERSE作用时会不会产生什么疼痛感或者其他不良反应，就说最后的结果，他没办法跟徐大姐解释呀，REVERSE真要出了效果，自己这能力会不会露陷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徐燕从卫生间踩着一双有点老气的拖鞋走出来，“小董，呵呵，一个人发上呆了？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董学斌忙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徐燕淡淡一笑，往上瞅瞅，“上面怎么了？”

董学斌笑道：“脖子和后背有点疼，我仰头空空颈椎，这样舒服。”

“是你徐大姐给摔得吧？”徐燕一听，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抱歉的，走上来在他身边的床单上坐下，“倒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事先就惦上一块床垫子了，这样，你大姐给你揉揉脖子捏捏背。”

董学斌立刻摆手，“不用，没事了。”

“……哪儿疼？”

“真不用，谢谢您啦。”

徐燕不听，慢慢挪了挪屁股，一边将身子坐正一边伸手摸上了董学斌的肩膀，“行了，别瞎动换了，颈椎和后背是吧？”

一看拒绝不过，董学斌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您了。”

“咱娘俩还客气什么？头别动了，转过去。”

“嗳。”董学斌轻轻闭上眼。

徐大姐的擒拿工夫极好，手头上的力气也不小，同龄女人中很少有她这种握力的，董学斌只感觉两只软软的手摸住自己肩膀后，立刻就是一紧，酸麻胀痛的味道立时在脖子后面传了过来，弄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下，嘴巴里连连吸了几口气，“徐大姐，轻点，稍微轻点，疼了，咝……”

后面传来笑声，“不疼不管用，忍一忍。”

“不行不行，咝，真太疼了。”

“呵呵，大小伙子了，这点毅力都没有？别叫唤。”

“不是没毅力，您手劲儿太大了，啊，疼疼。”

“忍忍，你大姐有分寸，疼过这一会儿就好了。”

董学斌后脑勺被拍了一下，见状，他只好咬着后槽牙哼哼唧唧起来，忍吧。不过只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徐大姐的话似乎就得到了印证，董学斌阵痛的后脖子开始慢慢松弛了，好像肌肉也松开了一些，非但没有再疼，反正传来阵阵舒爽感，又酥又麻，暖洋洋的困意都侵袭了过来，舒服呀，这种感觉他还从没体验过呢，毕竟给他按过摩的瞿芸萱和虞美霞手劲都比不上徐大姐的三分之一。

背后响起徐燕的嗓音，“怎么样？”

“舒服，特别舒服。”

“呵呵，我就说吧？”

肩膀被人一拍，只听徐燕道：“颈椎行了，这里不能老捏，来，你趴下，嗯，还脱不脱衣服？”

“呃，不脱了吧？”

“行。”

董学斌尝到了甜头，也不跟她客气了，趴在床上等着徐燕给自己捏后背。

身后拖鞋声稀稀拉拉，徐大姐似乎走开了，然后抽屉声儿一响，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有拧开了盖子的动静，随后是徐燕搓手的声响，“正好有瓶扶他林。”床上一重，一片肉呼呼的美臀若即若离地贴到了董学斌大腿上，边缘位置能感觉到一丝软绵绵的温度，接着后背衣服里就一阵冰凉，徐大姐的两只手从T恤衫里进来了，贴在自己肉上，上上下下推起来。

董学斌就这么美滋滋地趴在床上享受着。

徐大姐的手掌不像萱姨和虞大姐那么细腻，毕竟岁数在那儿搁着，但掌心中的温柔还是传给了董学斌。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董学斌也是舒爽得过了头，一时竟忘了时间，等想起来后一看表，他才吓了一跳，忙转身道：“唉哟，都半个多小时了，您快歇歇，快歇歇。”不说人家，就是换了董学斌自己捏上半个小时也得累呀。

徐燕笑了下，“躺好了，别动。”

“已经行了，真的。”

“再给你揉揉腿，好了，不动。”

“哎呀，这哪儿好意思啊，那我……我待会儿也给您捏捏。”

徐燕拍拍他后背让他继续趴下，然后往下坐了坐，捏住他的大腿，慢慢一攥住，松开，再攥住。

这个位置有点那啥，是很接近大腿根的地方，徐燕许是没觉得什么，但董学斌有点受不住，重重咳嗽一声，腿一下就被徐大姐捏的有些软了，舒服中也带着几分尴尬，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好在那里只是被徐燕捏了一会儿就转移了，徐徐向下，膝盖和小腿也被徐大姐揉了个遍。

半晌后。

董学斌从床上坐了起来，“累了吧您？”

摆摆手，徐燕擦了下额前细密的汗珠儿，“老了，以前给我儿子捏背，一个小时也不觉得累的。”

董学斌挺心疼，也很过意不去，“我也给您捏捏。”

“不用了，看你也累了，睡会儿午觉吧，等吃晚饭的时候大姐叫你。”

“那怎么行。”董学斌不答应，“您快坐。”

“大姐身上不疼，今儿个就见我摔你了。”

突然，董学斌又想起了REVERSE的事儿，眼神一阵犹豫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徐大姐对自己这么照顾，自己要是还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呀，于是乎董学斌脑子就飞快动着，想了片刻，终于琢磨出了一个大概的方案，等徐燕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董学斌便起身迎上去。

“您把妆卸了吧？”董学斌道。

徐燕看看他，笑道：“怎么了？卸妆干什么？”

“这个，其实我最近刚拜了一个中医按摩大师，属于那种退隐山林的，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人家按摩手法极高，我也学了个一招半式，估计能派上点用场。”董学斌胡编道：“嗯，您也知道中医按摩的原理就是通过刺激相关穴位和肌肉，让人体自己生出反射，继而达到祛除病患等效果，跟吃药差不多。”

徐燕问道：“这个我知道，不过那跟卸妆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还能把你徐大姐的斑也除了？呵呵。”

“嗯，我能试试。”董学斌肯定道。

徐燕一怔，“……真行？”

董学斌摸摸鼻子道：“不确定，但希望很大，其实说白了这种雀斑和皱纹也都算是一种病理，我见过有的人三十七八岁了也一条皱纹都没有，可有的人三十岁就开始长了，所以既然是病，那就肯定能治，只不过还没找到什么正确的方法。”

“哦？那你找到了？”

“呃，是我师傅找到了。”董学斌拿捏着语言道：“但还在理论阶段，而且效果也因人而异，如果这套治疗方案真的适合您，经过中医按摩，甚至短时间内都能达到年轻几岁的效果。”

徐燕笑笑，“我怎么听着有点不靠谱？”

汗，董学斌脸上一红，以前他看过的法制进行时里有做过一次类似的节目，也是个老中医，也是个按摩的，不过那人却是个骗子，吹的天花乱坠，最后目的却是骗色为主骗财为辅，徐大姐八成是想到那个节目了。想到这里，董学斌脸上自然挂不住了，忙道：“要不先试试？反正弄不好也起不到反效果，就是按按脸上的几个穴位。”他要拿事实说话了，当然，最后结果如何董学斌也没底。

徐燕想了想，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斑，“也不瞒你，这雀斑可是困扰了你徐大姐很多年的了，一直想过不少办法，用过不少除斑除皱的药，但效果都不明显，现代医学上除了整容之类的手段，对这些恐怕还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如果中医按摩真能治，行，那就让你小子试试？”

“……那您先卸妆？”

“嗯。”徐燕转身进了卫生间。

哗哗哗，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看得出，徐燕似乎并没有当回事儿，可能是不太信，董学斌不奇怪，换了别人跟自己说这番话，董学斌也不信，不一脚踹过去就不错了，能用按摩的手段短时间内达到去皱祛斑目的的事儿，实在很不靠谱。片刻后，徐燕从厕所里慢步走到了客厅，卸了妆的徐大姐眼角下的雀斑更是明显了些，不大，但颜色略有点深，遮盖霜都不能太完全地盖住，再看她眼睛周围的几条鱼尾纹，性感归性感，风韵归风韵，可皱纹却是实实在在挂在那里的，总会对容貌有些影响。

董学斌觉得压力很大，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行就丢人了。

呼！开始吧！

但愿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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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惊人功效！

徐家。

主卧室。

董学斌看看表，下午三点了，就让徐燕正着身子坐在床上，反反复复地在她脸上盯着看起来。

“您这斑是什么时候长的？”

“三十六七岁以后吧，挺久的，记不清了。”

“……皱纹呢？”

“都是那时候，只不过最近加重了点。”

“最近？那具体是几月？”

“半年前吧，压力比较大，皱纹多了几条，雀斑颜色也深下来了。”

半年么，董学斌心中默念一声MENU，调出菜单看了看自己的剩余时间，这两天又积攒下了一些，已经达到四分钟左右了，如果按照REVERSE一秒钟等于后退一天来计算，四分钟足够倒退半年以上，小一年的时间了，应该够用，但没试过董学斌也不清楚，于是就寻摸着该怎么下手了。

这时，只听徐燕笑道：“除了我儿子，你徐大姐还是头一次让人看到卸妆时的样子呢，怎么样？是不是老了？”

“没有，您这叫有女人味儿。”

“你小子啊，就拍我马屁吧。”她听得一笑。

搓搓手，董学斌道：“那我开始了可？要是有什么难受的，您跟我说。”

“好。”徐燕把眼睛慢慢闭上。

董学斌一呼气，将手一抬，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捧住了徐燕的脸，咳了咳，一清嗓子后他徐徐将大拇指盯住徐燕的眼角，按照顺时针的方向一点一点揉起来，这当然是装样子，按按这儿，捏捏那儿，离得近了，徐燕身上成熟女人的味道也慢慢跑进了董学斌鼻子里，幽香阵阵，他见徐大姐闭着眼，眼珠子忍不住也低头朝她领口里瞄了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瞅徐燕，挺激动。

“您感觉怎么样？”

“嗯，还可以，挺舒服的。”

神医可不是那么好装的，董学斌又开始往她脸上的几个穴位按了按，持续时间很久，然后才换位置。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小董，几点了？”

“呃，六点了快。”

“别按了，先吃饭吧，你也累了。”

“别别，再一会儿就行了。”

做了这么久准备工作，董学斌觉得也差不多了，于是眼神一定，慢慢托起徐燕的下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过去，既然要后退，那干脆来一个彻底的，所以董学斌把意念不仅集中在了徐燕的脸蛋上，而且也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意识锁定住了徐大姐丰腴的身子，怀着忐忑的心思默念一声REVERSE！

剩余时间开始倒退了！

三分五十八秒……三分五十七秒……三分五十六秒……徐燕静静闭目坐在那里，忽然眉头一动，“嗯？”

董学斌不敢分心，下意识道：“怎么了您？”

“有点变扭，全身都是。”

“您再忍忍，这是正常现象，马上就好了。”

“是吗？嗯。”

一听有动静，董学斌心中不禁一乐，觉得是有效果了，但是肉眼往徐燕脸蛋上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剩余三分钟……剩余两分钟……剩余一分钟……突然间，董学斌终于察觉到了一幕惊人的变化，几乎是他一眨眼的工夫，刚刚还没怎么样的鱼尾纹忽然微微一缩，只见她眼角两边的两条最浅的皱纹竟是迅速收缩，颤动过后，两条痕迹腻合在了一起，再也看不到纹路了，再往旁侧看去，其他也有一道皱纹的延长线在慢慢缩短，缩短，纹路很快也消失在了脸上！

真的成了！

有效果！

纵然有些猜到了结果，但这一幕对董学斌的震惊还是极大的，他看得有点目瞪口呆，眼睛都瞪上了。

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不仅皱纹发生了变化，那块小雀斑也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雀斑居然从褐色慢慢蜕变，向黄色的皮肤颜色趋近，虽然没有什么消失的趋势，但颜色却真的变浅了！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REVERSE用完了！后退时间自动解除！

与此同时，徐燕的眉头也是一舒，“现在那感觉没了，好了吗？”

董学斌松手，盯着徐燕看了又看，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已被激动给填满了，REVERSE对人也有效，这可是个大发现！

“好了，您睁眼吧。”

徐燕眼睛一睁，笑笑，侧头看看表，“都这个时间了？辛苦你了小董，好了，咱俩吃饭去吧。”第一刻竟然不是想着看看自己的脸，而是去吃饭，显然徐燕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董学斌心说你这反映不是打击人嘛，“大姐，您先照照镜子行不？吃饭不着急呢。”

徐燕摸摸脸，“怎么？有效果吗？”

“呵呵，您自己看眼就知道了。”董学斌没有揭秘。

“还卖上关子了？那好，我看看去。”徐燕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晚上跟你大姐家吃吧，想吃什么？”

“都行。”

“嗯，那等会儿我翻翻冰箱看有什么。”

“这事儿待会儿再说，您先照镜子。”董学斌比她还急。

徐燕摇头笑了下，“皇上不急太监急，呵呵，行了，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变化，你小子别是跟我吹牛呢。”

十秒钟过去了。

二十秒钟过去了。

卫生间里蓦然传出徐大姐的嗓音，“小董！你快过来！”

董学斌笑呵呵地踱步过去，“您叫我？”

徐燕错愕地指指镜子里的脸，一边摸着自己眼角，“怎么回事儿？雀斑颜色怎么浅了？刚才卸妆的时候可不是这个颜色的！还有这几道皱纹，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还有呢，现在怎么没了？一点都没了？”现在的徐燕仿佛年轻了一岁，比刚卸妆的时候可是风姿照眼的多了，呃，其实她就是年轻了近一岁，REVERSE把她身体的时间倒退了。

见徐燕惊为天人，董学斌心里很满足，笑道：“看来这按摩治疗真适合您。”

“这是按摩出来的！？”徐燕吸着气看看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的天！”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徐燕做了个深呼气，摸着脸道：“从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好过，天，你小子真是太能给人惊喜了！”徐燕情绪十分激动，就站在镜子前面翻来覆去地扒着眼角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你这是什么中医按摩？怎么效果这么快？一个下午就这样了？”

“是我师傅研究出来的，具体也没名字，非要叫就是美容按摩吧。”

“一开始听你说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现在我都觉得我眼花了，怎么会这样？”

董学斌由衷赞叹道：“徐大姐，您现在真漂亮。”

“谢谢。”徐燕捋了捋前额的头发，一呼气，“太神奇了，怎么按摩还能达到这个效果？我可从来没有听过，小董。”徐燕突然看向他，“如果这么说的话，你徐大姐所有的皱纹都能祛除吗？雀斑也是？”

董学斌一咳嗽，“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吧。”

徐燕看看他，没说话。

董学斌被看得有点发毛，顿时明白了徐燕的意思，慌忙道：“今天可不行了，这种按摩手法不能总用，我师傅说有副作用，得过些天再用第二次才行，不然也没效果。”REVERSE的剩余时间早干干净净了。

“那就过些天。”

“其实您现在这种按摩效果我也没想到，这也分体质的，就跟药物过敏似的，人和人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是怎么按摩也没效果，可像您一样的很少一部分人却按摩一次就能有明显疗效。”董学斌得把事儿给圆回来，他可没那么神奇，“所以这事儿您可别跟任何人讲，千万保密。”

“一般人都没效果？”

“是，您体质可能比较特殊，赶巧了。”

“知道了，放心吧，你大姐给你保密。”

“那可谢谢了。”

“是我该谢谢你小子才对。”徐燕还在看着镜子，摸着眼角道：“这个礼物可太让人惊喜了，小董，真能把所有皱纹都除掉？”

董学斌点点头，“应该可以，反正不敢说让您年轻十几岁吧，但年轻六七岁还是可以的吧。”

仔仔细细看了镜子半天，徐燕才终于才满足，然后开始一点点涂化妆品和遮盖霜，等弄完之后，徐燕淡淡一转身，“小董，怎么样？”雀斑颜色已经没有那么深了，遮盖霜基本可以盖上个七七八八。

董学斌赞叹道：“您现在就像三十七八岁的人，好多小年轻都没您好看。”

“呵呵。”徐燕走上前一步，亲切地挽住董学斌的手拉着他出了卫生间，“走，大姐给你好好准备一顿饭，你可真是给了你徐大姐一次又一次地惊喜，也不知道你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本事，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让你给我当女婿。”徐燕不是个话多的人，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显然是心情极佳，可见容颜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见徐燕高兴，董学斌也挺心满意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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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在车里！

第二天。

周二，早晨。

脑仁有点疼，董学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搂着被窝打了个哈欠，鼻子里顿时钻进来一些成熟女人的香味，他一狐疑，张开眼睛看看四周，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怀里是一条绣着花的小薄被，脑袋下面的枕头也是那种女人款式的枕巾，花里胡哨的，紧接着，床头柜上徐燕那张三十多岁时风华绝代的照片就映入了董学斌眼帘，他一下子清醒了一些。

嗯？

自己怎么睡这儿了？

从床上爬起来，董学斌发现自己上衣没了，裤子倒是还在，于是赶紧踩着拖鞋走到客厅。

“起了？”卫生间里的徐燕正在化妆，“睡得怎么样？”

董学斌呃了一声，“徐大姐，我怎么睡这儿了？”

徐燕笑了下，一边打着粉底一边走出来，“你小子昨儿晚吃饭的时候喝多了，才两杯就倒在桌上了，不记得了？”

董学斌汗颜道：“就记得一点点，那您睡的哪儿？”

徐燕下巴努努沙发，只见那里有一条粉色的被子正蜷缩在上面。

“唉哟。”董学斌这叫一个不好意思啊，“看我这……哪能让您睡沙发呀，您把我扔沙发不就行了，瞧这事儿闹的！”她家小卧室很空荡，就是昨天俩人练一招制敌的房间，里面除了一片空地就是一个书柜和衣柜，没有床，所以能睡觉的地方只有主卧室和沙发了，没想徐燕竟然把床让给了自己。

徐燕笑道：“不碍事，行了，准备准备吃早点吧。”

“太抱歉了，看这……”

“七点多了，你也刷刷牙，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呃，好。”

“牙刷给你找了个新的，放这儿了。”

进了卫生间呼哧呼哧地刷着牙，董学斌才想起了昨晚的一些事，记得当时徐大姐因为皱纹消除的事情很高兴，就拿出了一瓶XO，虽然国安有规定，但徐大姐也破例跟董学斌喝了起来，洋酒董学斌还喝不惯，里面又没掺东西，酒精浓度很高，所以两杯后董学斌就倒了，丢人呀。

吃早饭的时候，董学斌才注意到了徐燕的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嘴里的鸡蛋都忘了咽下去。

徐燕笑笑，放下筷子道：“怎么了？”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是不是穿的太花哨了？”

“这个，也没有，嗯，您要穿这个上班。”

“怎么可能，呵呵，就是跟家穿的衣服，舒服。”

她此刻穿了一条浅肉色的紧身裤，或许也叫打底裤，或许上年岁的人叫它健美裤，董学斌也不懂是什么款式，反正弹性十足的软绵绵的布料紧紧兜住了徐大姐丰润的大腿，肥臀也被勒出了一股厚厚的弧度，上身则是一条稍微有些老气的深蓝色吊带衫，绸缎的那种，看上去就滑溜溜的，很顺溜儿。这么一身，分开看其实也没有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就太性感了，因为这条肉色紧身裤跟大腿的颜色太相近了，几乎一模一样，所以猛地一瞅，还以为徐燕只穿了件上衣却没穿裤子呢，好像两条肉嘟嘟的大腿都露在了外面，那感觉呀，就别提多性感了。

原来衣服还能这么穿呀。

这种欺骗性很大的装扮，实在让董学斌开了眼界，这一身也把徐燕身上那股成熟风韵展露无遗，很漂亮。

饭后，董学斌告了辞，“那我去单位了？”

徐燕道：“行，我就不送你了，换身衣服你大姐也该上班了。”

“您回吧，不用出来。”

“嗯，以后有空就过来，陪你大姐聊聊天，你老领导一个人跟家闲着也发慌，到时候我跟门卫打招呼，你开这车过来他们不会拦。”

“好。”

下楼取车，开车出了市国安家属院，董学斌才微微松了口气，试探出了REVERSE的一个新用法，给徐大姐解决了烦恼，董学斌心情挺高，不过就是这一天被徐燕勾搭的有些受不了了，全身上下都是火，没着没落的，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得不行，甚至有种想把卡宴开到五百迈的冲动，董学斌以为，现在用“欲求不满”这个词形容自己也没什么不妥了，难受啊。

不成！

这还怎么上班？心思根本不在！

董学斌把车往路边一停，摸出手机翻了翻号码，就给虞美霞的手机上打了过去，也不管她起没起床了。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虞大姐，还睡呢？”

那头一顿，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来，“叔叔！是您吗？”

董学斌笑道：“哟呵，是小茜茜啊，怎么你接电话啦？”

“我娘在茅房呢，娘让我接。”说罢，虞茜茜有些期待道：“叔叔，我们要中考了，我，我可以考市里的高中吗？”

“中考？哟，可不是嘛，我们小家伙都初三了，考吧考吧，你要没中考，叔叔也准备把你和你娘接市里来呢。”

“真嗒？”

“真的。”

“我，我要是分数不够呢？”

“那叔叔也能给你弄来，放心吧。”

“噢，叔叔万岁！”

这时，只听虞美霞慌忙的声音响起来，“别嚷嚷，来，换娘接。”

“……虞大姐？”

虞美霞小心翼翼道：“小斌，嗯，你好。”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每次见面还好，但一接电话的时候虞大姐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紧张，说话都不会了，还你好？

“你也好，呵呵。”

“茜茜，你先去收拾书包。”

一听，董学斌就道：“要送茜茜上学？”

虞大姐压低了嗓音道：“就送她到车站，这些天茜茜学校有校车来接，挺方便的。”

董学斌眨眨眼，“那你白天干什么去？”

“可能要去一次中介，正在谈卖房子的事。”

“房子好说，改天什么时候都能谈，这样，你今儿别去了，来南山区一趟，现在就出发。”

“啊？有事？”声音一紧。

“来了再说，长途车买不到票就打车过来，我去接你。”

“……现在？”

“现在，越快越好。”

董学斌是等不及了，放下电话就往车站开，看看表，八点钟还不到，心想上班迟到就迟到吧，于是下了车一根根抽着烟。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一辆从延台县开过来的长途车终于进站了，顿时，几十个拿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一股脑挤了下来。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虞美霞，三十多岁的虞大姐穿了一身浅色的长裙，盘着发，正被人挤得摇摇晃晃，好不容易下了车后，她谨小慎微地左右看看，一副很柔弱的模样。

“虞大姐。”

“小斌！”

虞美霞赶忙走上来，“出，出什么事了？”

虽然才两个星期没有见，但这回一瞅见她，董学斌还是挺激动的，好像好几年没见了似的，“走，先上车再说。”

开上车，董学斌一路向西。

副驾驶上的虞美霞忐忑不安道：“小斌，到底什么事？您先跟我说行吗？”

听她这么问，董学斌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其实有个屁事儿呀，这么急着叫她过来无非就是想跟她亲热亲热，谁想倒是把虞大姐弄得一惊一乍的，所以这下董学斌也不好说出口了，咳嗽了一声，他把侧车窗按下来了一些，一边看着前面路况一边伸进兜口里摸烟盒。

虞美霞见状，立刻先一步将烟从他兜里捏出来，笨手笨脚地拿出了一根烟还掉在了车里，又马上低头去捡，然后换了一根新的，捧着烟递到董学斌嘴上让他叼住，随后取出打火机双手给他点了上。

董学斌吸了一口，“谢谢。”

“小斌。”虞美霞坐立不安道：“到底……”

汗，你咋还问呀，让哥们儿说什么？

董学斌看她鼓囊囊的右侧胸脯被安全带勒成了两瓣，忽悠忽悠的，不禁食指大动，干脆把手往那边一探一勾，顺着虞大姐长连衣裙的领口里塞了进去，指尖碰触到了一条略硬的边缘，知道是文胸，便扒拉了一下手指将她内衣挑开，让整个手掌一点一点地塞了进去，脸上不由得一阵惬意。

虞美霞脸蛋当时就红了，“别，外面有人。”

“开着车呢，看不见。”

“真别。”虞美霞咬着性感的下嘴唇，伸手捂住左边的胸脯，隔着连衣裙也按到了董学斌手背上。

虞大姐的这股子柔弱劲儿是董学斌最喜欢的，一看，更受不了了，把手从她热热乎乎的胸口上拿出来，顺势在她肥臀上揩了一把油，立即加大了油门，往董学斌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开去，“那啥，咱俩先找个地方热乎热乎，咳咳咳，其实今儿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他实话实说了。

“……”

“怎么不说话了？”

“……”

“生气了？”

“……没有的。”

“真没有？”

“真没。”

闻言，董学斌就觉得虞大姐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要知道，虞美霞可从来没有使过小性儿，从来没跟董学斌生过气的，现在想找个这么性格柔顺的女人，那真是打着灯笼也看不到了。

“那坐稳了，我开快了啊。”

“去，去旅馆？”

“呃，就跟车里得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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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拿嘴量

上午九点多。

南山区，一处偏僻的小花园外。

卡宴一阵急促的刹车停在这里，车门一开，董学斌从驾驶座拉门下来，急哄哄地搂着虞美霞钻进了后座。

“别，小斌，别在车里。”

“看，这边没人，快。”

“真不行，别，大姐求你了。”

“那去我家属院？要不去旅馆？”

“也不成，让人看见不好。”

“所以啊，这边没人，多合适一地方，快。”

董学斌勾着虞大姐的腰，嘴唇吧唧吧唧地落在她脖子上，脸上，眉梢上，耳朵里，弄得虞大姐脸热不已，想推开他，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半推半就地拒绝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车窗外望着。突然间，董学斌俩手冷不丁伸进了虞美霞的裙子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条很朴素的白色内裤就被董学斌褪了下来，一甩手，扔到了旁边，然后也没脱她裙子，只是将裙摆使劲推了上去。

“啊。”

虞美霞咬咬嘴唇，终于红着脸蛋把头一低，躺在那里不吭声了，只不过手上还是抓着裙子往下面捂了捂，尽量盖住。

董学斌在她白花花的大腿上摸摸，仔细欣赏了一番。

虞美霞更是吃不住，扭着光溜溜的大腿躲躲闪闪了一下，“别看。”

“看看有啥，老夫老妻了都。”

“……”

董学斌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逗了，低头趴在她身上，用力亲了亲她红彤彤的嘴唇，“虞大姐，你可真是越来越性感了。”

“……没有的。”

“怎么没有？太有了。”

“真没有的。”

“呵呵，还谦虚，我脱衣服了啊？”

“……”

“行不行？”

“……嗯。”

见虞大姐同意了，董学斌才神采奕奕地脱了个干净，将虞大姐丰润的两条大腿抱在了怀里，开始狠狠折腾了起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卡宴忽悠忽悠地上下摇摆着。

虞大姐还是很容易满足的，董学斌刚祸害了她十分钟的时候，虞美霞就激动地一把捂住嘴巴，失声着“天啊天啊”，用力对董学斌疯了似的摇着头，眼睛湿乎乎的，好像都要掉眼泪了，全身上下都在抖，等到了半个小时的时候，虞大姐浑身已经软成了一滩泥。这自然让董学斌很有成就感，如果换了萱姨，董学斌得忙活半个小时才能把瞿芸萱搞定，万一状态不好的话没准反倒会被萱姨给搞定了。

半晌后。

两腿泛着红晕的虞美霞气喘吁吁地趴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软绵绵着身子一点力气都没了，末了缓过来了一些，虞美霞吃力地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身子，团成一团顺着车窗扔出去，随后将内裤捡了回来，重新套在腿上，放下裙子快速整理了整理，一望窗外，松了口气。

董学斌也穿好了衣服，伸手从后面搂住她，亲亲她眼角残留的一丝泪花，“怎么还哭了？”

虞美霞脸红了红，“没有的。”

“眼泪还在呢，瞧瞧，证据。”

“……我，我也不知道。”虞美霞不承认。

“你不知道谁知道？快说，咋掉眼泪了？”

“……没有。”

董学斌呵呵一乐，知道这是她高潮后的反应，觉得挺好玩的，拉住她的手往后座上一靠，“来，坐我腿上。”

虞美霞扭捏了一下，还是扭着肥臀坐了上去。

董学斌捏捏她的大腿，丰腴白嫩，手感极佳，摸上一把就有点爱不释手了，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摩挲起来，“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过来了，正事儿也没让你忙，对不起了啊，你要是生气了就骂咱几句，不过我是真想你想的不得了了，等茜茜中考完出了成绩，你俩赶紧来市里吧，一天看不见你我心里都不得劲儿，就想着你天天跟我身边，想你的时候就能搂搂你。”董学斌知道虞大姐很好哄，这下完了，赶紧一通甜言蜜语堆过去，他也确实想虞大姐了。

闻言，虞美霞眼中一柔，把脑袋靠在董学斌肩膀上，低低嗯了一声。

“对了，几点了？”董学斌问。

她看看表，“十点了，你该上班了，你去吧，我，我自己坐车回去。”

“那怎么行。”董学斌紧了紧她的腰，“今天不去单位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好好陪陪你。”

“不用，工作要紧，我没事。”她站起来就要走，不想耽误他工作。

董学斌一把将她拉回腿上，搂住，“不许走，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今天说什么我也得陪你逛逛市里。”大老远的一个电话把人家给叫过来，折腾完了就让人家自己坐车回去？董学斌可没那么缺德，或许他摸不透谢慧兰的心思，摸不透瞿芸萱的心思，但虞美霞的心思董学斌还是能把握住的。

虞美霞似乎真的很容易满足，身体上是，精神上也是，董学斌才说了几句话，虞美霞就迷迷糊糊了，甜甜一嗯，反手也搂住了他，接着又顺从地给他拿出了一支烟来，捧着打火机给他点上，还扯了一张餐巾纸托在手心为他接烟灰，就算是亲老婆，也没有她这么体贴的。

这让董学斌十分感慨，这么好的女人还上哪儿找去呀，“你别忙了，坐着歇歇，车里有接烟灰的地儿。”

虞美霞抿着嘴一摇头，还是把餐巾纸托在手里。

“再烫着你，我还心疼呢。”

她这才把纸放下，坐到一边给董学斌理了理刚刚没穿好的衬衫，然后一下一下地为他捶起腿，一会儿也闲不住，“……最近工作忙吗？”

董学斌舒坦啊，满身上下都放松极了，“还行吧，街道的工作性质就那样，闲事儿比较多，大事倒没什么，你呢，这俩星期干什么呢？”

虞美霞道：“跟茜茜一起看看书，平常没什么事。”

“对了，想想咱去哪儿？”

“都可以的。”捶完腿，虞美霞又给她捏捏肩膀。

“那逛逛商场吧，给你和小茜茜买点衣服？”

“不要了，已经有好多了，上次你给我们娘俩买的还没来得及穿。”

“那看看电影？最近好像有几个国外大片上映了。”

虞美霞脸红道：“……我，我看不太懂。”

董学斌一汗，才想起她没上过学，别说电影里的英语了，就是字幕她都认不全，“那咱俩不能就跟这儿坐着吧？”

最后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好去哪儿，说去哪儿虞美霞都似乎不太愿意，董学斌才算看出来，虞大姐这是哪儿都不想去，就打算跟自己在车里说说话聊聊天的。那就聊吧，其实董学斌也懒得动了，让虞大姐锤锤腿，捏捏肩，再摸摸她屁股调戏调戏她，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儿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这附近很偏僻，都这个时间了也没什么人经过，董学斌不禁暗暗记住了这里，心说下次要车震还来这边，风水宝地呀。

“小斌。”虞美霞忽然叫了他一声，“你等一下。”

“怎么了？”董学斌看看她，只瞧她从兜里翻出了一个皮尺，“干啥这是？”

虞美霞温柔道：“大姐在家也没事，正好邻居大姐那里有一台缝纫机，昨天被我借来了，我想买块布给你做一身衣裳，先给你量量尺寸，上次量过，不过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还得量一次。”

这个年代谁还自己做衣服啊？

董学斌苦笑道：“费那个劲干嘛，再累着你，买一件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虞美霞咬咬嘴，眼皮一垂，“你，嗯，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没有没有。”董学斌立刻改口，“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做吧，量吧，用不用把衣服脱了？”

虞美霞终于露出微笑，“不用脱的。”

胸围，腰围，身长，虞美霞量的很细心，然后拿出纸笔将尺寸写下来，叠好，小心放进兜里，“可以了。”

她小手在董学斌身上摸这儿摸那儿，那个感觉十分的好，董学斌都上瘾了，“再量量吧，把腿也量量。”

“都量好了。”

“万一不准呢，再量一次。”

虞美霞一噢，拿着皮尺给他量起腿围。

董学斌当然没怀着好心思，几次过后他还说不准，干脆把裤子给脱了，弄得虞大姐脸蛋一热，眼神忙躲。

“来，再量量。”

“……早都好了的。”

“尺子不准。”董学斌趴在她耳朵边上厚着脸皮道：“这次拿嘴量。”

虞美霞也是过来人了，脑子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董学斌是什么意思了，脖子根更烫。

“快。”

“……”

片刻后，虞美霞还是没能拒绝，似乎董学斌提过的再过分的要求她都从没有拒绝过，虞大姐抬起头左右看看车外，这才轻轻蹲在车里，许是觉得有点拥挤，她又把蹲姿改成了跪姿，抿着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些，将舌头抵在下嘴唇上，通红着脸蛋慢慢低下头。

十几分钟后。

董学斌神清气爽靠在后座上。

虞美霞则单手捂着嘴巴飞快转身，慌慌忙忙地去扯餐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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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动手！

晚上。

南山区广场西，长途汽车站。

卡宴里，董学斌亲了亲虞美霞的脑门，“都这个时候了，茜茜估计早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

虞美霞嗯了一声，却没动窝。

“怎么了？”董学斌看看她，“舍不得了？”

“没有的。”虞美霞脸红了红。

“那就回去吧，等茜茜中考完你俩都过来。”

“嗯。”忽然，虞美霞瞅瞅他，咬了咬牙，凑着脑袋慢慢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脖子立刻红透了，“那，那我走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一个电话。”

点点头，虞美霞伸手去扒拉车门，弄了半天也没弄开，不知道拉头儿在哪儿，脸又红了，觉得自己真笨。

董学斌就帮她拉开门，“成了。”顺带又在她美臀上摸了一把。

虞美霞赶忙理理裙子，低头一嗯，下了车，回头和他挥挥手。

董学斌也伸手摇了摇，“今天累坏你了，回去早点睡。”

“不累的。”虞美霞两条大腿下意识地加紧了一些，“你也早点休息。”

等她转身往车站里走，董学斌也没离开，而是打算目送她上车再说，就点上一只烟坐在车里望着虞大姐背影，她此刻的长裙略微褶皱巴巴的，跟刚来的时候明显有点不一样，裙角的有些地方还多了些没干透的痕迹，挺旖旎的，虞美霞似乎也知道，双手搁在裙子边，好像故意在用手挡住那些地方。

突然，口哨声响了起来。

只见一辆科鲁兹慢吞吞地从长途车站前面开过，正好经过虞美霞附近，车窗一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司机对着虞大姐吹了个口哨。

虞美霞一侧头，慌忙低低脑袋，柔弱地加快了些脚步。

见得如此，那小年轻更是放慢了车速，又是长长吹了一声哨，眼睛肆无忌惮地端详着虞大姐那倾国倾城的脸蛋。

虞美霞性格比较柔和，见有人调戏他，也没敢吭声。

董学斌一听可不干了，拉门就下了车，敢对我们家虞大姐吹口哨？你他妈作死！

可这时候，那开车的小年轻嘴里最后啧啧了一声，科鲁兹就一溜烟地开走了，在路口拐了弯。

董学斌上车就要追。

虞美霞看到了，急忙跑过来，“小斌，不要，算了吧。”

董学斌道：“你走你的。”

“不要了，算了。”虞美霞拉着他胳膊道：“我没事。”

董学斌瞅瞅她，呼了口气，“好了好了，不追了还不成？你回去吧。”

“……真的？”

“真的。”董学斌想了想，也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再掉了身价儿。

虞美霞这才放心，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不久后，见虞大姐买票上了车，长途车渐渐朝延台县的方向驶去，董学斌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开着卡宴奔向光明街。秀色可餐，虞美霞丰满的身子当真是尤物中的尤物，尝一次就能上瘾，这从早到晚的一天时间里，俩人除了吃饭逛公园，董学斌在虞大姐身上嘴上足足祸害了三四次，虞大姐那半推半就、柔柔弱弱的小模样，至今仍让董学斌回味无穷，不知不觉间，嘴巴里哼哼起了小曲儿，董学斌美滋滋地开着车，今天可是过足了瘾。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眼看就要到自己宿舍了，突然，董学斌目光一动，居然从街边上看到了那辆刚刚调戏了虞大姐的红色科鲁兹，他也朝这个方向开的？嘿，这不是冤家路窄嘛，董学斌立刻踩下了刹车。这个路口董学斌以前也经过过几次，知道这里最近总出交通事故，附近的两个路灯坏了，有些黑，光线不是很好，而且旁边就是一片小区工地，正在盖楼，暴土扬沙的还总过卡车，所以这条小路人倒不是很多。

科鲁兹旁，两个人在争吵着什么。

“你给我下车！”

“喊什么喊！”

“下车！”

董学斌眯着眼睛仔细瞅了半天，才惊讶的发现其中一人正是他们街道办的副主任，又黑又矮的郭明峰，主管敬老工作的。

“你怎么开车的？”郭明峰恼道：“长没长眼睛！”

“你怎么走路的？还跟我嚷嚷？”那小年轻比他脾气还大。

“我怎么走路？我从这儿拐弯过马路！你横着就冲过来了！要不是我躲得快还不被你撞死？”

小年轻指着他道：“你过马路不会看着车啊？眼睛长哪儿了你！”

“小兔崽子！还指我鼻子？”

“我指你怎么了？惹急了我他妈还揍你呢！”

听了片刻董学斌就明白了，郭明峰应该是去东边吃饭，回去家属院的路上差点被那小年轻的车撞了，俩人这才吵吵起来。按理说这种事一般都是机动车的主要责任，碰见了的话道个歉就完了，就算不说个抱歉，解释解释也就没什么事儿了，谁想这开车的小年轻倒是不依不饶起来，让董学斌听得眼中一冷，又想起了刚刚他跟车站门口调戏虞大姐的事情了。

骂声越来越凶。

“就你这又黑又挫的，站在路上谁看得见你！”

“你再给我说一遍！”郭明峰眼中火气一暴。

“我说十遍也没关系！”小年轻冷着脸道：“我告诉你！赶紧给我躲开！我没空跟你这儿瞎耽误工夫！”

郭明峰点点头，摸起手机就要给派出所打电话。

“让你躲开我车前面！听见没有？”小年轻见他不动，破口一骂，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啪，抽在了郭明峰的脑袋上，“老东西！欠揍！”

郭明峰被打了一晕，脑袋懵了一下，等站稳后才明白对面的小年轻动了手，“小王八蛋！”

“你再骂一个试试！”小年轻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郭明峰毕竟岁数不小了，个头儿又不高，根本不是那个小年轻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对方打倒在地。

小年轻冷笑，拉开后备箱就从里面取出一根甩棍来，刷的一把甩开，用冰冷冷的铁棍指着他道：“再不给我滚蛋！我他妈打折你的腿！”

不远处。

董学斌也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快，还准备再看看情况呢，谁想那小兔崽子居然就动手打人了，董学斌一看也火了，截开安全带就跳下了卡宴。最近因为敬老模范工作的分工问题，董学斌再一次跟耿系的干部起了些摩擦，伏在水下的矛盾重新摆上了桌面，并且又一次升级了，让周艳茹负责这次申报考核的工作也是顶了郭明峰的权利，郭明峰从昨天开始对董学斌的态度就有点不好了，但毕竟是一个单位的，董学斌既然开车过来看到了，那就不可能一走了之。

“干什么呢！”董学斌踱步走上去，“棍子放下！”

小年轻冷着眼睛看看他，“你谁啊？管什么闲事儿！”

郭明峰其实也没想到这小年轻竟敢打他，一时间完全没有还手的力气，一见董学斌来了，他心中大定，董学斌的战斗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别说一个人了，几十个人也不在话下，于是郭明峰底气也上来，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小年轻就大骂起来，自从他进了体制后，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草！我给你脸了！”小年轻被骂得眼中一恼，抡起棍子就砸向了郭明峰！

董学斌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郭明峰挨打，一个箭步踏上去，捏住小年轻拿棍子的手就是狠狠一拧！

咔！几乎听到了骨头的声音！

小年轻惨叫一声，“啊！我草你妈！”

董学斌目光冷冽地看看他，“再说一遍？”

“我草你……”小年轻一边骂一边拿腿踹向他，年纪不大，下手是真狠。

可还没等他骂完，董学斌就身子一闪，咚，一个膝盖重重磕在了小年轻的胸口，生生将他磕飞了出去，噗通，撞到了路旁的一个垃圾桶上，哗啦啦，瓶瓶罐罐与垃圾纸袋掀翻了一地，那小年轻挣巴着站起来了几次，又重新摔倒在那里，捂着胸口再也爬不起来了。

董学斌理了理衣服，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他今天下手极狠，对付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儿董学斌也没有手下留情，一来是觉得这年轻人太嚣张了，在长途车站时就对着虞大姐吹口哨，一点教养也没有，二来，郭明峰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他董学斌手下的兵，打了他的兵，董学斌不会无动于衷，估计不骨折就是好事儿。

“老郭。”董学斌道：“没事吧？”

“多亏您了。”郭明峰揉着脸吸气道：“还好，这兔崽子下手还真狠。”

“去医院看看吧，检查检查，走，上我车。”董学斌压根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对方用了棍子，他出手也是正当防卫，所以连救护车都没给那小年轻叫。

躺在垃圾堆里的小年轻狠着脸指着董学斌，吃痛道：“你……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这种话董学斌听得太多了，头也没回，上车就走了。

你记住了我？哥们儿可没那个精力去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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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又把领导家属打了！

次日。

周三一大早，董学斌的车进了光明街道办大院，前天请了半天假，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可不能再不来了。

“主任。”

“主任您来了？”

“董主任。”

一些刚进大院的科员立刻跟董学斌打招呼，经过这么多事，大家看向董学斌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畏，毫不避讳地开上百万的名车，战斗力高到了几十个人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压住了耿副书记的风头，抢了平安街道办的敬老模范名额，董学斌上任之后干出的每件事都有点大，所以到了现在就算是一些比较靠向耿系的科员和办事员，碰见董学斌后也是服服帖帖的。

董学斌和颜悦色地跟大家点点头，也回了招呼。

“主任，早上好。”周艳茹也刚到，正在院里锁自行车。

“早上好周主任。”董学斌笑笑，“对了，这两天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周艳茹从车筐里取出包，笑盈盈地走上来，和董学斌一起上楼，“挺顺的，听说咱们省的敬老模范考察小组已经考察到最后一个提名单位，我估计后天或者大后天审核结果就能出来了。”

董学斌一嗯，“考察组回中央之前，咱们这边再多联络联络。”

“好，我明白了。”周艳茹道：“对了主任，昨天留了几份文件还没有批示，一会儿我给您拿到办公室去？”

“没其他事吧？”

“没有，噢，郭明峰郭副主任今天请病假了。”

“嗯，我知道。”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回了屋就开始处理起文件，一天多没上班，琐琐碎碎的事情遗留了不少，都得他一个一个签字。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咚咚，周艳茹敲门进来了，街道办主任是没有秘书的，周大姐这个党政办主任现在倒是揽下了这个职务，街道办的人都知道周艳茹和董学斌的关系很近，所以有什么不方便跟董主任汇报的事情很多人都习惯跟周艳茹说，一些杂事小事，周艳茹那里就直接替董学斌挡驾了，稍微重要和拿不透主意的事，周艳茹才会过来跟董学斌请示，此刻的周大姐就一脸疑惑。

董学斌抬起头，“怎么了？”

周艳茹奇怪道：“外面来了几个分局的人找您。”

“分局？”董学斌皱皱眉，“南山区公安分局？”

“是，好像是治安大队的，您看？”

董学斌大概明白了，估计是昨天晚上那档子事儿，“我知道了，让人进来吧。”

不多时，几个穿着警服的干警走进了办公室，带头的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一进来就面无表情道：“是董学斌董主任吧？”

董学斌点点头，“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调查点事情。”

“哦？先坐吧。”董学斌招呼道：“周主任，给几位同志倒杯水。”

周艳茹看看他们，刚要动，带头的干警却摇手道：“不用了，问一些情况我们就回去了，董主任，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你在哪里？”说罢，后面一个警察拿出一个本子要录笔录，场面弄得挺严肃。

董学斌想了想，“八点啊，大概在回家的路上吧，光明街附近。”

带头的干警点点脑袋，忽然面色有些古怪，“车牌是京X9999的黑色保时捷卡宴，是你的车吗？”

董学斌说了句是。

后面俩警察对视一眼，虽然早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嘀咕，这车牌就够吓人的了，这车更甚，哪儿有街道办主任开顶级卡宴的啊，还敢往单位开？整个北河省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干警定了定神，道：“早上我们接到举报，是一个叫薛晓亮的男子报的案，说昨天晚上八点，你在光明东路附近的一个小路口将其打伤，接到举报后我们已经去过第二医院了，人伤得很重，肋骨多根骨折，董主任，昨天晚上的详细经过请你跟我们从头到尾说一遍可以吧？”

薛晓亮？

听到这个名字，周艳茹身子一激灵。

董学斌注意到了周大姐的表情，看看她，又转头朝向为首的干警道：“当时挺晚的了，我路过光明街的时候，正好看到我们街道办的郭明峰副主任在跟一个年轻人吵架，是那青年开车差点撞了郭主任，结果不但不赔礼道歉，还动起了手，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根甩棍出来，把郭主任给打了，我一看要闹出人命，就立刻上去制止，拧了他的胳膊，不过对方却依旧不听劝，打完了郭主任还要动手打我，下手极狠，无奈之下，我只好一脚踹了他，总共就打了他两下吧。”

干警道：“当时有目击者吗？”

董学斌一琢磨，“周围没人，当时就郭主任在。”

又问了一些细节，那干警才道：“董主任，谢谢你的配合。”

“呵呵，应该的。”董学斌瞅瞅他，“不过这种事怎么还劳动分局治安大队了？派出所还处理不了？”

干警笑笑，没回答，又跟周艳茹问了下郭明峰在不在单位，听到他今天请了假，随后才带着人离开了。

……门一关。

董学斌知道这事儿不对劲，问道：“周大姐，薛晓亮这人……你认识？”

周艳茹苦笑一声，“我记得组织部薛部长的儿子叫薛晓亮，不过那人是不是他我不清楚。”

薛庆荣的儿子？

董学斌也晕了一下，“长的什么样子？”

周艳茹低声道：“我也没见过，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不多时，一个消息反馈了回来，昨天被董学斌打进医院的薛晓亮，果然就是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薛庆荣的儿子，还是独生子！

董学斌拍拍脑门，真没想到这么碰巧，早知道是区领导的家属，那种情况下他虽然还会揍他，但下手就不至于那么狠了。

得，又得罪人了！

不过董学斌无奈了一下后也就没什么反应了，领导家属？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了。而且董学斌是正当防卫，就算把薛晓亮打重了一点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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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又要斗了！

上午九点多。

光明街道办事处。

“诶，刚才有警察来了？”

“分局的吧？找董主任的？”

“我听说昨晚董主任和郭主任把组织部薛部长的儿子打了。”

“啊？打了薛晓亮？那麻烦大了呀？到底怎么回事？”

“好像是薛晓亮先拿凶器伤人的，董主任和郭主任是正当防卫。”

街道办的人谁也没想到刚清净了两天，居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另一边。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听说了这事，马上来到了董学斌的办公室，一脸凝重道：“主任，我听说薛晓亮的伤挺重的？”

“是吗？”董学斌不是很清楚。

周艳茹也在，道：“肋骨折了几根，手上也有骨裂。”

曲义强吸吸气，觉得不好办了。

董学斌淡淡道：“薛晓亮这人脾气不小啊，昨晚上拿着甩棍叫嚣，要不是我赶得及时，郭副主任那边没准得闹出人命。”

曲义强蹙蹙眉，没什么意外，“他以前开车撞残过人。”

“哦？”董学斌看看他，“还有这事儿？”

周艳茹点点头，沉吟道：“我也听过，薛晓亮开车很蛮横，上次撞人是去年了，被撞的是一个中年人，截了肢，赔了点钱。”顿了顿，周艳茹又加了一句，“就赔了一点，后来事情被压下去了，也不了了之了。”那次的事儿并没有闹的多大，但体制里的很多人还是清楚的，是薛庆荣出面压了下去。

这小兔崽子还有前科？董学斌觉得自己倒是为民除害了。

不过曲义强和周艳茹显然有些担心，这件事牵扯到了组织部薛部长，有些时候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就算董学斌和郭明峰属于正当防卫，占着理，但谁知道薛庆荣会不会记恨上他们？记恨上光明街道办？如果薛庆荣想要秋后算账的话，他们光明街道办今后的日子可绝对不好过，这不是个好消息。

“主任，这事儿……”

“你们先回吧，我去医院看看。”

董学斌出了办公楼，开上车，一路朝南山区第二医院赶去。

其实早在整顿违章建筑的时候，董学斌就已经把组织部给得罪了，薛贵，那也是薛庆荣的表亲，董学斌不但打了带头闹事的薛贵，还抓了人，拆了他们家的违章建筑，甚至还把薛庆荣的左膀右臂、南山区组织部副部长彭坤的升迁给弄黄了，所以董学斌和薛庆荣的矛盾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董学斌对薛庆荣也没有一丁点好感，因为强拆整顿的时候那老家伙就往他们街道和派出所乱伸手，甚至董学斌怀疑彭坤之所以去阻拦强拆，就是薛庆荣授意的，这才闹出后面那么多事，结果事情闹大了，董学斌忙前忙后地给他们擦屁股，薛庆荣倒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这让董学斌现在想一想都十分恼火。

第二医院。

骨科病房区。

董学斌先去了医生办公室，推门一进才发现里面站了不少人，三四个穿白大褂的大夫，还有两个女护士。

“大夫。”董学斌问道：“薛晓亮的病情怎么样？”

其中一个很有领导架势的中年人看看他，“你哪位？”

“我董学斌。”

中年人皱皱眉，“打人的？”

董学斌知道警察来过了，他们知道自己也没什么意外，“他现在怎么样？”

“无可奉告！”中年人摆摆手，“我们正在讨论治疗方案，你出去吧。”

嘿，你还跟我甩上脸色了？董学斌脸上一冷，也看出来了，这人是想巴结薛庆荣。

旁边一年轻大夫道：“吴院长，您看这张片子。”

那中年人似乎还是第二医院的院长，闻言，吴院长没再搭理董学斌，招呼了一个护士让她把董学斌请走，然后跟其他几个医生一起讨论起来。

护士对董学斌道：“医院有为患者病情保密的义务，你先回去吧。”

董学斌最后看了那个吴院长一眼，觉得他有点可笑，从分局警方的话推断，薛晓亮昨天晚上没有报案，估计是直接回家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觉得身体不适这才来了医院，继而报的警，所以既然薛晓亮昨晚还能一个人开车回家，就说明他病情算不了什么大事，谁想这吴院长还来了个会诊，看上去跟讨论什么癌症治疗方案似的，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这种巴结领导的人董学斌也见得多了，转身出了医生办公室，拿着果篮在医院走廊里找了找，末了，他寻见了薛晓亮的病房。

这次过来，董学斌就是探一探病，毕竟人是自己打的，虽然心里没什么歉意，法律上也没什么责任，但薛庆荣这个组织部部长的面子董学斌觉得还是要给一些的，所以才象征性地来了。

三零二病房。

缠着不少纱布的薛晓亮躺在病床上一脸气恼，旁侧，薛庆荣黑着一张脸心疼地看着儿子，一言不发。

董学斌推门进来了，把果篮放在桌上。

薛晓亮看见了他，“是你！麻痹！爸！就是这王八蛋！”

董学斌看看，你丫骂谁呢？

薛庆荣也沉了脸，看着董学斌的眼睛，“你来干什么？”

这父子俩的态度让董学斌很不舒服，但还是平静道：“薛部长，我来探探病，不好意思了，昨晚我也不知道晓亮是您儿子。”

“我告诉你董学斌！”薛晓亮怒道：“这事儿没完！没……咳咳……没完！”

他痛苦地咳嗽了起来，肋骨折断，说话都不能太大声。

薛庆荣赶忙上去道：“你别说话了！”

“……爸！咳咳咳！”

“好好躺着！”薛庆荣喝了一声，转头看向董学斌，“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警方调查清楚的！”

董学斌烦了，“薛部长，如果您了解这件事的经过，那……”

“我很了解！”薛庆荣指指外面，“晓亮还要休息！你出去吧！”

嘿！你丫这不是拱火吗？噢，你儿子要打我就行，我正当防卫反击就不行了？法律是给你们家开的啊？董学斌真被薛庆荣给弄恶心了，上一次薛贵的事情，这老东西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插手，才有了后面那一大摊子事儿，弄得不但区领导批评了董学斌，纪委也找到了他，现在你又来？你他妈什么人性啊？还让警方调查？行啊，你查去吧！哥们儿行得端做得正，还怕你查？

董学斌也懒得跟薛庆荣废话了，转身就走。

我给了你面子，现在是你丫不给我面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学斌一走，薛晓亮就碰的一声拍了床板，“爸！这王八蛋欺人太甚了！”

薛庆荣沉声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把病养好。”

整件事薛庆荣也听说了，问题确实出在他儿子身上，晓亮不该动棍子打人，现在就算被董学斌打伤，最多也就是叫董学斌赔一些医药费，不疼不痒，显然拿董学斌没有什么办法，但……晓亮是我儿子，是你董学斌说打就能打的吗？薛庆荣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这不仅关乎到他儿子，也关乎到了他薛庆荣的面子，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别人怎么看他？一个街道办主任把薛庆荣儿子打了，他愣是连声儿也没吭，他的威信还往哪里放？更何况让人听见他儿子当街打人，这个名声也实在不好，上一次晓亮差点开车把人撞死的风声还没有完全过去呢。

想了想，薛庆荣心中一冷，将第二医院的吴院长叫到了病房里。

“薛部长，您找我？”吴院长道。

薛庆荣沉吟片刻，“验伤结果怎么样？”

“算是轻伤。”吴院长理解错了，宽慰道：“肋骨的伤要久一些，但修养两个月就没什么问题了。”

薛庆荣瞅瞅他，“才是轻伤吗？”

吴院长一愣，没说话。

薛庆荣敲敲桌子，道：“再检查检查，脑CT，血液，肝功，都化验化验，我儿子总说身体不舒服。”

吴院长顿时明白了，这是让他把病往大了说，一咬牙，“好。”

等吴院长离开，薛庆荣低头看看儿子，“当时还有目击者没有？”

薛晓亮虚弱道：“就一又黑又矮的人，没其他人了，当时没人路过。”

“郭明峰吧？”薛庆荣点点头，拿着电话走到卫生间，找人问到了郭明峰的电话，几经辗转才找到了他，“……我薛庆荣！”

那头的郭明峰一愕，“薛部长？”

“昨天的事……”

“抱歉抱歉，薛部长，我实在是不知道您儿子……”郭明峰显然也知道了。

薛庆荣没有发火，平静道：“警方找你了吗？还没有？嗯，当时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你再跟我说一遍……对了，晓亮打过你吗？还拿了棍子？董学斌的证词是这样，但跟我儿子说的不一样啊，晓亮我知道，再怎么样也不会动手打人的，是不是？到底怎么回事……郭主任，你先别急着回答，想清楚以后再告诉我，到底是我儿子先打的人，还是董学斌先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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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瘟神的强项！

上午。

附楼，书记办公室。

回到单位的董学斌本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却没料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干警竟又一次找到了他。

董学斌腻味了，心说你们没完没了了还？

还是那个带头的干警，进屋后就问道：“董主任，出现了一些新情况，还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董学斌无奈道：“不是都说过了吗？”

“都是为了工作，还请你理解一下。”

“行了行了，问吧。”

干警看看他，“昨天晚上跟光明街，你和薛晓亮是谁先动的手？”

拧拧眉头，董学斌道：“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是薛晓亮，他动手打了郭明峰。”

干警一迟疑，道：“但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嗯？”董学斌觉得有点不对劲。

干警语出惊人道：“我们刚刚联系到了郭明峰郭副主任，据郭主任描述，昨晚是你先动的手。”

“啊？”董学斌啼笑皆非道：“你再说一遍？”

干警道：“郭明峰说当时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科鲁兹撞人的事情，他只是路过，薛晓亮也是下车在路边抽烟，然后就看到你驾驶的卡宴停在了路边，跟薛晓亮进行了言语上的冲突，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你先上去拧了薛晓亮的手，然后把对方踹到了垃圾箱上，下手很重，而薛晓亮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只是被动挨打，至于你说的那个甩棍，我们也没有在科鲁兹车后备箱里找到。”

董学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揉了揉，“郭明峰是这么说的？”

“是的。”干警瞅着他道：“不止是他，薛晓亮也是这个证词，他说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打人，说你当时可能是酒后驾车，喝多了，也可能是以前你俩有过什么冲突，所以才一言不合动了手。”

酒后驾车？

我先打的人？

董学斌怒极反笑，哈了一声。

好你个郭明峰啊！我他妈念及你是光明街道办的干部，看你被打出手帮帮你，你他妈居然跟背后捅我一刀？居然作伪证？你丫还是人吗？做人不能一点底线也没有吧？我先打的人？薛晓亮没动手打过你？好啊！真他妈好！我他妈救了你还救出麻烦来了？郭明峰啊郭明峰！你可玩的真漂亮！

干警道：“现场只有你们三个人，郭明峰没有参与斗殴，只是目击者，现在他的证言和薛晓亮一模一样，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请你跟我们回分局一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人罪。”

董学斌冷冷看看他，“薛晓亮什么伤？故意伤人？”

“他的伤很严重，院方已经给出了伤势鉴定，不但手臂骨折，肋骨也多处骨折，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甚至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董学斌道：“第二医院这么做的报告？”

“是这样。”干警其实也觉得里面可能有事，但这方面不归他管，他只负责调查，而调查结果无疑指向了董学斌，要是正当防卫还什么都好说，可现在目击证人指证他先动手打人的，还把人打了这么重的伤，这已经构成了犯罪，如果私了不行，轻一点会被治安拘留，重则判刑。

董学斌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急转弯，点点头，摸起手机就打了郭明峰的电话，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但却没人接。

郭明峰的伪证……医院的伤势证明材料……董学斌已经从中读出了阴谋的味道，他知道，这些都是薛庆荣策划好了的，这老东西是威胁了郭明峰，让他反水，然后教唆医院给他儿子做了一个最严重的伤势报告，就是想定董学斌一个故意伤人罪，甚至要让他判刑，之后等公安机关处理结束，区纪委显然也不会装作看不见，相关处分肯定会下来，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处分的问题了，董学斌的职务都有很大可能保不住了！

好算计啊！

董学斌火冒三丈，你儿子动手打人，你丫居然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了？

好你个薛庆荣！你这他妈也叫党员？也叫国家干部！？

阴我？瞎了你的狗眼！

“董主任。”干警站起来道：“请你跟我们……”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老妈栾晓萍的电话，就对着几个警察道：“跟你们回分局？可以，外面等我吧，我先接个电话。”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都开门出了屋，换了其他老百姓，他们肯定会强行带人了，不过董学斌毕竟是国家干部，必要的通融还是得给的。

门一关，董学斌就按了下接听键，“妈。”

“小斌！”栾晓萍急道：“你怎么又惹事了？”

董学斌笑道：“您消息还挺快啊。”

“妈也是听人说你们南山区组织部部长的儿子被人打了，一问才知道是你，你可真……”

“这事儿可不怪我。”董学斌道：“他儿子确实该打，要是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下手肯定还重呢。”

“现在就别说这个了，你别管了，妈去找老杨。”

“可别可别。”不管遇见什么事，董学斌都不太想把杨兆德掺和进来，他总觉得老妈和老杨还没结婚，关系没到呢。

“不找他你怎么办？那薛什么的不是你们区组织部部长吗？”

“那又怎么了？惹恼了我，我他妈也不让他有好日子过。”薛庆荣的手段已经越过了董学斌的底线，他已经被惹火了，“妈，这事儿您别管了，也别找老杨，您儿子我是谁啊？他薛庆荣还想阴我？他也不打听打听哥们儿是谁！也不打听打听哥们儿这两年在体制里是怎么爬上来的！”

“真没问题？”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有办法。”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笑了，大风大浪他都过来了，这点小事儿董学斌还真没放在眼力，跟领导搞关系……董学斌或许不擅长，但跟领导比勇斗狠，那可是董学斌这丫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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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那就别怪我了！

上午。

南山区公安分局要拘捕董主任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顿时在光明街道办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不会吧？怎么回事？”

“董主任故意伤人？要判刑了？”

“不是说董主任和郭主任是正当防卫吗？”

“你还不知道？郭主任的证词说跟他没关系，是董主任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去打了人。”

“怎么能这么说？董主任不是为了救他才出的手吗？郭主任也太不讲究了？”

“小点声儿，那可是薛部长的儿子，郭主任肯定是顶不住压力才做了伪证。”

“其实也说不好，反正当时没有其他目击者，谁知道出了什么事？”

“反正咱们主任要完了，证据都对他不利，怕是要判刑，纪委再介入调查的话，这街道办主任的职务也得撤了。”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同一刻，周艳茹正在和曲义强跟办公室里谈着事情，得到这一消息后，曲义强脸色一下就变了，周艳茹也是勃然大怒。

郭明峰作伪证了？

董主任要被判刑了？？

周艳茹和曲义强自打董学斌上任以来就跟他走得很近，不能说完全了解这个新主任，但对董学斌这些天的工作作风也是有着比别人更多地了解，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董学斌八成不会胡说，也没必要胡编，这些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在告诉他们俩，董学斌虽然性格比较冲动，有点六亲不认的架势，但他绝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所以周艳茹和曲义强都知道，肯定是郭明峰出于某种考虑做了伪证！

“郭明峰！”周艳茹气得拍了桌子，他跟耿系的干部一直都很不对付，“他在干什么！这是忘恩负义！”

曲义强阴着脸道：“组织部的压力看来很大啊。”

周艳茹道：“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背后捅董主任刀子啊！他连做人的原则都没有了吗？”

“走！”曲义强坐不住了，“去看看董主任那边！”

周艳茹肺都快气炸了，如果董学斌被革职，她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下楼的路上，俩人碰见了正在上楼的耿新科和于荣峰，这两人也是一脸皱眉，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有些忧虑重重，但周艳茹清楚，耿系的人心里肯定乐开了花，董学斌判刑，这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局面，如果董主任因为这件事离任街道办主任，那这个位置八成是耿新科的囊中物了，耿系的人不可能会为董学斌担忧，没准郭明峰的翻供也是有耿新科指示的！

街道大院里。

在不少科员的注视下，董学斌和几个分局的干警从附楼走下来，分别朝着两辆警车走去。

“主任！”周艳茹和曲义强从远处快步走上来。

董学斌看看他们，笑着点点头，情绪似乎没什么不好。

周艳茹心说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稳如泰山啊，“主任，打人的事跟您……”

“行了，回去工作吧。”董学斌拍拍周大姐的肩膀，“小事儿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回去吧。”

这还小事儿？

周艳茹无语，心说都快判刑了还是小事儿？那什么是大事？

曲义强倒是被董学斌的镇定自若弄得有些佩服，这种事摊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像董学斌这么镇定的。

殊不知董学斌经历过的坎坷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得多，山体滑坡压了下来，董学斌为了救人被山体滑坡埋在了大巴车里，几乎险些丧命。为了救谢慧兰，董学斌冒死冲进大楼里拆炸弹，要不是最后几秒停止了定时器，董学斌早就被炸得连全尸都剩不下了。得罪了县委书记，被冤枉跟李红的命案有关系，董学斌几乎被判了死刑死缓，后来是慧兰给他做了证才逃过一劫，等等等等，跟这些事相比，现在这个故意伤人罪显然连个屁都算不上，真不至于大惊小怪，董学斌早习惯了。

不过，习惯并不代表可以接受，现在的董学斌已经恼火到了极致，脸上的淡淡笑容属于那种怒到了极点的反常表情。阴了董学斌的人，他都会让其付出巨大代价的，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董学斌低头上了车，两辆警车开出了大院。

路上，他侧头看看旁边那个带头的干警，“警察同志，回分局之前，先去一趟区第二医院吧。”

干警一愣，“怎么？”

董学斌道：“总得让我跟当事人沟通沟通吧？如果能私了，也就没事了不是？”

想了想，干警终于点点头，对着司机道：“去第二医院。”

“……麻烦了啊。”

这种要求其实是比较过分的，等于是让治安大队的人给他当了一次司机，不过这带头的干警还是没有拒绝，因为他有点摸不透董学斌的背景，能开一辆两百万车子的国家干部，里面的味道就很值得推敲了，而且那个京字头的车牌，虽说以前7777或者9999的牌照发下了不少，能拿到这种车牌的人也不一定绝对是有钱有势的人，但至少也说明了这人不太简单，这治安大队的干警可比不了区委组织部部长那么强势，薛庆荣能不给董学斌面子，这干警的底气可没那么足，所以只要不是特别违反原则的事情，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神仙打架，他们可不愿意掺和，能不得罪人的话他们两边都不想得罪，保证秉公执法就可以了。

第二医院。

骨科病房区。

两个干警进去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出了病房等在外面，董学斌一个人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里有仨人，薛庆荣，薛晓亮，吴院长。

吴院长正在和薛庆荣介绍着一会儿的治疗方案，刚刚干警已经进来说明了董学斌的来意，但吴院长好像没听见似的，等董学斌进来后，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继续转头对薛庆荣道：“然后就先观察观察情况，暂时不用手术，药物治疗的方案明天也可以再定，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薛庆荣微微点头，“就这样吧。”

“好，有事儿您再叫我，我先回去了？”

“吴院长，辛苦你了。”

“应该的。”吴院长转过身与董学斌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拉门出了去，又从外面关上门。

董学斌冷笑，心说你想巴结领导想疯了是不是？你一副院长！还给我脸色看上了？你他妈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屋里只剩了薛庆荣父子和董学斌仨人。

躺在床上的薛晓亮登时阴笑道：“警察不是给你带走了吗？怎么还没去分局？要判刑了吧？几年啊？”说完，胸口一痛，薛晓亮又咳咳咳了起来，但心情显然是非常不错的，笑得很嚣张。

就你这也算是国家干部的亲属？

董学斌被他弄得挺恶心的，看向薛庆荣道：“薛部长……”

薛庆荣打断道：“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吧，晓亮要休息，出去！”语气非常不客气。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都清楚。”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道：“薛部长，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吧？你儿子持凶器打人，你作为父母的不但不管不问，还教唆自己亲生儿子去作伪证，这是在教育孩子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区委组织部部长的格调！过分了吧？”

薛庆荣目光一冷，“谁先动的手证据已经很明白了！董学斌，是你该为你的犯罪行为付出代价！”

董学斌被气笑了，没想到他说这种话居然连脸都不红。

薛晓亮知道外面有警察，所以说话也很注意，骂道：“我什么时候打过人了？啊？有证据吗你？昨晚我好端端地在大街上抽烟，你上来就动手，还我先打的人？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郭明峰郭副主任已经给我作证了！我告诉你董学斌！你小子别装的跟个人似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还有脸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董学斌道：“那咱们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吧，薛部长，你说这事儿怎么才算完？”

薛晓亮插话道：“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你可真他妈是狮子大开口！你要拿棍子打我！我他妈还得给你三十万？

董学斌哑然失笑，不过还是道：“这三十万就算私了了？”

薛晓亮刚要说话，薛庆荣却打断道：“医药费是你应该支付的，补偿金我们用不着，这件事没有私了！”

薛晓亮一听，也不言声了。

薛庆荣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不要赔偿金，不同意私了，该判刑判刑，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这是要把董学斌往死里整，让他再也翻不了身！这一手着实太狠了，不但威胁郭明峰作伪证撇清了薛晓亮的责任，还反咬董学斌一口，反倒要追究董学斌的刑事责任，还要让他赔医药费，要撤他的官！

得寸进尺似乎都无法形容薛庆荣和薛晓亮父子俩的行径了！

董学斌终于忍无可忍，“台阶我已经给了，你们自己不下，那就别怪我董学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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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重新验伤！

上午十点多。

第二医院，骨科。

脸已经彻底撕破了，董学斌说话也再没有了余地，给脸不要脸的货，还真以为我好折腾是不是？他和薛庆荣的冲突早在董学斌抓了薛贵、弄没了组织部副部长彭坤党校名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或许早在那个时候，薛庆荣就已经把董学斌恨上了，所以多说无益，不是要斗吗？那咱们就斗一斗！哥们儿难道还怕了你不成？从进入体制后董学斌参与过大大小小的几十次斗争中，他还从没有吃过亏的！

“台阶？”薛庆荣被他的话弄火了，“我用的着你给台阶？”

薛晓亮冷冷一笑，“爸，别跟他废话了，让警察给他带走！”

董学斌瞅瞅他们，“这话可别急着说，带走谁还不一定呢，薛部长，我再问最后一遍，真不同意私了？”

薛庆荣道：“晓亮这么重的伤，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我还给你交代？你应该知道那是你儿子咎由自取！”

“你再说一遍？”薛庆荣脸阴了下来。

董学斌也懒得跟他磨嘴皮子了，现在的薛庆荣已经不要脸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就摸出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喂，胡律师吗？到哪儿了，噢，就到楼下了？好，那你上来吧。”在街道办事处的时候，董学斌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挂了老妈的电话，他便找到了一家在北河省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请了一个律师过来，订金是网银转账的，这点钱董学斌还真没放在眼里。

律师？薛庆荣和薛晓亮都皱皱眉头。

不一会儿，一个一身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谁是董先生？”

“我就是。”董学斌上去和他握握手，“是胡律师吧？麻烦你了。”

大概的事情董学斌在电话里已经跟胡律师简单说过了，等自我介绍过后，胡律师就和董学斌在病房里旁若无人地把合同给签了，虽然付过了定金，但相关手续还是要办的，董学斌看了几眼后就签上了名字。

床上的薛晓亮笑了一声，证据已经确凿了，别说请一个律师了，就是董学斌请来一个律师团，他也翻不了案。

胡律师征求意见道：“董先生，这件事你准备……”

“就是让您来做个见证。”董学斌说完，正好看见门外一个护士经过，便大声道：“同志，叫你们吴院长过来一趟！”

不多时，吴院长拧着眉推门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夫，“什么事？”对董学斌的态度就一直没有好过。

门外几个干警一看，也跟着走进病房。

董学斌看看他，“吴院长，你还别跟我甩脸色，给谁看呢？”

吴院长当然是在做给薛庆荣看，听董学斌这么说，脸上一沉，有点来气。

董学斌接着道：“咱们也别废话了，警察同志，薛晓亮举报我故意伤人是吧？他身上的伤构成伤人罪了？”

带头的治安大队干警微微点头，“是这样。”

“那好。”董学斌看向吴院长，“请你们出示一下薛晓亮的伤情报告吧，要详细的，骨折的片子也给我拿来。”

这是正常要求，医院无法拒绝。

片刻后，一些化验结果的X光片都被护士拿到了病房。

董学斌接过来，和胡律师一起随便翻了翻。

“伤很重啊。”董学斌啧啧感叹，“肋骨多处骨折，手臂骨裂，还有轻微脑震荡？肌肉大面积拉伤？这么严重？这都是我打的？”

听他说风凉话，吴院长有些火道：“反正验伤结果不是自己摔出来的。”

你还跟我叫板上瘾了是不是？董学斌笑看看他，“吴院长，我怎么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啊，从我来医院起你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怎么个意思？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啊？”

吴院长恼道：“你说什么？”

“真有这么重的伤吗？”董学斌看向胡律师道：“我要提出重新验伤，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胡律师点头道：“正常要求。”

“那就行了。”董学斌将那些单据和X光片都塞进胡律师手上，“这些物证您先保留好，吴院长，薛部长，咱们把伤重新验一遍吧，看看薛晓亮的伤是不是真这么严重，我对此深表怀疑。”

谁也不明白董学斌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重新验伤？搞什么？再怎么照片子骨折还是骨折啊！这是干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

吴院长心中摇头失笑，心说你还真以为我们医院会作假？就算作假也不可能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作啊！

“怎么了？”董学斌眨眨眼，“不敢验了？”

吴院长征求的目光看向薛庆荣，“薛部长？”

薛庆荣也不清楚董学斌要搞什么，但验伤当然没问题，早上就是他陪着儿子来第二医院的，全称化验结果他也是跟着一起看过的，知道在这方面没有作假的可能，再怎么验骨折也是骨折，就点了点脑袋，既然有律师来了，这件事肯定还得纠缠很久，薛庆荣干脆让董学斌死一个明白。

吴院长立刻吩咐了下去，让人带着薛晓亮重新做一次验伤。

见护士推着薛晓亮的病床往外走，董学斌和胡律师也跟了上去，顿了顿，董学斌还笑着对几个干警道：“警察同志，反正也不急，一起去吧，正好做一个见证，验伤造假也是违法的，对不对？”

最后，几个干警和吴院长薛庆荣等人都跟了上去。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认为验伤结果会出什么问题，薛晓亮的伤确实不轻。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出病房的那一刻，董学斌挤了一下，几乎是同时跟薛晓亮的病床一起出到的走廊，并且用手悄悄在薛晓亮的肩膀上拍了那么一下，眼神也迅速凝聚了片刻。

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REVERSE解除！

薛晓亮见董学斌拍他肩膀，不禁阴着脸瞪向他，“干什么？”

“呵呵，没站稳。”董学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

这个小插曲却谁也没有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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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令人震惊的验伤结果！

午前。

南山区第二医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位于医院二层的X光室，特事特办，薛晓亮并没有排队，直接被护士送进了里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人认为X光片会出现什么岔子，都稳如泰山地在外面坐着，耐心等待着结果。窗户前面，董学斌和胡律师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着，几个分局干警无所事事地靠在墙上，组织部部长薛庆荣翘着二郎腿沉脸坐在一张蓝色塑料椅上，第二医院的吴副院长在一边殷勤地陪着。

“薛部长，一会儿的治疗还按原定方案？”吴院长道。

薛庆荣点点头，“等照完片子就开始，不要耽误了。”

吴院长皱眉看看董学斌，“他们要是再提出什么要求，恐怕治疗得拖到下午了，那样对晓亮的恢复很不利啊。”

看向董学斌，薛庆荣眼中冷冽了一下，“等片子出来，他想提要求也提不了了！”

吴院长就明白了，立刻跟旁边一个大夫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做好治疗准备。

薛晓亮的片子一出来，就多处骨折这一项便足够故意伤人罪定案了，那时董学斌请多少个律师来也无济于事了。

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等了这么久还没完，吴院长不禁眉头一挑，X光的结果是很快的，其实CT结果也不慢，只不过一般老百姓要几个人几个人一块出，所以都要在外面等着叫名字，但这次检查的只有薛晓亮一个人，吴院长也亲自嘱咐过他们，看看表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明白一个X光怎么托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从X光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惊诧，快速跟吴院长打打眼色。

吴院长看看他，“干什么？还没好吗？”

那大夫道：“吴院长，您，嗯，您请来一下。”

“怎么了？”吴院长不明所以，走上去道：“结果出来了吗？”

“您先进来，这边有点……”大夫马上拉开门想叫吴院长进来看。

然而董学斌却把身子突然往门口一横，伸手拦住他们道：“干什么这是？片子结果到底有没有？出来了就赶紧拿出来，把你们院长叫进去是什么意思？啊？这就要作假了还是怎么着？”

胡律师也板着脸上去，提出严重抗议。

周围几个干警也觉得不对劲儿，齐齐看过去。

吴院长一看，也不方便单独进去了，绷着脸对那大夫道：“片子拿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认为会出什么乱子。

那大夫只好折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了一张X光片，“这是……是右手的。”

“骨裂的那手？”吴院长结果片子来随意地往上一看，然后脸色一下就变了，愣在了当场！

薛庆荣站起来道：“怎么了？”

旁边几个大夫和干警也凑了上去看结果。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骨裂？这张片子上的右手手骨哪儿有一丁点裂痕？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看到这里，薛庆荣和吴院长都傻眼了！

“你们怎么照的？”吴院长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大夫，“照错手了吧？”

那大夫也不敢相信，“没有错，就是右手，机器扫了两次。”

薛庆荣喝道：“不可能！”

这时，董学斌一把将片子拿到了手里，面无表情地低头瞅了瞅，随后将片子塞给胡律师。

“片子先给我们！”吴院长有点急了，伸手去抓。

董学斌一捏他的手腕，“怎么着你？还要销毁证据？”

胡律师借着工夫立刻将证据收好，和之前那些片子放在一起。

薛庆荣嗖的一眼就看向了吴院长，“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清楚，可能机器出问题了吧。”吴院长沉了沉脸，干脆道：“照胸片，这次仔细一点！”胸片肯定是不会有问题了，早上的时候吴院长可是和薛庆荣一起陪着薛晓亮照的，当时吴院长就在一旁，是亲眼看到结果的，所以就算手臂骨裂出了点岔子，只要肋骨多跟骨折的证据确凿，故意伤人罪也跑不了董学斌的。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门一开，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吴院长……”

“怎么样？”众人的目光全都刷刷刷地落了过去。

那大夫眼中闪着一抹震惊，没说话，直接将片子递给吴院长，“这……”

吴院长从他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马上将片子摊开在眼前一看，刷的一下，汗就下来了！

正常！

上面的肋骨居然完好无损！

别说多处骨折了！连一处细微的骨裂痕迹都没有发现！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一点伤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吴院长呆住了，“再查！再查一遍！换机器！”

董学斌没言声，没阻拦，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胡律师则一张张地收集着化验结果，一份份地保存在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薛晓亮很快又被复查了一遍，这一次是吴院长和薛庆荣一起站在机器前面眼睁睁瞅着的！

没问题！

还是没问题！

吴院长冷汗直流，知道大事不妙了，慌忙又让人带着薛晓亮去做其他化验！

半个小时后，结果又一次出来了！

薛晓亮此时的身体状况十分良好，不但没有骨裂，没有骨折，原本检查出的肌肉拉伤也没了踪迹！

听到这个结论，薛晓亮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怎么检查的你们？我明明……”突然感觉到，现在这么大声说话下胸口竟然也不疼了，薛晓亮愣了愣，有点懵了。

验伤结果已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刚刚还躺在床上连说话都不能太大声的病人，居然转眼间就没事了？

验伤造假！！

大家都想到了这唯一的可能！

薛庆荣顿时暴怒不已，“吴院长！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董学斌终于开口了，“给你解释？你们现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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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当众发飙！

第二医院。

二楼走廊里，空气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谁也没料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折！

世事难料。

现在就连最嚣张的薛晓亮都知道要坏了。

董学斌是得理不饶人，见薛庆荣薛晓亮和吴院长等人都被这个验伤结果弄哑火了，他伸手一把从胡律师那里接过了X光片，啪啪啪，重重用手在上面拍了拍，“谁告诉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吴院长！这就是你们第二医院的诊断结果？一个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健康人！愣是让你们给检查出多处骨折肌肉拉伤来了？你们这是造假！是明目张胆的敲诈！我听听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多赔一点钱？多勒索我一点？薛部长！吴院长！你们这是联合起来陷害我啊？谁给你们的权利？啊？我听听谁给的！？”

从某种角度讲，董学斌的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还要厉害，他最擅长的就是扣高帽子，甭管什么事儿，先给你们上纲上线！

人越来越多。

不止医院的工作人员，很多来看病的老百姓也围了上来。

吴院长此刻对董学斌也不敢甩脸色了，急道：“董主任，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董学斌冷冷将X光片狠狠摔在地上，指着上面道：“这叫他妈误会？有这么误会的吗？啊？我要不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就得被你们陷害的判了刑！陷害国家干部！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吴院长擦擦汗，忙道：“可能是机器出了故障，也可能是早上照片子的时候弄错了人，具体我们会查清楚的，请你先冷静一下，咱有话……”

“还让我冷静？你他妈说的轻巧！现在事情还不够清楚吗？”董学斌火道：“你少跟我推卸责任！吴院长，我说怎么我一来的时候你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呢，原来是早打算造假陷害我了！你要干什么啊你？你要疯啊？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你好大的胆子！”说罢，董学斌一眼看向薛庆荣，“薛部长，也请你给我解释解释吧，你是区领导，我敬重你，但凡事也得有个度吧？我尊敬你，不代表你可以随便陷害我！你让你儿子假受伤装病？指使第二医院伪造X光片！你居心何在啊你！？”董学斌可逮住了机会，指着薛庆荣鼻子就一通数落。

薛庆荣脸都绿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众指责自己。

他儿子薛晓亮闻言大喝：“你少跟这儿胡咧咧！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了！”董学斌看着他父子俩，“还装病想讹诈我？就是想让我多陪你们点钱是不是？想多敲诈我一下是不是？你们什么人性啊？薛部长！身为一名共产党员！你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我都替你脸红！”

大家一看董学斌竟然批评上区领导了，却也没什么意外，如果换了他们这口气也很难咽下去，伪造验伤，这确实有点过分了，现在的情况下，所有的理都在董学斌身上，他发火很正常，换了谁都忍不了。

薛庆荣恼道：“话别乱说！这件事我事前并不知情！我们有跟你开口要过赔偿金吗？”

“你没少要！医药费就不是钱了？等把我判了刑！走了法院！赔偿金难道还下不来？薛部长！我董学斌哪儿得罪你了？你这么吭我？连名声都不要了也得让你儿子装病陷害我？一句不知情就完事儿了？你说的真简单！”

薛庆荣冷声道：“我再说一遍！这是医院的问题！验伤结果我不知情！”

董学斌道：“你把责任倒是推了个干净！”

薛部长这么一说，吴院长一下就坐蜡了，怎么个意思？你不知情？那就是我知情了？责任全在我身上了？当初你可暗示过我要把验伤弄大一些的！现在这是要拿我出来顶罪？吴院长心中一片冰凉，有些悲戚，有些愤怒，自打薛庆荣来了医院后他就尽心尽力地忙前忙后，拼命巴结，就是想再来年能往院长那边努努力，不行的话去卫生局上个领导职务也行啊，可谁想薛庆荣竟然这么无情，刚一出事就把责任往他身上撇了！

狗咬狗！董学斌心里冷笑，姓吴的，你还给我脸色看？还费心巴结薛庆荣？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的下场！此时也让董学斌进一步看清了薛庆荣的人品。

其实事情怎么样，大家都有了一杆称。

几个分局治安大队的干警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觉得自己被薛庆荣父子俩和医院给耍了，指挥着他们跑前跑后，查证据，做笔录，还去了光明街道办大张旗鼓地抓人，结果呢？竟然是伪造的验伤结果！薛晓亮居然一点伤也没有受！身上连淤青的痕迹都没有！哪里是被打了的模样？这是让他们几个干警一上午白忙活了，折腾了半天，全是让薛庆荣给耍着玩了一道！不过薛庆荣毕竟是组织部部长，几个干警虽然心中恼怒，但脸上也不敢表现出什么。

最后，董学斌把话撂下了，“你们也别把责任推来推去了，这件事我必须要讨一个说法！”之前是薛庆荣口口声声要为薛晓亮讨说法，现在董学斌这么说，纯粹是在打薛庆荣的脸，台阶哥们儿给过你了，你不要，那就没办法了，还要诬陷我追究我的责任？麻痹，那哥们儿也追究追究你们的责任，“胡律师，证据已经在咱们手上了，你受受累，准备一下起诉材料吧。”

胡律师点点头，“好，起诉对象是？”

董学斌瞥瞥旁边那些人，大声道：“第二医院和薛晓亮！”

薛庆荣父子俩和吴院长的脸色都不禁一变！

事情真要闹大了！这是他们谁也不愿意见到的，可直到现在他们也不明白薛晓亮身上的伤怎么突然没了！

殊不知董学斌早在出了病房的那一刻就对薛晓亮用了REVERSE，把他的身体时间退回到了一天前他还没有受伤时的身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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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吴院长下马！

中午。

第二医院。

薛庆荣心里可能仍然不相信验伤结果，于是就带着儿子薛晓亮去了南山区第一医院再做检查了。几个分局的干警当然也不会再把董学斌带回分局，被“打”的薛晓亮连皮都没蹭破，还抓什么人啊，于是就准备回去了，可董学斌却突然叫住了他们，反倒报了警，事情可没完，董学斌要把说法给讨回来，一来是要警方调查薛晓亮装病敲诈的事情，二来是要他们把昨天打人的经过调查清楚，不管薛晓亮受没受伤，董学斌仍然强调当时是薛晓亮先动的棍子，这是诬告，董学斌不能背这个黑锅！

“好。”带头的干警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们会介入调查的。”

事情已经弄成了这样，他们不调查也不行了。

董学斌跟着他们走到医院门口，递了几根烟过去，“那就辛苦各位了。”

“应该的。”几人接了烟，又跟董学斌闲扯了几句后才开着警车回去了。

站在医院门口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董学斌脑子里快速将这件事过了一遍，薛庆荣，薛晓亮，郭明峰，姓吴的副院长，这些人董学斌一个也没准备落下，今天的帐他要一笔一笔地跟他们一个一个地讨回来，一帮不长眼的东西，还得寸进尺到哥们儿头上了？那哥们儿就让你们丫长长眼！

先从那吴院长开始吧！

董学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一转身，重新往医院大院里走。

忽然，后面有人叫他，“董主任，是董主任吧？”

一回头，董学斌看见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走过来，“我是，您哪位？”

“我是第二医院的院长。”院长跟董学斌握握手，她今天休息，是刚从家里赶过来的，“董主任，咱们上楼再说？”

董学斌也正想找她呢，眼前这个院长可是正职。

……楼上一间办公室。

院长沉着脸打了一个电话后，收起手机，正色地看着董学斌，“董主任，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是我们医院工作的失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了，我代表医院给你道个歉。”说罢，深深鞠了一躬，态度上十分诚恳。

也不怪她这个态度，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验伤造假？坑害国家干部？这可是极其恶劣的行为，不仅严重到了老百姓对他们医院的信任，甚至会影响到院方高层的职务变动，这件事可是牵扯到了区委组织部部长的亲属和一个街道办主任的，真要闹大了，真要上了报，真要被律师提起诉讼弄到法院，那她这个院长也别干了，卷铺盖回家吧，哪方面的压力都不是他们医院能承受的起的。

见她这样，董学斌却也没有消气，坐在那里没说话，那姓吴的副院长把他恶心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院长看看他，“董主任，这件事我想能不能私下解决？律师那里……”

“……怎么解决？”

“我们会作出赔偿。”院长试探道。

董学斌一听就摇了摇头，“验伤造假，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愣是给照成了多处骨折，这个性质您应该比我清楚。”其实就算董学斌没用REVERSE，薛晓亮的伤也是有着造假的，“还诊断有生命危险？我不知道第二医院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实话也跟您说，我不缺这点赔偿，谈这个就算了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吴院长推门进来了，“院长，您找我？”看到董学斌也在，他脸色微变。

院长正在气头上，见他进来，指着他鼻子就喝道：“X光片的结果怎么回事！你告诉告诉我！”

吴院长激动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下面有大夫在片子上……”

“是谁？”院长怒道：“你现在就给我指出来！”

“正在调查，具体……还不清楚。”

“不清楚？这个患者是你全程陪护的！你不清楚谁清楚？”

“我……”他无话可说。

吴院长怀疑是底下某个医生在第一次给薛晓亮验伤的时候做了手脚，而底下的大夫护士却都怀疑是吴院长使了猫腻。

这事儿的责任谁也不想担，谁也担不起！

直到此刻，吴院长才真有点后悔了，他压根就不该趟这趟浑水，巴结了薛庆荣半天，不但没落到好还惹了一身骚，对董学斌，吴院长也是把他恨透了，要是没他，也出不了这么多事。

女院长吸了吸气，开口道：“董主任，这件事我会立刻调查清楚的，一定严惩相关责任人！”

董学斌道：“相关责任人我看说的就是吴院长吧？我想听听院方会怎么处理？”

吴院长闻言，表情骤变，“院长！”

院长神色一动，看看他，迟疑了一秒钟，“我马上开会，吴院长停职接受审查，并且上报卫生局，撤销他的职务！”院长知道这件事必须当机立断地解决，不然等上了报纸后就晚了，而现在主动权无疑是掌握在董学斌手上的，既然听他的矛头是放在吴院长身上的，院长也就做出了决定，和医院的名声和利益比较起来，一个副院长算得了什么？

“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院长！”撤职？吴院长一下就急了！

女院长被他弄烦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经手的！跟你没关系？难道跟我有关系吗？”

“我……”

“不用说了！回去等着接受审查吧！”

吴院长下马——这个结果董学斌是满意的，也没再多说，拿起手机就当着院长的面儿打给了胡律师，告诉他这件事先放一放，意思也很明显了，只要吴院长下台，董学斌就不会再追究医院的责任。其实他压根也没想细究，因为REVERSE之前的X光片毕竟也是事实，如果真刨根问底地查出来，没准还会生出什么意外，所以这个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董学斌就是要办一办姓吴的，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脸色不是小猫小狗都能甩的！

事情姑且解决了，女院长顿时长出一口气。

董学斌站起来，与不知所措的吴院长擦肩而过，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以后长点儿眼。”

吴院长脸色铁青，知道自己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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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爱谁谁！

下午。

夏天的午后是一年最热的当口，跟外面随便找了个饭馆吃了午饭，董学斌开车回了光明街道办。

“咦，主任回来了？”

“不是被分局带走了吗？”

“这是……没事了？”

董学斌的回归掀起了一阵议论，紧接着，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从第二医院那边传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南山区组织部部长的儿子是装病，肋骨骨折，手臂骨裂，这些都是伪造的验伤结果，实际上薛晓亮一点伤都没有受，就是为了敲诈、坑害董主任的。在董学斌上任后大杀四方的“政策”下，此时的办事处已经有了一些凝聚力，一听到这个，不少人都有点来气了，你大爷，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组织部领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看我们光明街道办好欺负是不是？想抓就抓想陷害就陷害？

与此同时，一个新问题又来了，郭明峰郭副主任的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用问吗？肯定是伪证！”

“没错，薛晓亮都是装病的，那证言也真不了！”

“那就是说咱们董主任真是见郭主任被打了所以才上去阻止的？结果被郭主任反捅了一刀吗？”

“这郭主任也太……”

“太操蛋了啊，哪儿有这种人？”

“被董主任救了还反倒诬陷他？这事儿他也真能干得出来！”

“都是一个单位的，帮里不帮外，郭副主任这事儿办的也太混蛋了，忘恩负义啊，他怎么想的？”

“大概是薛部长那边的压力吧。”

“那保持沉默不就行了，也不能作伪证诬陷人啊！”

“都等着看吧，我瞧以咱们董主任的脾气，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这么完了。”

“是呀，咱们主任八成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我看也是，不过郭副主任可不是那么容易动的啊。”

对董学斌“爱谁谁”的工作作风，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已经在这两个星期里认识的很深刻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一回来就点上支烟抽，一边抓起手机给曲义强和周艳茹办公室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收拾完了第二医院的吴院长，董学斌紧接着就将目标放在了郭明峰身上，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看他被薛晓亮打，董学斌念在同事的交情好心好意地去帮忙阻止，结果呢？反让郭明峰狠狠在背后咬了一口，愣是说董学斌先动手打的人？草！你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了吗？

咚咚，敲门声响了响。

董学斌抬头道：“请进。”

周艳茹和曲义强前后走进来，“主任，那薛晓亮真是装病的？”显然也是听说了。

“重新做了检查，都没事。”董学斌点点头。

“怎么能这样！”周艳茹气呼呼道：“太过分了！这是目无王法！”

曲义强有些恼火，也有些纳闷，按理说薛庆荣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偶然，怎么可能犯这种糊涂？到底跟董学斌有多大的仇？不惜诬陷造假验伤来坑董学斌？这不是一个区委组织部部长的格局啊，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事儿是他儿子薛晓亮一手搞出来的，并没有告诉他爸，否则以薛庆荣的政治智慧，不可能犯这种一查就能查到猫腻的低级错误，太不应该了。

董学斌沉着脸道：“郭明峰来了没有？”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趟，又回去了。”周艳茹一听，脸色也变阴了起来，“刚才下楼去饭堂吃饭的时候看见的他。”

曲义强瞅瞅周艳茹，对董学斌笑了一下，道：“周主任可是女中豪杰啊，中午还没等郭明峰进单位，周主任就指着郭明峰鼻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臭骂了他一顿，最后把耿书记都给惊动下来了。”他这话并没有恶意，因为董学斌的关系，一直和周艳茹没太大交情的曲义强最近和她也走得很近，这话曲义强知道周艳茹不可能自己去说，所以他才替周主任说了出来。

周艳茹有点不好意思，“太可气了，我一下没忍住，主任，刚刚弄得影响挺不好的，请组织上处分我吧。”

董学斌知道，周大姐可不像自己这么冲动，她当众数落了郭明峰，也是一种对董学斌的表态，在告诉他不管董学斌出了什么事，周艳茹都会立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了，让董学斌挺感动的，周大姐嘴巴虽然絮叨一点，但关键时刻还真不会掉链子，很敢说话，不怕得罪人，既然站了董学斌的队伍就会一直死硬地跟下去，这也是董学斌最看重她的原因。

闻言，董学斌当然不可能批评她，道：“郭明峰的思想作风我看有些问题啊，你批评他批评的对。”

曲义强也觉得郭明峰太过分了，“这件事，警方那边……”

“我已经让人调查了。”董学斌看看他们，“郭明峰平时还有什么问题吗？”

曲义强微微摇头，“郭副主任是个老同志了，作风比较严谨，纪委那边也没有什么他的举报材料。”说郭明峰作风严谨，意思就是没露出能让人抓到的把柄，曲义强知道董学斌是想动他了，所以才明白地点了出来，走纪委的程序查他，似乎不太可能，要查可能也查不出问题。

又说了一会儿，俩人才出了书记办公室。

坐在屋里，董学斌皱眉思考了起来，走纪委程序查不了他，那直接走组织程序把郭明峰调走呢？

正想着，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敲门进来了。

“耿书记啊。”董学斌看看他，“请坐吧。”

耿新科脸色不太好看，“中午的时候党政办周主任当众骂了郭主任，影响很不好，实在没有一个国家干部应有的思想素质，这种风气不能助长，我提议对周艳茹同志提出点名批评。”

董学斌一听就笑了，“思想素质？我看郭副主任的思想素质才最值得质疑吧？”

耿新科装模作样道：“这话怎么说？”

“他作伪证的事情，耿书记不会不知道吧？”

“伪证？这我不清楚啊。”耿新科目露狐疑道：“是昨晚的那件事？事情警方不是查清楚了吗？郭主任当时只是路过吧？”

和耿新科的谈话十分不愉快，董学斌甚至怀疑他过来的这一趟是在向自己示威的，没准郭明峰翻供也有耿新科的指使。董学斌也很快否决了将郭明峰走组织程序调走的事情，有耿新科在，这基本上不可能，郭明峰是铁杆的耿系干部，耿新科不可能看着自己动他手下的人，就算自己强行通过提报组织部，薛庆荣那边也不可能签字，月华区长那里也不会点头，无用功而已。

嘿，事情还不好办了？

耍了我一道，我还动不了他？

董学斌阴了阴脸，直接摸起手机打了郭明峰的电话，他想看看这事儿到底是郭明峰迫于压力还是自作主张的。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

直到响了八九声后，那头的郭明峰才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喂，董主任。”

董学斌的性格比起以前也稍微沉稳了许多，电话一通，他先笑着讽刺地说了句客道话，“今天没来上班？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郭明峰顿了顿，怕董学斌录音，便把跟警方的那套说辞拿了过来，“嗯，谢谢主任关心了，好多了，就是开门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董学斌冷笑道：“开门磕的？”

“是啊。”

“郭副主任，你觉得这样挺有意思是不是？”

郭明峰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董学斌问道：“昨晚什么情况，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我仔细听听。”

“打人的事吗？”郭明峰更怀疑他是在录音，想也不想道：“当时我路过那边，正好看见你和薛晓亮起了争执，然后你动手打了他。”

董学斌怒极一笑，“你认真的？”

“反正我看见的就是这样。”

“那我问问，我从薛晓亮棍子底下救了的那个人在哪儿？”

“救人？我没看见啊，你当时可能喝酒了，事情不记得了吧。”

还我喝酒了？

我酒后驾车酒后打人？

草！事到如今你还往我身上泼脏水？郭明峰你行啊！真他妈行！

董学斌本来还给他留了一丝机会，如果真是迫于薛庆荣的压力，那你现在跟我道个歉，去公安局翻供把事实说出来，那咱们也就没事了，我董学斌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你呢？居然到了现在还作伪证诬陷我？怎么个意思？还给我弄出一个酒后驾车的罪名来？你还想把我往死里整！？

我去你大爷的！

行了郭明峰！我他妈要是收拾不了你！从今以后我董学斌跟你的姓！

董学斌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否则的话，就是天王老子惹火了他，董学斌即便脱掉这身官衣不要也得把对方扒掉一层皮下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吗？

爱他妈谁谁谁！

我董学斌的刀子可不是那么好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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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董学斌的缺德主意！

下班了。

天色却还大亮，阳光很足。

一个下午，光明街道办都荡漾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大家说话做事也谨慎了许多，都在观察着形势的发展。

铃铃铃，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董学斌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分局治安大队干警打来的，“请问是董主任吧？”

董学斌眼神一眯，“……是我，查的怎么样了？”

“我们下午又去调查了一下情况，不过郭明峰和薛晓亮依然是原先的口供。”

“那这么说的话，如果他们不承认，我这个黑锅还背定了？”

“抱歉，物证没有找到，两个目击者的证词也都一致，所以事情很难出什么新结果。”

“郭明峰脸上的伤还说明不了问题？”

“这个还不够，没法证明那是薛晓亮打的。”

“那验伤造假的事儿呢？有结果了吗？”

“我们的人正在陪薛晓亮在第一医院复查，如果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说都几个小时了？还在医院验伤？显然薛庆荣是在拖延时间，是在做相关工作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不过董学斌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薛晓亮父子俩，他要先把郭明峰的事情解决再去收拾他们，谁也跑不了！

可怎么解决郭明峰？

纪委查不了，调动批不了，作伪证的事情又没证据，走正常程序的话似乎拿郭明峰一点办法也没有，还真是无法下手了。这也是董学斌自打上任以来都没有和南山区领导搞好关系的弊端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区领导助力的董学斌实在寸步难行，有理都没处说，只能看着郭明峰诬陷自己还拿他没辙？董学斌眼睛一凛，没办法？怎么可能，既然正常手段不行，那我就给你来一点非常手段吧，这可是哥们儿的老本行！我倒要看看动不动的了你个老东西！

跟我斗？诬陷我？

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傍晚。

光明街道办宿舍楼。

吃过饭的董学斌趴在窗户上抽着烟，身后的笔记本电脑放着一首流行歌曲，他手指头也在窗台上吧嗒吧嗒地打着节奏。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突然，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她右手挎着一个菜篮子，好像是刚买菜回来，董学斌知道，这人正是郭明峰的妻子，听说没有工作，纽扣厂倒闭后就一直闲在家里。

来了！

郭明峰家就在二层201。

董学斌不紧不慢地掐灭了烟头，关掉音乐，走到门前拧开了自家的防盗门，下楼到了三层半的位置。

笃笃笃，笃笃笃。

郭明峰爱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嚓，门开的动静传了上来。

STOP！

时间停止了！

因为身上的剩余时间不多了，所以董学斌加快了一些脚步，下了楼一看，那中年妇女正一手拉着门要走进屋里，跟门口抬着手，保持着这个静止不动的姿势，董学斌就立刻迎上去，身子一侧进了屋里，扫眼一望，只见郭明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前面的烟灰缸全是烟头。董学斌眼角一冷，没再耽误什么，大步直奔他家的主卧室，门半开着，董学斌进了卧室后就默念一声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回来了？”是郭明峰的声儿。

“我回来没回来你看不见啊？”他妻子的嗓门带着股火气。

“干什么啊？没事找事儿是不是？”

“我回来的这一路上，你知道你们单位的人都拿什么眼神看我吗？啊？你可真窝囊！明明被那个薛晓亮打了！还死咬着不承认！还把董学斌给得罪死了！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你作伪证了！”

“愿意说让他们说去！反正也没证据！”

“你说你没事得罪你们街道办一把手干什么？”

“你懂什么？啊？我不得罪姓董的，难道让我得罪薛庆荣去？他们俩分量谁重啊？薛庆荣一个电话打给我暗示让我咬死董学斌！那是组织部部长！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愿意给薛晓亮作证啊？我恨不得一脚踹死那小王八羔子！”自家两口子，郭明峰说话也没有什么忌讳。

“可董学斌明明把你给救了，你还……”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他给我解围也是没安好心，是想把我拉拢到他那边，挑拨我和新科的关系，既然他是有目的的，我记他董学斌的好干什么？再说了，有他姓董的在街道办一天，新科就得被压一天，一步慢步步慢，耿新科要是不上去，我的位置怎么往上挪？所以姓董的必须得腾地方，我想的是要能把他给作死了，我这里估计很快就能更进一步了，谁想医院那边出了问题，那薛晓亮还玩什么验伤造假？现在看来是弄不了姓董的了，算他命大吧。”郭明峰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算了，董学斌不下台，自己做伪证的事情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刻都悬在胸口，郭明峰心情也不是很好。

卧室里。

董学斌听得火起，好你个郭明峰，我他妈好心好意替你挡了一棍子，把你给从薛晓亮手底下救下来了，我还叫没安好心了？你还不用记我的好？你还一副我救你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丫也太把自己当个人了吧？原来薛庆荣给你压力只是其次的事儿，你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整死？是为了你自己升官才跟背后捅了我一刀的？嘿，这不是拱我火吗？你这是作死呀！

董学斌伸手摸出了手机，想要录音，他这次来的目的也正是为此，郭明峰刚刚的话已经把他作伪证的事情说出来了，足以作为证据，但事到临头董学斌突然有觉得这样不妥，要是把录音匿名提供给警方，谁都能看出来这事儿是自己干的，偷偷跟干部家里安装窃听器？这个名声可太差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董学斌可不想给人一种不择手段的坏印象。而且郭明峰为这种打人的小事情作伪证，情况简直太轻微了，就算把录音送到警方手里，郭明峰到时候也可以说他喝醉了酒记不清打人的细节了，一推三二五，最多纪委追查下来，有耿新科在背后帮忙的话，郭明峰也就会被调到其他部门，该干嘛还干嘛，革职的话这些证据还远远不够。

录音不行。

不仅起不到弄死郭明峰的目的，也显得自己很没有水平嘛。

董学斌眼珠子动了动，开始琢磨了起来，怎么才能彻彻底底地把郭明峰一棍子打死？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只听外面的对话声还在继续。

“董学斌现在没事了，以后你怎么办？”

“……”

“说话啊，怎么办？”

“看看再说吧，反正他也拿我没办法。”

“人家是一把手，能拿你没辙？”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其他人还好说，不过董学斌就差多了，一来他刚上任不久，各方面的关系都没到，二来，你也听说了那次婚宴上的事儿吧？董学斌一口气把月华区长和王安石的爱人都给得罪了，现在他跟区里的关系很差，这是最能要他命的，而且我上面可还有新科呢，新科不会让董学斌乱插手的，董学斌要动我，还没有证据，区里也不可能同意。”说着说着，郭明峰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没错，董学斌动不了他，想到这里他也放心了下来。

“真的没事？”

“肯定没事，得罪了他也就得罪了，后悔也没用，反正他董学斌的分量还差一些，大不了以后我往其他单位挪一挪，换个街道避开他就行了，他还能追着我死缠烂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观察观察再说吧，没准这次还是个机会呢，薛庆荣在这件事上欠了我一个人情，他在南山区经营了这么多年，这次造假验伤的事情估计也对他产生不了太大影响，到时候如果他帮我出出力，新科那边我再去走动走动，估计过阵子风声过去，没准我还得往上提一级呢。”

“啊？还能提拔？”他妻子愣了愣，有点不相信，她以为一把手今后不收拾他就是好事儿了，怎么还能高升？

郭明峰也是边说边整理思路，想过之后，他也有点激动了起来，“我帮了薛庆荣儿子这么大一个忙，等事情过去，薛庆荣不会看着董学斌给我穿小鞋，这叫论功行赏，我这还真可能是因祸得福了！”

屋里的董学斌差点被他气笑了，作了伪证坑了我，你他妈还想升官？你是真把我董学斌当空气了啊！

他妻子道：“那这么说，你得罪了董学斌还是一步好棋？”

“乐观点讲这样说也没错。”郭明峰笑道：“他那种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又不是王安石。”

“哼，要是把王书记惹了，我看你吓得早尿裤子了。”

“王安石怎么了？”郭明峰不悦道：“他说白了就是攀上了高枝，靠着他妻子家里面的一个关系偶然上去的，你说他真有本事吗？我看可不见得，这几年看他被月华区长给压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快平起平坐了。”

“你那是嫉妒人家。”

“嫉妒他干什么？”

“嫉妒人家媳妇家世好！身材比我好！”

“这话可不对，去年有一次我去区委，在一个拐角没注意，跟王安石媳妇撞在了一起，我胳膊肘正好顶到她乳房上，挺软乎，不过明显是垫了胸垫撑起来的，还是我媳妇身材好啊。”

“别瞎摸。”

“你男人我连区委书记的爱人都摸过，我还不能摸你了？”

“滚一边去，该吃饭了。”

老夫老妻了，有些话并没有那么忌讳。

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里，董学斌突然眼光一亮，一个极其缺德的主意浮上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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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你完了！

晚上。

郭明峰家。

听见郭明峰和他爱人在外面议论区委书记，董学斌就知道机会来了，对待敌人，董学斌一向没什么客气，一向也是很缺德的，录音？这可不是最好的手段，目的性太强了，而且现在的科技水平，录音造假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况且还有极大可能暴露出董学斌是幕后操纵者，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也太没有水平了，董学斌有更缺德的主意等着郭明峰呢，他要让姓郭的再也翻不了身，跟董学斌叫板的人，往往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郭明峰啊郭明峰！

哥们儿看你这回还怎么翻身！

BACK四十秒！

……时间骤然一退！

外面，郭明峰和妻子的对话又回到了之前的一刻！

“董学斌现在没事了，以后你怎么办？”

“……”

“说话啊，怎么办？”

“看看再说吧，反正他也拿我没办法。”

“人家是一把手，能拿你没辙？”

董学斌冷笑，用过BACK之后迅速查了MENU下的剩余时间，勉强还够用，就继续下了STOP的指令！

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侧身从里屋半开着的门里走到客厅，见郭明峰叼着烟看着妻子张着嘴，一动不动，就大步走上去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于是董学斌干脆弯腰用手摸了摸郭明峰的几个兜口，还是没有，董学斌皱皱眉心说在哪儿呢，片刻后，目光就落到了沙发扶手盖着的垫子上，眼睛一眯，伸手将垫子掀开，果然，郭明峰的手机正静静躺在那里，大概是被他随手扔到这儿的。

找到了！

董学斌立刻抓起他的手机，又将薄薄的小垫子盖回原位，这才踱步回了主卧室的墙后面，默念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其他人还好说，不过董学斌就差多了，一来他刚上任不久，各方面的关系都没到，二来，你也听说了那次婚宴上的事儿吧？董学斌一口气把月华区长和王安石的爱人都给得罪了，现在他跟区里的关系很差，这是最能要他命的，而且我上面可还有新科呢，新科不会让董学斌乱插手的，董学斌要动我，还没有证据，区里也不可能同意。”

再次听见这话，董学斌也不生气了，笑呵呵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在郭明峰的手机上拨了一个号码，是区委书记的。王安石的手机号并不是什么秘密，有点身份的人都能打听到，只不过号码有归有，但更多的则是为了显摆，平常情况下，像董学斌这种级别的人，就算有王安石私人手机号也不可能直接给他打过去，董学斌又不是区委常委，又跟王书记关系没到那步，要找王书记必定会直接去区委办公楼或者打给藏秘书那里的公开号码，这个王书记的私人号码他估计是永远也不可能去打的。不过当董学斌拨了前几位后就发现郭明峰手机上居然也有王安石的电话，电话本自动把匹配的号码显示出来了，显然郭明峰也是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存了下来。

看着那个号码，董学斌重重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董学斌焦急地等待着，快接吧，快接吧，可千万别不接。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新科那边我再去走动走动，估计过阵子风声过去，没准我还得往上提一级呢。”

“啊？还能提拔？”

“我帮了薛庆荣儿子这么大一个忙，等事情过去，薛庆荣不会看着董学斌给我穿小鞋，这叫论功行赏，我这还真可能是因祸得福了！”

“那这么说，你得罪了董学斌还是一步好棋？”

正外外屋说得火热的当口，电话通了！

王安石威严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来，“喂，哪位？”

董学斌精神一振，立即下了指令——STOP！

时间再次凝固了！

听听静悄悄的四周，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快步侧身走到了客厅，瞅瞅沙发上的郭明峰和他妻子，笑笑，大步上前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郭明峰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到了沙发扶手的垫子下面，塞进去，将垫子盖好，然后董学斌折身返回到主卧室里，一吸气，念了声STOP解除！

时间一复！

……区委书记王安石今天下班有点晚，此刻正坐着奥迪在回家的路上，电话响了，不过号码不认识，他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那头也没人回话。

王安石蹙眉道：“喂？喂？”

不过他也没什么意外，王安石知道自己的号码很多干部手机上都有，王这个姓氏太多了，容易搞乱，直接在电话本存储王安石的姓名也显得不尊重，所以王安石清楚，很多干部电话本上的储存都是写着“安石书记”的，安石书记，安字第一个字母是A，众多字母中排名第一位，所以只要有他号码的手机上，基本上王安石都会拍在第一位的，别人有时忘了锁键盘，在裤兜里不小心碰了下，也是会直接打到王安石手机上，这个情况王安石早有体会，几乎每隔一个月他都会接到一两个不小心打错的电话。所以这里接了那头没声，王安石也没什么意外。

可刚等王安石要挂掉电话，手机那头就出现了他的名字。

“……还是一步好棋？”是个妇女的声儿。

“乐观点讲这样说也没错，他那种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又不是王安石。”

“哼，要是把王书记惹了，我看你吓得早尿裤子了。”

刚要挂掉电话的王安石手臂一顿，坐在车里皱皱眉，没有挂断，继续静静听了起来，可这一听不要紧，王安石脸色当时就变了！

那头是个男人的嗓音，“王安石怎么了？他说白了就是攀上了高枝，靠着他妻子家里面的一个关系偶然上去的，你说他真有本事吗？我看可不见得，这几年看他被月华区长给压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快平起平坐了。”

“你那是嫉妒人家。”

“嫉妒他干什么？”

“嫉妒人家媳妇家世好！身材比我好！”

“这话可不对，去年有一次我去区委，在一个拐角没注意，跟王安石媳妇撞在了一起，我胳膊肘正好顶到她乳房上，挺软乎，不过明显是垫了胸垫撑起来的，还是我媳妇身材好啊。”

“别瞎摸。”

“你男人我连区委书记的爱人都摸过，我还不能摸你了？”

“滚一边去，该吃饭了。”

“呵呵，你这胸脯可比王安石媳妇大多了。”

“别臭贫！有本事你当着王安石面儿说去啊！瞧把你能的！”

……主卧室。

听到这里，董学斌捂捂脑门，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客厅里的调笑声还在继续，郭明峰分析了半天，显然觉得他高升一步的可能性极大，心情十分不错，就和他妻子一起进了厨房，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忙活起晚上的饭，可突然间，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很急促。

“把菜洗了吧，我接电话。”郭明峰走出去一摸手机，刚要接，看到号码后的他却吓了一大跳，“唉哟！”

“怎么了？”妻子在厨房问道。

“是王安石打过来的。”

“王安石？区委书记？”

“嘘，别说话了。”郭明峰不明所以，实在想不到王书记怎么突然给他来电话了，于是慌忙露出恭敬的表情，小心接起来，“喂……啊，王书记，您好您好……我？呃，我是光明街道办的郭明峰，您……诶，喂？喂？王书记？王书记您在听吗？”电话突然被那头挂断了。

妻子关切地走出来道：“怎么回事？跟你说什么了？”

郭明峰狐疑道：“王书记就问我是谁，我说了以后就挂电话了。”

“打错了呗。”妻子摇摇头。

郭明峰一想也对，区委书记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联系他，肯定是打错电话了，“我说也是啊。”

这一幕插曲，郭明峰并没有当回事儿。

可屋里的董学斌却一听就乐了，目的已然达成，他也没理由在跟这边待下去了，便下令一声STOP！

时间一停！

董学斌迈步走出来，想要开门上楼，但想了想，却又回头望了望厨房的方向，乐不可支地走上去拍了拍静止不动的郭明峰的肩膀，表情里有些同情，真的是同情，“哥们儿，你可真可以，连区委书记爱人严夫人也敢摸？连区委书记的舌头也敢嚼？还说人家是靠女人上位的？还说人家老婆的胸脯挺软乎？你真有本事，我太佩服你了，你这次要是还下不了台，那我董学斌今后走路都倒着走！”

郭明峰和他妻子纹丝不动，当然听不见这话。

说罢，董学斌感慨地又拍拍他，扭身出了门站在楼道里，反手合上防盗门！

STOP解除！

转身上了楼，董学斌的视线往郭明峰家的门上瞥了瞥，暗暗摇头笑了笑，孙子，你丫完了，你绝对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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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区委书记发火了！

第二日。

上午，光明街道办，昨天的话题还在被众人窃窃议论着。

“你们说今天能有好戏看吗？”

“我看悬，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主任得罪人不少啊。”

“是呀，区领导都快被董主任惹了个遍了，就算郭副主任做伪证，董主任也不好下手。”

“区里不支持，又没证据，郭主任估计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要是办不了郭主任，对董主任的威信也是一个打击啊，现在谁都知道是郭主任背后捅了董主任刀子了。”

“太敏感，别说这个了。”

“董主任来了，嘘。”

董学斌开着车进了大院，将车往楼底下一停，开门走下来。他们看得明白，董学斌自己看得更明白，知道这个时候收拾郭明峰可不仅仅是出气和讨公道那么简单，郭明峰作伪证坑害街道办一把手，这是一个性质十分恶劣的事情，一把手如果不采取相关手段，那威信还往哪儿放？会给人一种无能的感觉，所以郭明峰他是必须要收拾的，而且下手还不能轻，这是要杀一儆百，给所有人敲一个警钟。

“董主任，早上好。”

旁侧，郭明峰也前后脚地来上班了，“亲切”地跟董学斌打招呼。

在这件事上，郭明峰昨晚也反复分析过，越来越肯定了心中的推测，董学斌不但收拾不了他，郭明峰还很有希望借此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所以这下压力也没有了，脸上笑呵呵的样子好像陷害董学斌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上班来了，还主动跟董学斌问了好，有点有恃无恐的样子。

现在一看见他董学斌就有点想笑，憋了半天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走上去轻轻拍了拍郭明峰的肩膀，“早上好郭主任。”

郭明峰一愣，心说你怎么还挺高兴啊？

旁边的几个科员办事员也很纳闷，不明白董学斌碰见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咦，曲书记也来了？”董学斌侧头看看刚进院的曲义强。

“主任。”曲义强笑笑，看见郭明峰后，眉头皱了皱。

“正好有点事儿，走，去我办公室。”董学斌一招手，叫着曲义强一起上了办事处附楼，留下了一脸狐疑的郭明峰。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让着曲义强坐下，随后问道：“关于郭明峰的举报材料整理好了吗？”

“昨天就整理出来了。”曲义强瞅瞅他，觉得不妥，“不过这些都是捕风捉影，上面不可能会……”

董学斌打断道：“直接报给区纪委，尽快！”

“这……”曲义强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太莽撞了，没有经过党工委会，直接向区纪委提交一个街道办副主任的举报材料，这倒也没什么不符合流程的，只要董学斌这个一把手签上字就可以走程序上报，不过问题显然更多，这么弄的话矛盾就表面化了，区里肯定不会愿意见到，就算提交到区领导那里，挨不挨骂先不说，这个举报没有什么真凭实据，都是些匿名信之类的，要靠着这个拿掉郭明峰，显然不可能，月华区长不会答应，安石书记也不可能同意。所以在曲义强看来，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儿，实在不明白董学斌怎么非要走这个举报程序。

董学斌知道他怎么想的，笑道：“我心里有谱，尽快办吧。”

曲义强一沉吟，无奈道：“好，那我……马上去区纪委一趟。”

“对了，今天我记得是区委常委会的日子？”董学斌看看表，“具体几点钟？”

“一般是十点左右。”

董学斌点点头，再次催了曲义强一下，让他务必快一点把材料送到区委，争取赶在常委会前面，曲义强见董学斌三番五次的叮嘱，就知道里面应该有事儿，心中一动，没多问，立刻去办了。

董学斌则坐在办公室里笑眯眯地抽起了烟，王安石那边是什么反应，董学斌猜不到，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机提供一份弹药过去，没有真凭实据？材料含金量不够？这都不是问题，区委书记如果想动耿新科，或许不是很容易，毕竟有耿月华在那里杵着，可王安石要动一个街道办里排名很靠后的不疼不痒的副主任，显然没有半点难度，董学斌这是借刀杀人。

……曲义强这次是走了正规程序，事情不可能瞒住。

消息一经传出，光明街道办一片哑然。

这个新主任也太那啥了，总能干出一些别人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出来！

耿新科一个电话就打到了董学斌办公室，没有亲自过来找他，显然是被董学斌这一手弄恼了，而且对他也没有太多尊重，“郭明峰同志的举报材料上交区纪委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董学斌笑笑，“是我批的。”

“那些材料分明是没有证据的事儿！主任！你这是寒了同志们的心啊！”

“耿书记啊，你这么理解可不对，我也相信郭明峰同志没有经济问题，但既然有人举报，咱们就得查清楚，这才是对每一个同志负责任，等查了清楚，也能给郭明峰同志一个清白嘛。”

挂了线，耿新科愤怒的表情顿时一收，微微一笑，觉得董学斌是疯了，开始四处乱咬人，根本没有考虑到后果，二十四岁？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就这么把举报材料报上去，区里会有动作才怪！

办公室里，听了消息的郭明峰也是怒极攻心，没想到董学斌竟然这么狠，没有太多证据的事儿居然也硬往区里报了，这是要跟他撕破脸啊，不过气归气，也知道一把手毕竟是一把手，就算跟区领导关系很差，董学斌手里的权利也远远不是郭明峰能比的，董学斌既然狠下心要把他的丑事捅上去，耿新科也不可能拦得住，谁让人家是书记兼主任呢？然而衡量了一下利弊，郭明峰也压了下火气，区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受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所以对郭明峰的伤害不大，这事儿出了，受影响最重的反倒是董学斌，区领导肯定会批评他“小题大做”，这是自己给自己身上引火！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谁都觉得董学斌这手玩的不漂亮。

然而当区委常委会结束时，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所有光明街道办的人都大跌眼镜——区纪委介入！光明街道办副主任郭明峰停职查办！

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可能？

停职查办？郭明峰完蛋了？

谁都知道只要是身在官场，身上就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没有行贿受贿的事情，逢年过节送送礼，吃拿卡要，这些小事也足以把一个干部给拿掉，也就是说，只要区纪委介入调查，郭明峰就完了，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仅仕途到此为止，他的职务也绝对保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

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副书记办公室。

郭明峰惊慌失措地连门都忘了敲，一把推门进去，“耿书记！我……区里……消息是真的吗？”

耿新科一张脸黑的可怕，闻言一扬手，他正在打电话。

一分钟后，耿新科狠狠将手机扔在桌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郭明峰，“确认过了，你……你什么时候把安石书记给得罪了？”

“王书记？”郭明峰冤枉啊，“我什么时候得罪王书记了？不可能，我连话都没和王书记说过！”

耿新科咬牙道：“安石书记在常委会上大发雷霆，拿着董学斌送上去的那份举报材料当场拍了桌子！”

安石书记要对付我？

郭明峰简直不可思议，“不可能啊！”

耿新科没再说话，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郭明峰绝对保不住了，如果安石书记想动郭明峰，这本身就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刚从他姐姐耿月华秘书那里听到的消息是安石书记极为恼怒，很少见的发了火，这种情况下就算区长也得给几分面子，所以，郭明峰彻底完了，谁也保不住。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区纪委的，郭明峰同志吧？请你跟我跟走一趟。”

郭明峰脸都白了，他现在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不是把区委书记得罪过吗？怎么王安石突然帮着董学斌叫阵了？

不止他不明白，街道办所有人都错愕不已，谁也没料事情变化这么快，区里居然真受理了举报材料！

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郭明峰的停职查办显然是和董学斌有着直接关系的，肯定是董主任从中用了什么手段，不然这份举报材料不可能这么及时！

办事处一片哗然，很多看不上董学斌的干部和科员也都心中一激灵，小董主任也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没跟区领导搞好关系怎么了？得罪了区领导怎么了？没有证据又怎么了？惹恼了董主任的人，他想办也照样能办！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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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郭明峰翻供！

午前。

区纪委的一个人敲门进了书记办公室。

来人客气道：“是董主任吧？我是纪委的，上面有指示，郭明峰同志涉嫌经济问题，我们要把人带回去。”

董学斌点点头，“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后续调查可能要在办事处问一些情况。”

“好，这个到时候我安排。”

纪委的同志也就是走个程序，带走光明街道办的干部，理应和董学斌这个一把手打一声招呼。

等人一走，董学斌就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失魂落魄的郭明峰被区纪委的人带上车，知道他蹦跶不了几天了，眼珠子眯了眯，觉得自己这一手借刀杀人做的还不错，下一个目标当然就是薛庆荣和薛晓亮父子俩了，从头到尾参与过诬陷董学斌的人，就算是区委组织部部长，董学斌也要拔掉他一层皮！

摸起电话，董学斌打给了分局治安大队的干警。

“喂，我董学斌，案子调查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证据……暂时不足。”

“薛晓亮的验伤造假还叫证据不足？他没受伤的事情已经确定了吧？这可都一天过去了。”

“早上的时候查出是第二医院吴院长在检查的时候做了手脚，调查已经转移给相关部门了。”

“哈，撤案了？”

“不是撤案，具体事故已经转交给卫生局了。”

挂了线，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知道薛庆荣这是走了关系，托了一天，终于将事情都推到了一个被停职的副院长身上，当做了一个医疗事故，借此来减轻他儿子的责任，如果他儿子薛晓亮将责任完全撇清，薛庆荣自然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果然是组织部部长啊，在南山区经营这么多年，能量不小，影响这么坏的事情都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董学斌此刻却一点都不急了，他先对付郭明峰可不是没有考虑的，这件事还没有完，董学斌点上支烟，就等着看好戏了。

……区委。

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薛庆荣正在和他儿子薛晓亮通电话，“在哪里呢？”

“在家，爸，我是不是没事了？”

“嗯，这些天你暂时不要出门了，就跟家好好待着。”

“我知道，可那董学斌……”

“你不用管了，这些天尽量低调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薛晓亮咽不下这口气，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已经开始寻思着怎么收拾董学斌了。

挂了电话，薛庆荣露出一丝冷然的目光，虽然董学斌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但还嫩点，薛庆荣这个组织部部长可不是白当的，活动一天，总算是把儿子的事情解决了，这件事对他构不成威胁，不过让薛庆荣一万个想不通的是，刚刚区委的常委会上，安石书记怎么会突然要对郭明峰动手，薛庆荣是王安石的人，虽然跟区长耿月华的关系也勉强过得去，但薛庆荣是王安石提拔起来的干部，脑门上还是打着王书记标签的，安石书记要动郭明峰，薛庆荣事前并不知情，所以会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是王书记的提案，薛庆荣也没有反对，他分析可能是郭明峰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安石书记，不然区委书记不可能在会上发那么大的火，薛庆荣就算觉得不妥，那个时候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想了想，薛庆荣决定去找王书记一趟，他得弄明白，难不成是区委书记对自己有了看法？所以才借着收拾郭明峰在敲打自己？

区委书记办公室。

咚咚，薛庆荣敲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嗓音，“进来。”

薛庆荣推门一进去，只见王安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茶，“书记，您还没吃饭？”

“正准备去呢。”五十岁左右的王安石微微一压手，表情缓和了一些，“坐吧。”

见王书记这幅表情，薛庆荣心中一定，知道安石书记似乎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也不是在敲打自己，于是试探道：“书记，光明街道办郭明峰的问题……”

闻言，王安石顿时把脸往下一拉，“害群之马！早就该清除！”

薛庆荣一吸气，就不敢继续说了，看来郭明峰是真把区委书记得罪狠了，而且看得出，安石书记似乎并不太清楚他儿子昨天惹出来的乱子，或是说他并不清楚郭明峰在里面起到的关键作用，一个区委书记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想要每件事都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谁也没那么大精力，如果安石书记真全盘了解情况，那么常委会之前他肯定会跟薛庆荣知会一声，薛庆荣好歹也是王系人马。

不是针对我就好。

薛庆荣想不通，也不瞎想了。

其实区委书记鸟枪打蚊子地对一个街道办副主任动手，很多人都想不通，因为以前并没有这个征兆。

郭明峰到底怎么得罪安石书记了？

看上去还是深仇大恨啊？

……下午。

南山区纪委。

郭明峰被带回来之后，就有纪委工作人员在连番对他问话。

郭明峰闭口不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说，嘴巴很紧，不过表面上看着去镇定，心里却已经乱了方寸，这个阵势他怎么会不明白？对他展开问话的同时，纪委其他人应该已经双管齐下了，不是在查他家里就是在查他银行账户，郭明峰自己的情况他自己还能不了解？大问题不可能会有，他从没受过数额太大的贿赂，但小问题却绝对跑不了，以前的工作中，他不止一次收过钱，逢年过节也受过很多下属的“礼金”，如果纪委真想办他，这个瞒不住，早晚会被查出来。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果然，郭明峰的问题很快就被摆上了桌面，纪委查到了不少证据，都不大，但拿掉郭明峰的职务却是绰绰有余。

面对事实，郭明峰终于放弃了狡辩，开始一个个地交代问题。

自己算完蛋了。

再也翻不了身了。

郭明峰心中一片冰凉，如果不是区委书记要动他，他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被拉下马？

王安石……王安石……郭明峰自己清楚，别人都怀疑他得罪了区委书记，但他发誓，这种事绝对没有过，他做事很小心，在外说话也很小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得罪安石书记？他吃饱了撑的啊？所以郭明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作伪证的事情，安石书记态度的突然转变显然是和这件事有这千丝万缕联系的，也就是说，郭明峰是因为作了伪证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想到这里，郭明峰不禁有些勃然大怒！

他不是怒董学斌，而是在怒薛庆荣和薛晓亮！

郭明峰愿意作伪证吗？他当然也知道这样违反了规则，要不是薛庆荣当时的一个电话，打死他也不可能去给薛晓亮作证，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被薛晓亮差点用车撞死，又被薛晓亮暴打了一顿，现在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落，这个仇郭明峰怎么可能忘掉？要不是顾忌到薛庆荣是组织部部长，郭明峰不可能会冒着风险去招惹董学斌的。可现在呢？噢，你儿子打了我，我忍气吞声地按着你薛庆荣的指示违着心做了假证，帮了你儿子摆脱了故意伤人的罪名，你和你儿子现在都安然无恙了，结果我他妈倒因为伪证的事情得罪了安石书记？要被纪委查一个底掉？要给你儿子打了我的事情埋单？而且要查我的人还偏偏是你薛庆荣派系的人？

薛庆荣！

我草你大爷！

你丫这是过河拆桥啊！

郭明峰想到这里就怒不可遏了，自己不要了老脸去给打了自己的人作证澄清，结果不但没落了好，反倒还让薛庆荣那边给捅了刀子？

你薛庆荣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了！

郭明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官都没了，今后也没办法在官场走下去了，那还顾忌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再多一条小小的罪名也无关紧要，郭明峰也豁出去了，这个仇要是不报，他得窝囊一辈子！

“还有一个情况我要反映。”郭明峰立刻道。

坐在对面的纪委工作人员看看他，“你说。”

旁边一个人用笔随时准备记录。

郭明峰咬牙切齿道：“之前在光明街打人的事情，是我做了伪证，冤枉了我们街道办主任董学斌，当时是组织部薛部长的儿子薛晓亮先差点用车撞了我，然后下车跟我动手，打了我，还拿了棍子要伤我，董主任这时正好开车过来，看见以后就下车阻止，这才没让薛晓亮得逞，不是董主任先动的手。”

这件事纪委里并不是很多人知情，但一听到跟薛庆荣有关，气氛顿时一紧，“你做的伪证？”

郭明峰恨声道：“是，当时薛部长给我打了电话，威胁我要帮他儿子作证，让我说他儿子从没动过手。”

几个纪委的同志都脸色一变，组织部薛部长诬陷国家干部！？

事情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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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处分！

下午。

区委大院。

薛庆荣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脸色在一秒钟之内就黑了下来，一把将手机拍在桌上，麻痹！

郭明峰！这只疯狗！

居然把他和他儿子给咬了！

昨天到今天，薛庆荣一直在动用关系摆平一系列的事情，心思也一直全在验伤造假的问题上呢，郭明峰的停职查办让薛庆荣觉得不太妥，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你郭明峰自己把安石书记给得罪了？这可不是薛庆荣不帮忙，他想的是等郭明峰的调查有了些结果后就去找他一趟，许诺他一点甜头，就算在官场上没办法待下去了，以后他要是做做生意，薛庆荣也能适当帮他一下，谁想还没等薛庆荣有所行动，郭明峰竟然就开始乱咬人了，这一下就把薛庆荣弄得十分被动了！

验伤造假的事儿还没完全平息，再弄出这么一件事，影响就太恶劣了。

组织部部长为了让儿子逃脱罪名，威胁别人作伪证？

陷害国家干部？还验伤造假装神弄鬼？

如果没人关注的话，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薛庆荣走一走内部关系消化掉就可以了，但现在，事情涉及到了董学斌这个正科级的国家干部，而且郭明峰被查可是安石书记亲口下的指示，是南山区所有区委常委一致决定的，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呢，郭明峰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下一翻供，这件事肯定再也瞒不住了，偏偏还是安石书记亲自开的头，那薛庆荣的政敌还能放过这次机会吗？

薛庆荣越想越窝火，胸口都快气炸了！

从一开始儿子被打，薛庆荣在医院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如果事情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什么问题也不会有，董学斌的官帽会危在旦夕，自己儿子也不会涉嫌殴打国家干部的罪名，可谁想自从董学斌出现以后，事情就已经偏离了薛庆荣预定的轨道，先是惊奇地查出薛晓亮身上竟然一点伤也没有，再是郭明峰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安石书记，被纪委查办，最后到郭明峰的突然翻供，反咬了自己，所有都和薛庆荣计划的不一样，都被董学斌给搅和的面目全非了！

不能承认！

指示郭明峰作伪证的事情，薛庆荣不会承认，当然也不能承认。

薛庆荣立刻就展开了反击，宣称郭明峰胡说八道。

身在纪委的郭明峰继续咬死了他，甚至说薛庆荣威胁他如果不做伪证就要给他穿小鞋，其实这些话薛庆荣没说过，可郭明峰此时无官一身轻，他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什么话都敢说。

事情闹成了这样，南山区的干部想不知道都难了。

区领导也高度关注了起来，牵扯到了组织部部长，这件事就太敏感了，区里诡异的保持了沉默，可能谁也没想到查了一个郭明峰竟然掀出了这么多事吧。

光明街道办。

董学斌闻得薛庆荣和郭明峰开始了狗咬狗，不禁心头大乐，心说哥们儿最近的政治智慧有所提高呀，竟然弄出了这么生动的一出戏。他知道郭明峰没有薛庆荣指示他作伪证的证据，所以薛庆荣会怎么样，他不清楚，但现在已经能确定的是薛晓亮在那晚确实打人了，打了郭明峰，还动了家伙，董学斌是为了救人才跟薛晓亮动手的，总算还了他一个清白，所以不管薛庆荣会如何，薛晓亮这次肯定跑不了了，这么多区领导区干部都盯着呢，事情不可能内部消化了！

快下班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区分局的干警打来的，“董主任，事情调查清楚了，薛晓亮承认了是他先打的人，案件我们正在进一步审理。”

董学斌心说他不承认也不行，郭明峰的翻供已经提供了足够证据，“这样啊，那准备怎么处理他？”

那干警语气一顿，“具体还没有定性，但交上去的处理意见是治安拘留十五天。”

董学斌点点头，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郭明峰的伤势不重，皮肉伤而已，要是没有假受伤诬陷董学斌的事情在，薛晓亮估计连治安拘留都不会有，拘留十五天，这不仅是对薛晓亮的惩罚，也是在赤裸裸地打薛庆荣的脸。

事情似乎越闹越大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区里的一个处分结果下来了，给予南山区组织部部长薛庆荣口头警告处分，薛庆荣终于还是没能全身而退。但是这个处分能读出的东西很多，区里这么快就上报批示了处分结果，也是一种对薛庆荣的保护，安石书记看来不想让丑闻闹大，所以当机立断地处分了薛庆荣，处分力度不算很大，也意味着给这件事划上了一个句号，到此为止，谁也别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事情总算收了尾，可薛庆荣却在心里憋了一股怒火，根本没有地方发泄。

儿子被抓。

自己挨了处分。

薛庆荣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的脸已经丢光了，虽然根基还在，但对他今后的威信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董学斌！董学斌！

薛庆荣眼中跳动着阴沉的怒火，事情全坏在了董学斌身上！

与此同时，因为这件事情，董学斌的名字也再一次出现在了很多人眼前，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诡异了，谁也没想到弄着弄着竟会出现这么个结果，打了组织部部长的儿子，不但全身而退，还将薛晓亮送进了拘留所，反让薛部长背了一个口头警告处分？这时大家才惊讶的发现，堂堂区委组织部部长，有着区委书记做靠山的副处级干部，竟然斗不过董学斌这个年仅二十五岁、这个没有在区里站过队的街道办主任！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简直可以说是奇闻了！

甚至到了现在，连董学斌用了什么手段很多人都完全不清楚，莫名其妙地就把薛庆荣给弄得灰头土脸，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他妈也太能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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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党工委会

次日。

星期五。

早晨一起来，正弯腰在门厅里穿鞋系鞋带的董学斌就接了一个北京固定号码的电话，是全国敬老办打来的，通知光明街道办过了全国敬老模范单位的初审，让他们补交一份申请资料。

终于下来了！

董学斌不禁神情一震，“谢谢了，材料交到哪里？”

“最后审核是民政部牵头，材料在那里备案就行了。”

“……好，那我们尽快交过去。”

“现在中央最后审核工作应该已经开始了，你们争取快一点补齐材料，不然会影响到审核结果。”

“谢谢提醒了，一定。”

“那就这样。”

这是董学斌上任以来第一个亲手督办的大事情，对他来说，这才是正事，所以自然十分上心，这份全国模范的政绩正是他极其需要的，虽然明知道过了初审并不代表什么，民政部牵头的中央审核小组肯定还会刷下一多半的单位，但概率起码是百分之三十以上，希望很大，如果真能侥幸选上的话，那不但董学斌的履历上可以添上一笔重重的墨彩，也可以为街道辖区内的居民争得实惠，全国模范单位，光是在财政拨款上区里就肯定得给一些优待，很多政策的重心也会偏向他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董学斌当然要好好为自己街道的老百姓多谋一些福利，所以这个模范单位的称号，董学斌不敢说势在必得，却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过来。

去单位的路上，董学斌就给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立刻通知各党工委委员，召开办事处党工委会。

半个小时后。

小会议室。

董学斌在自己办公室翻来覆去地又认真审核了一遍模范单位的申请材料，末了才满意地放下，故意压着点儿最后一个进了附楼的小会议室，看看里面，人都到了。郭明峰的背后捅刀子让董学斌意识到自己在办事处中层干部中的立威还是不够分量，所以经过昨天的事情，董学斌趁着风头正盛，便有意识地要进一步巩固自己一把手的地位，作为办事处的党政最高领导，晚来一会儿是理所当然的，这样才能显出一把手的威信。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气氛有点紧。

董学斌看看大家，面无表情地走到上首，坐了下去，“开会吧。”

底下的几个党工委委员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身子，从这个动作上就能看出来，有些人的态度已经起了些细微的变化。

耿新科板着脸低头喝茶，情绪似乎有点糟糕。

副主任于荣峰则略显忐忑，眉宇中荡漾着一股不安的色彩。

派出所所长彭刚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耿系的三员大将，转眼间就被雷厉风行地拿掉了一个，耿系人马的脸上自然不会好看，这是再被杀鸡儆猴。

偏偏，董学斌一上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郭明峰郭副主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刚刚又跟区纪委了解了一下情况，郭副主任的经济问题很严重，最基本的品德上也有很大问题，这值得我们引以为戒啊！”说罢，董学斌还连拍了三下桌子，以加重语气，“今后的人事考察，一定要慎重！”

耿新科这个党工委副书记就是分管组织人事的，这话明显是在敲打他，虽然科级干部是区管干部，耿新科没权利拍板决定，但提名权还是有的，谁都知道当初郭明峰提拔副主任跟耿新科有直接关系，郭明峰也是铁杆的耿系人马，所以他一出事，最坐蜡的人就要属耿新科了。

董学斌的斥责声让空气一凝。

周艳茹随意地往耿新科那边望了一眼，继续低头做会议记录。

耿新科一语不发，好像没听见似的，也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敲打过后，董学斌喝了口茶，故意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才慢条斯理道：“郭副主任的情况还没有定性，但办事处的工作可等不了人，我做一下工作调整吧，郭副主任分管的民政工作，今后由孟主任分管。”

办事处副主任孟森国曾经在王玉玲和居民纠纷的事情上没有处理好，自那以后，虽然他一直都表露过要紧紧靠向董学斌的意思，但董学斌却一直没有表态，现在一听这话，孟森国顿时心头大定，民政工作？他并在乎这么点小权利，但他却在乎这个风向，董主任这一举动等于是接纳了他孟森国，这让他有点激动，他是街道办老书记一脉的干部，自老书记走后，孟森国一直都没有站队，此刻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董主任接纳，孟森国登时觉得找到组织的感觉太好了。

孟森国立刻发言表态了一番。

周艳茹看了孟森国一眼，善意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董学斌继续道：“至于郭副主任曾经分管的残联和敬老院工作……”顿了顿，道：“玉玲主任，这一块你抓起来吧。”

王玉玲一愕，显然没想到董学斌居然会给她加担子。

不少人都看向了这个区委书记的侄女，眼中有点复杂。

残联还不说，但光明街道办的敬老工作最近可是连区里都极为重视的，是有很大机会拿到全国模范称号的，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敬老工作可是一个肥缺中的肥缺，这块蛋糕不知道多少人盼着分呢，如果模范单位真能选上他们街道办，那王玉玲就等于是白拿了一份政绩，为今后提拔打下了厚厚的基础，就算王玉玲的心思不在官场上，没什么权力欲望，但级别上的晋升谁能不愿意？最直观的工资和福利一项，副科和正科就差着很多呢，没人不想升官的。

王玉玲一下就不好意思了，她前阵子根本就没参与过敬老模范的考察，一点忙也没帮上，现在这块蛋糕直接落到她头上，让她有些脸红，“咳咳，主任，这个……”

董学斌笑笑，“怎么了？担子太重？”

“我怕胜任不起。”瞧瞧，没说胜任不了，而是说胜任不起。

“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就这么定了吧，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董学斌目光往下面扫了扫。

几个党工委委员都没人言声。

你都说定了，谁还能有问题？

要是以前，董学斌这么在党工委会上搞一言堂，不说别人，耿系的人估计就第一个不答应，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弄不好还要搞民主投票，可昨天的余波毕竟还没有散，董学斌伸伸手就把郭明峰给弄到纪委了，连组织部部长都挨了处分，这个威势把很多人都震住了，所以这种时候没人敢反对。

瞅瞅大家，董学斌很满意，终于找到了一点当一把手的感觉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最后还有一个事儿，是个好消息，早上我刚接到全国敬老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咱们街道已经正式通过全国敬老模范单位提名的初审，最后审核就在最近几天，大家都上上心，别再最后的节骨眼出问题。”

提名下来了？？

气氛骤然一松，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出了会议室，董学斌抬头看看，“周主任，王主任，你俩留一下。”

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了周艳茹和王玉玲。

王玉玲看了董学斌一眼，低声笑道：“主任，谢谢您啦。”

“敬老工作的事儿？”董学斌摇摇手，“呵呵，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谢我干什么？不过担子既然交给了你，你可得把工作给我干好，出了问题我可拿你是问。”

王玉玲没什么信心，但还是笑嘻嘻地点点头。

“周主任。”董学斌一侧头，“模范单位考察的事情你也不能撂挑子，你和王主任多配合。”

周艳茹笑孜孜道：“我明白，主任您放心吧。”

前几天董学斌就已经将敬老模范的工作交给周艳茹负责了，这下再加上王玉玲，等于是让俩人挑起梁子，周艳茹和王玉玲的私交一直很好，董学斌相信她俩能配合默契，而且现在王玉玲也算是半个董系干部了，把事情交给她们俩人，董学斌也是在将模范单位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切都很顺利。

现在的形势发展让董学斌心情很是舒畅，昨天的立威看来起到了明显效果，自己一把手的威势也被进一步巩固了，不过弊端也是有的，董学斌苦笑地想到，自己立威是立威了，但却立的有点大发了，别人都拿下属立威，董学斌可好，不但收拾了下属干部，连薛庆荣这个区领导也被他立了威，这个风头出的太大了，让董学斌一下就窜到了风头浪尖之上。

不行啊。

得避避风头低调低调了。

正好这时周艳茹问道：“报名材料的事儿……”

“敬老办的人让咱们尽快把材料送到京城。”董学斌一琢磨，“这样吧，你俩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去趟京城，做好多呆几天的准备。”除了避风头和交材料，董学斌也准备跟负责审核模范单位的领导吃吃饭，拉一拉关系，他们下手已经晚了，相信有不少单位都早去京城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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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

周五上午。

街道办宿舍楼。

董学斌是准备在北京待一两天，周日或周一再回来的，毕竟跑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不但要请相关领导吃个饭，可能还要送送礼，请人家消费一下，所以董学斌临走时也拿上了些换洗衣物，做好了万全准备，反正明后天办事处这边是休息日，走两天对工作也没什么影响。

下了楼，董学斌走到卡宴后面，拉开后备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不多时，王玉玲喜滋滋地从楼道里扭着小屁股走了出来，拿了一个行李箱，看上去挺兴奋的。

董学斌笑道：“东西不少？”

“都是些衣服。”王玉玲讪笑道：“主任，咱们坐哪个车去？”

“坐我车吧，路况不太好，越野方便一些，来，东西放过来。”

“嗳。”王玉玲一听更是高兴，这卡宴可比办事处里几辆破车强多了，其实这次说是出差办事，王玉玲却是抱着出差旅游的想法的，所以情绪很高涨，就算是汾州市离京城不算远，王玉玲也没有去过几次，机会难得。

等了片刻，周艳茹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也提着行李走下楼，一见董学斌早都等在了那里，周艳茹慌忙快走两步。

“主任，让您久等了，找了些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董学斌帮着她拿行李，“来，周大姐，行李放进去吧。”

“别麻烦您，我自己来，自己来。”周艳茹挺感动，领导帮着自己拿包，这得对她多尊重啊，她却不敢造次。

王玉玲也没敢让董学斌接手，立刻笑嘻嘻地抢先接过周大姐的行李往车里放，末了，还摸了那个小女孩的脸蛋一把，“小东西，个子又高啦。”

小女孩红了脸，轻声道：“玉玲姐姐。”

董学斌好奇道：“这是？”

周艳茹忙道：“这是我女儿橙橙，橙橙，这个叫董叔叔。”

“董叔叔。”橙橙很乖巧地叫了一声，然后帮着母亲放行李，有点怕生的感觉。

周艳茹这次拿的行李比较多，等都放进卡宴里后，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孩子她姑姑在北京工作，橙橙暑假准备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她一个人坐车也拿不了太多东西，我就寻思先把行李带过去。”

董学斌一听就道：“那就一起去吧，车也不是坐不下。”

周艳茹笑道：“这个……不好吧，不合适。”

董学斌明白她的意思，这次是正经出差办公，掺和上私事有点不妥，但董学斌也不是不通情理的那种领导，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你让小家伙到时候一个人坐车去京里？你还能放心？”伸手一拍橙橙的肩膀，“走，橙橙，东西都拿了吗？准备好了就走了。”

周艳茹当然也是想带橙橙一起顺路去的，不然也不会让女儿下楼帮她拿行李了，见董学斌这么说了，周艳茹马上道：“还不谢谢叔叔？”

“谢谢董叔叔。”橙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客气，呵呵，走吧。”

“主任您坐后面吧。”王玉玲很急切地自告奋勇道：“我开车，我开。”

董学斌很怀疑，笑呵呵道：“小王，你有驾驶本？”

“有，大学毕业就考啦。”王玉玲保证道：“您放心吧，保证安全抵达，嘻嘻。”

那次上班，董学斌开车带过王玉玲和周艳茹，不过就几分钟的路程，说起来也没什么，但这次不同，去京里起码要开一两个小时，让董主任亲自开车就有点不妥了，不过看王玉玲的意思，似乎也是想找找开卡宴的感觉，反正董学斌和周艳茹都从她脸上看到了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开就开吧，董学斌没意见。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王玉玲开着车，一路上都很亢奋，一个劲儿地说这车怎么怎么好，那倒是，两百万的车和二十万的车肯定不一样，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京城。

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看得橙橙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似乎是第一次来北京。

王玉玲也是人生地不熟，忍不住放慢了车速，“主任，咱们先去哪儿？呃，我不认识路了。”

看看表，董学斌笑道：“中午了，先吃饭吧，橙橙，想吃什么？”

橙橙腼腆道：“都行。”

“都行是什么？说一个。”

“那，那小吃吧。”橙橙道。

周艳茹回头瞪瞪她，“这孩子，倒是不客气。”

“呵呵，小吃好啊，来北京当然得尝尝北京小吃。”董学斌伸手指路道：“前面一直走，然后往东，去前门。”

王玉玲一愣，才想起来，“啊，对了，主任是北京人。”

周艳茹也才回过味儿来，可不是嘛，她想起董学斌履历确实写的是北京户口，这车车牌也是京字头的。

董学斌笑眯眯道：“所以啊，你们来北京，我这个做东道主的当然得好好招待一番，呵呵，就去前门吧，那边有条小吃街。”

橙橙眨眨眼睛，“前门我听过，北京人不是都叫前门儿吗？”

王玉玲嘻嘻笑道：“北京人说话爱走‘儿’音。”

董学斌一汗，“橙橙，你听谁说叫前门儿的？可不是这么叫，前门啊，旁边的天安门啊，西边的和平门啊，还有西直门，地安门，北京大大小小的‘门’，就叫门，没儿音，北京人也这么叫，跟普通话一样，嗯，也有例外。”想了想，他道：“对了，东便门儿，西便门儿，这俩是加儿音的，其他似乎都不是。”

橙橙好奇道：“这个，北京话的儿音也有讲究？”

董学斌摇摇头，“有没有讲究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都加儿音的，具体你让我总结一下我也说不清楚，呵呵，没什么规律。”这个董学斌真说不明白，他的口音都是上辈人传下来的，上辈人是上上辈人传下来的，说话就是这么说，嘴到擒来，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董学斌哪儿研究过呀。

橙橙十分专注地听着，“董叔叔，您再跟我说说北京的事情可以吗？”

董学斌狐疑地笑道：“怎么了橙橙？对北京感兴趣？”

“嗯！”橙橙用力点点头，很向往。

周艳茹回头一笑，解释道：“主任，橙橙刚参加完中考，也该上高一了，他姑姑既然跟北京这边，孩子的意思也是想在北京念高中，怎么着也比跟市里念强，橙橙这丫头打小就盼着来北京呢，呵呵，所以这次考完试，我就说先打打前哨，看看北京高中是怎么录取的，听说户口不在本地的话，学校好像还不好进去。”

中考都完了？

董学斌点点头，“孩子她姑姑是北京户口？”

“不算。”周艳茹苦笑道：“他们也是汾州市的人，北京户口哪儿有那么好弄，就是单位给弄了个北京的集体户口。”

董学斌一噢，“那上学的话得交赞助费，听说还不少，橙橙分数怎么样？”

“刚考完，分数还没出来。”周艳茹道：“但她对着答案比了比，考得还不错，所以想先看看北京的区重点高中是怎么个录取方法，看看她能不能进得去。”

重点高中？

那可就难了，重点高中有些还要单独入学考试的，可能都考完了，而且一般都是有名额限制的，几个指标而已，交赞助可能都不管用吧？当然，这话董学斌没说，没必要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一路上，橙橙天真地问东问西，董学斌也是个“老北京”了，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北京的事儿还算门清儿，就耐心地给他讲解着，直到进了前门小吃一条街，董学斌也还在详细地跟橙橙说着，上到前门大栅栏的光辉事迹，下到北京的几个小吃的做法和名字的由来，周艳茹和王玉玲也不时插上几句话，气氛很好。

三个大小美女陪在身边，不少路人都纷纷侧目。

董学斌感觉挺好，他就喜欢出门带着女人，当然不一定是看上人家了，反正旁边跟着三个莺莺燕燕的女性，总比跟着仨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强吧？

吃过饭后，董学斌一看她们几个热情这么高，东望望西望望的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干脆一拍板道：“这样吧，我之前问过，民政部那边正在审查模范单位的事儿，周六周日相关部门也不休息，今天就不忙正事了，自由活动吧，去逛逛商场也好，玩玩也好，不用跟我请示了。”

王玉玲闻言大乐，“谢谢主任！”

周艳茹却道：“这不好吧，主任，我们……”

“我说行就行，劳逸结合嘛。”董学斌一直就是个很体恤下属的主儿，手一摸，将车钥匙扔给王玉玲，“车也留给你们，随便逛逛吧，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王玉玲呃了一声，“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那您开什么？”周艳茹也觉得太不妥了，“不行不行。”

“我有车开，走你们的吧。”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推推手。

接过车钥匙，王玉玲和周艳茹苦笑着对视一眼，请吃饭，给放假，送车开，这可真是，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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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托人办事儿

午后。

前门大栅栏。

卡宴留给了她们，行李也都在车上，此刻的董学斌一身轻，跟周艳茹和王玉玲分开后，董学斌伸手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径直往瞿芸萱父母家驶去。这次来北京的另一个目的当然也是来看看萱姨和孩子，半个月没见了，他想念得紧，离萱姨预产期只还有不到四个月了。

出租车上，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通了，瞿芸萱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了起来，“喂，你好。”

“还你好什么呀。”董学斌暖笑道：“我的号码你还不知道？”

“噢，是你啊。”瞿芸萱的声音挺奇怪。

然后就听到那头有瞿母的嗓音，“哼，是不是学斌那小子？”

“不是他，以前一同事，我去小屋接了。”笃笃笃，脚步声响了响，哐当，门似乎关了，“小东西，可以说了。”

董学斌无语道：“什么情况？”

瞿芸萱柔笑道：“我爸妈正憋着揍你小子呢。”

“真的假的？”董学斌吸气道。

“姨骗你干嘛？呵呵，孩子都快生了，他们俩一直催着姨跟你早点结婚，姨瞒不住了，就跟她们说因为你工作的关系，咱俩得五六年以后才能结，他们不答应，这不，这两天一直嚷嚷着要找你兴师问罪呢。”

董学斌一汗，“那我更该去了，我就在北京呢，再有十分钟就到你家了。”

“你啊，就别添乱了，暂时先别来呢，等他们老两口过了这阵儿也好了。”

“我都快到了，那你出来一趟？”

“他们看得紧，姨白天可能单独出来不了，现在姨下楼溜个弯儿，我妈都得眼巴巴地在一边扶着姨，呵呵，你来北京办事的？什么时候回去？要是今天不走那就晚上吧，晚上姨偷偷溜出来。”

“不至于吧？”

“现在还真至于了。”

董学斌也没辙了，“晚上就晚上吧，那到时候再聊。”

“聊可以，但姨先给你打打预防针，别的事儿可不行啊，想都不要去想。”

“嘿嘿。”董学斌明知故问，“别的事儿是什么事儿？”

“小流氓！找揍了是不？就会跟姨没大没小！”嘴上骂他，语气里那股柔柔的温婉劲儿却一览无余，“欠打！”

董学斌笑道：“那晚上我等着您老好好收拾我，对了，那你出不来，我这大下午的干什么去呀我，车也给我同事了，我这连个代步工具都没了，干脆我还是过去吧，你从楼上把车钥匙给我扔下来。”

“那你小心点来，偷偷的。”

“知道知道。”

半晌过后。

出租车开进了瞿父瞿母家的小区，董学斌结账下车，偷偷摸摸地左看看右看看，快步找到了瞿家楼下。

吱呀，上面一扇窗户开了。

只见瞿芸萱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了窗户前面，瞪瞪他，瞿芸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伸出白嫩呢的小手儿，呼，将车钥匙从楼上扔下来，啪嗒，重重砸在下面的草坪里，溅起了些泥土。

董学斌笑笑，过去捡起钥匙蹭蹭泥，朝楼上打了个OK的手势。

瞿芸萱指指西边，示意车在那头，然后就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嘴里还笑着做了个口型，好像在说“傻东西”仨字。

董学斌翻翻白眼，又拿眼色和手势跟萱姨调了调情，这才开着车走了。

刚出了小区，手机上就滴滴来了个短信，是瞿芸萱发来的：开车慢一点，晚上见。

董学斌温暖一笑，心中掠上了几抹幸福的感觉，心想晚上不管怎么样，一定得好好跟她亲热亲热。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一个下午，董学斌就开着银色奔驰在三环上绕圈，实在没有地方去，说来也是无奈，董学斌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还真没什么交情比较好的同学和朋友，他上学的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个性格，也没钱没长相没人缘，在学校里一直属于那种最低调的分子，后来老爸生病去世，董学斌心情更是低谷，一些交情还凑合的朋友也就没怎么再联系，国内的关系就是这样，多好的亲戚，多好的朋友，一不走动，关系肯定就远了。

下午四点多。

从加油站开出来，董学斌实在没得干了，干脆给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周大姐，你们在哪儿呢？”

“在……”周艳茹犹豫道：“好像是叫虎坊桥。”

“虎坊桥十足路口吗？哪一边？”

“应该是西边，西边辅路上。”

“行，那你们跟原地等着我，也快饭点儿了，我带你们吃饭去。”

不一会儿，董学斌开着车一过来，就瞧见路边上停着的黑色卡宴了，王玉玲打着一个遮阳伞和周艳茹站在车旁，正等董学斌呢。董学斌就把车往辅路上一拐，一踩刹车，停到了他们身边。周艳茹和王玉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望着路过的一辆辆出租车，以为董学斌是打车过来的，直到董学斌从奔驰里走出来，王玉玲才看见了他，啊了一声，和周艳茹一起愣神儿地看看那辆S级的进口奔驰。

这才多久呀，把卡宴扔给了她们俩，转眼又弄来了一辆上百万的奔驰？

我去，这董主任家里到底干什么的啊，到底有多少钱呀？

“下午去哪儿了都？”她们没问，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去解释这车的来路，“逛商场了？哟，小王买了身衣服？都换上了？”

王玉玲嘻嘻一笑，“臭臭美，试完就没脱。”

“我们上了趟西单，那边真热闹。”周艳茹情绪似乎不佳，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让董学斌看得有些奇怪。

“咦，橙橙呢？”

“在车里。”周艳茹忙回头去叫，“橙橙。”

车门一开，橙橙红着眼睛从卡宴里走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在哭。

周艳茹一阵心疼，但还是瞪了她一眼，“怎么还哭呢？”

董学斌追问道：“怎么了这是？”

闻言，周艳茹一叹气，“去完西单，玉玲开车拉着我们去了几个区重点中学，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有一个学校根本不招借读生，还有六十六中，每年的借读名额就那么几个，早招完了，该定的名额中考前基本就定了，中考分数再高也没用，有些还得通过人家学校的入学考试才行。”

董学斌道：“进重点是比较难，普通高中呢？”

“问了一个，赞助费就要十几万，而且学校还不怎么好，也还要入学考试，与其这样，还不如念汾州市的高中呢。”

这一下午，周艳茹可算体会了什么叫出门办事难了，换在南山区，她这个街道党政办主任还是有几分小面子的，托托人联系联系，跟区里高中的校长打打招呼，就算分数稍差，让孩子进去也基本问题不大，可在北京，周艳茹可没有这个面子，就说一个重点高中的校长，级别怕都和他们南山区区委书记平级，人家怎么会把一个土地方的街道办干部放在眼里？所以关系根本就走不动，只能通过正经程序，可现在的问题是，正经程序周艳茹都走不通，名额早满了，而且别说区重点高中了，这一下午打探到的消息，她家橙橙连北京的普通高中进去都有难度。

橙橙抽抽鼻子，又嘤嘤哭起来。

周艳茹就觉得挺对不起女儿的，难受的滋味就别提了，行李都拿过来了，可却没想到事情这么难办。

王玉玲安慰道：“艳茹姐，要不然再问问看？”

周艳茹叹息道：“那老师不是说了吗？北京的区重点高中都是这样，要是没门槛，早就被人挤破了。”

董学斌一开始就知道不容易，别说外地户口了，董学斌一北京户口的，当年中考那会儿都只上了一个普通高中，所以看了看橙橙，董学斌走上去摸了摸她脑袋，“都快高一的大姑娘了，不哭了。”

橙橙吸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红的。

董学斌一咂嘴，心就软了，他就看不得女人哭，想了想，他道：“要不然这样吧，橙橙，叔叔给你找人问一问，看看行不行。”

后面的周艳茹忙道：“主任，哪能麻烦您呀，这……”

董学斌笑道：“我试试吧，还打不了保票呢。”

不多说了，董学斌转身走开了一些，拿起电话考虑了片刻，末了拨通了谢慧兰弟弟谢浩的手机。

电话刚响一声就通了。

“哈哈，董哥，我的偶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谢浩每次都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性格。

董学斌闻声一乐，“我在北京呢，这不是想你小子了吗？你跟哪儿呢？”

“在学校，这两天留暑假作业呢，下周才放假，唉唉，烦！”

说了几句后，董学斌忽然道：“对了小浩，你是育才中学的吧？你们学校还招借读生吗？”

“嘿嘿，那我哪儿知道呀，你问这个干嘛？”

“我同事的孩子想进去，你给我问问。”

“哟，这样啊，行行，我跟我们校长熟，一句话的事儿。”

董学斌将信将疑，“靠不靠谱？”

“董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绝对靠谱，人在哪儿呢？那你让他找我来吧！我带着他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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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提我名儿好使！

下午。

五点钟。

卡宴和奔驰一前一后地停在了南纬路附近，开门下车，正对面凹进去的一个马路顶头就是北京育才中学的大门儿。育才是老牌名校，市重点中学，文化底蕴很深，光看学校大门和周围那红砖城墙，就比一般学校气派，整体感觉跟故宫有点类似了，如果没有这层底蕴，谢家也不可能把谢浩送到这里来读书。所以站在门口，周艳茹和橙橙就被学校那气势恢宏的大门给震住了，别说其他地方了，就是他们省委大院也没有这般气派的，实在太夸张了。

橙橙呆道：“这是学校？”

王玉玲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跟博物馆似的？”

“硬件设施比较好。”董学斌一嗯，“走吧，进去。”

周艳茹快步跟上，心里觉得很没底，就是区重点都没希望，更别说这样的市重点中学了，橙橙真能进去？

蓦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不远处压了过来。

“哈哈哈哈，董哥！”谢浩离得很远就喊了起来，一边招着手一边踱步迎上前狠狠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你可来了！”

董学斌笑着拍拍他后背，“你小子啊，还是这么咋呼。”

“我这叫咋呼吗？哥们儿这叫开朗！”

“呵呵，来，我给你介绍，这个你叫周阿姨，那个叫王姐，这是橙橙。”谢浩嘻嘻哈哈地跟几人打了招呼，然后董学斌又指指谢浩，“这是我弟弟，叫小浩就成了。”大家纷纷客道了一句。

嘴上无毛，办事能牢吗？

周艳茹一看居然董主任找的人居然是个小孩儿，一时间更觉得不靠谱了。

董学斌问道：“小浩，怎么样？借读的事情问没问？”

谢浩笑道：“问了，名额早满了，还没中考的时候就都光了。”说话一罢，橙橙期待的眼神就降了下来，眼睛又红了，不过谢浩话音徒然一转，“嘿嘿，不过那是对别人，在育才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走走，橙橙姑娘，我带你找校长去，董哥都吩咐了，那就是没了名额我也得抠出一个来！”

董学斌看看他，“你就贫吧，到底行不行？”

“刚才我找了，老刘开会呢，咱们现在再去。”

“老刘是谁？”

“校长啊。”

周艳茹和王玉玲都有点晕。

董学斌却知道，谢浩估计还真跟校长关系不错，他既然来育才上学了，别人没准不清楚，但校长不会不清楚谢浩是谁家的人。

走在校园里，谢浩人面儿还真挺广。

“浩哥，怎么回来了？”

“小浩哥。”

“小浩，怎么放学还不走？”

不但有学生跟谢浩打招呼，几个老师也都对他笑呵呵的。

谢浩一一招手应付，人缘挺不错。

校园很大，走了足足五分钟才进入了一个办公楼里，谢浩自在的好像回了家一样，在一个长椅上招呼着董学斌他们坐下，“董哥，你们坐着，我带橙橙办事儿去，周阿姨，您也跟我一起去？”

“好。”周艳茹半信半疑地拉着女儿跟上去。

“哎呀！”谢浩刚走到拐角，突然叫了一声，“刘叔儿，这儿呐，刚开完会啊您？找您好几次啦。”

“校长。”旁边一个老师道：“那这事儿？”

刘校长看到了谢浩，转头对那老师道：“明天再说，先按以前的办吧。”

旋即，刘校长笑眯眯地走上去，“找我干什么？你小子还能有什么正经事？放了学还不回家？”

见谢浩还真认识校长，周艳茹眼中一动。

谢浩嘿笑道：“这次可是正经事儿，刘叔儿，咱们育才还招不招借读生了？”

刘校长看了看后面的周艳茹和橙橙，有点明白了，“招生名额早没了，今年就那七八个指标。”

谢浩哼哼道：“那再弄出一个来呗。”

刘校长笑而不语，“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

“我董哥好不容易求我办一次事儿，我可都答应了啊，您要是不给办，我这面子往哪儿放？”谢浩道：“刘叔，您就给我个痛快话吧，行不行？”

刘校长无奈笑笑，看看周围，“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一听这话，周艳茹就心中一喜，知道有戏了。

……半个小时后。

走廊尽头，周艳茹谢浩三人走了出来。

周艳茹满脸笑容，眉开眼笑的。

谢浩也笑嘿嘿地朝着长椅上的董学斌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见状，王玉玲也明白事情成了，忍不住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眼珠子眨巴了眨巴。

“主任，抱歉让您久等了。”走到近前，周艳茹忙加快了些脚步，脸上的笑也收起来了一些。

董学斌问道：“怎么样了？”

谢浩拍拍胸脯，“我出马那还能有问题？嘿嘿，都弄好了，不管橙橙跟地区中考什么成绩，育才都要了，报名表格也签了，暑假以后直接来学校报到。”

董学斌点点头，“赞助费？”

“老刘说了，交个一千两千意思意思就行了。”谢浩很得意。

一千两千，跟几万十几万比起来，这种赞助费跟没有一样。

董学斌不禁对谢浩刮目相看了，行啊小伙儿，办事儿挺靠谱呀，事情办成，董学斌也挺有面子。

“多亏了小浩。”周艳茹挺激动，感激道：“谢谢了，谢谢，主任，也谢谢您，我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感谢了。”在她看来天大的一件难事，没想到人家动动嘴皮子就给办了，不但通过入学，而且赞助费也就是个零头，周艳茹知道这个人情有多大，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橙橙终于如愿以偿地要来北京上学，不是区重点，还是市重点高中，一张小脸也激动极了，看向谢浩道：“谢谢你。”

谢浩大手一挥，“不客气，以后就是校友了，有事提我名字，好使！”

周艳茹推了女儿一把，她知道事情能办成全是董学斌的面子。

橙橙立刻会意，乖乖走上去一步，眼圈一红道：“谢谢董叔叔。”

“不用谢我。”董学斌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以后好好念书，别给你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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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如日中天的谢家

傍晚。

前门建国饭店。

周艳茹高兴，从育才一出来就非要请董学斌和谢浩吃饭，就近找了家比较正式的酒店。以前这边就是北京老前门饭店，后来合了，改名加了建国。

“主任，小浩，这第一杯我得先敬你们。”

“周大姐，没那么多说道，随意吧。”

“不行不行，必须得敬，你俩随意，我先干为敬。”

“呵呵，那行，我也干一杯。”

“董哥，给我酒啊，我也干了。”

“你还未成年，喝什么酒，跟橙橙喝果汁吧。”

“我靠，我就喝一口，真一口！”

抢了一会儿谢浩也没抢过董学斌，只能坐在那里哼哼唧唧，弄得王玉玲和周艳茹几人都呵呵地笑。谢浩不是个老实人，经常跟同学去什么酒吧迪厅之类的，不过既然董学斌在，他这个准姐夫当然不可能让谢浩喝酒，不然要让小浩爸妈和谢姐他们家知道了，还不得数落自己？

饭后。

周艳茹有些喝多了，晃晃悠悠地去结账。

董学斌没和她抢，好歹是人家一份心意，不过看看时间，就把银行卡塞给了谢浩，让他去开两个房间。

“主任。”周艳茹走回来，红着眸子道：“今天太谢谢您了。”

董学斌笑道：“你这话不知说了第几遍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

“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我……”

“都是自己人，再说就没意思了啊？”

“好，那我不说了，反正我都记在心里了。”周艳茹激动道：“您看我以后表现吧。”

董学斌这次帮周艳茹和橙橙，也不算是完全心血来潮，一来是看不了橙橙掉眼泪的样子，二来，周大姐打自己来了街道办后就一直辅佐他，忙前忙后，帮了他不少忙，所以董学斌也想在她有困难地时候伸一把手，他对周大姐一直是很感谢的，而且自己帮周艳茹女儿找了学校的事如果传回南山区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信号，我董学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靠向了我的人，有困难的话我董学斌不会不管，这也是在给靠向自己的干部吃上一颗定心丸吧。

这时，谢浩拿着房卡回来了，“董哥，开好啦。”

“挺麻利呀。”董学斌把银行卡收好，将房卡递给愣神儿的周艳茹和王玉玲，“房间开好了，想休息就早点休息，不困的话，卡宴也给你们留下，晚上逛逛商场也行，我可就不管了。”

周艳茹忙道：“住这里？”

王玉玲也咂舌道：“主任，驻京联络处那边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这……”

“在朝阳区呢吧？太远了，就住这儿吧，省的跑了。”

周艳茹和王玉玲不知道前门建国饭店是不是五星级的酒店，但价格贵是不同说的，如果最后开了票，估计董主任也不可能拿回街道报销，这是找人说闲话的，会说他们腐败，显然董主任又是准备自己掏腰包了，想到这里，周艳茹都觉得董学斌家是开银行的了，怎么花钱从来都不带眨眼睛的？

然后董学斌就不管她们晚上有什么活动了，带着谢浩一块出了前门建国饭店，去停车场开上了奔驰。

一上车，谢浩就邀功道：“怎么样姐夫，我的办事能力还行吧？”

“不错。”董学斌一拍他肩膀，“行，看你以后很有前途啊。”

“那是，嘿嘿嘿嘿。”

“你那什么笑啊，说你胖还喘上了。”

“哎呀，都这个时间啦，姐夫，赶紧送我回家吧。”

“没跟你爸妈说吗？行，坐稳了，安全带系上。”

作为谢家人，谢浩纵然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其实也有分寸，董学斌和谢慧兰订婚归订婚，但却从没对外公布过，只是他们家里人知道罢了，所以当着董学斌下属的面儿，谢浩之前一直都是叫“董哥”这个称呼的，私底下乱叫叫没什么，自己家人内部叫叫也无所谓，但公共场合还是会注意的。

七点多钟。

解放军总政治部家属院。

警卫那里，谢浩露了个头，对方就伸手放行了，董学斌一路开进去，在里面一栋小洋楼前面停下车。

“到了。”谢浩开门下车，“走走姐夫，进去看看。”

“太晚了，我也没拿什么东西，要不然改天？”

“走吧走吧，拿什么东西啊还。”

董学斌一想，都到门口了不进去也不合适，想了想，干脆拉开后备箱找了找，别说，萱姨车后面还真放了几条黄鹤楼，也不知是要送人还是别人送她的，凑合吧，总比没有强啊，于是董学斌就拿了出来，跟着谢浩一起走进二层洋楼。小浩的父亲谢国建在谢家排行老三，总政治部副主任，中将军衔还是什么军衔他就不清楚了，小浩的母亲慈丽芬则是新闻出版总署的领导，董学斌都见过。

然而进了屋后，屋里却只有一个董学斌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女人岁数不小了，四五十的样子，头发明显是焗油染黑的，弄得很细致，略带着皱纹的脸上也飘着些许年轻时的姿色。

这可不像是勤务兵和保姆呀。

董学斌在看她，中年妇女也在看他。

只听谢浩哈哈一笑，“婶儿，您怎么来了？”

“串串门，蹭蹭饭，怎么？我还不能来了？”夏艳珍笑道。

“能来能来，谁说您不能来了？我爸妈呢？”

“你爸有应酬，你母亲也刚出去，陪着你爸吃饭去了，这不，把你婶子一个人扔这里了，我也正准备回去呢。”夏艳珍也没起身，瞅瞅他旁边的董学斌，“这位是？”

谢浩嘿笑道：“这是董哥，我大姐对象。”

“慧兰的对象？”夏艳珍一怔，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微点头并且伸出了手，笑笑，“小董，呵呵，早就听说你了。”

董学斌赶忙双手和她握握，“呃，婶儿，您好您好。”他一时间没搞清楚该叫什么。

夏艳珍看出来了，微笑道：“夏艳珍，你应该叫大婶，我是小然和小静的母亲。”

谢静谢然的母亲？财政部第一副部长谢国良的妻子？

董学斌立刻改口叫了一声大婶，这才弄明白她是谁。

谢家的大部分人董学斌都见过，唯独第二代的小女儿谢国月和丈夫侯兴安在东山省工作，一直没有见，再剩下的一个就是眼前的夏艳珍了，两次去谢家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她，听慧兰说她大婶夏艳珍也是一直在外省工作，而且是西北部地区，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两次。

“快坐吧小董。”夏艳珍招手叫他坐下，眼睛也在打量他，“慧兰这些月几次跟我通电话都夸过你，我啊，一直想见见你呢，对了，这次怎么来北京了？听说你是在汾州市工作的吧？”

董学斌正色道：“是的，这次是出差，办点事。”

见他们俩聊上了，谢浩就一屁股坐到了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起电视。

夏艳珍一看，无奈摇摇头，微微欠身就要拿电热水壶给董学斌倒水。

“我来我来。”董学斌哪里受得起，急忙抢先一步拿起来，先给夏艳珍蓄满茶水，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你的，甭管我。”夏艳珍笑道：“自家人，没那么多客气。”

董学斌看看她道：“大婶，您也是出差？”

“我？挂职完了，上个月末就调回京城工作了，以后也不走了，有机会咱们多走动走动。”

“哟，那恭喜您高升，看我，消息知道的太晚了。”

“呵呵，谢谢了，就是个清闲职务，算不上高升。”

谢浩在一边笑嘻嘻道：“怎么不算升官呀，正厅提副部了，这多大一个坎儿啊。”

“你懂什么？看你的娱乐新闻吧。”夏艳珍笑着摇摇脑袋。

副部？董学斌一阵无语，谢姐家的人，级别都是一个比一个吓人，这一点董学斌早有领教了，谢老爷子就不用说了，以前的总书记，最硬邦邦的正国级，听说谢家还有一个远亲的二爷爷此时还在政治局，而且是政治局常委，正儿八经的正国级，下面就是谢姐的父亲了，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副国，然后是财政部第一副部长谢国良，板儿板儿的正部级，总政的谢国建，也应该是副大军区职，现在又来了一个副省部级的夏艳珍，让董学斌瞠目结舌。夏艳珍是什么职务他不清楚，但即便是个闲职，那副部也是副部啊，这是白纸黑字的。

谢家的第二代现在当真是如日中天。

虽然还没有人跟董学斌说过，也没有人露过话茬儿，但从谢家对第三代孩子的那不算很大的扶植力度来看，谢家这一代的核心还是集中在第二代身上，谢家没准是想扶谢姐的父亲登顶也不是没可能，更不是没有希望，谢国邦现在应该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再往上进一步就能够一够九常委了。

想到这里，董学斌异想天开地琢磨道，谢家现在能量这么大，那以后，慧兰有没有希望摸一摸总理的位子？

共和国第一任女总理？

那董学斌得多露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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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主动的萱萱

晚上。

天色黑了，昏昏暗暗。

董学斌从总政家属院开车出来，打开音乐，听着萱姨爱听的流行歌曲，一路往瞿家慢慢悠悠地驶去。

车进小区，董学斌马上给萱姨拨了电话。

“萱萱，我到你楼底下了，怎么着？”

“都到了？再等一会儿。”

“都九点多了，再等夜里了啊。”

“姨爸妈刚进屋休息，还没睡着呢，一会儿的。”

“哎呀，要不然我上去得了，要打要骂随便咱爸咱妈。”

“你别捣乱，跟下面等姨，听话，乖乖的，不然待会儿揍你了啊。”

放下手机，董学斌苦笑着往往上面的一扇窗户，只见帘子一开，瞿芸萱的面容出现在了那里，她打了一个手势，关着灯也看不清楚，片刻后，帘子又被拉上了，五分钟，十分钟，终于，楼道里想起了笃笃的脚步声，很轻，是高跟鞋落地的动静，随即，一身白色飘飘纯棉孕妇装的萱姨就慢步走了出来。

董学斌一下就激动了，匆忙下车，在瞿芸萱的惊呼声中一把就将她轻轻横抱起来，狠狠亲了她脑门一口。

“淘气！”瞿芸萱瞪瞪他，“再摔着孩子。”

“我手上有谱。”董学斌心痒道：“可想死你了，再亲一个。”

瞿芸萱没好气地笑道：“一边去，才俩星期没见，至于吗？就会捣蛋，先上车再说。”

呵呵一笑，董学斌就抱着她钻进了奔驰，“这些天累没累着？身体怎么样？”

“公司快卖了，有点事要交接，不过也没什么忙的了。”

“不说工作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走，回咱家。”

放她下来后，董学斌径直开车直奔和平街北口，那是俩人最开始认识的地方。

……瞿家。

小小的一居室还是如往常那般温馨。

一进屋，瞿芸萱就温婉地捏捏董学斌的鼻子头，“臭东西，上楼也抱着姨，还真把姨当成国宝了？”

“你可不就是国宝吗？”董学斌扒拉开鼻子上的手，又要亲她。

“贫嘴。”瞿芸萱推推他，“去去，姨先把屋子拾掇拾掇，好些天没在这边住了，有土。”

“凑合吧凑合吧，快，先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儿。”董学斌扶着她轻轻让她坐到沙发上，然后就蹲在她身前，亲亲那鼓囊囊的肚子，“真不错，呵呵，都这么大啦？对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大夫跟你说了吗？”

瞿芸萱慈爱地摸摸肚子，“周四检查，大夫偷偷让我看了一眼结果，是女孩儿。”

董学斌哈哈一乐，“女孩儿好啊，女孩儿长大肯定随你，漂亮！”

“……要是男孩儿呢？”

“男孩儿随我呗，有本事。”

瞿芸萱被他逗乐了，“你就吹吧你，你个臭东西还有本事？你倒是真不客气。”

董学斌哼哼道：“我要没本事我有啥？要儿子随我长相？哥们儿就长相拿不出手。”

“得了。”瞿芸萱不爱听，捋捋他的头发道：“随你也好，姨就觉得你挺帅气的，瞧瞧，多精神？”

“我帅什么呀我。”

“姨说你帅你就帅！”

董学斌心中一暖，嗯了一声，撩开她孕妇装下摆的裙子，登时就看到一条深粉色的三角内裤。

瞿芸萱气道：“干啥？”

“亲亲你肚子。”董学斌脑袋一凑，在她鼓囊囊的大肚皮上吧唧了一口，又觉得萱姨肚脐眼的形状挺好玩，都有点鼓出来的感觉了，便又是拿嘴唇亲了亲，手上也下意识地摸摸她丰满白嫩的美腿，软乎极了。

瞿芸萱笑着打开大腿上的臭手，“姨是不是胖了？最近吃的有些多。”

“不胖，你沾着俩人的分量呢，多吃点好。”

“别亲了。”她捂捂肚脐眼，脸一热，“痒痒。”

她越这么说，董学斌亲得越欢实，末了举起了萱姨肉呼呼的右腿，嘴巴也落在了她大腿里侧。

瞿芸萱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抹抹潮红，她唬起脸一扬胳膊，“别闹，欠打了？”

“知道你舍不得打。”董学斌可拿住她了，不听，还在亲。

“别……啊嗯……嗯……”她轻轻吸了口气，“你就会欺负姨。”

腻呼了一会儿，董学斌才是站了起来，坐到萱姨边上一把搂住她的腰，“不早了，夫人，早点休息吧？”

瞿芸萱警惕地剜了他一眼，“又没想好事儿是不是？”

董学斌无奈道：“今天又不行？不是还没到最后三个月内吗？那个啥不碍事吧？要不走后面？”

“就会出歪主意！”瞿芸萱一刮他鼻头，“你不害臊姨还害臊呢！”

“那你说咋办？想你了啊。”

“先进屋聊聊天再说，姨得看你表现怎么样再考虑考虑。”

“哟，这么说是有机会了？”

“呵呵，姨可没这么说。”

董学斌激动了，一弯腰，又是给了她一个公主抱，横着将萱姨抱起来快步走进小屋，一提门关上，将萱姨轻放进被窝里，也不开灯，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后，董学斌也一头钻进去。

“你皮肤真嫩。”

“别瞎摸，跟姨说说话儿。”

“说什么？”

“说说你个小东西去了南山区以后又得罪谁了。”

“嘿，你怎么知道我得罪人了？”

“你那个臭脾气，不得罪人才怪呢，又惹什么祸了？”

“这可不是我惹事儿啊，是他们先不给我面子的，就说那个薛庆荣吧，是我们区组织部部长……”

董学斌滔滔不绝地跟萱姨发着牢骚。

不多久，董学斌手上也不老实了，一边说一边开始摸起她被窝下面嫩呼呼的小脚丫，然后又开始往上揩油。

几分钟后，董学斌还在说着呢，瞿芸萱忽然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偏偏脑袋，微微闭上眼，用两条丰满的大腿将董学斌的后腰徐徐勾住了，“今天破例一次，不过别太剧烈，懂不？”

董学斌受宠若惊，这还是萱姨第一次主动求欢呢。

哪儿还敢耽搁？董学斌精神大振，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位置，就趴在瞿芸萱身上慢慢折腾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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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跟我打太极？

周六。

清晨，瞿家。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音飘飘荡荡。

董学斌困呼呼地睁开眼一看，天已经亮了，眼珠子被窗户侧面打进来的光线晃得有些难受，下意识地一眯眼，他伸手翻了翻，从枕头边上找到了自己那在唧唧喳喳叫唤的IPHONE4S。

号码是沈飞的，南山区常务副区长。

“喂，沈区长您好。”

“董主任，模范单位的事情怎么样了？”

“噢，我正在北京办这事儿呢，正在跑。”

“好，如果有进展，第一时间跟区里汇报，一定争取拿下来。”

“……我明白。”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往右边瞅瞅，旁边却没有瞿芸萱的身影，他以为萱姨怕她爸妈发现她夜里偷偷跑了出来，已经回家了，就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踩上拖鞋推开卧室门，咦，刚走出去的董学斌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眨眨眼走上去一瞧，只见一身孕妇装的瞿芸萱正站在洗手台前，微微欠着身，手上吭哧吭哧地在给董学斌洗袜子，厕所里都是肥皂味。

“起了？”瞿芸萱也没回头，抬眼从镜子里看看他，笑道：“刚刚谁来的电话？你们领导？”

董学斌一嗯，“常务副区长，催我办事儿呢。”

“那等会儿袜子洗完姨给你热饭去，你先洗洗脸。”

“别洗啦你，肚子都快七个月了，再累着。”董学斌心疼她，走上去抢了抢，“给我，我自己来。”

“不用，一个臭袜子还能累着姨？”

“给我吧你就，快。”

“说了不用，一边去，刷牙洗脸。”

争了一下还是没抢过她，董学斌只好洗漱，换上了萱姨拿来的一双也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新袜子，出去后，饭香扑鼻，只瞧桌上已经被瞿芸萱端上来了一盘盘丰盛的早餐，有粥，有咸菜，有香肠，有摊鸡蛋，董学斌不由得食欲大阵，看看贤惠到了骨子里的萱姨，拉着她一起坐下吃饭。

“慢点吃。”瞿芸萱好笑地一瞅他，扯出一张餐巾纸体贴地给他沾了沾嘴角，“一会儿出去？”

董学斌边吃边点头，“去一趟部委。”

“晚上回不回来？”

“回来，明后天才走呢，这次来多陪陪你。”

“呵呵，那姨晚上做好饭等你，嘿，说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香啊。”

“油嘴滑舌。”瞿芸萱伸手点点他的脑门，“就会哄姨开心。”

上午九点不到，董学斌出了瞿家，开着萱姨的奔驰出小区上了主路，直接开到了前门建国饭店，跟周艳茹和王玉玲汇合。

楼上一标准间里。

敲门进去的时候，周艳茹已经起床了，王玉玲也在她屋。

“主任，快请进。”

“吃早饭了吗都？”

“吃过了，刚跟酒店二层吃的。”

“咦，橙橙呢？”

“我昨天晚上送她去她姑姑家了。”

“行，那你们收拾收拾，咱们出发，早上沈区长给我打了电话，区里对敬老模范单位的事情很关注，让咱们一定要争取下来。”

昨天晚上，周艳茹和王玉玲等董学斌走后，又开着车到处跟北京转悠了一圈，逛了商场，去了王府井，购物吃夜宵，一晚上玩的很高兴，难得摊上一个这么体贴下属的领导，这次出差机会太难得了，不过现在提起正事儿来，周艳茹与王玉玲也是脸色一正，收了收心，知道这次模范单位的最后考核如果通过不了被刷下来，那她们回去后脸上也不好看，这已经不是他们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了，是光明街道办，甚至是南山区整体的期盼和意愿，就算希望不大，也一定得尽最大的努力。

民政部。

卡宴今天被限号了，他们开的是奔驰。

大院门口，车子被门卫拦了下来，“你们找谁？”

开车的王玉玲一按车窗，“我是来交敬老模范单位申报材料的，临时加的名额，得补齐手续。”

“你们等等。”门卫回去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又走了出来，“你们什么单位？”

“汾州市南山区光明街道办的。”王玉玲答道。

门卫点点头，指指里面一栋稍矮的灰楼，“那一栋，二层，是凌处长负责的。”

“大哥。”王玉玲很客气，“谢谢您啦。”

“不客气，先登记一下。”

王玉玲便下车登记了。

自打来了京城以后，王玉玲就没有再像她跟南山区时候的大小姐模样了，很矜持，很拘谨，估计也知道京城藏龙卧虎，在南山区她叔叔王安石或许还能一言九鼎，但在这边，别说她王玉玲了，就是她区委书记的叔叔来了也屁都不是，所以王玉玲的行事也十分低调起来，让董学斌看得暗暗点头。

西边那栋办公楼里。

这边是办公厅的管辖，一进去，周艳茹就跟人打听了一下凌处长，并说明了来意。

那工作人员看看他们，“等一下。”就上楼了。

不多时，换了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凌处长在办公，你们先等一等。”抱着文件走了，没再管他们。

董学斌一瞧如此，那就等吧。

于是仨人跟一层休息区坐下，周艳茹找到了饮水机，去给董学斌倒水。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周艳茹频频看表，都快中午了。

董学斌也等的不耐烦了，“小王，再去问问。”

“嗳。”王玉玲一答应，站起来找到了刚刚那个工作人员，“麻烦问一下，凌处长那边是不是，我已经等两个小时了。”

那人皱皱眉看她一眼，抬手打了一个电话，末了对她道：“十分钟以后去二楼吧。”

王玉玲忙道：“谢谢你了。”

半晌后，董学斌仨人上了楼，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办公室，屋里，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威严十足地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头也不抬。

“凌处长，人到了。”工作人员恭敬道。

凌处长夹着钢笔摆摆手，“知道了。”

那工作人员就关上门出去了。

他一走，董学斌他们也没敢坐，周艳茹快速翻出一份申请材料来，“凌处长您好，我们是汾州市光明街道办的，这是补交的敬老模范单位的材料，您请过目。”

凌处长还是没抬头，继续看他自己的文件，“不是早申报完了吗？”

“我们是考察组临时加的名额，已经通过初审了。”

“材料申报是敬老办牵头负责的。”凌处长用笔在桌上写了写什么，“材料直接交敬老办，不归我们管。”

王玉玲插话道：“可是敬老办的人说……”

“找他们交材料，回去吧。”凌处长不由分说道。

董学斌眉头一拧，麻痹，让我们等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才告诉我们你不负责？你什么意思啊？耽误我们时间啊？

周艳茹也一下就不高兴了，但谁让人家是部委的领导呢，有什么火气也不能跟人家发啊，“那打扰您了。”

出了办公楼，王玉玲气哼哼道：“什么态度啊！”

周艳茹压低嗓门道：“小点声儿。”

“折腾了一上午，就落来了这么一句话，他时间宝贵，咱们时间就不宝贵了？”

“出门办事难，更别说来中央了。”周艳茹见怪不怪道：“别抱怨了，走吧。”

“主任，咱们？”王玉玲请示道。

董学斌压了压火，“……去全国敬老办。”

气归气，但事儿还是得办。

……中午。

在外面随便吃过饭，董学斌几人又来到了位于海淀区的全国敬老办的工作地点，这边和民政部相隔较远，加上堵车，下午一点半董学斌他们才到，进去后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就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刘主任的办公室。

“刘主任，你好。”董学斌客气地笑笑。

刘主任微微一怔，“你的声儿，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吧？”

一听他的声音，董学斌也觉得耳熟，“噢噢，昨天是您给我打的电话？”

“是啊。”刘主任笑道：“怎么了？材料还没补齐？审核已经开始，你们可得抓紧了，再晚可就耽误考察了。”

董学斌苦笑道：“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上午刚去了民政部，不过他们凌处长说申报材料是敬老办负责入档的，不归他们管。”

刘主任一皱眉，“不归他们管？现在全国各个敬老模范单位提名的材料已经全入档民政部那边了，星期三的时候就转交备案了，后续的审核工作我们敬老办只是负责建议，牵头备案都是民政部那里，董主任啊，我不是跟你打太极，现在我就算收了你们的材料也没用，关键是民政部那里要入档，这个就是给他们的。”

刘主任没什么架子，说的也挺诚恳，董学斌一听就知道这事儿还真是民政部负责的。

周艳茹和王玉玲对视一眼，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董学斌也烦了，自从他当了官以后，有多久没见过这种“国内特色”了？打太极？他妈打到哥们儿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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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脾气又上来了！

下午。

骄阳毒辣，烤火一样。

从全国敬老办的单位大院出来，董学斌见周艳茹和王玉玲都脸色不好地要说什么，他便打打手势让他们等等，紧接着就给之前负责考察他们街道的小组组长成严冬打了一个电话，董学斌前阵子帮他修复了他母亲的遗物——那条盘龙翡翠项链，所以成严冬肯定不会跟他打马虎眼。

“喂，成组长，我董学斌啊。”

“呵呵，小董，你好你好，有事吗？”

“我现在在京城，正打算补交申报材料，可不知道交给谁。”

“嗯？没有人跟你们联系吗？交给民政部啊，那边有专门负责入档的人，敬老办的材料早就转交给他们了。”

“可民政部那边说不归他们管。”

“不会的，你再问问，就是他们负责的，错不了。”

“那行，我再去看看，谢谢了成组长。”

“不用客气，对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到时候约。”

“行嘞，那您忙吧，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脸色就沉了下来，招呼着周艳茹和王玉玲上了车，“这事儿就是民政部负责，走，再去！”

王玉玲郁闷不已道：“不就这么点事儿吗？怎么这么难办！”

周艳茹也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想着跟相关领导吃吃饭走走关系呢，谁想一天下来了，连材料都还没交上去，有了这件事，周艳茹觉得模范单位的提名真的悬了，对京城的敬畏感也又多了一些，在这边，他们几个街道办的干部和领导等于是弱势群体，一个补交材料都这么难弄，更别说跟领导走关系了，想来也没那么简单，除非违反原则地给人家送点贵重礼物，但按照周艳茹对董主任的了解，董主任八成不会这么干的，看来这次出差，真可能无功而返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下午三点多钟，车子又开会了民政部，走了手续，奔驰停在了大院里。

王玉玲正要开门下车，董学斌却叫住了她，“玉玲，你跟车里吧，也去不了那么多人。”

“主任，我没事。”王玉玲道。

“我跟周主任去就行了，车里有空调，不用熄火，开了一天车你也累了。”

王玉玲挺感动，知道这是董主任对她的爱护，她是真不想去看那什么凌处长的脸色了，“那，那我跟车里等您俩。”

董学斌一嗯，“周大姐，走。”

周艳茹点点头，拿着材料跟了上去。

办公楼一层，周艳茹找到了前面的一个办公人员，“同志，我们找一下凌处长，麻烦你帮着……”

那人打断道：“你们不是上午来过吗？”

“还有事找凌处长办。”

那人还挺不耐烦，放下手里的东西上楼了一趟。

民政部虽然在体制里不属于那种强势部门，但能抓到手的权利也是不小的，比全国敬老办那种地方要强出很多倍，连带着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比敬老办的人要傲气许多，不是很爱搭理人。

片刻后，那人从楼上走下来，“凌处长有事，你们等等。”

又是等等？周艳茹试探道：“这个，大概要……”

“可以了会打电话叫你们的，先等去吧。”那工作人员说完，就在此低头忙活起自己那摊子事儿，再不看他们一眼。

“主任。”周艳茹回过头请示。

董学斌的耐心已经快被磨没了，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等！”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眼看民政部都快到了下班的时间，还是没人叫他们上去，周艳茹见董学斌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坐不住了，又找到那人，“同志，凌处长那边？”

那人正在和一个女同事聊天，闻言看过来，撇嘴砸了一下，对那女同事道：“去哪儿吃饭再说，呵呵，到时候叫上小李一起，人多热闹。”然后站起身来与周艳茹擦肩而过，上了二楼。一分钟后，那人站在走廊上不冷不热地对着周艳茹和董学斌努努嘴，“凌处长叫你们上去。”

周艳茹忙道：“谢谢了同志。”

那人往椅子上一坐，继续笑呵呵地跟同事聊起天。

“主任？”周艳茹看过去。

“走！”董学斌大步上楼，了解他的人估计都清楚，此刻的董学斌已经动了火气。

……二楼。

凌处长办公室。

咚咚，周艳茹小心敲敲门。

“进来进来。”这一次，凌处长倒是抬头看了他们，但神色却十分不悦，“又怎么了？”

周艳茹心里恼火，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刚去了敬老办，那边说入档的事情是民政部负责的，这……”

凌处长拧拧眉毛，“他们这么说的？”

“是的，您看？”周艳茹问。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凌处长一接，“喂，您好……哦，对……好，好，我马上过去。”拿起一份牛皮纸袋，凌处长站起来，“你们再去敬老办问问吧，我还有点事，就这样。”说着就走出门。

周艳茹赶忙跟了出去，“凌处长，我们已经问过了，可……”

走到楼梯，凌处长边下楼边道：“那也不是我们部门管的，你去其他部门问问。”

周艳茹道：“凌处长，我们已经跑了三次了，实在……”

“行了行了。”凌处长烦了，走到一楼办公区后就停下脚步，“材料呢？给我看看。”

周艳茹一呼气，赶紧把材料递给他。

凌处长拿在手里随便翻了翻，脑袋一摇头又将材料扔给了周艳茹，“格式不对，公章位置也不对，改好了再给我，回去吧。”

周艳茹一愕，“格式不对？我们就是照着申报材料的格式写的啊，跟其他单位交上来的一样。”

“凌处长。”

“凌处。”

一层不少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跟他打招呼。

凌处长跟他们点点头，大步往外走，嘴里对周艳茹道：“什么格式你们回去自己查！改好了再拿来！”

“凌处长，凌处长，这……”

这一刻，董学斌终于被惹怒了，一个侧身拦在了凌处长面前，“我改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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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那一声“大婶”

下午。

民政部，办公楼大厅。

董学斌的一句骂声一下让周围鸦雀无声，回音冷厉地蹦跶在长间里，回荡着，久久都没有散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凌处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改你大爷！”

“你敢骂人？”凌处长当时就爆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跑这里撒野来了？”

“主任！”周艳茹慌了神，忙拉住董学斌的胳膊，“主任！冷静！”

董学斌就是这个脾气，但凡发起火来，除了谢慧兰和瞿芸萱谁也拦不住他，他扒拉开周大姐，一步一步走到凌处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还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我想问问你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这是部委！是民政部！是办公的地方！是服务于社会和人民的国家机关！我们走程序过来补交敬老模范单位的入档申报材料！上午十点不到就来了！可你怎么办公的？啊？理也不理！让我们白白跟下面等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后来催了一次！你是不是还让我们等下去？你什么态度啊你？你他妈还跟我摆上谱儿了！？”

“主任！”周艳茹汗都下来了，她知道董主任脾气大，可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大，在民政部居然也敢发飙，这可是国家部委，而且他们街道办模范单位的最终审核权可在民政部手里握着呢，这么一来，模范单位也绝对泡汤了！

凌处长火了，“那你的意思，我们有多重要的事情也得放下，还得亲自下楼迎接你？”

“我用不着你迎接！”董学斌冷冷看着他道：“谁手头没有个事情？我也理解，所以两个多小时我也等了，可你后来什么态度？看也不看就一竿子把我们支到敬老办去了？我们颠颠去了，到了敬老办，又跟朋友到处打听，最后才知道这件事就是归你们民政部负责！是你们负责的事情你问也不问就往别处推？你什么意思？啊？你他妈耍我们玩呢！你他妈什么工作态度？”

“我警告你！”凌处长指着他眼睛道：“你少跟我骂骂咧咧的！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董学斌恼道：“你不给我好脸色！还想我给你好脸色？你以为你谁啊？就这么一个入档的小事儿！你上下嘴皮子一动！白白浪费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你他妈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到下午下班时间了！噢！推卸了半天！打了半天太极！现在又告诉说补交材料的事情归你们管了？结果呢？又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可到了到了你丫又给我们出了难题？还格式不对？公章位置不对？你早干什么去了！上午来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说？啊？我们材料的格式是敬老办发过来的标准格式！按照上面一行一行比对着打出来的！格式不对？你告诉我哪里不对？啊？告诉告诉我！”

凌处长被他的态度惹怒了，伸手一把从周艳茹手中抢过那摞申报文件，呼地一声扔了出去！

哗啦啦！

文件散了！三三两两飞了一地！

“那我就告诉你！哪儿都不对！回去重新写！”凌处长冷声道。

周艳茹一下就不干了，“你干什么你！乱扔什么！”

董学斌一看自己这边辛辛苦苦准备出的材料被凌处长一把给扔了，刹那间也是怒极反笑，“姓凌的！你架子挺大啊？基层单位千里迢迢送过来的文件，你就这么对待？看也不看就扔了？”

凌处长喝道：“这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给我出去！”

董学斌眯眯眼睛，“这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这里是国家机关！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指指地上，“你给我捡起来！”

凌处长懒得跟他废话了，一个街道办的主任而已，他真没放在眼里，“叫保卫！”

周围的民政部工作人员一看，好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这么猛？”

“是啊，哪时见过有人来民政部骂人的。”

“听说是外地的街道办主任？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行了行了，赶紧打电话给保卫室吧，叫几个人来。”

“凌处长发火喽，那街道办的俩人还真是个愣头青呀，他们不明白这里是国家部委吗？真是……”

“凌处长，保卫马上就到！”

董学斌好像没听见似的，手指一动不动地指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材料，“我再说一遍！给我捡起来！”

让我捡？

凌处长笑了，看也不再看他，大步往前一迈，踩着地上的文件就要走出大厅去办事。

一张印满字的A4纸上顿时多了凌处长一个皮鞋的脚印！

董学斌火冒三丈，你他妈作死，身子一晃就扬起了手，呼，一把揪住了凌处长的衣服领子，把他生生给拽了回来！

大厅里一片哗然！

怎么这是？还要打人了！？

“给我住手！”

“放肆！”

“来人！保卫呢？保卫呢？”

不少工作人员全都怒气冲冲地上来阻拦！

可就在这时，蓦然，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楼门口，踩着轻缓的步伐板着脸走进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众人望去，顿时噤若寒蝉。

“夏部长！”

“艳珍部长！”

凌处长一惊，慌慌张张地打开董学斌的手，恭敬道：“夏部长。”

周艳茹一听部长俩字，心里就是咯噔了一声，脸上忍不住一白，知道要坏，夏部长？那就是民政部的部长或者副部长了？部级的大员？这可闹大了啊！

凌处长忙解释道：“是这样夏部长，有人来闹事，不但骂人，还要动手打人，我们已经叫保卫室来人了，马上把人轰走！”

可还没等他说完，板着脸的夏部长看到了董学斌，忽然笑了一下，“学斌？”

董学斌从看见她的那刻就愣了愣，“大婶？您怎么……”

大婶？

他叫了大婶？？

我草你大爷！凌处长一听，差点一个跟头摔到桌子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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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民政部夏副部长！

大厅里。

董学斌那一声“大婶”把所有人都给叫懵了！

周艳茹呆住了一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凌处长瞪着眼珠子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肚子的话被噎到了嗓子眼，嘎然而止。

周围民政部的办公人员也一个个目瞪口呆，愣巴巴地望着他们，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儿。

大婶？这可不是“阿姨”“叔叔”“大妈”“大爷”那种很通用的称呼！不是随便叫的！

其实董学斌也纳闷呢，眼前这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谢家老二的妻子，谢然谢静的母亲夏艳珍，此刻的董学斌还在对凌处长的火气当中，脑子有些不够用，猛地一看也没想明白，“您怎么在这儿？”

夏艳珍笑道：“我单位在这里啊，不是跟你说过吗？”

董学斌啊一声，“您调任民政部了？”

“没说过？噢，还真是。”夏艳珍也想了起来，昨天晚上俩人聊了很久，但却没谈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倒是忘了说。

董学斌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夏部长？那就是民政部的副部长了？我去！这还真巧了！

“学斌，你怎么在这边？你说来北京办事，就是这个？”夏艳珍问。

“是。”董学斌苦笑道：“补交一个模范单位的申报材料。”

周围人一听夏部长跟董学斌说话这么和善，一口一个学斌叫得很亲切，就全都清楚了，俩人是亲戚！

我了个靠！

凌处长顿时坐蜡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竟然是夏部长的家属？有这层关系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啊你！麻痹的！你这不是吭我吗？

众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一下就变了，怪不得人家敢大闹民政部呢！原来是有这个底气！原来人家不是一般人！

这时，夏艳珍看看四周，“怎么了这是？”

刚刚她已经问过一遍了，凌处长也回答过了，但再次这么问，显然是有其他味道在里面的。

“嗨，大婶，早知道您在，我就找您来了啊，我上午就过来这边了，听说是凌处长负责，结果等了俩小时才见到他，然后他说不归他管，一竿子给我弄到了敬老办，结果敬老办说就是他管，我又回来了，最后凌处长推来推去，又说我材料格式不对，让我重新写，现在模范单位考察已经开始了，我要是再回去区里改材料盖公章，那哪儿还来得及啊，况且我们的格式根本就是按照上面的材料格式打出来的。”董学斌开始告状了，指指地上道：“您看，凌处长的工作态度非常有问题，我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材料，他一把就给扔了，看都不看！”

凌处长脸都绿了，恨不得揪住董学斌咬死他，慌忙道：“夏部长，不是，不是那样，这材料是……”

夏艳珍看他一眼，打断道：“一会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部长，我不是，您听我说……”凌处长急忙辩解，真的慌了。

夏艳珍没再看他，拍拍董学斌的肩膀，微笑道：“我先去办点事，等会儿来我办公室，入档材料的事儿到时候我找人带你办。”

“行，您忙您的。”董学斌道。

“那好，等我电话，呵呵。”夏艳珍说了一句后，转身就出了办公楼。

董学斌这下也不着急了，拉了周艳茹一把，“周大姐，先坐吧，坐下等等。”

“嗳！”周艳茹脸色变化很快，惊讶地深深看了眼董学斌，然后就眉开眼笑地瞥了瞥坐蜡的凌处长，和董学斌一起坐到了休息区。董主任认识国家部委的省部级领导？还可能是亲戚？这个发现让周艳茹心中一震。

大厅里气氛极其尴尬，没人再说话了。

这时，几个保卫才姗姗来迟。

“人呢？在哪儿？”

“谁闹事了？”

凌处长在那声大婶喊出来后就心中一凉，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得罪了夏部长，他有几条命也不够的啊，见保卫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凌处长脸色一变，马上道：“回去回去！没人闹事！”

“可是……”保卫狐疑道。

“让你们回去！听不见啊？”凌处长大怒。

保卫相视一看，得，又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废话，现在都知道董学斌是夏部长的亲戚了！

还抓人？轰人？凌处长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呢。

气氛再次一僵。

周围那些工作人员立刻低头干自己的事儿，都装作没看见，他们知道凌处长今天碰上硬茬儿了，要倒霉。

之前那个给董学斌他们上去通报，对他们爱答不理的科员一看，也是慌了神，先前他说话可是很不客气的，心里登时七上八下极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记仇跟夏部长打报告，于是他跟位子上咬咬牙，急匆匆地就站了起来，亲自倒了两杯水客客气气地给董学斌和周艳茹递过去，“您俩请喝水，还有什么需要？那……那有事儿您叫我。”

态度上是一百八十度转弯了。

凌处长一看手下人这样，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想生气，却又发作不了，末了叨念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咬咬后槽牙，居然一个人蹲在了地上，慢慢捡起了刚刚扔下的那些文件，一张一张按照顺序整理好，然后一脸尴尬地走到休息区，他现在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先得把这事儿圆过去，夏部长虽然说了一会儿找人带董学斌俩人去办入档，可在凌处长听来那就是在狠狠地敲打他啊，他当然不可能等夏部长找人，“两位同志，入档工作我们马上去办，咱们……嗯，去我办公室？”

董学斌没动窝，摸出了一支烟，“你不是说资料格式不对吗？”

周艳茹一侧手，摸出打火机给董主任点上烟，然后也拿起了架子，看都不看凌处长一眼。

凌处长讪笑道：“刚刚是我工作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实在不好意思了，资料没问题，没问题。”

董学斌眼睛一瞪，“方才是你说格式不对的，现在又对了？你玩我呢是不是？”

凌处长差点骂娘，但还真不敢骂，“没有没有，是……是我没看清楚。”

“一句没看清楚就完了？”董学斌指了指手表，“从上午九点钟到下午五点钟，你算算是多少小时，就因为你一个没看仔细，耽误了我们多久的时间？你就是这个办事效率？这个办事态度？还扔我们的文件？谁给你的权利？啊？我问问谁给你的权利！”董学斌手上夹着烟头，指着他鼻子又数落上了！

凌处长也没还嘴，就在那儿听着。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凌处长被一个小年轻劈头盖脸地数落，都觉得有些滑稽，但谁也不敢笑。

批评了他一会儿，董学斌也累了，喝了口水。

凌处长可算逮住了说话的机会，苦笑不跌道：“其实说句实话，这次敬老模范单位的申报材料按照正常程序是该敬老办那边转接过来的，直接走民政部，这个程序上有点……还有补交的申报材料跟第一次申请的材料格式上是不一样的，补交情况说明也要加上，还有公章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董学斌对他们的办公方式很了解，如果他们想给你办，你就是材料上漏洞百出人家也能入档，可他们要是懒得给你办，你就算所有材料都写对了，所有程序都走了，他们也能找出一千一万个理由来不给你办，“……材料不是有纰漏吗？那就算了，我不办了行不行？”

周艳茹一听就乐了，他可了解董主任的为人，那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犯到他手上，那真是倒霉催的了。

不办了？

别介啊！

凌处长心说你这不是他妈要我命嘛，夏部长都发话了，你现在倒不办了？那你让夏部长怎么看我？知道了你是她亲戚还不给你办事？真要等着夏部长亲自找人领着你们去走手续？那我这个处长也别他妈干了！卷铺盖回家得了！

“同志。”凌处长面色一紧，快速道：“这件事是我工作没到位，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实在抱歉了，这样，我马上给你们入档，至于材料上的问题，我到时候找人替你们补上，不是大事儿，不是大事儿。”说罢，也不等董学斌说什么，凌处长就急忙拿着材料走上楼，“小刘，跟我上来，材料复印一份，要快。”

底下一人飞快答应一声，踱步跟上去。

董学斌看看他，也没拦着。

周艳茹以往遇见的这种打太极的事情也不少，但今天才算见到了什么叫办事效率，凌处长只是上楼了两分钟，就从楼上走了下来，告诉他们入档工作已经完了，给了他们一份复印件让他们留档，其余的手续也没用董学斌和周艳茹跑，凌处长已经亲自找人去替他们办了。

之前是七八个小时也没办成的事儿，现在两分钟就完了，差距不可谓不大，你说他之前真不能办吗？

董学斌看得一阵冷笑，心说早要这个态度多好，你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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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给凌处长减减担子

下午五点半。

民政部，东侧小楼一间办公室。

咚咚咚，董学斌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嗓音，“请进。”

“……大婶。”董学斌推门进去，对着里面的夏艳珍笑了一下。

夏艳珍笑着指指前面，“坐下说，喝什么茶？”

“别麻烦，白开水就行了，我自己倒。”

“呵呵，入档的事情办好了吗？”

“都办完了，还得谢谢您，不然明天也不一定能办了。”

说了几句后，董学斌就端着一次性纸杯坐到了夏艳珍对面，夏艳珍瞅瞅他，忍不住指了他一下，“早听我女儿小静说你行事风格比较特别了，今天一见，你小董果然是名不虚传，从某种角度讲，你跟慧兰倒还真是般配，慧兰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性情，谁的面子都敢不给，连家里老爷子的脸色都敢甩，你俩相貌上有没有夫妻相这个再说，但你们性格上还真是夫妻相十足，呵呵。”

董学斌尴尬呀，忙找补道：“大婶，今儿是意外，我平时可不这样啊，实在是那凌处长眼睛太高了。”

“……是吗？”

“真是，我工作方式一直都很和善，很少发脾气。”

“体制里很多时候就讲究一个和和气气，你能理解就好了。”

“我明白。”董学斌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明白什么呀他。

实际上夏艳珍也不信，这里可是国家部委，是国内权利的核心，董学斌不知道夏艳珍在民政部任职，还敢在大厅里指着民政部一部门领导破口大骂，可见，他在他们区里的工作方式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纯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夏艳珍实在想不通慧兰怎么偏偏就看上董学斌了，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眼神也在上下考量着他，不多时，夏艳珍不禁勾起嘴角。

董学斌被看得有些发毛，咳嗽了一声。

夏艳珍这才道：“说说模范单位的事儿吧，怎么补交材料？当初第一次申请，没有报上来吗？”

董学斌身子一正，嗯道：“我才上任半个月，最初申请敬老模范单位的时候我还没来街道办呢，所以也没顾上，后来北河省的考察小组来了我们这边，顺路视察了我们街道，觉得不错，就把一个浮动名额给我们了。”

夏艳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的工作成绩还是很不错的，这种浮动名额，每个考察组里只有一个，基本都攥在全国敬老办手里的，我们民政部这边都打不了主意。”

眨眨眼，董学斌试探道：“听说最后考核是民政部负责？”

“是的。”夏艳珍笑笑，“你挺上心的？”

董学斌苦笑道：“区里给我们下了任务，必须得完成，大婶，您看……”

夏艳珍想了想，“这个考察倒是不归我负责，好像是刘部长分管的，嗯，没事，到时候我给你打个招呼，汾州市南山区光明街道办是吧？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回去等消息就成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登时喜上眉梢，“唉哟，那可谢谢大婶了！”

“怎么样还不知道，等成了再说吧，呵呵。”

其实这么说就等于基本成了，董学斌挺激动，这次的敬老模范单位的称号他可是十分看重的，“晚上您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

看看表，夏艳珍道：“改天吧，一会儿要去办点事。”

“哟，都快下班了，那我不打扰您了？我回去了？”

“行，有空再联系，咱们抽时间吃个饭。”

正说着呢，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夏艳珍一接，“喂，什么事……凌丰来了？嗯……不用让他过来了。”

凌丰？那个凌处长？董学斌见夏艳珍没送客，也就没急着走。

挂了线，夏艳珍嗒嗒嗒嗒地拨了一个号码，“喂，孙司长么，我夏艳珍……对，刚刚办公厅那边出了点事，是老徐底下的一个干部，叫凌丰……嗯，工作态度有点不够认真，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对，你协调一下，下周一开个会，既然压力太大，就给凌处长减减担子吧……你看着处理吧，嗯，嗯，挂线了。”

姓凌的要倒霉了？

董学斌挺乐呵，更多的还是感动，夏艳珍的表现也说明了她对董学斌的尊重和看重，自从那次从东京国立博物馆将被盗的文物偷了回来，董学斌似乎就得到了谢家的全面认同。

……从小楼走出来，周艳茹正在门口静静等着。

“周大姐，走吧。”董学斌招呼了一声，心情不错。

“主任，模范单位的事儿……”

脚下一顿，董学斌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她，就露了一句，“差不多了。”

周艳茹闻言一喜，跟凌处长的冲突那都是插曲，怎么样也算不了大事，但模范单位的考察可是正经事，如果能拿下来，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主任，我就知道您肯定有办法，这次要能争取下来，咱们街道可……”周大姐一高兴，话又多了起来。

董学斌心想周大姐有点话唠，别什么都往外说啊，就嘱咐了一声，“刚才的事儿不要到处传。”

周艳茹一笑，“您放心，我明白。”走后门弄来了模范单位的称号，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况且这事儿还没定呢。

董学斌点点头，俩人走向院里的奔驰。

车上。

王玉玲紧张道：“主任，艳茹姐，刚刚怎么了？我看有保卫跑过去，好像出事了？”她之前几次都想过去看看，但还是忍住了。

周艳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董学斌，心说刚刚保卫就是抓我们去的，嘴上却笑道：“没事，没事。”董主任不让说，就算她跟玉玲关系不错，这事儿也得保密。

“那咱们？”王玉玲眨巴眨巴眼睛。

董学斌笑了下，发话道：“这次出差的任务差不多也完了，都好好跟京城玩玩吧，明天也放一天假，周一再走。”

王玉玲一听就乐了，那敢情好啊，“主任，事儿办完了？不是说还要跟相关领导……”

“用不着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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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醉卧美人膝

周六。

晚上七点多。

和平街北口，瞿家。

窗外夕阳的光泽在云中荡着阵阵波纹，屋内，瞿芸萱白花花的肉臀则甩动着阵阵肉波，啪啪啪啪地打在董学斌身上，一颤一颤。

“好哥哥，咝，慢点慢点。”

“……呼，我够慢了。”

“别太剧烈，姨不成了。”

“你都不成好几次了结果也没一次不成的，呼，我倒是快不成了。”

“别贫嘴，咝，天！噢！噢不！不！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瞿芸萱到抽着冷气紧紧抱住他，啊了一声，白嫩嫩的身子略略抖了抖，几秒钟后，俩人相拥着倒进了卧室床上的被窝里，气喘吁吁。董学斌累啊，回到家刚吃完饭，就跟萱姨那啥了起来，结果忙叨了一个小时，差点被萱姨给拿下了，怀了孕的女人在那方面的要求果然不小，董学斌总算深有体会，好在他还年轻，精力还算旺盛，可等以后岁数大了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了呢，压力很大啊，看来锻炼身体的计划是一刻也不能停了，明天开始还得继续晨练晨跑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夕阳渐落。

董学斌总算喘过了气，累呼呼地搂住她光溜溜的细腰，在她头发里亲了一口，萱姨也出了一身汗，不过却是那种很成熟的味道，没喷香水也略带着一股女人的香味，非常好闻，又让董学斌忍不住在她香汗淋漓的肩膀上吻了吻，有点咸，有点香，她白皙的身子董学斌每次都亲不够，现在就是十七八九岁的小女孩儿，也很少有瞿芸萱身子这么白的，“萱姨，你可真行，哥们儿都快让您榨干了。”

激情褪去，瞿芸萱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累死我了真。”董学斌往床头一靠，汗都下来了。

“谁让你逞能的。”瞿芸萱笑着瞪瞪他，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来，先给他擦了擦脑门和身上的汗，然后才把手伸进被窝下面，擦自己，末了将攥在一起纸团轻轻丢进垃圾桶里，抬起手，脸上挂着贤惠的浅笑，一把把给他捏起肩膀来，“下次要是不行了就跟姨说，别硬撑着，你个小东西别的缺点没有，就是太好面子。”

董学斌翻白眼道：“你都好哥哥好哥哥的叫上了，我再不行也得行啊。”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溺爱地伸手点了点他鼻子，“你啊，瞎逞能！”

“今天我是不在状态。”董学斌确实要面子，得解释一句，“跑了一天部委，太累了。”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瞿芸萱温柔地替他捋了捋头发，“跑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事儿都差不多办了，就差等结果了。”

“……什么时候回去？”

“星期一，明天还能陪陪你，你要不想我走，那我星期二走也行。”

“你有工作要忙，就忙你的。”瞿芸萱揉揉他的头发，“姨这边没事，想见面什么时候不行？你正事不要耽误。”

董学斌感动地抱抱她，“搂着你，我什么正事也不想干了，就想着天天抱着你才好呢。”

“油嘴滑舌。”瞿芸萱唇角柔柔一笑，刮了他鼻子一把，“你个臭东西，就会哄姨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嘿，我能骗你吗？当然是真的。”

瞿芸萱看看他，将他的脑袋抱过来，温婉地亲了亲，“算姨没白疼你。”

董学斌也捏了捏她性感的美腿，在她嫩呼呼还略带着些汗水的大腿上揩油了一把，又软又肉乎，感觉真好。

“又瞎摸，淘气！”

“再给哥哥我摸摸肚子，我女儿想我了。”

“乱叫，什么哥哥？再没大没小姨揍你了啊。”

“我去，刚刚可是你主动叫了半天的，怎么我托个大还不成了？”

“你再说一个试试？”瞿芸萱掐了他一下，“姨可不记得刚刚叫你哥哥了，就会占姨便宜，呵呵。”

“得嘞，我不跟你计较行了吧？”

“你还想计较什么？嗯？姨听听？”

“咳咳，我意思是你啥时候能跟我……撒撒娇啥的呀。”

如果董学斌没记错，今年瞿芸萱到了生日，应该是三十一岁了，比董学斌大了足足六岁，三岁一代沟，这个年龄差距确实有一些大，以至于萱姨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撒过娇，从来没有粘人腻人过，这跟瞿芸萱的贤惠性格有关，但更多的原因，董学斌还是觉得是年龄的问题。

“撒娇？”瞿芸萱哭笑不得地看看他，“你想姨怎么撒娇？”

董学斌一咳嗽，“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瞿芸萱一笑，揪住他的鼻子轻声道：“还支使上姨了？姨告诉你，不管你小子多大岁数，不管你小子多大的官，在姨眼里你一辈子都是个小孩儿。”

董学斌不爱听，“我都多少岁了我？”

“你岁数再大，能有姨大吗？”

“那是，你比我出生早。”

“这不就完了？”瞿芸萱看他一眼，“想姨跟你撒娇？门儿都没有。”

董学斌哼哼一声道：“刚才跟床上，也不知道谁好哥哥好哥哥叫得那个欢实。”

瞿芸萱脸一热，啪地打了他胳膊一巴掌，“换个话题，再说姨真揍你了啊，别以为姨舍不得！”她脸皮薄。

董学斌也是个要面子的主儿，老被萱姨“小东西”“小东西”的叫，心里那个不痛快呀，就别提了，他一翻身，干脆又一次扑在了萱姨水汪汪的身子上，轻轻掰开了她的腿，“收拾”起了她。

瞿芸萱眼珠子一瞪，“别闹别闹！刚完！不行了！”

“你不是挺厉害的嘛，你还能不行？”

“姨看你真是欠揍了，下去，听话，咝，不行不行，马上就后三个月了，太频繁对孩子没好处。”

“还差四个月，早着呢。”

“你不听姨话了是不是？”

“是你先不听我话的。”

“好了好了，姨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先下来，乖。”

“那你撒撒娇我听听。”

“……”

“赶紧。”

“我的好哥哥，好外甥，好老公，别祸害姨了。”

董学斌这才心满意足，笑呵呵地亲了她嘴巴一口，“这还差不多，好了，起床吧，我去刷碗。”

瞿芸萱拍了他胸口一把，“臭东西，你就欺负姨吧，早晚被你给气死。”

“……诶，你拉我干嘛？”

“你今天累了，躺着歇歇，姨去刷碗。”

“不用，我刷。”

“让你歇着你就歇着，家务活不用你干。”瞿芸萱不由分说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一件衣服穿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工作，你主外，姨主内，以后我们娘俩都等着你养活呢，懂不？呵呵。”

董学斌重重一嗯，“以后我肯定给你俩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瞿芸萱笑道：“女儿还没出生呢，姨先告诉你，以后可不能太宠孩子。”

“男孩儿穷养，女孩儿富养，老话儿就是这么讲究的。”董学斌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可不想自己孩子也吃苦了，“等我女儿长大了，想吃什么咱就给吃什么，想买什么咱就给买什么，绝对不能苦了她。”

瞿芸萱看看他，“你就不像个要当爹的，你看谁像你这样，哪儿能这么惯孩子？长大了还得了？”

“你不懂，听我的没错。”

“姨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姨不懂？”

“我说萱姨，你别老拿年岁说事儿啊，你年纪大我承认，可不代表你什么都是对的。”董学斌也从床上坐起来，刚要说什么，又是乐了，“嗨，预产期还三个多月呢，争这个干什么啊，不吵架不吵架，来，我给你穿衣服。”说罢，董学斌就伸手抓过来一条连裤肉丝袜，理了理，往瞿芸萱的美脚上套。

瞿芸萱暖笑道：“跟家里不穿了。”

“得穿，别着凉。”穿的时候，董学斌手上又不老实地摸了摸她，“你腿真美，每次看都那么漂亮。”

“又哄姨。”

“我是实话实说，这得多好的福气才能把你给娶到手呀。”董学斌头一低，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亲她鼓鼓的肚子了，“对了，你今天晚上回家吗？”说完，耳朵趴在上面听听，“嘿，好像动了！”

“得回去，我妈白天来了好几个电话催了，姨说去公司办点事，他不放心。”

“哎呀，大活人的还能有什么事？”

“这不是怀着孕呢吗？等会儿八点多了姨再走，还能陪你待会儿。别板脸，呵呵，姨明天再过来。”

收拾好了屋子后，董学斌一看快八点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十分珍惜，轻轻将萱姨横抱在怀里，走到阳台的躺椅上坐下，搂着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山，不时聊上一句，亲上一口，心中的幸福感很足。其实每次跟官场上的斗争结束后，董学斌想要的都是这么一种温馨的感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情平静下来，什么烦心事也不去想。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儿？

董学斌同志呀，你小子得继续努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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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老妈哭了！

晚上，八点。

星光点缀，月色洒满大地。

目送着瞿芸萱的银色奔驰远去，董学斌带着笑容一转身，点上支烟重新回了小区，嘴里哼哼着小曲儿。

一层……二层……三层……正当董学斌想拿钥匙开萱姨家的门时，嘴里突然咦了一嗓子，面带狐疑地一侧头看向旁边自己和老妈那住了四五年的房子，发现门缝底下居然有亮光，里面似乎开着灯，有人的样子，董学斌顿时警惕，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小偷，他马上在钥匙中找了找，捏住了自己家的门钥匙，一下捅进去用力一拧，打开防盗门，又是快速拧开内里的木门，一把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谁！”屋内传出一个妇女的声音。

董学斌闻声一汗，这个嗓音他听了一辈子，当然不陌生，“妈？你怎么回北京了？”

“小斌？”栾晓萍拿着一把笤帚从厨房里走出来，奇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昨天就来了啊，出差，来北京办点事儿。”

“也不知道给妈打电话说一声。”栾晓萍埋怨地看看他，“吓妈一跳，还以为进来小偷了呢。”

“您还吓我一激灵呢，我说怎么亮着灯呢。”

“坐下别乱动了，妈刚擦的地，看给你踩的，都是鞋印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怎么了这是？没事儿您回北京干嘛？”

栾晓萍去卫生间拿了墩布，回来一点点擦着那些鞋印的污渍，“明天不是星期天吗？老杨休息，说想过来北京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想来咱们家一趟，所以妈就提前先回来了，拾掇拾掇屋子，买点菜，这边闲着有一年多没住人了，不收拾干净让人家怎么来？瞧这屋脏的，抬起脚来。”

沙发上的董学斌双腿一抬，“老杨过来？什么意思？”

栾晓萍拿墩布擦过去，道：“就是随便看看。”

“得了吧，这小破屋有什么好看的？妈，你俩是不是打算领证了？”

脸一红，栾晓萍挂不住道：“有这方面的考虑，还没定。”

董学斌哼哼一声，“您去过他们家了，老杨也要来咱家，这不就是走形式呢吗？这还叫没定？”

栾晓萍看他一眼，“就你聪明，去，换拖鞋，替妈擦擦玻璃，妈个子矮够不到。”

“唉，我这儿正累呢。”董学斌嘀咕一声，捂着刚被萱姨折腾坏了的老腰，一边揉一边不情不愿地拿了块抹布擦玻璃，嘴上说着风凉话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我算理解这个心情了。”

客厅的栾晓萍道：“说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说我老娘越来越漂亮了。”

铃铃铃，铃铃铃，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老妈的手机。

董学斌一回头，只见老妈快速擦擦手，拿起手机，不是很熟练地在上面点了一下，小心拿在耳边，“喂，您好，我是栾晓萍……噢，兆娟啊……对，对，怎么了……嗯？你和阿姨明天也一起过来？好好……欢迎，当然欢迎……那你们跟老杨一起坐车来是吗……行，那，那我到时候去接你们……”

等母亲放下手机，董学斌不禁问道：“谁来？”

栾晓萍语气复杂道：“老杨妹妹杨兆娟和老杨母亲。”

“杨兆娟？苏佳的母亲？我见过的那个？”董学斌记不清了。

“不是。”栾晓萍道：“你上次跟市委家属院见的是杨兆芬，兆娟是老杨家里最小的妹妹，你没见过。”

“噢，他们怎么要过来了？”

栾晓萍一顿，叹气道：“妈也不知道。”

忽然，董学斌发现老妈刚放到茶几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一皱眉，快速走上去拿起来，“怎么没挂？”

栾晓萍一呃，“妈还不太会用手机呢，快挂了吧。”

“等等，那头也忘了挂，有声儿。”

“干啥呢，别闹。”

“嘘，别说话。”

沙沙沙，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但“栾晓萍”几个字眼还是被董学斌清楚的捕捉到了，忍不住一眨眼，点了扬声器，顿时，扩大了好几倍的声音就从手机话筒里蹦跶了出来。

“……反正明天咱们早点起。”这个妇女的声线应该是杨兆娟的。

“要不然你跟着去就行了，我腿脚不方便，懒得动了。”这八成是杨老太太的嗓门，有点沙哑，岁数不小了。

“妈，您不去怎么行？您得给我哥把把关啊。”

“晓萍那孩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那您对她印象怎么样？”

“一般吧，唉，也不是特别上眼。”

“就是啊，我哥现在是被她迷住了，好多事情都看不清楚，咱们家里人要是不给把把关，万一以后有问题怎么办？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听我哥的意思好像是要和她领结婚证了，我真就不知道那栾晓萍有什么好了，说长相长相平平，穿着打扮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一点品位也没有，气质也不行，家里还是农村的。”

杨老太太道：“她不是北京人吗？”

“听她说呢，就是咱们汾州市一个乡下的，她以前男人是北京的。”杨兆娟撇嘴道：“您说她哪儿配得上我哥？不门当户对啊。”

突然，又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丈夫的男声响起，“小佳不是说晓萍儿子挺有钱吗？”

杨兆娟道：“一个街道办主任，能有什么钱？”

“听小佳说，他儿子好像开的车不错。”

“上百万？那叫什么有钱？不说别的，就咱们家这两套房子，卖了能值多少你知道吗？起码两百万，开个好车就叫有钱了？栾晓萍他们家我可听说连房子都没有，在市里，她和她儿子都是住的单位宿舍，栾晓萍那里还是我哥托关系给她办的，在北京，他们家就更不行了，好像就一个一居室，还是租的房子，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这个年头，没有房就什么都不是，这还叫有钱？把房子卖了，咱们弄个三四辆宝马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男人道：“你这话偏见太浓了啊，跟你哥面前可不要这么说。”

杨兆娟道：“我也是为了我哥好，我还真就看不上那个栾晓萍，你说她有什么？我哥怎么想的啊。”

杨老太太沉吟道：“要兆娟这么说……还真是。”

“对不对？”杨兆娟道：“妈，所以这件事您得做主，省得我哥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我有一个同学，去年离得婚，人家才四十岁上下，也漂亮，家里条件也很好，跟北河省光房子就有两套，一套还是别墅，车也是宝马的，家里条件绝对没的说，您看要是行，我给我哥介绍介绍？”

杨老太太道：“给我看看照片。”

“带着呢，给您。”

“……嗯，这姑娘不错，四十岁？四十几了？”

“四十一，比栾晓萍年轻了不少呢。”

那中年男人道：“兆娟，那你还张罗去什么北京？”

杨兆娟道：“晓萍家里人咱们不是还都没见过吗？就我姐他们家见过晓萍儿子，这次去啊，倒要看看他们家什么情况，也好让我哥死了心，妈，我不是说没房就不行，咱们也不是那么势利眼，可要家庭条件太差，又是农村女人，这观念上的差别就太大了，不登对，磨合不到一块去，您说是不是？我哥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以后要是结婚领了证，她跟着我哥一起去公共场合，去应酬，那也让人笑话呀。”

……听到这里，董学斌脸都黑了，一把将电话挂断，我他妈去你大爷的！

栾晓萍眼睛一红，一抬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

见老妈哭了，董学斌更是怒火中烧，“还他妈看不起我妈？我他妈还看不起你们丫的呢！妈！这婚不结了！以后您过去跟我住！我照顾您一辈子！”

栾晓萍吸吸鼻子，眼泪掉的更快了。

董学斌越想越气人，背着手来来回回在屋里溜达着，“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啊！妈！你早知道他们家里人不愿意了？”

“……嗯。”

“草！我还他妈不愿意呢！”董学斌破口大骂道：“我妈什么人？嫁到你们家是你们丫祖上一辈子积的德！你们还看不上？还嫌我妈农村人长得一般岁数大？麻痹！你以为你们家是谁啊！我妈想嫁到你们家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还跟我这儿挑肥拣瘦挑三拣四？不嫁了！妈！咱不嫁了！”

说完，董学斌拿起电话就要给杨兆德打。

栾晓萍一看，慌忙跑上去抢他手机，“小斌！你别闹！给妈！不许打！”

董学斌气道：“您干嘛？”

“妈是跟你杨叔儿谈对象，又不是跟他们家里人。”

“那结婚也是两家子的事儿，老杨家里人不情不愿，您就算嫁过去也得受气！”

“小斌！你给妈坐下！”栾晓萍也生气了，指着他道：“不听妈话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手机给妈！”

董学斌一瞅，带着火一屁股重重坐到沙发上，“什么东西啊他们！拱我火呢不是！我妈这么贤惠的人还嫌弃？瞎了你们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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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吓死他们！

晚上。

董家。

整整十分钟，就听董学斌一个人在客厅里骂骂咧咧着，骂完这个骂那个，嗓子都骂哑了，气啊。

“老杨家里人什么素质啊都！”

“背后嚼舌头！有本事让那杨兆娟当着我面说！”

“我他妈揍不死她的！她还挺有优越感！？”

“乡下人怎么了？你们家往上倒几代就不是乡下人了？”

“还我妈是农村人？麻了个痹！你全家都是农村人！”

见儿子发了飙，栾晓萍也不哭了，不多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挨着儿子坐到沙发上，轻轻摸住儿子的手。

董学斌恼道：“您还笑！笑啥？”

栾晓萍露出欣慰的微笑，“还是我儿子好。”

“那是，我不好谁好？我是亲生的！”董学斌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气喘吁吁道：“我看您和老杨的事儿就算了吧，妈，我不是对我杨叔儿生气，杨叔儿为了我的事没少操心，我知道杨叔儿人不错，对您也好，我也挺喜欢他，可这事儿他妈窝火啊，他们家里人现在很看不起咱们呀，那咱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干嘛？去他姥姥的！咱们还看不起他们呢！还把自己当棵葱了！”

“骂完了没有？”栾晓萍瞅瞅他。

董学斌哼道：“没完，我再骂一会儿，气死哥们儿了。”

“行了，谁家不是这样？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吧。”

“妈，不是您刚才哭的时候了？”董学斌瞪眼道：“嘿，您现在倒挺平静。”

栾晓萍笑笑，摸摸儿子的手背，“看你这么向着妈，妈高兴，早不生气了，兆娟就是那个性子，嘴上不饶人，其实心眼不错。”

“不错个屁她！”董学斌火道。

“小斌，别说这个了。”

“妈，你给我撩句实话，你真打算跟老杨结婚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嫁他？”

栾晓萍有些不好意思，迟疑道：“你，嗯，你要不想妈嫁，妈就不嫁了。”

董学斌咂嘴道：“您别推给我呀，我问您呢，到底怎么着？”

想了想，栾晓萍咳嗽了一声，“老杨对我不错。”

董学斌一听就明白了，老妈这是真和老杨分不开了，心里一气，就摸出支烟来点上抽了几口，末了道：“得嘞得嘞，您既然决定了，那我听您的，谁让我是您儿子呢。”很好脾气地说了一句，可顿了顿，董学斌就原形毕露了，“不过这事儿可不算完，杨兆娟电话里说的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怎么我妈就没气质了？怎么我妈就农村人了？哥们儿还他妈就不信这个邪了！”

栾晓萍一拉他，“你干嘛？”

“妈，咱可不能咽下这口气，你既然真打算跟老杨过一辈子，那就得先把他家里人拿住了，得竖起威信来，不然过了门也得让人欺负，那您这个‘大嫂’还当什么啊当？一个杨兆娟都敢在您头上拉屎了！那杨老太太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杨肯定也是个孝子，到时候您怎么办？”

栾晓萍好笑道：“老杨他们明天就来了，你别斗气。”

“我就是得跟他们斗斗气！”董学斌气不顺道：“许他们后背说我老娘坏话，还不许我还还颜色了？妈，这事儿交给我吧，咱们家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还我妈没车没房？我妈相貌一般？我他妈去你大爷的！妈！咱娘俩这回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是您配不上他们家还是他们家配不上您！”董学斌拉着栾晓萍就站起来，“不就是装逼吗？谁不会啊！妈，咱走！”

老妈不动，“干什么去？”

“您就跟我走吧。”

“大晚上的了，都几点了？”

“走吧您就，听您儿子的没错。”董学斌不听，死活拉着栾晓萍穿鞋穿衣服。

栾晓萍一看儿子这样，嘴上无奈笑了下，也只好跟着出去了，“呵呵，你这个脾气呀，也不知道随了谁。”

“当然随您。”

“妈可没这个大脾气。”

“您就是太老实了，所以那杨兆娟才敢跟您面前得瑟，瞧不起咱们家？行嘞！这次咱就让他们开开眼！”董学斌一把关上门，扶着老妈下楼，“还要给杨叔儿介绍对象？那人什么条件？开宝马？北河省有套别墅？妈，你说杨兆娟是不是跟咱们搞笑呢？我估计她长这么大没见过什么叫有钱。”

栾晓萍笑着一拍他，“贫吧。”

出了小区，董学斌也没车了，卡宴给了周艳茹她们，奔驰萱姨开了回去，就只好伸手在路边打车。

片刻后，一辆出租停在了路边。

董学斌拉开车门先让着老妈上去，然后才坐到了前面。

栾晓萍问道：“儿子，到底去哪儿？”

“王府井！给您买身衣服！”

……晚上八点四十。

王府井步行街。

栾晓萍以为儿子想带自己去新东单之类的商场，谁想董学斌根本就没往里面进，带着她溜溜达达地一直往前走，来到了几家国际一线品牌的旗舰店，大步走进去，眼珠子就左右看起来。

一个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先生，女士，欢迎光临。”

董学斌一嗯，转头对老妈道：“这边手包不错，您喜欢哪个？”

栾晓萍低声道：“看着挺贵的，都多少钱啊？”

“几万吧，路易威登，就是LV的。”

“几万？”栾晓萍一听，掉头就走，“不要不要，太贵了，一个包而已，妈去买也就几十块钱。”

“不一样。”董学斌一拉老妈，死活道：“快点快点，选一个，今天必须给您好好打扮打扮，您不想再杨兆娟那儿争一口气了？”

栾晓萍就不说话了。

“您不言声那我给您选了啊？”

“好了，买吧买吧，妈今天听你的。”栾晓萍似乎也豁出去了。

“这就对了嘛，呵呵，得给我个孝敬您的机会呀。”

栾晓萍笑道：“就这一次啊，以后不用给妈瞎花钱。”

董学斌立刻一招呼服务员，“麻烦给我们介绍介绍，谢谢了。”

服务员很热情，因为他看见董学斌手上带着的那块价值两百万的百达翡丽了，知道这肯定是一个买主儿，就带着他们逛了起来，一个一个介绍着。董学斌频频看表，有点赶时间，所以也没仔细看什么，甚至连价钱都没有挨个问，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只鲜红色的手包上，也不知是什么皮料，反正挺气质的。

“妈，这个怎么样？”

栾晓萍一看，“太艳了吧？”

“艳才好看呢，就这个吧。”

最后一问，价钱是八万多，董学斌想也没想地就刷卡结了帐，带着老妈又去了下一家一线品牌店。

九点钟。

董学斌和栾晓萍从一家旗舰店里出来，手里已经提了七八个袋子，里面有裙子，有衣服，有包，有鞋子，还有一些首饰项链，反正一个人夏天能穿戴的东西，能买的都买了一遍，当然了，钱自然也没有少花，这些看上去不算太起眼的大包小包，大概刷了董学斌一百多万人民币，不到一百五十万，一线品牌的衣服和首饰可比一个皮包价格要贵多了，那身衣服就要几十万的。

一出门，栾晓萍就反悔了，“小斌，太贵了，这……”

“不贵，能给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花多少钱都值！”

“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漂亮什么啊。”

“五十岁怎么了？捯饬捯饬照样好看，您这是还没化妆呢，头发也……走走走，衣服都差不多了，咱去美容院。”

……北城附近。

一家装潢很奢侈的美容中心，董学斌和栾晓萍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快步迎上前，“您好，欢饮光临。”

栾晓萍觉得今天花钱太多了，实在不愿意再破费，拉着儿子想回去，董学斌却不答应，按着老妈肩膀对那工作人员道：“给我妈做个美容，你们这儿具体有什么项目，拿个单子我看看。”

“好，您请稍等。”

不久，工作人员拿来了单子，并且给他们反复介绍起来。

董学斌其实也不太懂，“你们这儿几点关门？”

那女孩儿微笑道：“我们这边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那就好。”董学斌往后一走，摸摸老妈的头发道：“先给我妈做个头发吧，染一染，也烫一烫，最好弄的年轻一点，气质一点，然后其他项目，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做，对，都做一遍。”

栾晓萍苦笑道：“小斌，太晚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不行您就睡这儿，让他们给您弄，反正也不用您操心，闭上眼眯瞪一会儿就成了。”

那女孩儿一见董学斌一口气点了六七万的美容保养，顿时眉开眼笑，等董学斌过去结账，她就对着栾晓萍道：“阿姨，您儿子对您真好。”

“嗯。”一提起儿子来，栾晓萍就有点自豪，“他啊，打小就孝顺。”

“看得出来。”女孩儿眼中有些羡慕，“您真是好福气。”

“妈，好了。”结了帐的董学斌走回来，搂着老妈的肩膀道：“走，咱们先做头发去，等明天让他们看看我老娘有多漂亮！吓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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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老妈大美女

周日。

天空万里无云，略有些热热的小风。

早晨一起床，董学斌就打车去了虎坊路取了自己的卡宴，旋即唱着小调往北城的美容中心驶去。

推门一进，就看见老妈背对着这边正在休息区打电话。

“你们快到了？那我和小斌马上过去。”

“呵呵，小斌也在吗？”

“嗯，他出差办事，正好在北京。”

“行，那一会儿见，别让小斌开车太快，不着急。”

挂断电话，栾晓萍回头就看到了儿子，嘴角一笑道：“你杨叔儿来电话了，已经快到市区了。”

董学斌装傻道：“咦，你是谁啊？”

栾晓萍一瞪他，“你说妈是谁？”

“你是我妈？”董学斌哎呦喂了一声，“我都没认出来呀，您今天太漂亮啦。”

“瞎闹，呵呵……”栾晓萍低头照照镜子，似乎也很满意。

没认出来是假的，娘俩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就算栾晓萍把头蒙住董学斌也能认出她，但太漂亮却是真的，此刻的栾晓萍已经把董学斌昨天给她买的一身衣服鞋子都穿在了身上，小衬衫，薄薄的小褂儿，浅色的半身裙，时尚的高跟鞋和手臂上挽着的鲜红色手包，加上项链和耳环的点缀，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上来了，那焗油染黑又烫成了大卷盘在脑后的头发，也让老妈变得雍容万分，好像换了一个人，美容中心给做的化妆把大部分皱纹也给掩住了痕迹，恨不得年轻了七八岁。

董学斌啧啧称奇，“妈，您今天可不得了了啊，那什么，我来之前有没有人主动跟您搭讪的？”

栾晓萍脸一热，咳嗽了咳嗽。

董学斌啊了一声，“还真有？谁啊？”

栾晓萍支支吾吾道：“不认识，管妈要电话号码，妈没理他。”

“哈哈。”董学斌大笑道：“妈，您魅力可真大，不得了啊，不得了了啊。”

栾晓萍也笑了，“去，别踩呼妈了，没大没小的。”

“再让儿子我看看。”董学斌乐得跟什么似的，站在老妈前面左看看右瞧瞧，“真不错，太美了，您这样过去肯定能把杨叔儿吓死，我敢保证，冷不丁看到您的时候他们绝对认不出来！”

栾晓萍笑道：“哪儿有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

“……妈真漂亮了？这个打扮真行？”

“行！行得不能再行了！走走！咱们出发！”

一出门美容中心的门，顿时有几道男人的目光落到了栾晓萍身上，一闪即逝，片刻后目光又落了回来，偷偷瞄着栾晓萍，老妈现在也有回头率了。见状，董学斌非常满意，一拉车门，很绅士地捏着老妈的手扶她上车，为了跟杨兆娟他们斗气，董学斌还把腕子上的百达翡丽摘了下来，把手表给老妈戴上了，现在老妈这一身行头起码得三百多万，说出去都吓人。

OK了！

出发出发！

……广安门。

建设银行门口的辅路上。

一辆北河省牌照的奥迪缓缓停在路边，这里就是栾晓萍和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今天因为是私事，还是家人见面这种略微特殊的情况，所以杨兆德没有让他司机过来，开车的是他的小妹夫——杨兆娟的爱人，杨兆娟坐在副驾驶座，杨兆德则和他另一个妹妹杨兆芬跟母亲杨老太太坐在后排。

“妈，怎么一路上都板着脸？”车一停，杨兆德就微笑地一侧头，“这是谁惹您老不高兴了？”

杨老太太稳如泰山地坐着，没言声。

杨兆娟眨眨眼，“哥，咱妈是觉得您跟晓萍不合适。”

开车的小妹夫轻轻用手碰了一下妻子杨兆娟，怪他多嘴。

杨兆德也不生气，笑道：“兆芬觉得呢？”

苏佳的母亲杨兆芬道：“我觉得栾姐性子挺好，她儿子我也见过，不错。”栾晓萍送过苏佳一个价值不菲的戒指，董学斌还帮着她女儿解决了跟新华社实习的名额，这个时候杨兆芬当然得帮着说一句。

杨兆娟撇撇嘴，“姐，咱妈不是说晓萍性格不好，主要还是各方面的条件跟我哥不太般配。”

杨兆德脾气很好，“你老咱妈说咱妈说，我看就是你说的，呵呵。”

杨老太太发话了，“兆娟说的有道理，晓萍人挺好的，这个我不否认，但家里条件确实差了点。”在他们家里，杨兆娟是最小的妹妹，也是杨老太太的小女儿，别看杨兆娟一直都没什么正经工作，三天两头的换单位，但杨老太太就是宠她，“……而且，晓萍家里是农村的吧？”

杨兆德笑呵呵道：“那您和兆娟怎么还要过来？”

“先看看她们家具体什么情况吧。”杨老太太道：“我们也是替你把把关。”

杨兆德刚要说什么，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忽然停在了一旁，杨兆娟一看，不禁赞道：“好车啊，北京人就是有钱啊。”

杨兆芬道：“首都嘛，有钱的肯定多，这是保时捷吧？”

“嗯。”杨兆娟看看表，“怎么晓萍还没来？”

杨兆德道：“说的十点见，还差一刻钟呢。”

“咦，那年轻人有点眼熟啊？”杨兆芬突然一抬头，看向了前面的一个背影。

只见一个青年正拉开卡宴的车门，伸手去扶里面，片刻后，一个美丽雍容的中年美妇从车上慢慢走下来，她身上穿着香奈儿，手上挎着LV，腕子上带着百达翡丽，一身的“贵气”扑面而来。

杨兆娟见得如此，忍不住羡慕地看了看，“大城市就是大城市，随便跟街上都能碰见个这么奢华打扮的，这是要去巴黎时装节吗？”她是识货的，知道这一身行头少说也得几百万上下。

这时，前面的青年和美妇转过身，朝他们的车走过来。

杨兆德愣了一下，“诶？晓萍？小斌？”

杨兆娟他们只见过栾晓萍一两面，但杨兆德不一样，一眼就认出来了。

“晓萍？来了吗？”杨兆娟往外望了望，还是没找到，“在哪儿呢？”

杨兆德苦笑着努努嘴，“就是你说要去巴黎时装节的那个。”

杨兆娟瞳孔猛然一缩，傻眼地看过去，一下就怔住了，“啊？那是晓萍！？”

杨兆芬也认了出来，“嗨，可不是嘛！”

几人开门下车，脸上都带着一丝错愕，这变化也太大了啊！

栾晓萍挽着儿子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上来，“兆芬，兆娟。”然后转头介绍道：“兆娟还没见过吧？这是我儿子，小斌。”

董学斌笑着跟几人打招呼，目光在杨兆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记住了她，就是你踩呼我妈来着吧？行嘞！

杨兆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晓萍，你怎么……”

杨兆德微笑地瞅瞅栾晓萍，“兆娟和兆芬都没认出来你，怎么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不敢认喽。”

栾晓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兆娟这么惊艳地看着自己，她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杨兆娟真被她这一身行头给震住了，自觉跟栾晓萍站在一起，一下就矮了一头，哪儿弄了这么一身？她第一眼真没认出她来！

一阵寒暄后，董学斌和栾晓萍又跟杨老太太和小妹夫打了招呼。

杨老太太此刻看向栾晓萍的眼神也温和了一些，她也没想到栾晓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对她的印象顿时有所改观。

几分钟后，杨兆德才道：“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兆娟心中狐疑，惊讶的目光从栾晓萍脖子前的钻石项链上收回来，脸上笑得很灿烂，“对啊，晓萍，咱们去你家吧。”

董学斌一看她，道：“那行。”

“我们车上有点挤了。”杨兆德走上去，“走，我坐小斌的车。”

董学斌微微一笑，徐徐欠身拉开车门，请杨兆德和老妈上去。

车上。

杨兆德道：“什么时候换的车？”

“呵呵，早换了。”

栾晓萍心里没底，低声道：“小斌，咱们去和平街？”

“您别管了。”董学斌当然不能带着他们去和平街北口的那个小出租房子里，太寒酸了，既然做就要做到底，他得给老妈争一个面子，我们家家庭条件差？行！我他妈就让你们丫长长眼！

杨兆德早就感觉到了一些较劲的意味，看看栾晓萍，“呵呵，怎么了这是？”

“没事杨叔儿。”董学斌笑道：“什么事儿也没有。”

栾晓萍拍了儿子一把，看向杨兆德，无奈道：“我儿子疼我，说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非要给我弄得风风光光的。”

杨兆德笑笑，明白了一点，拉住栾晓萍的手道：“你这一身牌子我也不懂，不过看兆娟那个眼神，应该得几万吧？”

栾晓萍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兆德一怔，“还要多？”

栾晓萍含含糊糊道：“一百多万。”

杨兆德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然后就忍不住乐了，看着董学斌道：“小斌啊，你可真疼你母亲，一百多万，我十几年的工资也不够啊。”

“他就是瞎胡闹。”栾晓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暖呼，儿子这是给她争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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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别墅！

上午。

奥迪跟着卡宴，一路往西驶去。

杨兆娟可不信栾晓萍家真像看到的这般阔绰，香奈儿的衣服？LV的包？百达翡丽的表？保时捷的车？怎么可能啊！杨兆娟觉得谁没有三两个朋友？借个表，借个包，这还是很正常的，其实心里也是有点不服气，总觉得今天从一见面开始就被栾晓萍死死压了一头，跟她一比，倒显得杨兆娟自己跟农村人似的，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去栾晓萍家看看就知道了，真要是这么有钱的话，一个房子总是买得起的吧？杨兆娟当然不信栾晓萍家条件这么好。

其实就连杨兆德也不是十分清楚，栾晓萍家里的情况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只是偶尔听说了几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所以听说栾晓萍这一身行头要一百多万，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花一百万买车买房这还能理解，可就买几件衣服鞋子，这得多离谱？

这得有多少钱才敢这么造？

所以包括杨兆娟和杨兆芬，所有人都想看看栾晓萍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董学斌开着车驶入了郊区的一个别墅群，郊区的房价比市区便宜，这只是说的普通商品房，但别墅不一样，有些郊区别墅的价格甚至比市区还要贵，比如眼前这个小区，一看就是高档住宅别墅区，还是个新盘，刚建成没多久，一些别墅已经有了住户，几辆高档的奔驰宾利出出进进。

车停，董学斌先一个下了车。

老妈随后走下来，急忙一拉儿子，“小斌，这里……咱家……”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妈，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交给我吧，走走。”

这时，杨老太太惊奇地下了车，栾晓萍一看，赶紧主动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搀住了她。

杨兆娟又一次被震住了，“晓萍，你家在这儿？”

杨兆芬也是咂舌了一下，左右四顾。

栾晓萍支吾不已，她家当然不在这儿，这么高档的地方，她连来都没来过，“这个……”

董学斌却插话道：“是啊，我家就在这儿，大家请进。”

不敢置信，杨兆娟当然清楚这边的房价有多贵，这已经不是几百万的事儿，而是上千万，“栾姐，你家是……是哪栋？”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一直“晓萍”“晓萍”的她此刻第一次用了“姐”。

董学斌看看她，心中冷笑，“阿姨，你觉得是哪栋？”

“我觉得？”

“是啊，你看哪栋好？”

所有人都听出董学斌语气有点那啥了，杨兆娟自然也不例外，闻言，她也来了气，眼神一凝，故意指了指最里面一栋很奢华的三层别墅，那边跟其他别墅不太一样，面积大出了不少，“那栋看着不错啊。”

董学斌哈哈一笑，“您可真是好眼力，没错，那就是我家。”

杨兆娟愣了愣，那是你家？怎么这么巧？

栾晓萍赶紧拉拉儿子，“你干啥。”

董学斌给老妈打打眼色，随即带着大家一起往里走，转眼间就到了别墅大院，顺着前面的花园走进去，里面门没锁，居然大开着。大家虽然奇怪董学斌怎么没关门，但还是带着丝惊奇走了进去。这间别墅不但花园比其他别墅大，楼层要高，而且外面还带了一个游泳池，看着就奢华极了。

“大家请进，请进。”

“这……”

“妈，招呼客人呀。”

杨兆德询问的目光看向栾晓萍，低声道：“你家买别墅了？怎么以前没说过？”

栾晓萍悄悄道：“小斌胡闹呢，我也不知道他在弄什么，我们家不住这儿。”

杨兆德一乐，其实也看出董学斌是在替他母亲示威了，也不点破，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儿子向着母亲，这是天经地义的。

董学斌在旁边对着杨兆娟笑道：“阿姨，你看我家怎么样？”

这丫明显是在针对杨兆娟，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来。

杨兆娟见他挑衅，语气也硬了起来，不信道：“这真是你们家？”

“当然是了。”董学斌见老妈扶着杨老太太坐到沙发上，也立刻招呼着杨兆德他们坐下，“家里也没什么好茶，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杨老太太抬头四顾望着，笑容满脸地连声说好，显然是对房子极其满意。

能不满意吗？就算是他们汾州市比较不错的别墅，也比不上这栋别墅五分之一的价钱，差远了！

杨兆芬也没料栾晓萍家条件不但不差，反而这么优越，不由深深望了她一眼，以前可从没听说过啊。

可正在大家感叹不已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售楼处工作人员带着一个看房的男子从别墅楼上走了下来，见到董学斌他们在一层坐着，微微呆了呆，“咦，您几位也是看房的？欢迎欢迎。”后面那人直接在杨兆芬和杨兆娟等人错愕的注视下走出了大门，那工作人员则留了下来，“我给您几位介绍一下吧，这边环境就不用说了，相信大家也都看过了，新区，环境绝对没得挑，而且住宅面积很宽裕，总体算下来如果全款支付的话，我们会打一个九五折，总款优惠到一千九百八十万……”

杨兆娟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脸上一沉，“晓萍，这不是你们家？”

栾晓萍尴尬极了，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露陷了吧！

杨兆芬和杨老太太表情也不太好看，觉得被栾晓萍母子俩给耍了，闹了半天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可偏偏，董学斌却一点自觉也没有，笑道：“谁说不是我们家？”

杨兆娟火道：“这房子还没卖出去！你们……”

不等她说完，董学斌就一摸兜口拿出一个支票本，刷刷在上面写了几笔，“一千九百八十万是吧，好了，入账吧！”随意一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董学斌将支票塞给了那工作人员。

屋内一片冷寂。

董学斌笑眯眯地一侧头，看看杨兆娟，“现在是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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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这才叫有钱！

午前，西郊。

海阁别墅花园，6栋。

一层客厅里，杨老太太和杨兆芬震惊地望着董学斌，那一句“现在是我家了”把杨兆娟噎得够呛，这个场面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售楼小姐出现的那一刻，杨兆娟他们还以为被栾晓萍母子俩给骗了，用个不是自己的房子来糊弄他们，可谁想下一秒钟栾晓萍的儿子就眼睛眨也不眨地写了一张近两千万的支票扔过去，就为了一句斗气话，愣是把这栋天价的别墅给买了下来！

那是两千万啊！

杨兆娟十辈子也挣不来的钱！

言语已经无法形容杨兆娟他们此刻的心情了，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错愕的疑问，栾晓萍家到底有多少钱？？

场面骤静，掉根针都能听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售楼小姐这时才回过神来，目光略呆地低头快速一看支票，没问题，脸上登时露出满面的笑容，知道是遇见了狠人，连房子都没怎么看就拍板买了下来，这一手让她觉得太过霸气了！

什么叫有钱？

这他妈才叫有钱！

“怎么了？”董学斌看看售楼小姐，“支票对吧？”

“对对，对对。”售楼小姐热情道：“先生，那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手续不着急，我看房子也装修好了，嗯，家具也齐了，这都是算在房款里一起销售的？”见她点头，董学斌笑道：“那就好了，你先把支票入账吧，手续和合同下午再办，现在这里是我家了，是不是？”直到杨兆娟已经被彻底震住的这个时候，董学斌还是不忘再打一打她的脸。

虽然还没办手续，但人家钱都付了，售楼小姐也笑道：“是的，现在开始是您家了，钥匙我们会在合同过后给您。”

“那就谢谢了？”董学斌一看门口。

售楼小姐立刻会意，“不打扰您几位了，我先去给您办付款。”

笃笃笃，说完，售楼小姐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别墅。

一回头，董学斌见杨兆娟还有点愣神儿，便笑道：“阿姨，坐啊，快坐。”

杨兆娟脸上有些挂不住，阴沉变化不定。

栾晓萍好气地瞪瞪儿子，“臭小子，你就胡闹！”说完，转头看向杨兆娟，“兆娟，小斌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有了台阶，杨兆娟也赶紧借坡下了，“嗨，没事没事。”

杨兆芬也圆了一句，“栾姐，这房子可真不错，还带花园带游泳池呢，咱们上去看看？”

气氛一缓，在杨兆芬的提议下，大家上了二楼三楼，开始看起房子。

走到三层一个小天台的时候，董学斌找了个空档把老妈拉到一旁，低声道：“妈，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您都带了吗？带了就行，一会儿您去售楼处办手续签合同吧，用您的名字，这房子算儿子孝敬您的。”

栾晓萍一听，连忙摆手，“妈可不要，不要！”

“买都买了，您不要也得要。”

“要不然退了吧。”栾晓萍心疼道：“太贵了。”

董学斌哼哼道：“贵什么啊，为了替我老娘出口气，花多少钱都不算贵，花多少钱都值，还说我妈家庭条件差？再让她说一个试试！再让她说一个我听听！”杨兆娟她们当然不可能再这么说了，能花上百万买一身行头的，能花两千万买一栋别墅的主儿，这家庭条件要是还差，那世界上也没几个家庭条件好的人了！

栾晓萍心中暖洋洋的，嘴上笑骂道：“你怎那么记仇！”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这不是记仇，谁敢欺负我妈，哥们儿就让丫好看！”

“你杨叔儿和老太太还在呢，你给兆娟留点面子，别那么那个了，懂不懂？”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把杨兆娟呛得够呛，董学斌的气也消了许多，“不过这房子您得收下，没有这件事，我也一直打算给您买一栋别墅孝敬您的，妈，不许说不要，得给您儿子个表现的机会啊。”

栾晓萍无奈道：“好吧，但是妈可住不了这边，钥匙你拿着，回京城的时候过来这里住就行了。”

“那钥匙咱俩一人一把。”

“嗯。”

……中午。

紫竹院。香格里拉酒店。

董学斌在这个京城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里招待了杨老太太一行人，照着二十万以上的预算点了一桌菜，很丰盛。

董学斌一直在给老妈造势，当然要做到底，他也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杨老太太她们，我母亲的条件不比杨叔儿差，甚至还要好上不少，不是非你们家不嫁的，别太自作多情，就我妈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们丫要是再跟我母亲得得瑟瑟的，那就一拍两散，谁没了谁不行啊！

所以吃饭的时候，董学斌压根就没提老妈和杨叔儿结婚的事情，好像两家人这次见面就是为了吃顿饭似的。

可董学斌和栾晓萍不提，有人却提了。

也不知道她们私下里交流过什么，反正看到那一盘盘五位数价格的精美菜肴被端上了桌子，杨兆娟又一次被震住了，干脆都不说话了，只是今天一天，栾晓萍母子俩就展现出了几千万的经济实力，面对这些，杨兆娟觉得什么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栾姐。”杨兆芬一直跟栾晓萍关系还行，于是这个时候她说话是最为妥当的，“您跟我哥的事儿……定时候了吗？”

栾晓萍脸一烫，看看杨兆德。

杨兆德也笑容可掬地瞅瞅她，俩人都是一笑。

“我们……”栾晓萍要说什么。

但这时，却听杨老太太道：“早点定了日子吧，这事儿我做主了。”

杨兆德笑笑，“我们打算是不办婚礼了，也都这个年纪了，到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老杨太太微微点头，没意见。

“小斌。”杨兆德看向董学斌，“呵呵，你看呢？”

董学斌笑道：“您和我妈商量着办吧，我都听我老娘的，我妈同意，怎么都行。”

这个调子一定，这顿饭吃得就很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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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谢姐来了

晚上七点多。

微风徐徐，夕阳昏昏落落。

海阁别墅小区，老妈跟着老杨一家子回了汾州，刚走没一会儿，家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在别墅里抽着烟。这次两家会面无疑是很成功的，临走时从杨兆娟和杨老太太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老妈已经获得了老杨家人的尊重，她跟杨叔儿的婚事也被大家一致认同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结婚领证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董学斌真心替母亲高兴，辛苦拉扯了自己这么多年，老妈是该享享清福了。

掐灭了烟头，董学斌哼哼着小曲儿开始认真逛荡起别墅来，下午已经办好了手续，钥匙早拿到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房子不错呀。

董学斌极为满足地四顾望着，看看这个屋，走走那个屋，他虽然身家两亿财产，但还真一直没舍得花这么多钱，这次一出手就是两千万，董学斌自己都觉得太奢侈了，不过买了就买了，也不差这点钱，等以后拍卖公司卖掉，两亿人民币如果存进银行，定期利息一年就是一个不菲的数字了，所以现在花个一两千万什么的也不至于心疼，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

董学斌心情挺好，认为有必要跟别人分享一下快乐，就打了电话给瞿芸萱，“喂，萱姨，在哪儿呢？”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嘿，心有灵犀啊咱俩。”

“贫吧你就，呵呵，姨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找不了你去了。”

“……啊？怎么了？”

“要回趟我爸家里吃饭，还不知道几点能回来呢。”

“没事，有事你就忙你的，下次回来我再看你来。”

挂了手机，董学斌往三楼平台上的竹制躺椅上一坐，砸了下嘴巴，得，又剩自己一人儿了，早知道傍晚就跟老妈一起回区里了，旁边也没个人陪着，这一晚上怎么过呀，太无聊了。想罢就给周艳茹和王玉玲他们拨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俩人正在安贞那边逛得正高兴呢，于是就跟她们说了一声，明天上午回区里，让她们早上起来以后在前门建国饭店等自己。

还有一晚上要熬啊。

去哪儿呢？干点什么？

正想着呢，手机突然铃铃一响，屏幕上蹦出了谢慧兰的手机号码。

董学斌一乐，按下接听键，“谢姐。”

笑眯眯的嗓音传了过来，“听说你在北京呢？”

“嗯，出差办点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听小浩说的，呵呵。”声儿一顿，“我也在北京呢，早上回来的，回家里看了看，现在吃了饭也没什么事儿了，怎么样？给你一个邀请你谢姐的机会，好些天没见了，约个地儿，好吧？”

董学斌呦喝了一声，挺高兴，“行，我正愁没地方去呢。”

“见面再说。”

“那就海阁别墅小区吧，6栋。”

“别墅？新买的？”

“刚给我妈买的，下午才拿了钥匙。”

“呵呵，你小子倒是有钱，好了，你谢姐大概半个小时到，就这样。”

董学斌也有半个月没见谢慧兰了，心里想念的紧，站起来在屋里走了走，马上出了别墅开上卡宴，用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推着购物车上了楼，开始一样样地买东西，牙刷，牙膏，毛巾，被褥，食物，饮料，咖啡，虽然家具电器别墅都有配备，但其他东西还得自己买，不然晚上根本没法住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

天还没黑，董学斌汗流浃背地开着车回了别墅小区。

钥匙拧开门，又开始一样样东西地往里搬。

忽然，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近了，一辆北河省牌照的黑色帕萨特缓缓驶了过来，看到董学斌后也没停车，徐徐插进了车库。碰，车门一开一关，片刻后，谢慧兰迷人的身影就笑眯眯地从车库里迈步出来，黑西裤，黑高跟，白色花边衬衫，雍容华贵的美艳一股脑压了上来。

董学斌擦擦汗，招手笑道：“来啦？”

“搬家呢这是？”谢慧兰眯眯眼睛，上前两步。

“嗯，什么东西都没有，刚去超市买的。”董学斌从车上卸下来一床被子，“你先进去吧，一会儿就好了。”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来，你谢姐给你搭把手。”

董学斌摆手道：“不用不用，你进屋看看电视，我自己就行了。”

“让你给我就给我，来。”

“得，那你小心点，别闪着腰。”

“呵呵，你以为你谢姐七老八十了吗？”

半晌过去，俩人连搬东西带整理，终于算忙完了。

后花园游泳池旁，一张遮阳伞下面，谢慧兰略显疲惫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躺椅上慵懒地靠着，一边擦汗一边从别墅里走出来的董学斌一看，微微笑了笑，凑上去往她跟前的地上一坐，大大方方地把脑袋枕到谢慧兰苗条修长的美腿上，耳朵几乎压在了她大腿根，软软呼呼的。

“干什么？耍赖？”谢慧兰好笑道。

董学斌闭眼躺着道：“累了，歇歇脚儿，你腿上舒服。”

一只手忽然摸到了董学斌脸上，动动，他鼻子和嘴唇就被那只手蹭来蹭去，董学斌吹吹气，“别闹别闹，痒痒。”

“你小子倒是美了。”

“我再美也没我家谢姐美啊，你今天真迷人。”

“……是吗？”

“是，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漂亮，怎么都看不够。”

“呵呵，谢谢了。”谢慧兰也眯起眼珠子，一边把玩着董学斌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在手指头上绕圈，一边望着天。

董学斌睁眼看了下，“想什么呢？”

谢慧兰一低头，唇角泛起笑，“想我家小斌呢。”

董学斌不信，“嘿，得了吧你就，你能想我？”

“那你谢姐该想什么？嗯？”

“想工作呗，对了。”董学斌躺在她腿上的脑袋往后仰了仰，“延台县那边什么情况了？工作顺不顺？”

“还可以吧。”

“有什么职务变动？”

谢慧兰摸着他脸笑道：“基本没怎么变，就是县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被双规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这还叫没怎么变？怎么个情况？”

说到这里，谢慧兰笑容微微一收，“惠田乡中学周老师被灌醉轮奸，这个案子不还是你和你谢姐说过的吗？一开始没什么证据，手头的事情又多，就没顾上收拾他们，后来你走了，我跟道发书记碰了碰头，联合纪委公安多部门成立了调查小组，事情最后查清楚了，于郑智和胡一国都涉嫌参与了轮奸，还有其他贪污受贿的犯罪情况，大概是前几天吧，相关人员已经被控制了，下马了一批人。”

“下的好！”董学斌一打响指，“这帮丫的早该收拾收拾了！”

谢慧兰微微点头，“是啊，早该整治整治了。”

这件事情董学斌一直没忘，从他来延台县的前两个星期就知道了，因为周老师是老妈的同事，栾晓萍后来还催着董学斌让他帮忙，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于郑智和胡一国当时跟前任县委书记关系很近，三来周老师怕影响名声又不肯报案，所以事情一直才没有解决，好在现在有了一个着落，董学斌也放下了一桩心事，“这事儿办的大快人心啊，对了，谁上来了？”

“公安局常务副局还没定，下周开会吧，教育局局长已经定了，是西平区的一个干部，叫黄世忠。”

“黄世忠？你的人？”

“不是，我跟他没怎么打过交道，上面直接走程序送过来的。”

“噢，那公安局常务副局，你看秦勇有没有希望？”

“他是挂职，也年轻，有点悬。”谢慧兰略略摇头。

秦勇跟董学斌关系不错，当然得替他说说话，“年轻怎么了？我照样年轻，现在不是也正科了吗？老秦岁数还比我大呢，弄个正科还怎么着？”

谢慧兰捋捋他的头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遇见什么困难都能上，遇见什么冲突都能顶的住呢？”

一听，董学斌不禁沾沾自喜道：“这话倒是。”

“呵呵，你倒不谦虚。”

“事实嘛，我谦虚什么。”董学斌忽然道：“不说这个了，你这回可是为民除害了，来来，咱俩庆祝庆祝！”

谢慧兰笑道：“怎么庆祝？”

“亲一个。”董学斌腆着脸翻身坐起来。

谢慧兰却一推他，手掌顶住他的胸口，笑孜孜道：“大白天的呢，给你谢姐留点脸好不好？你谢姐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董学斌一晕，“你脸皮薄？那全世界也没厚脸皮的了！”

“我看你小子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谢姐的玩笑也敢开了？嗯？”

“得得，你脸皮薄还不成？”董学斌很违心的说了一句，又是脑袋一靠重新躺在她细溜溜的大腿上，“不亲就不亲吧，谁让您是领导呐，哥们儿得服从组织啊。”忽然，董学斌就看到谢慧兰笑了一下，然后那两片性感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哧，董学斌嘴上一软，一闪即逝。

“一嘴烟味。”谢慧兰瞅瞅他，“以后少抽点。”

董学斌嗯了一声，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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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一身比基尼的谢慧兰

黄昏降至。

别墅后院的天快黑了。

十几分钟了，董学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美人儿的大腿上躺着，感觉非常不错。

“谢姐，你晚上还走吗？”

“呵呵，晚上回我母亲那里，明早走。”

“嘿，你成心逗我呢是不是？都来了，住这儿呗。”

“你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呢？嗯？”

“我可没有啊，就是想你了，想跟你多聊一会儿。”

“天还没黑透呢，回不回去待会儿再说吧，谢姐得看看你的表现。”

董学斌闻言，翻着白眼不言声了，他知道谢慧兰的性子，表面上看着跟谁都笑笑呵呵的，挺和气的模样，可实际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谢姐是典型的面儿热心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就连董学斌跟她这么熟了，也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太有自己的主意了，只要她自己决定了的事儿，别人怎么说也没有用，所以董学斌干脆也不费那个嘴皮子了，跟谢慧兰这种类型的女性谈恋爱，董学斌早就做好了被动受敌的准备，谢慧兰这个年岁，这个官位，这个家世，这个性格，董学斌跟她相处想来也不可能占据主动权，谁让人家岁数大呢。

被动就被动吧。

不过董学斌也不是那么老实，手在旁边碰了碰，就找到了谢慧兰那条修长的右腿，摸了上去，手掌徐徐下探，片刻后，高跟鞋硬邦邦的触感就传到了手掌上，董学斌斜眼低头一瞧，立刻用手摸住谢姐的脚，脚面上套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沙沙的，滑滑的，下面的脚骨也棱角分明，很瘦。

“……你谢姐脚上有东西？”

董学斌笑着一嗯，“有只蚊子，我正轰呢。”

谢慧兰笑道：“哟，那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呀。”董学斌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继续抚摸着她的美脚，末了，还大着胆子轻轻一扒拉，将她脚上的尖头黑高跟鞋给弄掉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董学斌就开始反复磨蹭起她整个美脚，那个弧线让他十分着迷。老天真是有点偏心啊，怎么把谢姐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设计的这么雍容漂亮，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董学斌见谢姐没什么反感，又把她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轻轻脱掉了，两只裹着肉丝袜的美脚一起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谢慧兰终于眯眯眼睛，“差不多就行了，好不好？”

“蚊子老往你脚上落，我再轰一轰。”董学斌舍不得放手。

“从刚才到现在，你谢姐就只看见你这只小蚊子了，我看啊，该把你小子给轰走，呵呵呵……”

董学斌恋恋不舍的一松手，“对了，咱俩游游泳？”指指旁边的泳池。

谢慧兰扬扬手上的表，“都几点了？天都黑了。”

“那怕什么，你等等。”董学斌扶着她大腿站起来，快步进了别墅找到几个开关，吧嗒吧嗒全给按开了。

登时，后院几盏黄黄白白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好像白天，很漂亮。

不但如此，董学斌还从屋里翻了翻，愣是笑嘿嘿地拿出了两件泳衣，慢步走到后院，“泳衣也有了。”

谢慧兰笑看看他，“早有预谋吧？”

董学斌一咳嗽，“甭管预谋不预谋的，给个面子行不行？”

谢慧兰把二郎腿慢慢放下，身子一顿，起身站了起来，唇角无奈地伸手接过泳衣，“好吧，看你今天高兴，陪陪你。”

董学斌一乐，就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见状，谢慧兰则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进了别墅，等董学斌换上泳裤都下了水后，谢慧兰才眯着月牙弯弯的眼眸从屋里走了出来，盯着董学斌眼睛看了看，她伸手一指身上，“你啊，就寒碜你谢姐吧。”

是的，董学斌给她买的是一件比基尼！

还是那种很“简单”的黑色系带的比基尼！

此刻的谢慧兰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诱惑的气息，细溜溜的身子大部分都露在外面，只是关键部位被遮住了些许，诱人极了。

董学斌看得心头乱跳。

谢慧兰走上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往泳池台上一坐，微微曲起腿，在半空伸直，脚面徐徐点在水上，慢慢伸了下去，“……水有点凉了吧？”

“还行，下来吧，游一会儿就好了。”

“呼。”谢慧兰下了水，红彤彤的唇瓣吸了口气。

噗通噗通，董学斌朝着她游了上去，见谢慧兰在搓着她水下的腿取暖，董学斌一把就从后面搂住了她，也把手伸进水里，搓搓谢姐的细腿，不过搓了几下后，他手头就不正经了，张开手掌用力一捂，将谢慧兰右侧露在外面的大半个美臀抓在了手心，揩油了一大把，软啊。

谢慧兰眉角挂着笑，并没有说什么。

董学斌胆子更大了，捏捏她屁股，手又开始在她光溜溜的大腿上上下揉起来，末了，另一手探到了前面，指尖一挑，将她黑色的泳衣上身扒开了一些，五根手指头就一下挤了进去。

呼哧。

里面一片肉呼。

可还没等董学斌回味呢，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躺到了后面的水上，只见谢慧兰笑着甩了甩头发，优美地在水里游了起来，是自由泳的姿势。

董学斌大怒，“哎呦，你还敢推我？”

“呵呵，说过多少遍了，等明年结了婚，你想怎么折腾你谢姐都随便你，现在就想骑在你谢姐身上了？早了点吧小家伙？嗯？”

“你别跑！”董学斌心痒啊，扑腾着立刻追了上去。

谢慧兰笑笑，一边游一边招招手道：“追吧，能追上的话……我晚上就不走了。”

董学斌精神大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是我说的，呵呵，那得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喽。”

“这么小的游泳池我再追不上你，那哥们儿别活了！”

果然，董学斌只用了半分钟就把谢慧兰堵在了泳池的角落，然后扑上去搂住了她的小蛮腰。

谢慧兰微笑道：“好了，你谢姐投降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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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和谢姐睡觉

晚上。

漫天的月色星光被夜空包围了。

别墅三层的一间卧室里，浴室门上水气缭绕，里面传出哗啦啦的喷头冲水声，游过泳的谢慧兰正在里面淋浴。也不知是谁设计的装修，三层两间卧室中的卫生间都是磨砂玻璃的布局，类似宾馆酒店的那种，不过还要夸张一些，因为对着床的那扇磨砂玻璃几乎席地，所以此刻坐在床上的董学斌几乎能从上到下地看到一个女人苗条的身影，若隐若现在玻璃后面。

勾人啊！

谢姐也真够瘦的！

董学斌看得脸红心跳，心里也活动了起来，虽然明知道婚前跟她上床的希望不大，但还是仔仔细细地将被窝铺好，钻了进去。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不是自己的，而是谢姐包里发出来的。

谢姐是县长，电话肯定不能耽误，董学斌自然深知这一点，只好无奈从被窝里爬出来，踩上拖鞋翻开她的手包取出手机，看看屏幕，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好像北河省那边打来的，于是赶快走到卫生间门口，咚咚敲敲门。

“谢姐！谢姐！”董学斌大声道。

水声忽然停了，“呵呵，怎么了？”

“别呵呵啦，你电话响了，喏，开门。”董学斌把手机扬了扬。

“我母亲的？你接吧，告诉她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是韩阿姨的，号码不认识，没记录。”

啪啪，拖鞋落地的声响了几下，只见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越来越近，S型的曲线印在了磨砂玻璃上，吱呀一声，浴室门就微微开了，呼，香喷喷的浴液味儿和浓浓的水汽就从门缝挤了出来。

随即，一只光溜溜的手臂往外一伸，“给我吧，谢谢了。”

董学斌脸红了一下，因为谢慧兰虽然没有将门大敞，但站在门缝后面的她也没有刻意去躲避什么，身上也没套浴巾，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对董学斌伸着手要电话，另一只手还捋了捋长发，好像完全不在意身上走光了似的，神色很平常，宛若跟她平时走在大街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你就说她脸皮多厚吧。董学斌一直都想占她便宜，方才游泳的时候也摸了她好几把，可真等谢慧兰一丝不挂地站在眼前时，董学斌又有点挂不住了，咳嗽一声也没敢多看，赶紧把手机递给她。

谢慧兰笑笑，咚，门关了。

“喂，哪位……黄局长？嗯，你好，有事吗……嗯……嗯……我不在县里，改天吧，好不好？”

没再听，董学斌走回里面，又脱掉鞋子躺进了双人床的被窝里，美滋滋地点上了一支烟，望着浴室玻璃欣赏着那似有似无的身子，看不清楚，影子黑乎乎的，但谢姐身上的弧线还是很清晰的。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浴室门一开，磁性的嗓音飘出来，“小斌，给你谢姐吹吹头发，成不成？”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赶紧钻被窝来吧，哥们儿等半天了都，“那不是有吹风机嘛，怎么还要我吹？”

“上次你给谢姐吹过一次挺舒服，呵呵，上瘾了。”

董学斌无奈，翻身下床道：“好吧好吧，你就使唤我吧你！”

“你要累了就算了，当你谢姐没说，呵呵。”

“我能当没说吗？唉，我这哪是娶回来一个老婆呀，我这是娶回来一个老佛爷。”嘴上抱怨，董学斌脸上还是挺乐呵，进了雾气蒙蒙的卫生间，将换气打开，然后就看向谢慧兰准备给她梳头，“……哎呦，你怎么不穿裤子！”进来时没有这个思想准备，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吓了一下。

“要睡觉了，还穿裤子干什么？”

“嘿，那也套上一条啊。”

“家里也没外人，呵呵。”

谢慧兰此刻只穿了一条黑段料绣着暗绿色玫瑰花的内裤，上身是那件白色女士衬衫，下摆挡住了一部分美臀和大腿，但也没有盖住多少。

董学斌大饱眼福，但也不好使劲儿盯着看，“对了，刚刚谁的电话？”

“……黄世忠。”谢慧兰甩甩湿漉漉的头发，拿手捋了下。

“黄世忠？耳熟啊？噢噢，就是你说新上任的那个县教育局局长？”

谢慧兰笑着一嗯，“在我家楼下呢，说要和他妻子一块拜访一下我。”

“这是站队呢？”

“不是，昨天他也拜访过道发书记，就是走个面子。”

“先拜访的向道发？那别理他，一看就没诚意！”

“呵呵，谁要都像你这么当官，那还不乱套了？”

一边说着，董学斌一边给她梳梳头，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呼哧呼哧地小心吹起来，很细心。谢慧兰享受地眯着眼睛，像只被挠了脖子的小猫一样。见她舒服，董学斌也挺有成就感。

十分钟后，俩人走到了卧室。

谢慧兰许是疲倦了，优雅地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抬腿挑开薄被，钻进被窝里，靠在床头瞅瞅董学斌。

董学斌一眨眼睛，厚着脸皮走到了床那头，撩开被子也进了去。

谢慧兰被他逗乐了，“你倒是真不客气，给你谢姐吹了吹头发就开始邀功了？”

“不行啊？”

“你说呢？”

“……我说行。”

笑着摇摇头，谢慧兰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本经济学的书来，翻开书签儿卡主的一页，认真读起来，没再接董学斌的话茬儿。

不理我了？

董学斌心中一跳，知道有戏，就理了理身上的被子，又拽拽，给谢慧兰那边也盖好，然后便往下一躺，脑袋寻了寻，找到了谢慧兰叠在一起的两条美腿，微微将后脑勺躺上去，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我睡了先。”

谢慧兰没回话，还在看书。

没拒绝，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董学斌也还是第一次跟谢姐在一张床上睡觉，有点激动，卧在美人膝上辗转难眠。

不久，董学斌忽然感觉头发里插进来一只手，微微按摩着他的头皮，一会儿画圈，一会儿画三角，舒服啊。

困意袭来，董学斌满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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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网络上震惊的视频！

次天。

周一，早晨。

暖洋洋的光线已经晒进了卧室床上，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闭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

“喂，哪位？”

“主任，我周艳茹，打扰您休息了。”

“呼，没事，我也正要起了，你们在酒店呢？”

“没有，我和玉玲昨天晚上已经回南山区了。”

“嗯？”董学斌终于睁开困呼呼的眼睛，“怎么了？区里出事了？”

“是安石书记突发阑尾炎被送了医院，玉玲不放心她叔叔，大晚上就要赶回去，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也跟着回去了。”

董学斌皱皱眉，“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周艳茹忙道：“晚上十点多钟给您打了，想跟您说一声，但那边是个女性接的，说您已经休息了，我就没……”周艳茹知道董学斌没结婚，但不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女声嗓音磁性很足，一听就不是个年轻女人能发出来的声调，可能得三十岁往上了，周艳茹也不知道那人是董主任的女朋友还是姐姐亲戚。

女人接的电话？

肯定是谢慧兰了。

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噢，昨晚累了，睡得比较早，早知道这样我晚上就送你们回去了，嗯，安石书记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不是特别严重。”

“没开刀？”

“暂时没有。”

“那就好，行了，等我下午回去再说吧，单位那边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文件没批，等您签字……”

挂了电话，董学斌揉揉脑门，自己睡的也太死了，电话声都没听见，不过既然周艳茹和王玉玲都回去了区里，董学斌自己一个人也不着急了，下午再回去吧，于是闻了闻被窝里还残留着的谢姐身上的成熟香味儿，董学斌翻身下床，左右找了找谢慧兰的身影，最后只跟卧室小桌上发现了一盘早餐，有煮鸡蛋，有牛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那一行雍容的字迹明显是出于谢慧兰的手，纸上写着：看你小子睡的香，没舍得叫你，呵呵，你谢姐回去县里了，早晨你热一热再吃，对了，昨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翻翻来电号码吧，就这样。

末尾——慧兰。

摸着纸条，看着早餐，董学斌觉得挺幸福，有种真跟谢慧兰一起过上婚后生活了的感觉。

早餐都给哥们儿准备了，谢姐也是很贤惠的嘛。

董学斌立刻按按手机，嗒嗒发了个短信：到了吗？

一分钟后，手机滴滴一响，谢慧兰回短信了：路上。

董学斌一笑，发送道：那你慢点开车，别回了。

洗漱过后吃完早饭，董学斌就抱着一台昨天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走到三楼的小天台，藏到遮阳伞下翘着二郎腿，连上无线上网。喝喝茶，上上网，晒晒太阳，小日子就别提多舒坦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刚九点多钟，时间还富裕，董学斌准备再享受一上午的别墅生活，可正当他斗地主斗得起劲儿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虞茜茜的手机号。

董学斌会心一笑，接起来道：“喂，小茜茜？”

“叔叔！”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

“你什么？怎么了？”

“没，没事，我想您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叔叔也想你了，在哪儿呢？”

“……我在学校里。”

“咦，不是都中考完放假了吗？”

“今天返校，要照毕业照，要领成绩和试卷。”

“听你娘说你考得不错？行，真不愧是咱们家的小天才，等新学期开始叔叔就接你来市里上学，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奖励奖励你。”董学斌跟虞大姐胡搞到了现在，早都睡了不止十次了，所以董学斌内心深处也把小茜茜当成了自己半个女儿，很疼她，要什么给什么。

“谢，谢谢叔叔。”

“你那边没事吧？”董学斌狐疑道：“怎么听你说话有点……哭了？”

“没，没有。”

“是不是没考好？自己对照的成绩跟最后不一样？”

“不是，考的很好，真没事，叔叔我……我挂了。”

“哦，那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不？”

“……知道，叔叔再见。”

“嗯，再见。”

挂了电话，笔记本屏幕上的这一局也因为董学斌迟迟没有出牌而输掉了，对方还把他踢出了房间，见状，董学斌也不玩了，随手关掉游戏，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虞美霞家拨了一个电话。

“喂，小斌？”

“是我，茜茜怎么了？”

虞美霞奇怪道：“茜茜？她今天去学校了，怎么这么问？”

董学斌道：“小家伙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没说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你那儿没事？”

“没事啊，她可能是想你了吧。”

“真没事？”

“真的没事。”

“噢……”

听她这么说，董学斌也没多想，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线。虞大姐和小茜茜的性子都有些软弱，虞美霞也好，虞茜茜也罢，遇见什么事情都习惯在心里面憋着，不愿意和人沟通，所以董学斌很不放心她们娘俩，但电话里的虞大姐语气带着疑惑，她不是那种擅长说谎的女人，所以家里应该真没什么事情。

结束了游戏，董学斌一看表，闲来无事地又开始浏览器网页。

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突然，董学斌的目光落到了一个网页的帖子上，标题是“都来看看，这就是现在的学校”。董学斌看新闻也没什么目的性，就随便一挪鼠标点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链接到酷六网的视频。

点击播放，广告延时。

十五秒……十秒……五秒……进去之后董学斌才发现这个帖子才刚发了半个小时，可点击率却是节节攀升，很火，也不知视频是什么。

广告时间到，视频开始播放了。

“黄婷婷，我开始录了。”

“开始了？镜头别对着我啊。”

“嘻嘻，知道知道。”

画面上是几个男女学生的背影，都穿着校服，正在一个体育器材室里，旁边有垫子和篮球足球之类的东西，董学斌看到这里就是一愣，不为别的，只是那校服的衣服让他生出一种很眼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镜头摇摇晃晃，很模糊，应该是拿手机录的。

画面一闪，几人背影往后出现了一个也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儿，正蹲在那里抱着脑袋，呜呜地哭。

“就这还初三的呢？”

“哈哈，就知道哭，丢不丢人啊。”

“让她跪下，爬着给咱们走一圈。”说这句话的是那个被人叫做“黄婷婷”的女学生，“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跪下！”

旁边的一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则纷纷笑道：“跪下跪下！”

“没听见婷婷说吗？快爬！”

蹲在地上的女孩儿哭道：“呜呜，我不要！”

这个声音一出，董学斌脑子当时就嗡了一声，画面虽然不清楚，女孩儿虽然低着头，但那个声音，那个身材，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被两男两女欺负着的学生竟然是虞茜茜！

视频上是延台县一中！

是小茜茜的学校！

董学斌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视频还在继续。

黄婷婷指着虞茜茜骂道：“小婊子，跟走廊撞了我也不知道道歉，我看你是找抽啊！”

虞茜茜抹着眼泪道：“我，我道歉了，我真道歉了。”

“我没听见！”

“对不起，呜呜……”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黄婷婷上去一把揪住了虞茜茜的头发，将她的脸从膝盖里拽出来，“你爬不爬？”

“我不！”虞茜茜脸上全是泪水，哭得很伤心。

黄婷婷眼睛一冷，啪地一声就扇了虞茜茜一个嘴巴子，“贱货！”

虞茜茜的脸蛋当时就红了，一个掌印出现在了左脸上，一下就被打懵了。

“你找抽！”黄婷婷说罢，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啪，抽在了虞茜茜另一侧的脸蛋上，“给我跪下道歉！”

虞茜茜捂着脸吃痛地惨叫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这时，画面上的黄婷婷不禁恼怒道：“磊子！还看什么呢！”

那叫磊子的男孩儿一听这话，立刻走上前去嘿嘿一笑，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虞茜茜的肚子上！

虞茜茜被踹倒在地，一边哭一边捂着嘴，脸上都扭曲了起来，打到了胃，条件反射地吐了起来！

“小凡！”黄婷婷上去再次揪住虞茜茜头发，恨声道：“上手啊！”

旁边另个男生一瞅，笑着拿起一个篮球来，一蓄力，用力向前一扔，硕大的篮球碰的一声就砸到了虞茜茜脸上！

“哈哈哈……”

“我再问一遍，你跪不跪下？”

虞茜茜虚弱地哀求道：“求你们了，呜呜，别打我了。”

那一直都没动手的女孩儿道：“婷婷，我看差不多了，伤太重的话老师会看到的。”

视频一断，到这里就停止了。

可董学斌的眼中已经蹦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怒火，扔下电脑就了下楼，开车上一路杀向延台县！

你们丫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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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瘟神归来！

上午，延台县。

乌云压至，天阴了。

董学斌回来了，却没料自己再次荣归故里，会是以现在这样一个愤怒的心情。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发挥了最大动力，怒火滔滔的董学斌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车开回了县里。想想视频上虞茜茜被那两男一女抽嘴巴、被他们拳打脚踢的画面，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总听说校园暴力事件，总听新闻媒体上多次报道，可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这事儿会发生在虞茜茜身上！

打我家孩子嘴巴？

拿篮球扔我家孩子的脸？

让我家孩子像狗一样给你们跪下爬圈？？

呼吸渐渐急促，董学斌一双眸子冷冽到了冰点，眼看车子离学校越来越近了，他摸出电话就打了虞茜茜的手机。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

怯懦的嗓音在那头蹦起，“喂，叔叔。”

“在哪呢？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学校，要照毕业照了。”

“你去学校门口等着叔叔！叔叔马上到！”

“叔叔，您……您怎么过来了？我……”

“不用管毕业照！去大门口等叔叔！”

放下电话，董学斌一打方向盘拐进了西侧的一条路，连闯了两个红灯，刹车就根本没有踩过，在延台县，交通队里是没有一个人敢给这辆车扣分开罚单的。

……五分钟后。

县一中。

董学斌不顾门卫的阻拦直接将车开进了学校操场，门卫本能地刚想说点什么，可以看到那车京字头9999的车牌，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知道这八成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再看了眼驾驶座上一脸暴怒的董学斌，门卫干脆装作没看见，转身回了门卫室，把董学斌的车牌号写在了一本进出入记录本上，后面还加了个“学生家长”的说明，他不愿意多管那个闲事。

教学楼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磨蹭了出来。

是虞茜茜！

她走得很慢，看到操场上的董学斌后，小茜茜立刻用手捂脸，咬咬嘴唇停下步伐，想转头回去，却又不敢。

董学斌却一个大步下了车，踱步走向她。

虞茜茜一看，只好站在那里不动，沙哑地叫了声“叔叔”。

看到她，董学斌心疼的都快滴血了，“把手拿开，给叔叔看看！”

“不要。”虞茜茜闻言，慌忙把脸捂得更紧了。

“给叔叔看看！”董学斌蹲在她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

虞茜茜没办法了，眼圈一红，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脸。”

手掌拿开了，左半边脸稍稍有些红，还看不出太多，可小茜茜右侧的半边脸却已经红肿了起来，上面明显有一块手掌大小的红印，嘴角上也青紫了一块，好像不止被抽了巴掌，还被拳头打了，再看她身上，校服肚子那里有些灰呼呼的尘土，仔细一看就能认出来，那是一个鞋印，是被人踹的！

王八蛋！

这帮小王八蛋！

“打你的人在哪儿？”董学斌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告诉叔叔！”

虞茜茜一慌，急忙哭着摇手，“没，没有，呜呜，是我，我自己摔的。”

董学斌怒不可遏道：“还自己摔的？自己能摔出来这种伤吗？啊？他们手机录得视频已经发到网上了！还骗我？”

虞茜茜呆呆看着他，突然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把扑在了董学斌怀里，“叔叔！呜呜呜呜！叔叔！”

董学斌搂住她亲亲她脑门，“没事了，有叔叔在呢，没事了。”

“呜呜呜……他们……他们……呜呜……他们打我！”

“他们为什么打你？”董学斌忍着怒道：“哪个班的？”

虞茜茜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小身子紧紧抱住董学斌，泣不成声道：“是……是初二一班的黄婷婷……呜呜……这周……这周初二有补习课，没有放假……我早上来学校取成绩和试卷的时候，在楼道里不小心撞到了黄婷婷……呜呜呜……她……她是刚转学过来的，在学校里总欺负人，我都知道……我……呜呜……我就马上跟她道歉，可黄婷婷不答应，和几个人把我拉到体育器材室，他们……呜呜……他们打我！”

“就因为撞了一下？”董学斌吸气道：“岂有此理！”

虞茜茜哭道：“呜呜呜……他们扇我嘴巴，他们拿篮球砸我，还踢我，揪我头发打我……呜呜呜……最后他们……他们还让我跪下在地上爬，我……我不答应，他们又打我，呜呜呜……”

董学斌脸色愈加阴冷，“你给他们跪了？”

“……我没有，但，但他们不干，让我，呜呜，让我学狗叫给他们听。”

听到这里，董学斌已经气得脸都白了，让我孩子学狗叫？？

虞茜茜哭得更加大声，“我……我怕他们再打我……呜呜呜……我就叫了，他们哈哈笑我，笑我，然后……呜呜呜……然后又打我……还威胁我不许告诉家长和老师……呜呜……不然下次就去我家打我……呜呜呜……我害怕……我……我不敢告诉您……也不敢，不敢跟老师说！”

“不怕了，不怕了。”董学斌疼惜地搂搂她的脑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道：“是叔叔不好，没有早点发现，让你受委屈了。”

虞茜茜吸着鼻子道：“不怪您，是，呜呜，是他们太坏了。”

“不用怕了，叔叔一定给你讨一个说法！”董学斌拉着她就往教学楼里走，“走！看叔叔他妈怎么收拾他们的！”

“那，那黄婷婷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大家，大家都怕她。”虞茜茜担心道。

教育局局长？

新上任的那个黄世忠？？

董学斌冷冷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刚转学没多久的女生能在学校里这么放肆呢！

原来保护伞是她教育局局长的老爹！

董学斌拉住虞茜茜的手，“带我去认人！别说教育局局长了！就是教育厅厅长的女儿打了我孩子！我他妈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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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打人啦！打人啦！

午前。

县一中。

董学斌拉着虞茜茜怒火冲冲地进了教学楼。

迎面走过来一个抱着文件的数学老师，见状一皱眉，与他们擦肩而过后觉得情况不对劲儿，又回头看了几眼才走。董学斌老妈以前就是在这里工作的，不过董学斌却从没来过老妈单位，顶多在门口接接人，小茜茜放学上学也大都是虞美霞在接，所以这边没几个认识董学斌的。

楼梯口。

董学斌阴着脸问道：“初二一班几楼？”

“在二层。”虞茜茜鼻子都哭肿了，可算找到了主心骨，攥着董学斌的手不肯撒开，“他们还在上课。”

上课？

上你妈课！

“走！”董学斌踱步上楼。

虞茜茜紧跟着，还是有点害怕。

……二层。

初二一班教室。

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讲台上拿着一个语文课本讲着课，他就是一班这个年级重点班的班主任，“大家下个学期就要升初三了，也将面临中考，咱们学习的这几篇课文实际上就是初三的课本，不过书本还没发下来，大家用心记就行了，这也是为了提前完成初三课程进入复习阶段做准备，一定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儿，好了，那我继续说这篇课文，唐宋时期……”

班主任在上面滔滔不绝，下面的大部分同学也都认真听着，可偏偏却有几个例外，正是黄婷婷几人。

“磊子，你俩干什么呢？”黄婷婷低声问。

“看视频，就是咱们早上打了的那孩子。”磊子笑个不停。

小凡插话道：“我把视频发到网上了，点击率那叫一个高啊。”

“你去哪儿发的？”黄婷婷来了兴致，“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小凡道：“去咱们班主任办公室啊，我说你婷婷小姐要上网查一点资料，咱班主任就二话不说地把电脑借我了。”

黄婷婷道：“视频上你们叫我名字了吧？怎么没给删掉？”

“呃，这我倒忘了，没事吧？”

“叫婷婷的多了。”黄婷婷一想也就不当回事儿了，嬉笑道：“反正也没露正脸，视频也不清楚，没事。”

“来来，你们看看那虞茜茜哭的。”

“哈哈哈，看几次都有意思啊，下回再教育教育她！”

“那小贱货快毕业了，不如中午的时候再把她叫过来吧。”黄婷婷略显嫉妒道：“咱们比赛扔篮球，看谁砸中她脸蛋次数多。”虞茜茜比她长得要漂亮太多了，所以也不知怎么的，黄婷婷就是看她不顺眼。

“行啊行啊！”

“要不然让她脱光了以后咱们再扔球吧！那多过瘾啊！哈！”

“对！”黄婷婷也笑了，“这次也录像！扒光了她把照片发到网上！我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嘻嘻！”

几人的说话声并不大，但在其他所有人都认真听讲的情况下，这个声调就不小了，好多人听了见，其中就包括讲台上的班主任。不过大家早都习以为常，自从黄婷婷转学过来以后，就和学校里的磊子小凡等几个小混混玩到了一起，欺负同学，跟老师顶嘴，不交作业。同学们大都敢怒不敢言，有些跟班主任老师告了状，也并没有得到理会，黄婷婷他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老师都不管。

此刻，班主任就好像没听见黄婷婷他们说话似的，依旧在台上拿着课本侃侃而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婷婷是新任延台县教育局局长黄世忠的女儿。

这件事情，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教育局管着学校，学校管着老师，老师管着学生，所以这一系列垂直管理下，黄婷婷这个领导家属在县一中立刻成了比较特殊的一份子，学生们不敢惹她，老师们不想惹她，黄世忠黄局长新官上任，没有老师愿意得罪这个新来的局长。

“大家认真做笔记。”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写，只要黄婷婷他们不过分，他连点名批评都不会。

可就在这时，碰的一声，教室门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了！

好像是踹开的，声音极大，把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董学斌死沉着一张脸站在外面，右手拉着虞茜茜，大步流星地就走进了教室，反手将门碰地甩上，“哪个人？指给叔叔！”

虞茜茜紧张地往教室里一看，赶忙低下头，末了又鼓足勇气抬起脑袋，红着眼圈用力一伸手，分别指了指坐在中排的黄婷婷、磊子和小凡三个人，抽着鼻子低声道：“就是他们三个。”

班主任蹙蹙眉，“学生们正上课呢！你们干什么！”

董学斌理也不理他，目光刷的一下就落在了那三个学生脸上！

“你哪个班的？”班主任恼火地看了看虞茜茜，又对董学斌道：“你是学生家长？马上给我出去！不要耽误学生们上课！”

董学斌冷冷看向他，“上他妈你大爷！我们家孩子让你们学生打了！你们丫还想上课？”

“你什么态度啊？喊什么？”班主任眸子一瞪，“这是学校！”

董学斌一听，怒极反笑道：“学校？你还知道这是学校啊？我送我们家孩子来上学！是学知识学文化来的！不是送来让人打的！你谁啊？初二一班班主任？你他妈怎么教育学生的？啊？你学生三番五次地欺负我们家孩子！你他妈当班主任的看不见啊？你丫没长眼睛啊！”

董学斌踹门进来就是一通臭骂，气势上把所有学生都给震住了！

班主任却不吃他这一套，蛮不讲理的学生家长他见得多了，更何况他刚刚看到虞茜茜所指的人正是黄世忠局长的女儿，当然不能不管，指着董学斌鼻子就喝道：“再说一遍！立刻给我出去！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学生打了我家孩子，你问也不问反倒轰起我们了？

我去他妈你姥姥的！

董学斌发起火来向来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此时此刻哪里还管他是谁，爱他妈谁谁谁，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一脚抬起来碰的一下狠狠踹在了那班主任的肚子上，一脚将他蹬飞了出去，砸到了讲台，木质结构顿时四分五裂，咔嚓一声被班主任的后背砸碎了，惨叫声大起！

“啊！”

“李老师！”

“打人啦！打人啦！”

场面一下就乱套了！

磊子和小凡对视一眼，黄婷婷同样有点懵，这谁啊？

虞茜茜也傻在了那里，没想到叔叔居然动手打了老师！

班主任捂着肚子酸水都快吐出来了，颤抖着指着董学斌，“你敢打人？”

谁知这还不算完，董学斌居然一个箭步走上去，又是一脚重重踢在了他身上，“我他妈打的就是你！”

班主任终于怕了，惨呼着捂着肋骨连连叫痛，他见过蛮横的学生家长，可却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的！

其实这件事情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小孩儿不懂事，你他妈身为班主任、身为成年人，难道还不懂事？黄婷婷他们在学校的行为班主任不可能看不到，不可能一点也不清楚，可你是怎么处理的？你不闻不问，就是有意包容纵容，是助纣为虐！黄婷婷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跟班主任的放纵脱不开干系！那董学斌还能饶的了他？踩着我们家孩子的尸体去让你巴结教育局局长的女儿？你他妈想得美！

“叔叔！”虞茜茜急了，又要哭。

董学斌摸摸她的头，“没事，不怕，今天叔叔就给你讨一个说法，我们家的孩子！不是谁他妈想欺负就能欺负的！瞎了你们的狗眼！”

闻言，虞茜茜心中极暖，眼神也渐渐平和下来，不是那么怕了。

班主任被打了，学生们都惊惶地离开了座位，退到了一边。

只有黄婷婷几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她对着虞茜茜嘲笑道：“哟呵，还把家长给请来了？你有本事啊你！”

虞茜茜低低头，咬住嘴唇。

董学斌一看就笑了，“是你打的我家孩子？”

黄婷婷有恃无恐道：“是我，怎么了？”

点点头，董学斌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黄婷婷警告地冷冷看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让你们家孩子在延台县上不了学！我让她……”

没等她说完，董学斌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黄婷婷的头发，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黄婷婷惊叫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董学斌抡起手来，啪的一巴掌扇在了黄婷婷的脸上！

“啊！”黄婷婷简直不敢相信！

董学斌看着她道：“你就是这么打茜茜的吧？打了几下？啊？”

黄婷婷惊怒交加，破口就骂，“你妈……”

啪！董学斌又是一嘴巴抽到了她另半边脸上，“黄世忠不会教育孩子！那我就替他教育教育！”

黄婷婷顿时被打倒在地，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你！你知道我爸是谁！？”

“我他妈管你爸是谁！”董学斌道：“你爸就是梁成鹏的孩子！我他妈也照打不误！”

梁成鹏是谁，旁边的学生很多都不知道，但躺在地上的班主任知道，那是延台县公安局局长！

听了这话，姓李的班主任心里就是一凉！

碰上硬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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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滋味好受吗？

县一中。

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

班主任被打了，捂着肚子现在还没站起来。黄婷婷也被董学斌连抽了两个嘴巴子，跌坐在地上，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和虞茜茜，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打过她。

“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黄婷婷愤怒地喊道。

“少跟我嚷嚷！”董学斌瞥她一眼，“我等着呢！”

黄婷婷大声道：“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你死定了！”

董学斌看看她，“巧了，这笔账我他妈也还要跟黄世忠好好算算呢，我倒要问问他丫怎么教育孩子的！”

“婷婷！”磊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跑上去扶她。

地上半坐着的班主任见黄婷婷脸都被打得红彤彤的了，心说一声坏了，教育局局长的女儿在学校被打，还是在自己管理的班级里被人抽了嘴巴，班主任脸一白，满腔的火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刚刚听董学斌喊话，班主任知道他八成也是有点来头的，可现在却顾不上董学斌是哪路神仙了，在班主任看来，教育局局长黄世忠才是他们的顶头领导，才是管着他们饭碗和晋升的人，如果黄婷婷真有个三长两短，班主任怎么向校长交代？怎么向黄局长交代？再说了，眼前这小年轻一看岁数就没到二十五，他再有能耐，也比不过黄世忠这个县局一把手啊！

班主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捂着小腹呼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怕董学斌再打黄婷婷，他不能让黄世忠的女儿再跟自己班里出现什么闪失了，“……快去叫人啊！快！保护黄婷婷！”

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动，都站在那里看着。

班主任吃力地走了两步，怒道：“去叫人！快去叫保安！”

学校已经放假了，只有几个班是补习班，还有一些在另个教学楼领成绩的初三学生，所以这边纵然动静不小，也没有什么人听到，学校里本身就没有几个学生和老师，只能下楼去喊人。

然而见班主任下令，班里的同学们相互对视几眼，却还是没人动窝，不仅仅因为董学斌就在靠近教室门口的地方大家才不敢冲出去，这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最大的原因是一班的大家都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是初二学习成绩最好的一批人，各方面的素质自然要比其他班级的学生高一些，也要略微死板一些，加上他们与走后门进来的黄婷婷几人是一个班的，黄婷婷自从转学过来以后，联合磊子和小凡没少欺负同学，尤其是性格比较懦弱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学生，更是黄婷婷他们欺负的对象，大家敢怒不敢言，压根就和黄婷婷他们没有任何交情，现在见黄婷婷被打了，大部分同学不但没觉得什么，反而有点过瘾，很痛快，哪里还会帮着黄婷婷去喊人来保护她？

她就该打！

早该有人教训教训她了！

大多数同学都冷眼旁观，也被班主任的偏向激起了怒气，黄婷婷欺负人时我们找你告状，你不予理睬，现在黄婷婷一被欺负你倒急了？

董学斌一听也火了，侧头看向那激动的班主任，“保护她？你他妈还真是个好班主任啊！那我倒要问问了！我们家孩子被黄婷婷他们欺负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呢？啊？你自己班的学生被黄婷婷他们欺负时你在哪儿？你他妈保护谁了？就因为她是黄世忠的女儿你就区别对待？全校所有学生也没有黄婷婷一个人重要？她欺负别人就行！别人欺负她就不行？我去你大爷的！”

班主任恼怒地刚要说什么。

呼！一只脚已然狠狠踢了过来！

班主任痛呼一嗓子，再一次被董学斌踹飞了！

董学斌指着他道：“就是有你们这种老师！现在的学校才有这么多校园暴力！欺负同学？殴打学生？如果每一件报上来的事情你们都一件一件处理妥善！处分的处分！退学的退学！哪儿还有这么多事儿？都是你这种为了自己利益和前途的人从中助纣为虐！才他妈有这么多学生被欺负！不敢跟老师说！因为你们丫连管都不管！就算适当批评了也是不疼不痒！他们没事了以后还会继续欺负弱小！从根本上问题就没有解决！就你丫这素质还当老师呢？没有这个责任心！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这是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丫牺牲大部分学生的利益去巴结领导的地方！你他妈寒碜不寒碜啊？真亏你还是学生们的班主任！你就他妈这么对待学生的？”

周围学生们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要是每个殴打同学的人，学校和老师都严厉处分，给一个留校察看或者退学处分，那这种欺凌弱小的事情绝对会大幅度的降低，甚至从根本上遏制。

突然间，只听虞茜茜惊呼一声，“叔叔小心！”

董学斌身后，磊子已经一脸阴狠地抄起了一把椅子朝他砸去，“我他妈弄死你！”

还敢偷袭我？董学斌冷着脸蓦然一转身，手臂一扬，一把扭住椅子腿，愣是用蛮力将椅子从磊子手中拧了过来，见他脚下一踉跄，董学斌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拍向了他，咔嚓，椅子都裂了，磊子尖叫一声被拍倒在了教室的水泥地上！

董学斌蹲下腰，伸手就揪住了磊子的头发，“小王八蛋！我还没找你！你倒是迫不及待了！说说！你怎么打我家孩子的！”

磊子眼中一惧，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这时也不敢还手了。

旁边的小凡也是连连后退，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碰见比他们横的，一下就怂了。

“不说话是吧？那我替你说！”董学斌阴冷着嘴唇道：“我家孩子肚子上的鞋印就是你踹的！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你他妈还下这么重的脚！踹我家孩子！还让茜茜给你们下跪？学狗叫？”

董学斌越说越恼，拽着他的头发猛然发力，碰的一下将他脸撞向了旁边一个课桌！

“啊！”磊子撕心裂肺地叫唤了一声，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董学斌暴怒道：“你让谁下跪呢？啊？你他妈让谁学狗叫呢！啊？你他妈再说一次我听听！”

磊子被打哭了，“我还没成年！你……”

“未成年？”董学斌冷声道：“别他妈像得了依仗似的！因为未成年就能随便对一个女孩儿连打带踹？因为未成年就能理直气壮地让一个女孩儿给你们跪下？我他妈不信你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我他妈不信你不知道什么叫是非善恶！别用未成年给自己开脱！你不是小学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什么！可你还是这么做了！还是打了我家孩子！因为学校不管你们？因为老师不管你们？因为家长不管你们？那行！没人管我管！”

董学斌松开磊子的头发把他摔在地上，站起来看看小凡，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还有你！”

小凡又惊又怒道：“你别过来！”

“欺负一个小女孩儿很有意思吗？你很满足吗？”董学斌盯着他的眼睛叱道：“那我也欺负欺负你！让我也满足满足！”

“草！”小凡一看躲不过去了，抄起桌上一个铅笔盒朝他扔去！

董学斌微微一伸手，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下，竟是很随意地将那个速度极快被丢过来的钢制铅笔盒抓在了手里，连眼睛都没有眨，旋即，董学斌手腕子猛然一抖，铅笔盒从他手中掠着一道风飞了出去！

碰！

又准又狠地硬生生砸在了小凡的脸上！

小凡失声痛叫地捂住脸！

董学斌道：“拿篮球砸我家孩子？还砸我家茜茜的脸？你他妈牛逼啊！你他妈真威风啊！来！你再砸一个我看看！快！砸一个给我看看！”

“你麻痹！”小凡被打怒了，疯了似地又抄起了桌上的几个文具，有尺子，有钢笔，有圆珠笔，一股脑砸上去！

“叔叔！”虞茜茜焦急一喊。

董学斌笑笑，不以为然地轻轻抬起手，啪啪啪啪，手臂在身前轻轻一晃，小拇指和无名指中间夹住了那把尺子，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夹住了一根钢笔，中指和食指之间夹住了一根圆珠笔，表情自然，好像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一手又把不少人震住了！

铅笔盒目标大，还好说，可这细细的铁尺子和笔，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一抬手就能接住的，更何况是全部夹在了一只手上！

董学斌手臂徒然一扬，几样东西原物返回！

嗖嗖嗖！

尺子和钢笔全部砸在了小凡脸上，他啊啊一叫，一丝血迹从他鼻子上端流了下来，疼的他差点尿裤子！

顿了顿，董学斌眼睛一眯，“早上打我家孩子的时候，录像的是谁？”

闻言，一个躲在学生群里的女孩儿花容失色，一下就哭了。

“是你？”董学斌伸伸手，“录像的手机呢？”

那女孩儿一边哭一边慌忙把手机拿出来。

接过来，董学斌一把将手机扔在地上，重重一脚跺下去，直接将这部诺基亚拿脚捏碎了！

做完这些，董学斌冷冷望了他们几人一眼，“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了吧！好受吗？我问问你们！他妈好受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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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警察同志！就是他！

董学斌的喝斥回荡在初二一班的教室里。

好受吗？被人欺负的滋味当然不好受！没人会觉得好受！

可黄婷婷显然是在学校嚣张惯了，董学斌的教训似乎并没有让她认识到什么，她捂着红肿的脸蛋指着董学斌鼻子道：“你等着！有本事你别跑！你等着！”说罢，转头看向一个同班的女孩儿，一伸手道：“手机给我！”那同班女孩儿许是以前被黄婷婷欺负过，闻言一怕，怯生生地将手机递给她。黄婷婷怒然地开始按起了号码，给他爸爸打了电话，“爸！我被人打了！你快过来！”

一个电话声泪俱下。

挂了线，黄婷婷心头大定，收起眼泪，阴狠的视线盯住小茜茜，“虞茜茜！你死定了！”

虞茜茜眼圈红了红，害怕地往董学斌旁边靠靠，眼中雾气很浓。

“哈，还威胁我孩子？”董学斌紧紧握住茜茜的小手儿，“行啊，我倒要看看我们怎么死定了，你让我见识见识！”

“你别跑！等着！”黄婷婷恨声道。

董学斌笑道：“成，我等着，你要是不叫黄世忠来，我他妈还要找他呢！”

那边被打倒在地的班主任也偷偷摸出手机报了警，“喂，是城关派出所吗？我是县一中老师，这边有人闯进学校打人，你们快派人过来！”

董学斌早看见他在打电话了，不过却没拦着，等他挂了线后，反而对这姓李的班主任道：“黄婷婷的家长快来了，这个叫什么磊子和小凡的两个兔崽子，把他们家长也给我马上叫来！对了！还有你们校长！一块叫来！麻痹！我孩子是过来学习的！不是给人当沙袋欺负的！没有这个教育能力！没有这个管辖能力！趁早给我关门！连孩子都保护不了！你们招他妈什么生！狗屁的重点中学！”

班主任狠着脸，心说你还来劲了？你不提我也得叫学生家长和校长啊，你把人家孩子给打了，更何况里面还有教育局局长的独生女，警察就不会放过你！班主任是真对董学斌恨之入骨了，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儿被一个岁数比他小的青年也胖揍了一顿，搁在谁身上也受不了啊，而且下手之狠，他肚子现在还有些痉挛！

“茜茜，走。”董学斌一拉她。

小凡擦着脸上的血，以为董学斌要跑，“你干什么去？有本事你别走！”

磊子一听黄婷婷的父亲和警察都要来了，胆气也壮了。

董学斌冷笑一声，“我走？还没收拾完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走什么走？不解决完这件事不算完！我在医务室等着你们家长！”子不教，父之过，董学斌的气还没消呢，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楼道一拐弯，走廊尽头就是医务室。

门没锁，里面却没人。

董学斌拉着小茜茜进去后，反手关上门，心疼地让茜茜坐在后面的一张椅子上，左右翻了翻，找出了一个便携式的医药箱，从里面拿了些酒精药水棉花球，蹲在虞茜茜面前，给她擦了擦脸上的伤，“乖，不动。”

虞茜茜暖洋洋地一嗯。

“疼不疼？”董学斌给他上药，“疼了说话。”

虞茜茜甜甜一笑，“不疼啦，谢谢叔叔，叔叔您真好。”

董学斌歉疚道：“我好什么好？早知道这样，我去南山区之前就该跟学校的人打个招呼！否则谁敢欺负你？”

虞茜茜笑着摇摇头，“叔叔就是好。”

“呵呵，今天解气不解气？”

她用力一嗯，突然担心道：“可，可是警察……”

董学斌不以为意道：“怕警察来抓叔叔？没事，他们要想抓就让他们抓，你叔叔怕过谁？”

……五分钟后。

县一中，两辆警车呼啸驶来。

学生家长在校园内行凶打人，这个事件可是不小，城关派出所十分重视，派了两辆警车五名民警过来处理。

车一停，民警纷纷下车。

班主任大步从办公楼里迎出来，“警察同志！”

“你报的案？”为首一身警服的钱东立刻道：“人呢？在哪儿？”

班主任气愤地指指楼上，“在二楼！二楼医务室！”

旁边一民警奇怪道：“医务室？人没跑？”

几人急匆匆地跑进教学楼，班主任边跑边道：“没跑，正在医务室里呢，警察同志，这种犯罪份子一定要严惩啊，太嚣张了，竟然跑到学校里打人！”

钱东看看他，“你也被伤了？”

“是啊！”班主任恨道：“不止我，还有三个学生也被打了！”

“他打人动机就是因为自己孩子被人欺负了？”钱东问。

班主任咬咬牙，“他是这么说的，但有没有人欺负过他家孩子，我就不清楚了。”

钱东和身旁几个民警对视一眼，均是蹙蹙眉头，狂妄啊，太狂妄了，跑到学校打了老师，打了学生，末了还一点犯罪的自觉都没有？大大方方在医务室等着他们？这种横主儿他们有多久没见过了？而且这些民警在出警的时候已经接到了派出所领导的电话，知道被打的一个叫黄婷婷的女孩儿是县教育局黄世忠局长的独生女，这就更让几人诧异了，打人的主儿哪儿来这么大胆子？县局局长的女儿也敢揍？

几人快步上了楼梯！

钱东一向小心，摸出了警棍道：“都注意点，进去后直接将人拿下，带回所里再审！”

“明白！”干警们都心知肚明，既然涉及到了黄局长的家属，黄世忠局长还托派出所领导嘱咐了他们，那办案时下手肯定要比平时重一些了。

“走！”

行动开始了！

钱东带着人一下围住了医务室的门，透着门上的小窗子往里看看，确认了嫌疑人的位置。

班主任躲到了后面，咬牙切齿地等在那里。

可就在班主任以为警察要破门而入进去抓人的刹那，带队的钱东突然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屋里。

旁边几个民警也是先后呆住，要拧门的手也僵硬在了半空，全有些傻眼。

钱东心惊胆战地一回头，“里面那个就是打人的？”

班主任往里看了眼，“对！就是他！警察同志！快抓人啊！”

钱东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两眼一黑！

抓人？

我他妈抓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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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董学斌对骂黄世忠！

午前。

县一中二层，医务室。

城关派出所带队来的钱东脑门有点冒汗，刚下令要进去下狠手拿人的他竟然转了个身，慌忙从医务室窗户前面躲开了，后面的几个民警并没有得到钱东的命令，但无一例外，在透过玻璃看到里面那人后，都用不着钱东下令，全部齐刷刷的一转身，躲着走到了墙边，谁也没有进去。

钱东吸着气低声道：“我没看错吧？是他？”

一民警擦擦脑门的汗，“应该是，我看着像。”

“肯定是！”旁边又一民警断言道：“绝对是他！”

几人沉默了片刻，旋即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都觉得自己出门之前没有看黄历，怎么他妈摊上这么个事儿了！

班主任莫名其妙，“同志，抓人啊！”

钱东看看他，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已经把这人彻底恨上了，麻了个痹！姓李的！我顶你个肺啊！你他妈这是吭我呐你！

别的人或许还不认识董学斌，可身为派出所的民警，曾在公安局任职过的董学斌他们怎能不认识？怎能不知道？钱东和其他几个民警一眼就认出来了，里面不是别人，竟是他妈大名鼎鼎的瘟神！

抓他？

我他妈活不活了我！？

放眼整个延台县，现在还有哪个人敢抓瘟神的？？

钱东坐蜡了，觉得自己太倒霉了，一时间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

班主任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一看不由道：“警察同志，他打人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话，说就算是公安局梁局长的孩子，他也照打不误，这是没把法律放在眼里啊，没把公安系统放在眼里啊！”班主任挑唆着，他恨不得让几个警察把董学斌暴揍一顿再抓走，今天这班主任可丢人丢大了。

民警们一听，都古怪地看他一眼。

连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的孩子也敢打？

别人或许说不出这种话，但想一想董学斌当初在延台县的所作所为，这种话瘟神绝对说得出来。

钱东心说你丫知道个屁啊，董学斌曾经连县委书记的亲戚也打过抓过，最后他不也是好端端的吗？人家连向书记的面子都能不给，何况是教育局局长黄世忠了，就算瘟神真把梁成鹏的孩子打了，大家也不会奇怪，这种缺德事儿小董局长在任的时候可没少干过，他干得出来！

旁侧一个年轻的民警挺机灵，不禁悄声道：“钱哥，这件事，嗯，这个案子影响很不好啊，打学生打老师，这可是大案，我看是不是跟所里汇报一声，让局里派人接管？”

推给别人？好主意！

钱东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闻言也不多说，深深点了点脑袋，摸出手机就走到走廊另一边，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喂，万所长，我小钱。”钱东道。

城乡派出所所长万涛沉声道：“处理的怎么样了？人抓回来了？”

钱东一尴尬，“……这个，还没有。”

万涛一怔，“还没有？怎么搞的？”

“是这样。”钱东有苦难言，“我，我们……嗯，涉嫌打人的那人……是董局长。”

万涛皱皱眉，“董局长？哪个董局长？”

钱东低声道：“咳咳，是董学斌。”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钱东也不知万所长是从椅子上掉下来了，还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反正有什么东西摔了一下。

钱东苦笑，立刻道：“万所，我看是不是把案子移交给局里，这个……”

“已经接案出警了，怎么移交？”万涛语气速度很快道：“这件事你们看着处理吧！记住！能私了就私了！私了不成也不要把人抓回来！你见机行事！”

“万所长，我们……”

嘟嘟嘟，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钱东恨啊，我他妈怎么见机行事啊！这不是把难题推给我了吗？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我！？

钱东走回来，在几个民警期待的目光下苦着脸摇摇头。

民警们一看，也一个个无言以对了。

班主任不傻，一看这个架势，顿时心中一愕，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儿，望望医务室的窗户，心说这人谁啊，连警察都不敢抓他？

远处，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笃笃笃，笃笃笃，县一中校长和一脸恼怒地教育局局长走在楼梯上。

黄世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脑袋很大，国字脸，额头亮蹭蹭的，此刻的他已经动了震怒，女儿黄婷婷被打，接到这个电话的黄世忠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然后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开车就赶来了县一中，女儿是她的心头肉，打小开始黄世忠就宠着她，一点委屈都没让她受过，谁想现在竟然被人打了，还是在自己管辖的学校里，被人明目张胆地闯进教室打了！这也是在打他黄世忠的脸啊！他如何能忍？

“你怎么管理的！什么人都能往里放吗？啊？”黄世忠边走边对着县一中的校长叱喝道：“他怎么进学校的？”

校长陪着小心道：“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何止是没做好？跑到学校来打人？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校长今天休息，听闻事情后是从家里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在一中门口和黄世忠碰到，才一起进了校门。虞茜茜被欺负？虞茜茜家长来了学校把黄婷婷打了？校长有点胆战心惊，好多老师都知道虞茜茜是通过自己的关系转学到了县一中，可只有校长和少部分几个校领导清楚，虞茜茜是当初还在延台县任职的董学斌托他办的转学手续，所以一听这事儿牵扯到了董学斌，校长就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二层，大家碰到了一起。

“黄局长。”

“校长。”

黄世忠气汹汹道“人呢？”

班主任指指医务室，“在里面。”

“怎么还没抓人？”黄世忠看向民警道：“在等什么？”他来之前就已经给城乡派出所的领导打招呼了，可没想到这么半天了，这帮民警居然还在门口干巴巴地站着，办事效率也太差了！

钱东和民警们有苦难言，万所长都发话了，无论怎样也不能抓人，至少不能把瘟神抓到他们派出所去，“我们也刚到，正准备进去。”

“那还等什么！”黄世忠一马当先，上前一步就一把推开门，“谁打的人！”

医护室里，董学斌正在给小茜茜的胳膊上药，闻声一侧头，看看来人，“我打的，你谁啊你？”

听到这个声音，看着这张脸庞，一中校长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摔倒在地，我去你个姥姥！瘟神怎么回来了！？虽然校长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有所预感，可看到董学斌后，还是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脑门！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想想也是，有胆子在学校打人，有胆子揍了教育局局长孩子的人，延台县除了名声在外的瘟神……还有谁有这个胆量？除了他没别人了！

姓李的班主任一见自家校长脸色大变，心中也是一紧。

“我是谁？”黄世忠火道：“我是黄婷婷的父亲！”

见来了这么多人，虞茜茜害怕地躲到董学斌身后。

董学斌上下瞅瞅他，眼珠子往下一冷，“你就是黄世忠？来得正好啊，你他妈怎么教育你女儿的？”

你打了我女儿！还骂上我了？黄世忠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啊，指着他骂道：“兔崽子！警察都来了你还骂骂咧咧？”

董学斌碰的拍了桌子，“呦喝！你丫还来劲了是不是？你再骂一个我听听！麻痹的！你丫要疯啊！”

一见黄世忠和董学斌毫无风度地对骂了起来，校长汗都下来了。

“息怒息怒，黄局长，董局……董主任，息怒，息怒。”校长慌忙劝架。

“领导们。”钱东忙道：“有话好好说。”

几个民警一看，也不动声色地凑上去分别护住两人，生怕他俩大打出手。

领导？董主任？黄世忠一听，冷冷看向一中校长。

校长只好低声解释道：“黄局长，这位是南山区街道办主任董学斌董主任，以前在延台县任职招商局局长。”

董学斌？黄世忠刚到任没多久，这个名字他还真没听说过，以前的招商局干部？现在调走了？黄世忠冷笑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街道办主任怎么了？别说你现在不是延台县的干部了，就算是，对方打了他女儿，黄世忠这边占着理，还怕收拾不了他一个已经调走的干部？

可黄世忠不知道董学斌是谁，那姓李的班主任却知道！

一见自家校长介绍，班主任顿时愣住了，冷汗煞那间阴湿了后背的衬衫，脚下一抖，险些没站稳！

董学斌？

他就是董学斌？？

坏了！坏大发了！

班主任脸都白了，只觉天降横祸，恨不得自己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早知道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瘟神，我他妈吃饱了撑的惹他干什么啊我！延台县谁不知道小董局长瑕疵必报的性子？谁不知道他大杀四方的工作方式？

班主任一直站在最后，这下一听，转头就悄悄退出了医务室，董学斌他是惹不起的，赶紧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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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瘟神又回来搞事儿了！

医务室内。

董学斌和黄世忠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杀气腾腾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

“街道办主任？”黄世忠喝道：“你这也算国家干部？啊？我女儿招你惹你了？你上来就打人？谁给你的权利？谁给的？”

董学斌暴道：“你他妈还有脸说？你女儿把我家孩子打了！我倒要听听是谁给你的权利！”

黄世忠看着他道：“婷婷打人？放屁！”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董学斌指着小茜茜的脸上，“是什么？”

黄世忠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孩子跟哪儿摔到的！别把事儿往我女儿身上推！”

“摔的？你他妈眼瞎是不是？这伤是能摔出来的吗？”

“我告诉你董学斌！我女儿不会打人！就算打了！她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董学斌怒笑一声，“好，不承认是吧？还有理由？行嘞！我他妈就让你看看你自己女儿是个什么东西！”

一中校长赶快打圆场，“领导，这件事……”

“我问你话了？”董学斌一点面子也不给。

校长心中苦涩，知道现在董学斌和黄世忠都在气头上，家里孩子被打，俩人已经较上劲儿了，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董学斌阴着脸将医务室的电脑打开了。

开机，启动，联网，不多时，董学斌找到了那个转载视频的网站，一点鼠标打开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过来自己看！”

黄世忠根本不信自家女儿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大步走上去一眼盯住电脑显示器，一中校长和钱东等几个民警也纷纷走到后面，如果真有记录，这就是物证了，而且他们也想知道知道瘟神怎么发了这么大火。很快，当众人全部凑上前后，广告时间也过了，视频开始播放。

“就这还初三的呢？”

“哈哈，就知道哭，丢不丢人啊。”

“让她跪下，爬着给咱们走一圈。”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跪下！”

“跪下跪下！”

“没听见婷婷说吗？快爬！”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段令人触目惊心的视频就这么播放完了，医务室里鸦雀无声，片刻后，小茜茜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来。

董学斌心疼得要命，将她搂过来摸摸她脑袋，“不哭了，不哭。”

视频让虞茜茜想起了上午的事情，委屈的眼泪再次涌上来。

校长的脸色早变了，没料学校里竟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校园暴力事件，视频已经发到了网上，这件事想满也瞒不住了！

钱东和几个民警也沉着脸对视一眼，终于明白董学斌为何如此暴怒，黄婷婷和几个同学对着虞茜茜连打带踢，还让她跪下的镜头让几个民警都动了火气，就因为在走廊上撞了她一下？就对一个小姑娘抽嘴巴？踹肚子？拿篮球砸？还让人家跪下？确实过了，太过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他们也有亲属，他们也有孩子，要是自己小孩儿在学校被人这么侮辱欺负了，谁都忍不了，不怪瘟神会打人了！

脸色变化最大的就是黄世忠了，他咬着后槽牙将视频看完，知道上面那个人确实是自己女儿，想糊弄也糊弄不了了。

董学斌得理不饶人，关掉视频后就猛然拍了桌子，“黄世忠！现在你再告诉告诉我！你丫把刚刚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黄世忠冷冷看向他。

“麻痹！”董学斌骂道：“别给我他妈扯什么国家干部之类的！我现在就是一个自己孩子被欺负了的家长！还你女儿不会打人？你他妈自己睁眼看清楚！我有半点儿冤枉她了吗？你他妈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黄世忠火气丝毫没降，“就算婷婷事先有一点不对，那你就能打人了吗？你这是目无王法！”

董学斌道：“你女儿打我孩子就是一点点不对，我打你孩子就是目无王法？滚你妈的蛋！地球就他妈围着你们一家转的？大道大理就是给你们家设计的？打她？我不抽死她就不错了！”

黄世忠怒道：“董学斌，你太狂妄了吧？”

“是你们家太狂妄了！”董学斌冷冽地回视着他，“当了个教育局局长，你他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你女儿开脱？就是有你这种人！孩子才被你惯成这样的！我告诉你黄世忠！茜茜被你女儿带人欺负！你他妈占了一多半的责任！少跟我这儿嚷嚷！这事儿没完！”

黄世忠狠声道：“没错！这事儿没完！”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僵持住了。

在几个民警看来，抛开情绪上的偏向，黄婷婷他们欺人在先，不但打了虞茜茜，还嚣张地把视频发到了网上，这就严重了，对虞茜茜的名誉和人身都有极大的侵害，可董学斌这边也有过错，不管怎么样也应该通过正常程序解决啊，上来就把黄婷婷他们打了，这显然不合规矩。真较真儿起来，董学斌和黄世忠哪边都有道理，哪边又都有问题。

这边事情一僵，外面则已然消息满天飞了！

延台县公安局大院里，几个人低声议论着。

“听说有人闯进县一中打人了？老师和学生都挨揍了？”

“谁这么大胆子？不要命了？”

“嘘，小点声儿，都小点声儿。”

“怎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打人的是董局长！”

“啊？哪个董局长？”

“这种行事风格，你说是哪个董局长？”

“我了个靠！”

短短时间内，延台县局委办里的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消息，瘟神回来了！去县一中打了人！被打的人中有一个是新任教育局局长的孩子！警察去了！学校领导去了！正在一中僵持不下！

听闻如此，公安局和教育局的人齐齐两眼发黑！

请神容易送神难，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董学斌请走到了市区，谁想才他妈过了半个多月，瘟神居然又回来搞事儿了！

阴魂不散啊！

怎么你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你让我们清净清净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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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无知者无畏！

中午了。

矛盾愈演愈烈。

城关派出所的民警们见董学斌和黄世忠谁也不肯让步，怕他们一言不合动手，赶紧将两人分开，当然，民警知道黄世忠不会动手，他们几个怕的是董学斌出手，殴打国家干部的事儿瘟神可不是没干过。董学斌和虞茜茜还是留在了医务室，干警钱东和一中校长也留了下，黄世忠则被另外几个民警请到了旁边的二楼语文组教师办公室，民警美名曰是给黄局长和黄婷婷等人做笔录，实际上为了分开他们，想尽量调解调解，民警自然希望这事儿能私了。

医务室里。

董学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连看都没看校长他们。

一中校长觉得自己不能不说话了，“董主任，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董学斌瞅他一眼，“我送我孩子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受气的！疏忽？黄婷婷在学校里欺凌弱小！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校长冤枉道：“我是真不知道，黄婷婷才转学过来没多久，那时候学校正是忙中考考试的时候，注意力全在这边，要是我知道有这种事，我早严肃处理了。”

董学斌看看他，“现在处理也不晚。”

校长试探道：“那你看是……”

钱东也等着董学斌提要求。

董学斌摸摸虞茜茜的脑袋，道：“我孩子这身伤，受的侮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就几点要求，第一，初二一班，黄婷婷他们班的那个姓李的班主任，助纣为虐，不管不问，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必须给予相应处分。”

校长早就想好了，痛快道：“这个您放心，我们肯定严惩。”

董学斌点点头，“第二个，黄婷婷和打人的几个孩子，必须当面跟我孩子道歉！”

校长想了想，“……好。”

董学斌道：“第三点，黄婷茹和打人的孩子，学校必须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

一听，校长苦笑不跌，“董主任，开除的话……”

董学斌眼中一冷，“不开除的话留这种败类在县一中干什么？你们是重点中学！不是垃圾站！你给我搞清楚！对于这种不把同学放在眼里，以欺负人为乐的兔崽子！不给他们点教育他们怎么长记性？”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来显，立刻接起来，“喂，段书记您好。”

延台县纪委书记段正安无奈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小董啊，你怎么又回来给我搞事儿了？你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不是我跟您过不去，是有人跟我过不去！”

“行了行了，就你脾气大，事情我听说了，你小子别得理不饶人，尽快解决。”

“段书记，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干女儿您知道吧？多可爱多柔弱的一孩子？现在无缘无故让人打了，换了您您咽得下去这口气吗？他黄世忠的女儿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她老子的！黄世忠现在还压上我了？我去他大爷的！我看他丫这个气势，以前肯定也没少纵容他女儿违法犯罪，段书记，纪委应该介入调查调查他啊，这种害群之马，绝对不能姑息！”

段正安被他气乐了，“我说你小子就别给我找事儿了行不行？你冲进学校把学生给打了，还让我们纪委查人家？”董学斌冒死在野生动物园打虎，从虎口里救过段正安的儿子，所以俩人关系一直很好，说话也没那么多官腔，“我告诉你小董，县里已经有领导过问这件事了，你赶紧解决，别不依不饶，不然公安局真要以故意伤人抓了你，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

抓我？

抓来啊！哥们儿还就不信了！

但董学斌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才算挂了电话。

末了董学斌考虑了一阵，还是给了段正安面子，退了一小步，“刚才我说的退学，可以从轻，但留校察看处分必须要给！”

虞茜茜的伤只算轻伤，可能也够不上，这样的话，按照学校的处分条例，打人轻伤者给予留校察看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黄婷婷他们的行为却不仅仅是打人，而且加上了聚众，还将视频放到了网上，所以勒令退学或者开除学籍处分也不为过，在校长和钱东看来，董学斌确实作出了让步，没有一棍子打死。

钱东松了口气，只要董学斌有了这个态度，那事情就好办了，董学斌退一步，黄世忠再退一步，问题的影响也就随之淡了，董学斌这边再适当赔付被打者一些医药费，他们派出所也不用抓人了，私了最好。

一中校长的表情也为之一松，他现在就怕事情闹大。

……另边。

协调完毕，钱东就和一中校长一起去了旁边的语文组教室，找到了黄世忠和黄婷婷，另外被打的磊子小凡和他们的家长也陆陆续续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非要给孩子讨一个说法。

“为什么还不抓人？为什么？”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我家小凡被打的！脸都破了！”

“私了？绝对不行！我们不差那点钱！必须抓人判刑！”

几个家长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个儿个儿都火冒三丈，似乎都不认为自己孩子打人有什么错，就算有，他们孩子也是未成年人，还不懂事，可他们孩子现在被打，那可就不行了，你凭什么打人？

黄婷婷也怒火冲冲地拉着她父亲黄世忠哭哭闹闹，“爸！你可得给我做主！是那虞茜茜先招我们的！你听她说在走廊撞了我们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那虞茜茜就会跟别人面前装模作样！是她打了我们！而且还指着我鼻子骂！不然我们打她干什么？是她先惹事儿的！”这个时候，她当然知道说什么话对他们有利，冲突的时候除了他们几个在场就没有其他人了，她怎么说就怎么是，警察也没办法调查。

磊子也道：“对，是虞茜茜先动手的！”

小凡附和道：“视频上只是后来的事儿了，我们是正当防卫！”

黄世忠沉着脸拍了拍女儿的手，“放心吧！”

这个时候钱东正好进来，一听这话，眉头皱了皱，刚才的接触和视频里看到的，钱东清楚虞茜茜不是那种会骂人的女孩儿，更不会打人，黄婷婷在视频里的恶毒嘴脸已经深深印在了他脑海里，知道她在瞎编，但既然是为了解决事情，钱东也没说什么，走上去跟黄世忠说了一声，然后他们就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什么事？”黄世忠很不耐烦。

钱东平静道：“黄局长，董主任打了您女儿和其余几个学生，这方面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人证物证都有，影响确实不好，不过我刚刚问了校方的处分条例，以您女儿和其他几个学生的行为，已经可以给予劝退和开除学籍的处分了，您也知道视频已经发到了网络上，这种事情就……所以考虑到这件事的社会影响，我们调解了一下，董主任现在也松了口，只要黄婷婷和几个打人的学生和虞茜茜同学道歉，再背上一个适当的留校察看处分，董主任那边也不会对聚众打人和视频的事情再追究，至于医药费，您这边可以……”

这时一中校长也进来了。

可听了这话，黄世忠脸色当时就狠狠往下一拉，“婷婷被他姓董的打了！我女儿还要背处分？还要给他道歉？”

钱东耐心道：“但您女儿的行为确实有点……”

“是虞茜茜打人在先！婷婷纵然不对，但也情有可原！”黄世忠凌冽的目光看向他，“你们派出所是什么意思？啊？你们这是在解决问题吗？现在是我在报案！他董学斌打了人！马上给我抓走！调解？私了？我们不接受！你们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行！我报公安局解决！”

在黄世忠看来，董学斌的要求简直有点可笑，我女儿打了你孩子？那又怎么样？别说你董学斌已经调走了，就算你还在招商局的位子上，可我才是延台县教育局局长！在我分管的学校里你还想处分我女儿？你这不是白日做梦吗？还留校察看？简直是笑话！是的，黄世忠根本没想过要在女儿打人的事情上秉公处理，他当然不可能让学校给自己女儿处分，但董学斌打人，黄世忠却准备依法报案，殴打未成年人，虽然伤势不重，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绝对够董学斌喝一壶的。

黄世忠这么一说，钱东就有点烦了，“黄局长，你再考虑一下，这件……”

黄世忠不再搭理他，拿出电话来就直接打给了县公安局，报了董学斌一个故意伤人的案子，显然要把董学斌置于死地。

钱东一看，真是被黄世忠的不知好歹给弄恶心了。

一中校长急道：“黄局长，您真不知道？董主任他……”

黄世忠听也不听，“都出去！”

不但要报警，黄世忠还准备动用自己刚到延台县时接触的几个关系，公安，纪委，他要从上到下好好收拾收拾董学斌这个过了气的延台县干部。

钱东有点同情，看了看他，转头就走了。

黄世忠啊，我话已经说到了，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你还要收拾瘟神？？

钱东很佩服他的勇气，真他妈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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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不对劲儿啊！

办公室外。

二层，走廊。

黄世忠现在已经被女儿挨打的事情冲昏了头，一中校长被黄世忠轰了出来，钱东也带着几个民警撤了。

“黄局长已经报案给局里了，咱们走。”钱东道。

一民警愣了愣，“还报案？他这是还想把董局长……”

“不是说董局长答应不追究黄婷婷他们退学了吗？”

“黄局长不答应？留校察看虽然处分比较重，但学籍不受影响，以后也能撤销啊。”

其实他们几个巴不得早点撤呢，可听了黄世忠的态度，几人还是有些懵。

钱东也搞不明白，不禁看看一中校长，其实他们俩早就是老相识了，“你说黄局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校长苦苦一笑，“我怎么明白，可能真不知道吧。”

钱东再没言声。

董学斌是谁？延台县干部层里几乎没有不知道的，黄世忠初来乍到，那时董学斌早就调任去市区了，黄世忠不认识他也很正常，但如果说黄世忠其实知道董学斌是谁，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那里面不免就要涉及到一些高层斗争了，就不是钱东和一中校长他们能插上手的了，一中校长刚刚在办公室里点了一句，可黄世忠却没追问，这里面就不排除有其他可能了，万一黄局长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想给董学斌点颜色呢？瘟神在延台县的仇家可也不少的，所以一中校长点了一下之后就没再多说，倘若黄局长真心里跟明镜似的要装傻到底，校长要是点明岂不是得罪了人？

但不管怎么样，黄世忠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几人都觉得有些过了。

董学斌打人固然不妥，但起码是事出有因，黄婷婷他们几人欺负虞茜茜欺负得确实超出了底线，还把视频弄到网上供人浏览，性质上就太恶劣了，一个劝退的处分绝对不为过，可现在董主任因为打了未成年人的影响继而退了一步，只让他们道个歉，追究一个不疼不痒的留校察看处分，凭黄世忠的能量，以后撤销这个处分也是轻而易举的，只是面子上受一点损失而已，可谁让你女儿行凶在先呢？况且还能得到一笔医药费。

只要各退一步，问题就解决了。

谁想黄世忠居然不答应！还要通过公检法程序解决！

不但不让她女儿道歉，不让人给她女儿处分，还口口声声说是虞茜茜先打了人，才有后面的视频的？还要借着后面事情致董学斌于死地？这也太那什么了，你女儿欺负人的事情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你不当回事儿？别说你黄世忠才上任没多少天了，即便是县委书记向道发想这么坑董学斌，向书记怕是也得琢磨琢磨啊，你黄世忠难道比向书记还牛逼？难道你就不怕事情闹大引火烧身？难道你不知道你女儿的行为有多恶劣？

想来想去，钱东觉得黄世忠可能真不知道董学斌是什么人，或者真被女儿挨打给弄红眼了，觉得你一个正科级领导，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付一个早已离任的干部是很容易的事情？

或许碰上别人是这样，但董学斌是一般人吗？

钱东不管了，既然黄世忠自己冲着往前送死，那谁也拦不住他。

……不久后。

一中医务室。

黄世忠的决然态度传到了董学斌耳中，董学斌一怔，气得他大声冷笑，好你个黄世忠，哥们儿给段书记面子，退一步想尽快解决，你倒是还跟我不依不饶起来了？不打算让你女儿道歉？不打算给你女儿处分？反说是我家茜茜先打了人？还揪着要给我俩弄进拘留所去？

滚蛋去吧！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董学斌火了，也从黄世忠的秉性上读出来了，这老东西以前肯定也是拿势压人压管了，所以仗着他是教育局局长就横行霸道？行啊！你丫可真行啊！你以为哥们儿不在延台县任职了就能随便让人当软柿子捏？还拿权压我？你蹦跶的可真欢实！我他妈倒要看看谁压得过谁！

“叔叔，要不然，要不然算了吧。”虞茜茜抿嘴道。

董学斌摸摸她头发，“算了？算不了了！”

摸出手机，董学斌给段正安打了一个电话，“喂，段书记，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现在黄局长官威很大啊，我让她女儿给我家孩子道歉他都不答应，还放出话来说她女儿打人是事出有因，是我家孩子先打他们的，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这他妈不是扯淡的事儿么！您说说，这我还能忍吗？”

事情怎么回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段正安一听，也一下就皱了眉头，这个黄世忠搞什么！

“我知道了。”段正安没有再劝他。

挂了这边的线，董学斌立刻又打了几个电话。

你身为教育局局长却徇私舞弊？明目张胆地给你女儿开绿灯？

那好，那你们教育局的事儿我董学斌就替你管一管！

电话打完了，董学斌拉着虞茜茜就走出医务室，“走，也该吃饭了。”

楼道里，几个公安局的干警已然苦着脸上了楼，正好跟董学斌走了一个对脸儿，干警们齐齐一滞。他们不想来，真的不想来，可现在有人报案了，而且报的是一个影响很不好的打人事件，他们不来也得来。

“董局长。”为首的干警发憷道：“有个事儿想跟您调查一下……”

董学斌也不说话，握着小茜茜的手与他们擦肩而过，一路下了楼，根本没有接受调查的意思。

干警们面面相觑，都是哭笑不得。

可在场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敢强行把董学斌留住的。

瘟神的大名如雷贯耳，不说这个，董学斌在公安系统里的威信也不是一般二般的，更何况董学斌还有另一个身份，抓人？强行审讯？说实话，这些干警想都没有想过，就眼巴巴地看着董学斌走远了。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黄世忠看到，他不由大怒不已，刚要呵斥这帮干警的不作为，却突然收声而止，心里咯噔了一声。

不对啊。

不对劲儿啊！

直到现在，黄世忠才后知后觉地从别人对董学斌的态度上察觉到了微妙。

可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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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黄婷婷被开除学籍！

午间。

乌云一散，烈日阳阳。

县一中外一家饭店，董学斌和虞茜茜坐在一起吃饭，快吃完的时候，手机铃铃响了，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冯雷冯副队长打来的。

董学斌笑着一接，“喂，老冯啊。”

“董局，听说你回来了？”冯雷道。

“是啊，刚回来一小时，你消息到快。”

“不是我消息快，现在县里谁不知道啊，你那边有事？用不用我过去？”

“谢谢了，不用，小猫小狗而已，我已经找人处理了。”

“行，那有事儿你吩咐，随叫随到。”

挂了这边的电话，紧接着，县委副书记曹旭鹏，公安局副局长秦勇，招商局的郭攀伟和罗海婷，等等等等，一些和董学斌相熟的干部也都依次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对大家的关心，董学斌挺感动，放下筷子也不吃饭了，在电话里好好跟众人热络了几句，末了饭馆门一开，那几个刚刚在一中遇见的几个干警走了进来，董学斌一看，只好对着电话道：“罗大姐，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等晚上吧，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叫上攀伟他们，咱们再好好聊聊。”

虞茜茜看到警察来了，一张小脸儿紧张极了。

董学斌却泰然自若地收起手机，看看他们，“……我没记错的话，是小王吧？”

带头的那个姓王的干警一看董学斌居然知道他，立刻有点受宠若惊，忙道：“是我，董局。”

董学斌点点头，“有事吗？”

小王道：“有点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

“行，问吧。”董学斌压压手，“坐下说，别站着啊。”

几个干警一瞧，也没客气，纷纷在餐桌上落座。

小王眨眨眼，试探道：“董局，刚刚在县一中发生的事情，请问您……”

“人是我打的。”董学斌理直气壮道：“那个一班的班主任，黄婷婷，还有剩下两个孩子，都是我打的。”

小王和几个干警有些冒汗，本以为询问工作肯定不会顺利，谁想还没等他们问什么，董学斌就承认了，反倒弄得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们几人对视一眼，董局长就是董局长啊，还是那个敢作敢当的主儿，不像黄世忠，他女儿欺负了人，反倒还用权压人替她女儿遮遮掩掩，愣说她女儿是先被虞茜茜打的，她则属于正当防卫，可那个视频几人方才也取证了，哪里有这么正当防卫的？分明是胡扯。所以与董局长一比，黄世忠那边的小家子气就太浓了。

可董局长现在承认了，他们能怎么处理？

抓人？带回局里？

气氛一阵尴尬，小王几人立刻纠结了，抓是肯定不能抓的，不是不敢，是不能，因为他们知道董学斌是谁。

当事人的董学斌到跟没事儿人一样，招呼道：“你们还没吃呢吧？”

“……啊，还没，临时接了任务就过来的。”

“正好，老板，再上几道菜，一起吃。”

“别别，那怎么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给我面子？”

“不是不是，那行，谢谢董局了。”

……另边。

县一中。

黄世忠一个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说不得就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摸出手机看看，打电话给了一人，他要打听打听这个董学斌的情况。他打给的人叫庞大兵，跟他交情一般般，但却吃过两次饭，也有过几面之缘，还是黄世忠以前在任时认识的，庞大兵现在正任职于南山区，是南起晨报的副社长，之所以交情泛泛还要打给他，主要还是黄世忠跟南山区相识的干部并不多，而且庞大兵身在报社，正是消息汇聚的地方，说不定知道董学斌的底细。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喂，黄局长？”

“老庞，是我。”

“听说你高升了？哈哈，还没找机会恭喜呢。”

“谢谢了。”

俩人客道了几句后，黄世忠才直奔正题，“老庞，是这样，你们南山区有个街道办主任叫董学斌，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那边的庞大兵愣了愣，“董学斌？光明街道办的那个？”

“反正是个街道办主任，你认识？”

“……听说过，但没打过交道。”

“哦？”黄世忠追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庞大兵笑道：“据我所知没什么来头，刚调任过来的一个年轻干部，工作作风很强硬，有一次违章建筑整顿的工作当中，他带头打了不少老百姓，后来听说也干了不少缺德事儿，但来头……就没什么了吧，董学斌现在的处境在南山区可不是很好，区委书记和区长似乎都让他给得罪了。”

黄世忠心中一松，“噢，这样啊。”

“老黄，怎么了？问起他来了？”庞大兵很感兴趣。

提起这个，黄世忠脸就是一沉，把自己女儿被打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说。

听完，庞大兵皱眉道：“婷婷我知道，怎么可能欺负同学？她不是才转学过去吗？这个董学斌，工作作风确实太嚣张了。”

庞大兵认识董学斌吗？他当然认识，前阵子董学斌在柳巷胡同搞的强拆打人，就是南起晨报报导的，恰恰也是有人走通了他庞大兵的关系想收拾董学斌，庞大兵才派了记者刘刚去调查取证，然后直接上了版面，结果本来一件挺普通的事情，庞大兵也是想承区委组织部一个人情，谁想市日报紧跟着就发表了一篇表扬维护光明街道办的文章，狠狠打了南起晨报的脸，为了这事儿，庞大兵还挨了社长的批评，从那时起他就记住了董学斌这个人，也把他给恨上了。

挂下电话，黄世忠放了心，董学斌把区一把手二把手都得罪了？这可是个好消息，证明他这个人在南山区八面受敌，很不招人待见，这样来看，董学斌在延台县就算有关系，也不会太大吧？况且他已经调走，利益一旦失去方方面面的牵扯，以前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吧。

黄世忠是这么想的。

但除了他，所有人却都从没这么想过。

比如现在，县一中一间小会议室里，一中校长在接了两个电话后，立刻召开了校务会。现在学校基本处于放假阶段，很多老师和校领导都休假了，但在校长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后，大家无一例外都到齐了学校，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在会议室落座后，好多校领导一根根地抽着烟，谁也不说话。

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情况他们也已经了解了。

瘟神是谁？如果是其他学校，恐怕对董学斌这人还不了解，或者是只了解其中寥寥几笔，甚至没听过董学斌的都大有人在，除了延台县领导干部外，不是谁都认识董学斌的，他再出名也比不上电影明星。但县一中是什么地方？是瘟神母亲工作过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根本用不着校长多废话。

“开会吧。”校长的情绪有点苦。

大家都坐正了一些。

“这个会的意思，是县领导指示的，因为网络上的视频已经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所以要求咱们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

大家眼中一凛，都没吭声。

黄世忠没有到，甚至都没有通知他，校长也没有说上级指示，没有说教育局的指示，而是说的县领导吩咐的，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县里有人……甚至不止一个县领导给校长打过电话。按理说这种事情怎么着也得知会教育局一把手一声，况且还涉及到了黄局长的女儿，但校长没有这么做，显然，给校长施压的县领导在延台县的势力要远远超过了黄世忠。

沉默。

还是沉默。

几个校领导好像都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一中校长一看，干脆道：“我说个提议吧，视频方面，相关部门已经沟通协调了，很快就能删除，至于学校方面，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我提议，给予黄婷婷、孙磊、孟凡三人……开除学籍的处分，即日生效。”

开除教育局局长的女儿？

要是换一件事，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局面，教育局一把手可对校方任命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开除一把手的家属？这不是作死嘛？但偏偏，闻得如此，在座的校领导竟没有一个人意外。

校长叹气道：“举手表决吧，不同意的请举手。”

没人举手。

“那好，全票通过。”校长拍了板。

不是他们愿意得罪黄世忠，那可是教育局一把手，但是，有些人却是他们更不能得罪的。

然后，相关文件很快出炉了。

一中校长签字盖章，文件生效，黄婷婷等人的档案立刻被取了出来，从即刻起便与县一中脱离了关系。

直到这个时候，还在等着公安局抓人的黄世忠还被蒙在鼓里！

董学斌的手段就是这样，他想要收拾一个人，那是一分钟都等不了的！

与此同时，在学校外饭馆吃饭的干警小王接到了局里的一个电话，挂线后，几个干警和董学斌知会了一声，立刻收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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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黄局长，你真不知道？

午后。

黄世忠正在一间办公室里跟黄婷婷说着话。

“……记住了吗？”

“记住了，就说我被打的头疼。”

“嗯，脑袋里的伤不容易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了，爸，那我和磊子他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最多挨一个记过处分，到时候也能撤，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同学，你就给我……”

“我懂，不会有下次了。”

“那样最好，行了，咱们先吃饭去。”

这十分钟的时间里，黄世忠反复嘱咐了女儿很多遍，就是告诉她该怎么跟警方提供证据，黄世忠还是那个想法，我女儿打了你董学斌的孩子？打了也就打了，就算再不对，那也是该我去教育，你凭什么打我女儿？所以黄世忠不但要给女儿出了这口气，不但要让董学斌付出代价，而且他不能让女儿背上处分，得把婷婷欺负人事情上的注意力往其他地方转移，这也是黄世忠无赖似的揪住董学斌不放的原因，他要把事情都推到董学斌身上，让人知道婷婷是受害者，而不是行凶者，这样的话，对黄婷婷的影响，对他黄世忠名声的影响都会降低许多。

可当黄世忠以为董学斌此刻应该已经身在公安局，正当他要带着女儿出去吃饭的当口，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他耳中。

黄婷婷几人被开除学籍了！

校务会讨论，校长签字，处分已经生效！

黄世忠第一反应就是……你们他妈跟我开玩笑呢吧？？

黄婷婷也懵了，简直不敢相信，他爸是教育局一把手，居然有人敢不通知她爸爸一声就开除了她？

不可能！

谁有这个胆子？？

陆陆续续，黄婷婷的处分结果在学校里传开了，不少学生都目瞪口呆，开除教育局局长的女儿？学校疯了？校长疯了？就算是校长一个人的决定，开除学籍也是要经过学校校务会的啊，全学校的领导全疯了？然而几个老师和校领导却都保持了沉默，就连那个被董学斌打了的姓李的一班班主任，听了消息也只是表情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太多意外，因为很多人都知道黄世忠得罪的是谁，瘟神的行事风格大家早都习惯了，只有黄世忠等少部分人还不明所以。

磊子和小凡都慌了，匆忙和家长一起找到了黄世忠他们。

“黄叔叔！我们怎么被开除了？”

“婷婷！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黄婷婷急了，“爸！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凭什么开除我们？凭什么？”

黄世忠惊怒交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还没消化自己女儿被学校开除的事实呢，怎么搞的？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已经很明确地跟一中校长表达了意思，谁想自己的指示不但没有执行下去，学校方面还拿自己开了刀？这是要干什么？你们丫要造反吗？啊！？

自从黄世忠上任后，还没来得及跟一中校长和校领导联络感情，但在黄世忠看来，对方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给自己面子啊！

黄世忠怒了，一个电话就找来了一中校长。

俩人是单独见面的，在校长办公室。

黄世忠一看见他，就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你搞什么！我听听你在给我搞什么！谁让你开除婷婷的？啊？乱弹琴！”

一中校长不说话，他不知该如何说。

黄世忠身为教育局局长，却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这个脸可丢的太大了，以至于黄世忠有些气急败坏，他不明白一中校长哪儿来的这么大胆量，竟然敢公开跟自己叫板！都要疯了吗？

骂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不多时，黄世忠骂累了，一个人在那儿冷冷地盯着他。

校长见状，这才苦声道：“黄局长，我也觉得黄婷婷和几个学生的处分有些重了，但我们也没办法，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一中校长的意思很简单，你别跟我嚷嚷，是县领导的指示，我也只能照办，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不给你黄局长面子，实在是上面压力太大啊，我不得不照做。而且校长心里也有点烦，他事先已经提醒过黄世忠了，也跟派出所的民警左右协调，总算做通了董学斌的工作，让他主动退了一步，如果黄世忠当时就接受，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可结果呢？

黄世忠还不答应！

要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可就是因为黄婷婷仗势欺人打了虞茜茜的，是黄世忠这边先挑起的事端，可你最后还不依不饶？不但不承认你女儿有责任，还给董学斌家的孩子扣了一脑门子屎？要办董学斌？那你怪的了谁啊！延台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董学斌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啊！校长认为，这全是黄世忠自己折腾出来的货，怨不了别人，人家董主任都给你台阶了，你偏偏不下。

黄世忠阴了阴脸，“上面交代的？”

“是。”一中校长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黄世忠晾他也没有这么大胆子，也知道可能有人插手了，心中微微一沉，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县里插手？

为什么？有人看不惯我？想动我？

可黄世忠知道，自己工作还没有完全开展，根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董学斌走的关系？

不可能！

他一个已经离任的延台县干部，哪儿有这么大面子？

在这件事上，董学斌和黄世忠可是都有责任的，最多县里会各打五十大板，怎么会偏偏针对他黄世忠？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越级往学校下了指示？？

校长瞅瞅他，“……黄局长，你真不知道？”

黄世忠愣愣，“什么？”

“虞茜茜是董主任的干女儿。”

“我知道！那又怎么了？”

校长见黄世忠真什么都不明白，不禁苦苦一笑，“董主任和慧兰县长快结婚了，日子都定了。”

啊？

黄世忠一抽气，差点一个跟头摔在桌子上！

董学斌和慧兰县长是两口子！？

虞茜茜也是谢县长的干女儿？自己女儿把谢县长的干女儿给打了？

我草你个姥姥！

黄世忠险些吐血，他现在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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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碰上铁板了！

校长办公室。

“黄局长？”一中校长见他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黄世忠还能说什么？后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董学斌和谢慧兰是两口子？

俩人结婚的日子都定下来了？

不是黄世忠反应慢，实在是这事儿太让他难以接受了，慧兰县长他见过，是那种特别迷人的成熟女性，就算打死黄世忠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谢慧兰居然跟董学斌谈了对象，这比听到女儿被开除还要让黄世忠不可思议，但一中校长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话，显然这是事实，让黄世忠不得不信。

坏了！

坏大了！

黄世忠现在才知道自己在跟谁叫板，现在才想明白那些人对董学斌的态度，现在才清楚自己有多傻。

派出所的民警不敢抓董学斌？推推搡搡地要他们私下解决？公安局的干警不敢动董学斌？即便查清了证据也收队撤了人？怪不得呢！董学斌是慧兰县长的男人！给他们吃了豹子胆，他们也不敢拿人啊！要是拿了董学斌，那就等于是跟慧兰县长打擂台了！等于是在扇慧兰县长的脸了！

黄世忠此刻才后知后觉，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子。

大意了！

他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简直是天降横祸！

黄世忠心都凉了，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黄世忠虽然年龄大了一些，在政治上平庸了一些，可他却不傻，实在是被董学斌打了自己女儿的事情给弄的失去了理智，一心就想给董学斌点教训，所以一中校长之前的提醒，警察们先前的态度，都被黄世忠无意间忽略了，他根本没有当回事儿，只想着董学斌一个已经调任的干部不会有太大的能量，谁想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慧兰县长的爱人。

这可怎么办？

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吗？

一中校长见他脸色阴沉变幻，也知道黄局长明白了轻重，叹了口气，心说您早干什么去了，才上任了一个教育局局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这都是官场上的大忌，你要是早留个心眼查一查瘟神的底，现在也没那么多事儿了，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怕是有点晚了。

瘟神是谁？

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儿！

得罪他？你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等一中校长一走，黄世忠马上打了几个电话，跟人反复打听了一下董学斌的底细。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得到的结果让黄世忠险些从楼上跳下去，原来那个董学斌不仅仅只有跟慧兰县长的关系，县委副书记曹旭鹏，纪委书记段正安，常委的副县长庚玉超，武装部部长熊志勇，好几个县委常委都跟他关系极近，高层领导如此，中层干部就更不用说了，董学斌现在跟公安局和招商局里还有极大的影响力，而且在延台县任职的时候，董学斌出过的风头不比慧兰县长小，他不但跟县委书记向道发叫过板，还大杀四方地拿掉了不少干部，还被人弄了个“瘟神”的称号，泥石流淹不死他，枪弹打不死他，连飞机失事，机上上百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最后董学斌也一个人活下来了，董学斌在延台县的威慑力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连向道发都被他折腾的够呛，主动走关系把董学斌调职到了市区，更别说其他人了，有些跟董学斌关系不对付的干部，见到他都躲着走。

这丫就是一瘟神！

谁都不愿意招惹的主儿！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黄世忠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这次碰上铁板了，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黄婷婷的脸的都被董学斌打肿了，从小到大，黄世忠自己都没舍得打过女儿一次，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不行，得想个办法。

黄世忠毕竟年岁大了，要脸，这件事让他太没面子了，如果就这么忍气吞声，他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想到这里，黄世忠对董学斌的恨意更浓了，女儿被打，被开除，这可是要记录在档案里的，就算他通过关系再给婷婷找一个学校，那影响也已经有了，抹都抹不掉。

想来想去，黄世忠想到了县委书记向道发。

从传言上看，向书记对董学斌一点好感也没有，董学斌还打过他的亲戚，甩过向书记的面子，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靠过去，向书记会不会帮自己一把？县委书记可是压着县长一头的官儿，如果县里有人能给他黄世忠解围，取消婷婷的开除学籍处分，那就只有向书记了。说做就做，好在刚上任的时候，黄世忠就单独拜访过县委书记，也表达了要靠向他的意思，所以再打这个电话就比较顺理成章了。

黄世忠给向书记办公室打了电话。

通了，接电话的是向书记的秘书周俊，“喂，你好。”

“周秘书，我教育局黄世忠啊。”黄世忠语气很恭敬。

“噢，黄局长，你好。”

“我想找一下向书记，不知道……”

“向书记啊……”周秘书声音一顿，“向书记正在批文件，有什么事吗？我给你转达？”

“是这样。”黄世忠就将他女儿被打一事诉了诉苦，小小告了董学斌一状。

可这件事早已在机关里传遍了，周俊如何不知道？等黄世忠说完，周秘书便敷衍了一声，说他会和向书记汇报的。

挂掉电话，黄世忠就坐在那里等着电话，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这么久的时间，再多的文件也该批完了，可向书记那边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黄世忠脸一白，脱力地靠在椅子背上，向书记居然也不愿意插手瘟神的事儿！

对一个人最好的评价是什么？

县一把手和二把手历来就不可能和睦相处，作为县长的男朋友，却让县委书记都不想招惹他，这就是对董学斌在延台县任职时工作成绩的最好肯定！

县委书记都睁一眼闭一眼……黄世忠就算再自信，也不会认为自己比向书记强啊！

大势已去了。

黄世忠悲愤地拿起手机就给公安局打了电话，取消了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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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黄世忠认怂！

下午。

华美小区，虞家。

南边的那间卧室里，董学斌反手合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一边抽烟一边跟延台县副县长程克亮通着电话。

“经过学校讨论，黄婷婷和相关学生已经被开除学籍了。”

“程县长，谢谢了，这次可多亏了你。”

“小事儿，这个黄婷婷的行为确实过分了。”

“是啊，我看咱们学校的处分制度就存在问题，太软了。”

“嗯，规章条例上明确有处分划分界限，不过实行起来总是手软，学校有时也是考虑到给犯错误的学生一个改过的机会，有时也因为外界因素干扰，束手束脚，以至于最后的处分结果往往都跟处分条例挂不上勾，甚至会降一到两个标准从轻处罚乃至不处罚，这是个问题，后天就是县长办公会了，到时候我提一提，争取完善这方面的制度，这次也算是给学校方面敲一敲警钟吧。”

董学斌笑道：“还是程县长考虑的周到，对了，以前我在县里的时候，咱们也没一起好好吃个饭，晚上有空吗？”

程克亮玩笑道：“你董主任要是请客我就有空。”

“呵呵，当然是我请客，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晚上见。”

程克亮，他就是以前对谢慧兰发动感情攻势的那个年轻副县长，因为这一点，董学斌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在他跟延台县任职期间，程克亮也没有对董学斌友善过，俩人甚至起过嘴上冲突，不过后来当谢慧兰公开宣称和董学斌的恋情后，程克亮也就哑了火，没有再对谢慧兰表示过什么，程克亮和董学斌的小冲突也被暂时搁置下来了，毕竟程克亮早都站了谢慧兰的队，他是个聪明人，如果因为一个不可能得到的感情失了仕途，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次董学斌发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着谢系标签的程克亮，他可是分管文教工作的副县长，是黄世忠的领导，正好对口儿，所以其中一个电话董学斌就是打给他的，没想到程克亮很给面子，二话不说地就把事儿给办了，让俩人的关系一下就缓和了下来，董学斌也不是个记仇能记一辈子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自然也会敬人一丈，于是也借着机会提出了饭局的邀请，冰释前嫌。

没有永远的朋友。

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挂了程克亮的电话，紧接着，公安局一个干警的电话又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喂，董局，我公安局小王，黄世忠那边已经撤了举报。”

董学斌有些意外，“不举报了？”

“是的，对方说同意私了。”

“噢，我知道了。”

董学斌就明白黄世忠那边是服软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他拧开卧室门走出去，只见虞家客厅里，虞美霞和虞茜茜还在沙发上抱在一起嘤嘤地哭。从董学斌带着虞茜茜回家，跟虞美霞把事情简单一说后，母女俩的哭声就没停过，打了这么半天电话，谁想还是这个场面。

“是娘不好，是娘不好。”

“娘，呜呜，我没事了，您别哭了。”

“嗯，娘不哭，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

母女俩都是那种柔弱的性子，眼泪一掉就止不住。

董学斌走上去，宽慰道：“小家伙儿没事，我带她上医院看了，没破皮，大夫说养一两天就好了。”

虞美霞这才收起眼泪，咬着嘴唇看看董学斌，“打茜茜的人……”

“正要跟你们说。”董学斌挨着她们娘俩坐在沙发上，“黄婷婷和另外两个打人的学生已经被县一中开除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虞茜茜一愣，“开，开除？不是留校察看吗？”

“本来是，不过谁让他们丫不知好歹呢，欺负了我家孩子还想反咬一口？那你叔叔能答应吗？”

“可婷婷她爹……”

“他爸算个屁！”董学斌道：“黄婷婷既然敢这么嚣张，那就得对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但要开除，还得跟我家茜茜当面道歉，要不然这事儿不算完，他黄世忠算什么？我有的是方法收拾他！茜茜，以后要是谁再敢欺负你，不许哭，不许示弱，大嘴巴扇过去！管他们家有钱还是有势呢，爱他妈谁谁谁！出了事叔叔给你兜着，咱家的人还没怕过谁呢！懂不懂？”

“啊，嗯……”

“当然了，咱们家也不能仗势欺人。”说到这里董学斌摇头一笑，欺什么人啊，小茜茜哪儿是那种会欺负人的性格？

真说着呢，叮咚，叮咚，有人按门铃。

虞美霞赶忙站起来，小碎步踩着拖鞋去开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你们是？”

外面站着的正是黄世忠和黄婷婷，黄婷婷眼睛通红，好像是哭过，黄世忠脸上则是很别扭的表情，“我是婷婷的父亲。”

婷婷？

黄婷婷？

虞美霞一下就明白了，脸上一恨，好像一只可爱的小老虎，虽然柔弱，却也护食护短极了。

黄世忠是通过县一中记录的家庭联系方式找过来的，一看虞美霞和虞茜茜的脸蛋有七八分的相似，就知道她是谁了，“你是茜茜的母亲吧？”往里一看，虞茜茜在，董学斌也在，眼睛都没往他这边看。

虞美霞站在门前生硬道：“你们来干什么？”

黄世忠有些憋火，不知该怎么说。

董学斌眼神往那儿一瞥，“虞大姐，让他们进来吧。”

“嗯。”虞美霞只好开门放人，然后快步走到女儿身边拉住茜茜的手，生怕黄世忠他们再欺负茜茜。

黄世忠俩人进来了，屋内一番沉默。

董学斌瞅瞅他，“黄局长，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一会儿约了人，还要出去吃饭呢。”

黄世忠因何而来？当然是想把矛盾化解的，自从知道了董学斌的底细，知道了向道发都拿他没有办法，黄世忠就好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事情他办的太不经大脑了，一中校长的态度，派出所的态度，公安局的态度，他早该察觉到的，可偏偏却因为女儿被打冲昏了脑子，连董学斌的底细都没事先打听清楚就先入为主了。

现在的黄世忠无比坐蜡，感觉好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县长的准丈夫？

副书记曹旭鹏的救命恩人？

纪委书记段正安儿子的救命恩人？

从里面随便拣出哪一个来，都够黄世忠喝上一壶的，可笑他还想拿权压董学斌一头，现在才知道董学斌这种人他是永远也惹不起的。如果黄世忠这个时候再讲究面子，再不依不饶地揪住董学斌不放，黄世忠知道自己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得罪了这么多县领导，他还搞什么工作？估计以后只要他稍微犯一点错都可能会被县里面拿掉，就算不犯错，今后也一定是被县里边缘化的人物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黄世忠也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酝酿了一会儿，他终于道：“早上的事情是我女儿莽撞了，伤到了茜茜，实在不好意思，我在这儿给你们道一个歉。”旋即，黄世忠和颜悦色地看向虞茜茜，“茜茜，身上还疼不疼？嗯，我们家婷婷比你小一岁，不懂事，都是被我给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虞茜茜低着脑袋不说话。

黄世忠手一摸，将几个袋子放到了茶几上，“来，叔叔给你买了点东西，当是跟你赔罪了。”话是跟虞茜茜说的，可黄世忠的眼神却一直在观察着董学斌。

董学斌没吭声，稳稳抽着烟。

黄世忠见状，咬牙拉了女儿一把。

黄婷婷在来之前就被父亲嘱咐过了，也知道这回碰上了她爸爸也惹不起的人，眼睛一红，她看着虞茜茜低声道：“茜茜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虞茜茜性子完全随了她娘，心软，一见黄婷婷父子俩这样，赶忙摆手，嫩声嫩气道：“没事，没事。”

黄世忠可不觉得没事，既然身段都放下来了，干脆又跟着虞茜茜和虞美霞说了半天软话，其实都是说给董学斌听的，黄世忠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他不是想让董学斌撤了学校给黄婷婷的处分，而是只想求一个心安，只想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惹不起你，我认怂了，你就别穷追猛打了。

黄婷婷这会儿也是一身乖巧，拉着虞茜茜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还亲手给虞美霞和董学斌三人倒了三杯茶赔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

董学斌当初的条件就是留校察看处分和黄婷婷的道歉，现在留校察看变成了更严重的开除学籍，黄婷婷认了错，他父亲黄世忠也道了歉，这种情况下，董学斌也不好指着他鼻子骂人了，但脸色还是要给的。其实董学斌心里也有些郁闷，他还想着再跟黄世忠大战三百回合呢，谁想他这么快就服软了，让董学斌高高举起的大刀都不好意思往下砍了，一滩烂泥，砍着也没意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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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伸进来的两条美腿

晚上。

月色被蒙蒙雾气盘绕着，神秘而美丽。

延台县县委家属院，喝得晕晕乎乎的董学斌敲开了谢慧兰家的门，脚下飘忽地走进去，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屋里的谢慧兰无奈笑笑，“怎么喝了这么多？”

“嗨，好长时间没见了，大家一劝酒，我也不好意思不喝啊。”

“坐下醒醒酒。”谢慧兰扶了他一把，让着他坐到沙发上，“怎么回来的？开车？”

董学斌抓起一个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晕的乎的我还开什么车啊，胡秘书没喝，开车送我过来的。”

谢慧兰笑道：“我的秘书，你使唤的倒是挺顺手？嗯？”

“你的不就是我的嘛，咱俩还客气什么。”

“别贫了，我给你放水你冲个澡，一身酒气，你谢姐闻着都快醉了。”

董学斌装模作样道：“别介，那多不好意思呀，我自己开水吧。”

谢慧兰瞅瞅他，站住脚笑眯眯道：“那行，你自己放。”

“汗，我不知道你家热水器总闸在哪儿，还是你去吧。”

“你小子就给我装蒜吧，呵呵。”谢慧兰一扭身，踩着雍容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进了卫生间。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靠，揉揉晕乎的眼皮，点上支烟美滋滋地抽起来。晚上的饭局挺热闹，董学斌估计自己明天就该走了，时间太紧，干脆也不管那么多了，一股脑把自己相交不错的老同事和老领导都给请来了，好好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一高兴，你一杯我一杯，董学斌也没耍什么猫腻，真刀真枪地喝了一次，结果差点没回来，险些被几个老同事给灌倒了。

十分钟后。

浴室里，董学斌舒舒服服地躺进浴缸，哼哼起小曲儿。

忽然，卫生间门一开，谢慧兰在董学斌愕然的注视下走进来，将手臂上挽着的浴巾取下来，“毛巾给你放这儿了。”

董学斌脸皮可没她厚，赶忙伸手将浴缸周围的塑料帘子拉上了，“嘿，你进来也不说一声，哥们儿还光着呐。”

塑料帘子外隐约能看到谢姐的影子。

只听她呵呵一笑，“大老爷们，你还扭捏上了？”

董学斌脸一红，“我扭捏什么了我？”

杯子叮当一响，“牙刷也给你拿了新的，扔牙缸里了。”

“……不是有吗？”

“我早上回来的时候有点打喷嚏，别用你谢姐的牙刷了。”

“知道了知道了。”

别看董学斌平时抽空就占一占谢姐的便宜，时不时揩油一把的，不过碰上自己光着身子洗澡的状况，董学斌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的，想着谢慧兰赶紧出去，他才好痛痛快快地洗一洗。谁知谢慧兰放下毛巾和牙刷后也没走，拖鞋声动了几下，沙沙沙，帘子外就传来刷牙的声响，在洗漱。董学斌一晕，嘿，你说你早不洗晚不洗，怎么非等我洗澡的时候来洗了。

咕噜咕噜，漱口声响了。

片刻后，董学斌问道：“洗完了不？”

“呵呵，在催我呢？”

“没催你。”

“那就好，还有保养霜没弄呢。”

断断续续折腾了十分钟，外面的谢姐也没弄完，好像再抹什么东西。

董学斌无奈地拍拍脑门，想人家耿月华区长，洗个澡也才几分钟，再看谢姐，一个刷牙洗漱，愣是二十分钟也没弄完，也不知有什么好麻烦的，不就是洗洗脸刷刷牙嘛，瞧这个磨叽劲儿。

不等了，我也洗吧。

董学斌再次确认了一下帘子拉严实了，外面绝对看不见里面，这才放心地开始往身上打浴液。

隔着一层帘子，俩人各忙各的。

“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外面的谢慧兰忽然问了句。

一提起这个，董学斌就是一笑，“解决了，白天给你打完电话以后，学校那边就把黄婷婷他们开除了，黄世忠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什么，下午就带着他女儿过来给我们道了歉，态度还算不错吧，不过这次也就碰见了我，要是换了一个普通家庭，孩子也就让他们给欺负了，有理都说不出来，谢姐，那个黄世忠我看很不适合教育局局长的位子啊，找机会让他腾腾地方呗。”

“你小子啊，总想的那么简单。”

“很难啊？”

“动他不难，事情我也基本上了解了，这个黄局长身上的问题确实是有，不过县里刚刚大刀阔斧地弄下了一批干部，包括县局局长，公安局常务这种正科级领导，步调和影响已经很大了，再下手的话，怎么也得考虑考虑影响吧？市里刚把人给我们县送过来，还没上任几天呢就把人弄下去了？市里的面子往哪儿放？不是急得来的事情，况且这件事牵扯到了你小子，也跟我不无关系，难道你让你谢姐借着学校打人的事情拿掉他黄世忠？你就不怕动静闹大了，把你给带进去？”

董学斌哼哼道：“我怕？哥们儿是怕事儿的人吗？”

“你厉害，你本事，行不行？”

“你那啥语气啊你。”

“呵呵，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你谢姐有分寸。”

“无所谓，反正就是给你提个醒，像黄世忠这种干部，就算跟你靠过来，你也不能要，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嗯……那个虞茜茜，伤没事吧？”

“小事儿，差不多都好了。”

“你谢姐没记错的话，他母亲是虞美霞吧？你原先那个保姆？”

“对，我葬礼上你也见过。”

“上次过年时你去韩国，就是为了她们家的事儿？你跟她们家关系挺不错啊？倒是又出人又出力的，呵呵。”

闻言，董学斌一下就心虚了，咳嗽道：“没有。”

“……是吗？”水声阵阵，外面的谢姐似乎又在洗脸。

“我这人同情心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母女俩过日子不容易，我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董学斌知道谢慧兰比自己聪明太多倍了，怕她再问说露馅，于是乎赶忙转移话题道：“你咋还没洗完呢？都快九点多了吧？”

“这不是等你呢吗。”

“等我？等我干嘛？”

“等你洗完了出来，腾出浴缸来你谢姐好泡脚。”一个优雅的哈欠声在帘子后面慢吞吞的响起来，“嗯，困了。”

董学斌翻白眼道：“洗个脚你还拿浴缸？你这不是浪费水吗你。”

“家里没预备多余的盆。”

“你搬过来都一年了，买一个洗脚的啊。”

“太忙了，懒得动，呵呵。”哈欠声又响了。

董学斌知道她今天是工作忙，真困了，也心疼了起来，“非得洗啊？”

“有点感冒，想把脚暖和暖和再进被窝。”

“吃点药不行？”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了。”

女人真麻烦啊，董学斌苦笑了一声，尤其是谢慧兰这种出身在大家子的女人，讲究还真多，做事，说话，吃饭，哪儿哪儿都一板一眼的，不过谢姐身上的魅力也正是在此，那贵夫人一样的气质，让董学斌怎么都看不腻，要是等以后结了婚，谢慧兰像小狗儿一般跪在被窝里撅着美臀任由自己祸害，那滋味估计就别提了，董学斌想一想都热血沸腾，精神抖擞！

“你要是累了，那就赶紧洗吧，早点睡。”浴缸里的董学斌往后靠了靠，“咳咳，你把脚伸进来？”

她笑道：“你要给谢姐洗？”

“我还给你洗？想得美，你不是泡脚嘛。”

“呵呵，那行，我搬个凳子。”

“就把脚伸进来啊，别拉帘子，我这儿还没洗完呢。”

不久后，塑料帘子忽悠地飘了一下，外面凳子腿落地的声音响了响，身影一闪，谢慧兰弯腰坐下了，好像正在脱丝袜。

“好了没？”

“好了。”

帘子合上的缝隙处轻轻一开，两只精致的美脚慢慢挤了进来，修长柔顺的美腿也光溜溜地一寸一寸进入了眼帘，找了找位置，两条腿徐徐一落，放进了暖呼呼的浴缸里，一下探到了底，冷不丁碰到了董学斌的大腿外侧，痒痒的感觉一闪即逝，让董学斌立刻有了反应。

美腿啊。

圆规般笔直的纤细大腿，一下就把董学斌的目光扯住了。

帘子柔性很好，上面只映出了谢姐的身影，帘子边儿将将卡在了谢慧兰大腿上端，身子却给挡在外面，记得进来看见她时，谢姐是穿着西裤的，可现在两条腿都送进了帘子里，却还是没瞅见裤子裙子的边缘布料，也不知她把裤子全部脱掉了还是换上了吊带睡衣，让人遐想连篇。

到底穿没穿裤子？

要是裙子的话，能走光吧？

董学斌心一热，咳咳一声，偷偷摸摸地把脑袋一低，顺着两条大腿的来源小心看了那么一眼。也不知谢慧兰是不是发现了帘子后面的动静，双腿微微一加紧，收拢住了两腿间的缝隙，什么也没让董学斌看到。

瞧你那抠门样儿！

董学斌心里一嘀咕，只好退而求其次，一边给自己上半身搓着浴液，一边欣赏起那两条光滑的美腿，手掌不知不觉地就摸了上去，爱惜地将她大腿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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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该站队了

晚。

谢姐家。

浴室里，董学斌像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瓷器一般，将谢慧兰两条光溜的大腿抱了过来。

哗啦啦，水珠儿从谢姐滑嫩的小腿上掉了下去。

帘子外的谢慧兰笑孜孜道：“干什么？”

“没事，随便看看，你腿真顺溜儿。”

“呵呵，有吗？”

“太有了，多滑呀。”

“沾着水呢，当然滑溜了。”

董学斌爱不释手，特意往谢姐的方向挪了挪，上上下下欣赏了一番后，他开始用手慢慢捏住了谢姐的美脚，想了想，把手一抬从自己身上沾了一些浴液沫子，朝她脚上涂涂，然后是小腿，然后是大腿的前端一部分，全都被董学斌弄上了浴液，随后边端详边拿手掌在她腿上游走起来，泡沫越搓越多，在她腿上溅起了几分旖旎的味道，手感也十分舒服，滑嫩极了。

外面的她微微一笑，“不是说不给你谢姐洗吗？”

“突然又想了，不行啊？”

“行，不过大腿就不用洗了，好不好？”

“你不是想暖和暖和身子嘛，那就都得洗。”

“……呵呵，谢谢了。”

“客气什么啊，以后你也给我洗。”

“再说吧，呵呵。”

“你就会呵呵呵呵呵的，还再说？气我是不是？”

“行了，给你洗还不成？”

董学斌其实也没打算过让谢慧兰给他洗脚，就算谢姐肯，董学斌还舍不得呢，手上给她洗着，嘴里吹嘘了一下，“嫁给我你就享福吧，又给你按摩，又给你吹头，还有这个，你看谁家大老爷们给女人洗脚的？也就是哥们儿。”其实这丫是想自己过过手瘾，趁机揩油，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啦。

“是啊，我家小斌最会疼人。”

“知道就好啊，水温行吗？再热一点？”

“好，水有点凉了。”

董学斌回身打开闸门放水，然后抱着她的脚捋了捋她纤细的小腿儿，“闲着也是闲着，跟你请教点事儿。”

“说？”她问。

董学斌是不爱自爆其短的，他比较好面子，但想来想去，俩人再有几个月就该结婚了，说了也就说了，都是两口子了，怕什么寒碜啊还，“是这样，自打去了南山区上任，咱俩也通过七八次电话了吧？你每回问我我都说工作很顺利，咳咳咳，那个啥吧，其实是没好意思告诉你。”

谢慧兰笑笑，“你以为你谢姐不知道？”

“你知道？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报纸我不会看吗？强拆整顿，那么多老百姓被你小子给打了，这事儿谁不知道？”

董学斌脸热道：“合着你知道啊？”

“嗯，打电话时看你没说，我也就没提，知道你小子要脸。”

董学斌不干了，“我那是为了工作，我丢什么人了？就算打了人，哥们儿也无愧于心。”

“好了好了，急什么？不是有事吗？说正事儿。”

“正事就是，我虽然工作干得不错，政绩和业绩也拿下来了一些，喏，过些天敬老模范单位也要落到我们头上了，不过吧，因为不少事得罪了不少人，嗯，都是区领导，比如组织部部长啊，副部长啊，区长啊，区委书记的爱人啊，咳咳咳，那个什么，都跟我关系有点不好。”董学斌也顾不上丢面子了，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跟谢慧兰说了说，包括前几天折腾了组织部部长薛庆荣的事儿，“嗯，大概就是这样，谢姐，你脑子比我机灵，这我必须承认，你给我出出主意。”

谢慧兰听完，被他给气乐了，“区委书记区长和组织部一把手，你才上任了半个月，就全都给得罪了？”

董学斌干笑道：“也不是得罪的太厉害，就是有点小冲突。”

“把人家薛庆荣儿子打了，这叫小冲突？”

“嗨，你就别揪着这个了，告诉我今后该做点什么吧，副处什么时候有戏？”

“你把区领导都得罪了一个遍，你还想着升官儿？”

董学斌一气，把她大腿往水里一扔，“得得得，我不跟你说了还不成？瞧我这好不容易跟你请教请教吧，你还拿上架子了！”

“说你你还不爱听，呵呵，行了，事情我知道了，要建议是吧？”

董学斌哼哼唧唧地不言声。

谢慧兰笑道：“到底要不要？”

“……当然要，赶紧说。”

“在街道里你立了威，大大小小的干部都被你拿住了，工作上你也做得不错，扎扎实实地打下了基础，才半个月就能做到这一点，换了谁也不容易，你啊，现在缺的就是区里面的关系了，就算你跟市里跟省里有关系不错的领导，但县官不如现管，不是一个层面的关系，越远越单薄，所以要是你谢姐来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区领导搞好关系，该站队了。”

董学斌眨眨眼，又将谢姐的脚抱住，“站队？”

她一嗯，“你见有谁不站队，不跟领导搞好关系，还能步步高升的吗？”

董学斌刚想说我就是啊，可转念一想，嘴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董学斌一路走过来，也是每一个地方都站了队的，在城西国安分局综合办的时候，董学斌就是靠向了徐燕，步步紧跟，在调任县公安局的时候，董学斌也是跟着局长梁成鹏的步伐，站到了他那边，后来谢慧兰下调过来，董学斌才又靠向了谢姐，只有这次例外，到了南山区后，他还真没站过队。

谢慧兰慢声道：“不站队的话，就算你搞工作是一把好手，可上面没有领导给你说话，是你的政绩也不会落到你的手里，可但凡你犯了一点点小错误，就会有人抓住大做文章，甚至直接结束你的政治生命，上面也没有人会给你说一句公道话，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很多。”

可不是嘛。

董学斌深以为然，在南山区，他就受了这种待遇，想一想，可不就是没有站队才惹得祸吗？

董学斌咂嘴道：“其实我一来上任就想着站队了的，可他区委书记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去跟他汇报工作，他秘书让我跟外面等着，等两个多小时也没让我进，倒是一些级别没我高的，刚来没一分钟就反倒被让进去了，这是什么道理？哥们儿这脾气还能受了他那闲气吗？扯淡！”

“你看你，臭脾气。”

董学斌顿了顿，“那你说我找区委副书记或者进了常委的副区长站队行吗？”

帘子外的谢慧兰道：“他们有些浅了，如果在区里没有足够的能量，你站过去还不如不站，否则上面有你得罪过的领导压着，下面又有你站队另一方的政敌顶着，你里外受气，更难受。”

董学斌一想也是，“那怎么办？”

“最好还是往区委书记或者区长那边靠一靠，一把手二把手，总比其他区领导踏实些。”

“可这俩人我都得罪过啊。”

“你们区的月华区长，我去市里开会的时候接触过几次，安石书记呢，也见过，聊过一些，这样吧，咱俩的关系知道的人大都在延台县，区里面知道的还不多，我看看，哪天去一趟你们区，跟安石书记或者月华区长沟通一下，帮你联系联系，这点面子你谢姐还是有的。”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和王安石耿月华他们平级，位置也都差不多，慧兰说话面子当然不会小，不过听了以后，董学斌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用不着你，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还搞不定？”

谢姐没什么意外地笑了下，“瞧瞧，又要面子了不是？”

“反正不用你去。”站队的事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就这个还要靠着谢慧兰的面子才能让人家接纳董学斌？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你别管了，王安石和耿月华是吧？行，我回去以后再找找机会，其实除了薛庆荣，王书记和耿区长那边我真没得罪的太厉害，就是小误会而已，我看着办吧，听你的，争取站到他们俩其中一个人上去。”想通了关键，董学斌心情也愉快了一些。

“有打算了就行，呵呵，洗好了，帮我冲冲腿？”

董学斌撩起水来给谢姐冲了冲，“毛巾呢？”

“我这儿呢，我自己擦吧，你洗不洗，谢姐给你洗洗脚？”

“真心话还是违心话？”

“……呵呵。”

“就知道笑，甭介了，你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我哪儿舍得使唤你呀。”

两只美腿轻轻退了出去，“以后再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儿，想不通就给你谢姐打电话，别什么都跟心里憋着。”

“行，以后什么事咱俩都商量着办。”

以前董学斌都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想问题，这会儿和谢姐商量商量，讨论讨论，感觉很不错。

谢姐说的对，是该站队了啊。

选个硬一点的领导站过去，这样就能踏踏实实地熬一熬资历，少些麻烦，少些阻力，多给老百姓干几件实事，多积累些政治经验和政治成绩，等到哪一天机会来临，自己就有条件抓住机遇再进一步了。

副处……董学斌惦记很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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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模范单位落定！

第二天。

早晨，南山区。

绵绵的小雨断断续续，阳光拨开乌云绽放起一抹艳丽。

从延台县家属院出发，董学斌开着卡宴一路回了光明街道办，刚八点钟，单位里大部分人还没来上班，院儿里空空荡荡的。虽然才离开几天，但董学斌这会儿却感觉似乎有好久都没回来了，看看这儿，瞧瞧那儿，他打着雨伞溜溜达达地进了附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八点多。

雨停了，骄阳精精神神地露了出来。

董学斌悠悠闲闲地坐在会客沙发上，拿起刚做开的电热水壶，抚了抚茶海，撒了些龙井，开始自顾自地品上了茶，一口下去满嘴茶香，心绪也为之一舒。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将茶碗一放，“请进。”

门一开，周艳茹和王玉玲俩人走了进来，“主任。”

“主任，您回来了？”她俩是跟楼底下看见董学斌的车了，这才知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无奈道：“昨天有点事耽误了，没赶回来，坐吧，来来，尝尝我拿回来的龙井，今年的新茶。”

“谢谢主任，正好渴了。”王玉玲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就坐下了。

周艳茹见董学斌要倒茶，赶忙上前抢了一下，“主任主任，您别忙，我来吧，呼，这茶真香，一闻就知道是好茶叶。”

董学斌呵呵一笑，“要是喝着不错，走的时候你俩一人拿一包。”

周艳茹赶紧笑着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

“先尝尝吧，也是别人送我的，好几包呢。”

谢慧兰给他拿的茶叶自然差不了，仨人就围坐在茶海旁，一杯一杯地品着，借着空隙董学斌也问了问工作上的事儿。自从周艳茹女儿去北京上学的事情解决，周大姐对董学斌的态度就更热情了，王玉玲也差不多，她俩在上周就被董学斌任命为模范单位考察的负责人，脑门上已经打上了“董系”的标签，对董学斌自然是知无不言，把他不在时单位这两天的情况都和他说了说，包括区长弟弟耿新科和耿系干部的动静也一一汇报了一遍，听得出，现在整个光明街道办最关注的还是敬老模范单位的事情，这可是全国模范，若能拿下来，好处太多了。

“上面有消息了吗？”董学斌问。

周艳茹微微摇头，“还没有，区领导也问了几次。”

王玉玲并不知道在民政部里发生的事儿，周艳茹得过董学斌的嘱咐，连跟她关系非常好的王玉玲也没有说，所以王玉玲觉得这事儿可能不靠谱，毕竟争夺的单位太多了，很难轮上他们。

全国有多少个单位组织？

岂止是万中挑一？

眼看就七月了，再过些天表彰会就要在北京召开了，算一算时间，各个模范提名的筛选应该快落实了吧？董学斌到了此刻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别是中间出什么问题啊，要是以前他还对这个模范名额抱着一丝可有可无的态度，只想着能拼的上就拼，不行也没办法，但现在，自打知道谢静谢然的母亲是在民政部工作，还是副部级的领导，董学斌的心思也就活动开了，这个敬老单位也报上了势在必得的想法，这可是董学斌上任以来头一次张罗的政治任务。因为这件事得罪了那么多人，可是不容有失啊，要不然可就真是白忙活一场了。

正当董学斌想着是不是打电话上去问问的时候，忽然间，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铃铃铃铃铃铃。

董学斌拖着茶杯抿抿茶，没动。

周艳茹一看，忙快步走上去接起电话，“喂，你好，书记办公室……嗯？噢……对，您稍等……”一转头，周艳茹略显激动地压低声音道：“主任，是找您的，全国敬老办公室的人。”

眼神一动，董学斌站起来一伸手，将电话接过，“……我董学斌。”

那头传来一个青年的嗓音，“你好，我是敬老办的，通知你们一下，敬老主题的表彰会提前了，下月初在北京召开，你们单位先提前做一做准备吧，派一个负责人来北京，最好是党政一把手，一个单位只能有一个代表，嗯，相关请柬和手续文件，我们会尽快发过去的。”

“哟，谢谢了同志。”

“不用客气。”

董学斌没有问他们单位被没被选上，因为已经没必要问了，能受邀去北京表彰会的，当然不会是没被选上的单位，之所以对方没有明确地提起这个话茬儿，可能是评选还没结束，所以不方便把话说明，但敬老办的邀请电话都来了，这已经是在告诉他们光明街道办入选了全国模范单位的殊荣！

人逢喜事精神爽，董学斌大手一挥，“周主任，王主任，通知各部门领导，马上开会！”

王玉玲眼巴巴道：“主任，咱们……咱们选上了？”

董学斌笑着嗯了一声，“去通知吧。”

“嗳！”周艳茹和王玉玲都乐了。

她们一走，董学斌就点了支烟抽了一口，这份政绩来的是时候啊，太是时候了，自己在南山区得罪了太多人，而且大都是区领导，就算自己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的全身而退，可这个因果已然埋下了，董学斌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八面受敌，实在有些吃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估计等不到自己站队董学斌就得被人捅刀子了。可敬老模范单位一到，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是董学斌争取来的，从头到尾都几乎是他一个人争取来的，这么大的一份政绩一到，不但能帮董学斌稳住位子，也是起了一个护身符的效果，给他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董学斌立刻摸出手机打给了区里，将这件事告诉了常务副区长沈飞。

沈飞听罢，当即道：“消息确实吗？”

“确实，绝对错不了。”

“……好样的，做得好，我马上跟月华区长汇报，这次的事情你记首功！”

挂了线，董学斌大步来到会议室，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一时间，光明街道办风头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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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神医小董

上午。

光明街道办。

模范单位落实，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很让人惊喜，不少干部都情绪很高，干劲儿十足的样子。

“主任，表彰会具体是七月几号？”

“敬老办说提前了，具体还没有定。”

“那咱们是不是预先准备一下？”

“呵呵，先不用，邀请函还没下来，这件事先不要宣扬，区里面也是这个意思。”

会散，董学斌和耿新科一边讨论着敬老模范表彰会的事情，一边说说笑笑地走出会议室，表面上看去一团和气，可董学斌心里却是冷笑不已，郭明峰诬陷自己，忘恩负义地在薛庆荣儿子打人的事情上捅了自己一刀，董学斌当然没有忘，而且他甚至怀疑郭明峰不仅仅是得了组织部薛部长的授意，他可能也得到了耿新科的某种微妙暗示，这才敢跟董学斌背后下黑手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郭明峰是耿系的得力干将，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所以董学斌已经把耿新科打入了黑名单。

既然如此，他亲姐姐耿月华那边，董学斌估计自己也靠不上了。

想起了谢慧兰说的站队问题，董学斌略微有些头痛，月华区长肯定不成，他和耿月华之间存在着耿新科这个利益牵扯，那要站队的话就只有区委书记那头了？

于是乎，董学斌回到办公室后，一个电话把副主任王玉玲叫来了。

门开了，一身时尚打扮的王玉玲笑嘻嘻道：“主任，您找我？”

“进来再说。”董学斌指指身前的椅子，笑道：“才注意，今天穿得这么漂亮？跟男朋友有约会？”

王玉玲不好意思道：“没有啦，随便穿穿，臭臭美。”

董学斌乐道：“对了玉玲，我今天才回来也没顾上问，你叔叔的病怎么样了？”

“总算稳定下来了。”王玉玲答道：“不过还是不太好，我叔说总是肚子疼，现在正保守治疗呢。”

董学斌奇怪道：“慢性阑尾炎？怎么不做手术？这个病疼起来可要命啊。”

王玉玲一叹气，“谁说不是呢，可我叔儿有糖尿病，七八年的病史了，怕开了刀以后不好愈合。”

“原来是这样，那倒不好弄了。”

“嗯，我叔儿今天就没上班，早上好像又有些犯病。”

董学斌心一动，“你叔儿住区委家属院？哪栋楼？几号？”

等要来了地址，董学斌便让王玉玲回去了，坐在椅子上考虑了半晌，董学斌一看表，也快中午休息了，于是径自下楼开上车，买了些不算特别贵的保健品。正好有这个机会，董学斌也不管唐突不唐突了，他准备亲自拜访一下王安石，自打来了南山区以后，董学斌还从没跟安石书记汇报过工作呢，现在既然打算靠向他，那自然得一步一步来了，争取拉拉关系，消除以前的芥蒂。

中午。

区委家属院。

董学斌找到了区委书记的家，站在楼道里轻轻呼了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门内脚步声徐徐一响，一个中年妇女拉开了门，正是区委书记的爱人严夫人。

董学斌表情拘谨道：“严夫人您好。”

严夫人瞅瞅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是光明街道办的小董吧？”

“是我，这些天去京城办事，今天才回来，就听玉玲说安石书记病了，我这赶紧就说来看看。”

“你有心了。”

“拿了点保健品，这个，还有点工作想跟安石书记汇报……”

严夫人一顿，“老王休息了，身体不太舒服，你要有事跟我说？我给你转达。”

这是挡驾了。

区委书记的爱人一开门就认出了董学斌，还叫出了他的单位和名字，如果换了别人，肯定得受宠若惊，这说明领导知道你，关注你，可换成了董学斌，他却根本笑不出来，反而暗暗叫苦，要知道，他和严夫人唯一一次见面就是跟平安街道一家饭庄里的，董学斌点了那道“女人四十”的菜继而把严夫人给得罪了，所以董学斌倒不希望严夫人能记住自己，这可不是好事儿，瞧瞧，现在连门都没让自己进去，就给挡驾回来了，董学斌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想把东西留下告辞回去，蹬蹬蹬，楼下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王玉玲竟然上了楼，“咦，主任？您怎么来了？”她是过来看看叔叔，顺道儿吃个饭。

董学斌道：“噢，我来看看安石书记。”

王玉玲才想起刚刚董学斌跟他要了地址的，本以为主任晚上才到，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您没吃饭呢？那正好呀，一起吃吧，婶儿。”

严夫人一瞅，也不好让董学斌回去了，只好道：“都进来吧。”

“太打扰了吧？这个……”董学斌客道了一句。

“不打扰，主任您快进来。”王玉玲招呼道。

借了王玉玲的光儿，董学斌也不管严夫人对自己有没有意见了，总算进了区委书记的家。

忽然，里屋的卧室门微微一开。

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中年人慢步走出来，正是王安石。此刻的王书记身上穿着睡衣，似乎正在睡觉，脸色不是很好，眉宇间一直紧紧锁着，好像是阑尾炎又犯了，他一出来就看向妻子，“给我拿点药，玉玲来了？嗯？这是……”

严夫人立刻去拿水拿药。

董学斌忙道：“安石书记您好，我是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

王安石一噢，“是玉玲的领导啊，坐吧，让玉玲给你沏杯茶。”

严夫人拿药来了，王安石张嘴喝下，灌了几口水。

董学斌一直在注意着王安石的表情，想看看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可在自己说出名字后，王安石眼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好像知道董学斌，又好像不知道，让董学斌实在摸不透。不过既然王安石没有当面给他甩脸色看，那就是好事儿，起码站队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喝了药，王安石似乎感觉好了些，就坐到了沙发上。

严夫人跟旁边道：“小董说有工作跟你汇报。”

“哦？”王安石平静地瞧瞧董学斌，“什么事？”

见他们说话，严夫人就拉着王玉玲一起进了厨房，门一关，呼哧呼哧地开始炒菜做饭了。

董学斌没有坐，恭敬道：“是模范单位的事儿，刚刚接到敬老办的电话，中央已经邀请光明街道办去参加表彰会了。”

王安石微微点头，“好，工作做得不错。”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话中有话道：“我们可不敢居功，其实这次模范单位能下来，都是安石书记领导有方，我们就是跟着区委的指示走的，这次是，以后也是。”这话已经是董学斌在表明态度和立场了，既然要站队，那就不能磨磨唧唧的，董学斌说的很干净利落，他不怕露骨。

闻言，王安石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往下接话。

董学斌的态度已经到了，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想要王安石接纳自己，恐怕要徐徐图之，得先把投靠的信号释放出去，其他的急不来一时，“您身体好点了吗？”

王安石笑道：“比起前天来好多了，疼起来也不是那么要命了。”

董学斌关心道：“阑尾炎要是一直疼，真得去做手术，您要是担心糖尿病的话，现在好医院也不少，这个应该不是大问题。”

王安石摇摇手，“先吃吃药看看吧。”

见他这么说，董学斌也没再劝，说多了反而不美，关心一句就得了。

糖尿病加上阑尾炎，董学斌以前也听说过，万一是那种严重点的糖尿病，患者岁数再大一些，伤口还真难愈合，因此出了人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而且还很多，确实挺麻烦的，也很折磨人。

诶！

等一等！

董学斌忽然灵光一现，王安石让这病折腾的够呛，不做手术整天疼，做了手续又怕有危险，这么说来，如果自己能把王安石的病治好，那岂不是一个大人情？有了这层关系，王安石再接纳自己也就顺理成章了啊，和严夫人的误会与之前的种种小芥蒂相信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至于怎么治病……自己新发现的那个REVERSE指令，不是后退指定物体的时间吗？

REVERSE可以让一颗熟透的石榴后退到它还没成熟的时间。

REVERSE可以让破裂的翡翠项链恢复到没破裂的时间。

REVERSE可以让徐燕脸上的皱纹后退到她还没长皱纹的时间。

如此之下，REVERSE自然也可以让王安石身上的阑尾炎后退到他阑尾炎还没有发作的时间，继而达到治病救人的效果！？

是了！

这个肯定可行！

REVERSE是董学斌才发现没多久的指令，还没有细细研究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顿时为董学斌打开了一扇大门，好像前方豁然开朗了起来，治病救人，在这一领域，REVERSE简直可以说是能治百病啦！

嘿哟。

那自己还不成神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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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区委书记病发！

中午。

王安石家。

饭熟了，严夫人和王玉玲端着菜走出来，一盘盘码上了桌子。

“小董，一起吃吧。”严夫人客气了一句。

董学斌忙道：“不了不了，谢谢严夫人，来的时候我吃过了。”

筷子一放，王玉玲热情道：“再吃点吧主任，西红柿是我炒的，你尝尝。”

王安石没劝他，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喝着茶。

董学斌其实没吃饭，肚子正饿着呢，不过还是婉转拒绝了王玉玲的好意，他知道自己不太受严夫人甚至王安石的欢迎，当然不敢造次，也看得出严夫人说的是客道话而非真想邀自己落座吃饭，要是真坐下吃了，那就有些得寸进尺了。然而现在这个时候，董学斌也进来五六分钟了，该说的事情都说了，赶上人家区委书记一家子吃饭，按说董学斌也是告辞离开的时候了，这点眼色他不是没有，可偏偏，心里有了想法的董学斌却是没走，而是快速构思了一下语言。

严夫人眼睛看了董学斌一下，一挪，落到丈夫身上，“老王，吃饭吧。”

“喝完这杯茶的。”王安石手掌抚了抚肚子，好像还是不舒服，“你们先吃。”

王玉玲见状，也没心情吃了，“叔儿，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不行先住院，输液调养调养。”

王安石摆摆手，勉强笑道：“没事，还撑得住。”

严夫人叹息一声，夹了一口菜咽下去，也是索然无味，不想吃了。

看上去就是阑尾炎这种小病，很常见，开开刀手术一下就好了，可里面却还掺着糖尿病，这就不好处理了，要是盲目去医院做手术，一个不好可能会出生命危险，严夫人和家里人这两天一直在头疼这件事，甚至有点担惊受怕，可如果继续保守治疗也不是个办法，疼痛难忍不说，王安石可是区委书记，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因为这个病影响到仕途也说不定。

屋内气氛一滞。

董学斌看看他们，忽然插话了，“安石书记，严夫人，我倒有个办法。”

“哦？”严夫人和王安石看向他。

董学斌当仁不让道：“让我试试吧，说不定能治好安石书记的病。”

严夫人一愣，“你？”

王玉玲惊奇道：“主任，你会治病？”

“会。”董学斌也顾不得谦虚了，把跟徐燕徐大姐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有个老中医，我跟他学过很久的中医推拿按摩，也算出师了，推拿的话只是按一按穴位，不用开刀，正好适合安石书记现在的情况，嗯，您几位可别小看中医按摩，其实原理就是激发人体抵抗力让伤病自动愈合，也是保守治疗的一种。”

严夫人瞅瞅他，“你有把握？”

董学斌刚要说有，王安石却打断道：“算了吧，现在早不像前几天那么疼了，已经好多了。”

董学斌道：“可是这么下去……”

“叔儿。”王玉玲道：“让董主任给你试试呗。”

王安石站起身，“好了，吃饭吧。”

董学斌心中无奈，知道王安石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西医还无所谓，可一谈到中医，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越老越好，岁数越大医术才越高，董学斌这个年纪，估计也没人信他会什么高明医术，那一番说辞倒是有些招摇撞骗的感觉，其实董学斌也真不会医术，但他能治病啊。

王安石已经坐到餐桌上跟严夫人他们吃饭了。

人家不信，董学斌也不好再说什么，“安石书记，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回去了，祝您早日康复。”

王安石点点头，“玉玲，替我送送小董。”

“嗯。”王玉玲放下筷子走过去。

楼道里。

董学斌笑道：“行了玉玲，回去吃饭吧，不用出来了。”

“别啊，我送您下楼。”

“咱俩还客气什么？回吧。”

“嘻嘻，那行，主任那您慢走。”

可正当董学斌顺着楼梯往下走，王玉玲转身进屋的当口，王安石低沉的吃痛声骤然在屋里响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严夫人的惊呼声！

“老王！你怎么了？怎么了？”

“啊！咝！”

“玉玲！你叔儿犯病了！”

“啊？那怎么办？”

“快叫救护车！快！”

“好好好！我打电话！”

闻声，董学斌脸色一变，急急忙忙转身跑上楼，一把推开那半掩着的门又回了区委书记的家，只见王安石刚刚坐着的那个椅子倒下了，安石书记正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有些抖，脸上的肌肉都抽痛着，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疼到了极点的样子。严夫人则慌慌忙忙地蹲在地上伸手扶着他，急得不行。

“严夫人！我来吧！”董学斌踱步上去，一弯腰，将疼得都说不出来话的王安石横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王玉玲放下手机，急道：“婶儿，电话打了！”

严夫人握住丈夫的手道：“上次发病时就是这样，送到医院以后也足足疼了一个晚上，这可怎么办啊！”

“叔儿。”王玉玲道：“您怎么样了？”

王安石咬着牙，脑门刷刷冒汗，说不出来话。

严夫人道：“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就快来了！”

董学斌一看这个情形，也是有些不落忍，赶紧从桌子上拿来止痛药让严夫人给王安石喂下去，但吃过药后还是没有什么止痛的效果，王安石依旧疼得死死用手扣住肚子，董学斌一定神，忽然开口道：“严夫人，让我试试吧！”

严夫人也不太信，“你真行？”

“肯定行！”董学斌坚定道。

王玉玲一听，也跟旁边道：“婶儿，反正急救车也没来呢，又没其他办法，你让董主任试试吧！你看给我叔儿疼的！”

严夫人抿抿嘴，“好，拜托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快速将手上的袖子挽起来，等严夫人和王玉玲都往后退了几步，董学斌就站到了沙发前面，做了个深呼吸，目光落到王安石阑尾的位置，伸手在他腰上、腿上、后背上的几处穴位分别按了按，实际上却是故弄玄虚，等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掩饰打的足够了，董学斌才是眼珠子一眯，单手按住王安石阑尾处，将注意力徒然提升了起来。

好了！

REVERSE！

时间后退生效了，剩余时间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四秒钟……OK！REVERSE解除！

董学斌把手收回来，观察了一下王安石的脸色，之前的了解看，王安石是头两天突然发病的，以前并没有明显症状，也没有发现过，所以董学斌将王安石的阑尾与周边大部分组织都用REVERSE后退了四天，如果疼痛和病症全部来自于这里，那么安石书记理应没事的，四天前的他可还是生龙活虎的。

果不其然，在严夫人和王玉玲惊愕的注视下，王安石脸上的痛苦几乎一瞬间就消失了，他眨眨眼，皱皱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严夫人急忙道：“老王，感觉怎么样？”

“叔儿，你，你没事了？”王玉玲也愣住了。

王安石奇怪道：“岂止是没事，没病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状态这么好过，好像阑尾从来都没疼过似的。”

严夫人一喜，“真没事了？”

王安石起身跟屋里走了走，露出一丝笑容，“没事了！”然后眼神看向董学斌，感谢道：“谢谢了小董。”

严夫人也马上道：“小董，多亏你了，太谢谢了！”

王安石和严夫人他们刚刚只是看到董学斌在那儿毫无章法地捏了捏，按了按，敲了敲，结果才用了一分多种人就没事了，简直神乎其神，这下他们才是真信了董学斌的医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董学斌谦虚道：“您别客气，我这个手法就是暂时缓解一下疼痛，不能说完全康复了，保不齐过些天还会犯病，嗯，下次如果再发病，您再叫我，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王安石微笑道：“只要能止疼就好了，这些天啊，觉都没好好睡一次。”

王玉玲嘻嘻乐了，“主任，原来您还是神医呀！”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没有，今天也是赶巧了，对了安石书记的症，不然这种病确实不好治。”

这时，救护车来了。

严夫人不放心，想让丈夫再去医院检查检查，可王安石却没去，既然止住了疼痛，折腾了两天都没休息好，王安石只想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上一觉，就又让救护车和救护人员回去了。

人一走，王安石就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来，一起吃。”

董学斌客气道：“您既然没事了，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了。”

“坐。”王安石不由分说地对妻子道：“再去炒两个菜。”

严夫人也道：“小董，别急着走，先吃饭。”

见得如此，董学斌再推辞了一下后也就没再矫情，这才坐到餐桌边儿和他们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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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再起事端！

次日，早。

光明街道办，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坐在茶海前一杯杯品着茶，有乌龙茶，有绿茶，有普洱茶，闲着也是闲着，他沏完一杯接一杯，很舒坦。

街道办这种地方，忙的时候真忙，琐琐碎碎的事情接连不断，让你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可闲的时候也真闲，比如今天，文件也批过了，区里也没任务，底下也没事情，董学斌除了坐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的喝茶，也没别的可干。模范单位已经下来了，昨天还给区委书记王安石治了病，缓和了关系，站队过去相信也不会太久了，虽然董学斌对王安石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太官僚了，一直还记着王安石当初晾着自己没见的事情，但官场之中本就不能凭着个人喜好来，有些事情不是董学斌能决定的，所以即便有芥蒂，董学斌也埋在了心里，先靠过去再说吧。现在，政绩靠山都抓到了，一切都挺顺利。

一杯茶……两杯茶……三杯茶……不多时，满屋茶香四溢，好闻极了。

铃铃铃，放在茶海旁的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董学斌一看，接起来道：“喂，哪位？”

“是董主任吧？”那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儿，很耳熟，“我是延台县一中校长。”

董学斌面色一奇，没想到他怎么找到自己了，“噢噢，有事吗？”

一中校长道：“董主任，是这样，我正在一中呢，刚听有一个老师跟我说，昨天下午的时候，有报社记者来我们学校了，好像在调查学生被打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所以觉得……就跟你说一声。”

“记者？”董学斌蹙蹙眉，“哪个报社的？”

一中校长一沉吟，“是市区的报社，叫南起晨报？好像是这个。”

董学斌眉头一沉，“我知道了，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挂了电话，董学斌脸色不太好看，南起晨报？这个报社的名字他很熟悉，上一次组织部副部长彭坤就是通过这个报社报道了自己在柳巷胡同强拆打人的事情，而且故意不提那些居民先动手，也不提他们手持武器棍棒，说的好像全是董学斌的不对一般，差点让董学斌被纪委给查处了，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少天，南起报社居然又掺和进来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黄世忠联系的？

不能吧？这件事他躲都躲不及呢，怎么还敢铺张？

那就是南起晨报得了信儿，主动出击调查自己的？

正想着呢，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周艳茹急哄哄地走了进来，“主任！”

“怎么了？”董学斌放下茶杯一抬头。

“您看报纸吧。”周艳茹恼火道：“又是南起晨报！他们还没完没了了啊！要干什么啊这是！”

“今天的报？”

“今天的，刚到。”

董学斌伸手接过来翻了翻，只见南起晨报的第三版上，一个醒目的标题刺住了董学斌的眼睛。报纸上没有点名点姓，但一个光明街道办主任，基本跟点名点姓没有区别了，整个汾州市还有第二个光明街道吗？上面的报导依然是断章取义，根本没有写什么前因后果，只说了光明街道办主任在延台县一中动手打人，打伤了三名学生和一名老师，目无王法，仗势欺人。

末尾，本报记者刘刚。

又是刘刚！

又是南起晨报！

董学斌一看就火了，麻痹，你们丫没完了啊！？

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跟我较上劲了？你们他妈什么意思啊？在我头上拉屎拉上瘾了？？

这篇报道的诱导性很强，上面还有一段被打学生家长的话，不是黄婷婷的家长，而是另两个被打学生的家长，话很难听，什么自家儿子被打得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起不来呢，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事儿，后来上面还点了点董学斌在南山区打人的事情，显然是说的薛庆荣的儿子，明明是董学斌见义勇为，反倒弄得他成了无恶不赦。南起晨报那边已经不讲什么实事求是和客观性了，简直就是什么话对董学斌不利他们就怎么写，主观色彩极浓，挑唆着老百姓仇官仇富的心态，把董学斌黑到了底。

麻了个痹！

你们丫这还是报纸？

几次三番的胡乱报道！报纸倒成了你们丫利用民众打击报复的武器了？

董学斌一把摔下了晨报，现在正是光明街道办要大出风头的时候，敬老模范已经定下来了，谁想这个时候却被南起晨报弄出了这么恶心的一篇新闻，想想也知道，这是南起晨报上次被打脸打狠了，这次是来报复的，又或者是有什么人的授意，又惦记着坑他董学斌一把！

第一次我忍了。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丫又来了？？

让周艳茹出去后，董学斌拿起手机就打给了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曲书记，上次你说在饭店看到组织部副部长彭坤跟南起晨报的社长吃饭？”

曲义强一嗯，“是个副社长。”

董学斌压着火道：“叫什么？”

“姓庞，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我问一下？”

“好。”

几分钟后，曲义强亲自来了董学斌办公室，显然也是知道了南起晨报的那篇报道，他告诉董学斌，那个副社长叫庞大兵，汾州市生人，那个写了董学斌两篇负面报道的刘刚，好像是庞大兵的亲戚。第一次针对董学斌，八成是彭坤的授意，为了报复，但这一次还针对董学斌，曲义强都觉得南起晨报有些过火了，董主任无法无天？现在看来，你们南起晨报才是无法无天吧？断章取义很好玩吗？

庞大兵……刘刚……董学斌记住了这两个名字，但他现在暂时顾不上收拾他们俩了，董学斌最担心的是区里的反应，打人的事情确实发生过，董学斌在这方面也确实做的有点不对，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区里会不会有人趁机拿这件事做文章？？

董学斌脸色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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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一个一个地收拾！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涉嫌在学校伤人的事情已经通过南起晨报传开了，但等了一上午，区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反应，这让董学斌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市国安局局长徐燕的号码在董学斌手机上亮起来。

董学斌忙伸手一接，“喂，徐大姐。”

那头的徐燕淡笑道：“刚刚偶然看了份晨报，你小子又搞事儿了？”

“……实在是事出有因。”董学斌吸气道：“延台县一中有几个学生把我干女儿给打了，还让我孩子跪下学狗叫，这我哪儿忍得了？就教训了教训他们，结果这南起晨报听风就是雨，根本不提什么前因后果就一通乱写，摆明了要坑我，连新闻报道的客观性都不讲了，这帮孙子！还我仗势欺人打学生打老师？他们打我孩子的事情上面怎么不写？别人打我们家人就行！我一还手就全都是我的责任了？还我给人打骨折了？骨折个屁！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徐燕皱皱眉，“报导我看了，用词是有些偏激，你得罪过他们？”

一提这个董学斌就来了火，“我得罪他们？我连他们报社名字都没听过，上次就是有人拖了南起晨报的人想办我，故意搞事儿，就报过我强拆打人的事儿，您听说了吧？明明是那些违法商户拿着刀子棍子围攻我们的人，我怕我们街道的同志受伤才自保出手的，可南起晨报怎么写的？连违法商户动刀子的事情都一个字没提，就说我打了人，这不是扯淡吗？有这么写新闻的吗？那次涉及了不少人，我一时间也没顾上理他们，谁想这帮人还折腾我折腾上瘾了，一次不行还两次！”

对别人来说，事不过三。

但对董学斌来讲，常常是事不过一。

上次是没顾上，但这一次董学斌已然被南起晨报的卑劣手段给逼火了，他准备好好出出这口气了！

“徐大姐，您忙吗现在？”董学斌问。

徐燕微笑道：“有事就说，你的事儿还不就是徐大姐的事儿？”

“您能帮我查查南起晨报那记者刘刚和副社长庞大兵的住址吗？我刚上任，各方面关系还没走通，所以……”徐燕管着市国安局，是一把手，只要是汾州市地界的，谁的住址查不到？不过公器私用，这件事有些违反原则。

然而徐燕却想也没想道：“好。”

“……谢谢您了。”

“等我电话吧。”

十分钟后，徐燕的信息反馈了过来，将刘刚和庞大兵的家庭住址都查了清楚，还有一些其他的详细资料，包括俩人的关系，果然是亲戚，虽然年龄相差有些多，但庞大兵却是刘刚的表哥。

哥俩联手折腾我？

给你们丫脸了吧？？

董学斌沉着眸子看着两人的资料，琢磨着该如何下手了，不动则已，动，则就要动一次狠的，不然有些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

……与此同时。

南起晨报，报社总部。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叫了叫。

副社长庞大兵伸手一接，是延台县教育局局长黄世忠打来的，“喂，是黄局长啊，有事吗？”

黄世忠怒气冲冲道：“老庞，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庞大兵眯眼道：“哦？出什么事了？”

“你说出什么事了？你们今天的晨报都写了什么？”黄世忠跟电话那边拍了桌子。

“噢，这事儿啊，这可不是我授意的，底下人发上来的稿子，具体我也不清楚。”庞大兵装蒜道。

黄世忠气道：“老庞，咱们也认识五六年了，你不能这么坑你老朋友吧？”

庞大兵笑呵呵道：“真跟我没关系，我说黄局长，别动这么大火气，这怎么是坑你了？上次打电话过来，你不是说那董学斌太嚣张了吗？连婷婷都给打了？下面既然有人把报导弄出来了，不是正好吗？这种害群之马就得给他曝曝光，这也是我们新闻工作者的职责所在啊。”

王八蛋！

还跟我打上官腔了？你什么东西啊你！？

黄世忠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一把挂下电话。他和庞大兵只是认识，关系谈不上有多近，上一次黄世忠因为摸不透董学斌的底，所以才打电话给了庞大兵，想跟他打听打听，连带着学校发生的事端也告诉了庞大兵，谁想这下却惹出了祸，庞大兵居然连个招呼也没跟自己打，就直接把报导发上去了，而且新闻上的措辞十分偏激，让黄世忠看过之后差点把报纸给撕掉。

他当然不想这件事见报。

黄世忠已经跟董学斌服软了，他觉得没什么好丢人的，谁让人家是县长的未婚夫呢？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至少暂时过去了，可庞大兵这手一弄，一下就把黄世忠给架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南起晨报的这篇东西，董学斌和慧兰县长会不会以为是他黄世忠不服气，所以偷偷摸摸搞的鬼？怀疑是他指使庞大兵干的？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这档子事儿，黄世忠怎么想再起风波？而且就算别人不会怀疑到他黄世忠头上，那这件事也太不美了，万一惊动了市里过去一查，就会发现这件事和他女儿黄婷婷有关，甚至事情就是发生在学校的，身为教育局局长的黄世忠脸上怎么都不会好看，如果真闹起来，轻则挨骂，重则丢官，黄世忠看得很清楚。

这事儿背后肯定有猫腻！

庞大兵要不就是受人指使！要不就是和董学斌有仇！

黄世忠已经把庞大兵给恨上了，这种为了达到目的连朋友都能往里坑的人，实在招人恶心！

……另一边的董学斌何尝不清楚这件事可能有人在背后指使？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嫌疑最大的无疑是南山区组织部部长薛庆荣了，董学斌打了他的儿子，把他儿子弄进了拘留所，还让薛庆荣这个区领导背上了处分，薛庆荣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薛庆荣……庞大兵……刘刚……董学斌准备一个接一个的收拾他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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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谁也救不了你了！

午前。

南起晨报，一间办公室。

副社长庞大兵打了一个电话，将他表弟刘刚叫到了屋里。

门一开，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刘刚走了进去，关上门笑道：“表哥，我听说早晨那篇报导，区宣传部的人来电话警告咱们报社了？”

庞大兵嗯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不要管他们，现在光明街道办好像拿下了全国敬老模范单位，马上就要去北京开表彰会了，这个时候有人不想光明街道出事，宣传部那帮人也是，捂盖子捂盖子，除了这个还会什么？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考虑这个考虑那个，那还要报社干什么？所有报社媒体都关门算了，他们也不想想，要是不弄出一些爆炸性的新闻，成天都是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新闻，老百姓谁买你的报纸？早倒闭了，他们宣传部动动嘴皮子倒是轻松！”

刘刚嘿嘿一笑，他们南起晨报是南山区乃至汾州市“最敢说话”的报社，报的就是一些别人碰都不敢碰的新闻事件，为了吸引眼球，在新闻上适当“加工”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因此，南起晨报在南山区的销量一直不错，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在老百姓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在刘刚看来，新闻报导稍与事实不符又怎么了？老百姓爱看就行了，他们是搞新闻工作的，是报社的人，当然要站在报社的角度考虑问题，什么实事求是啊，要求客观性啊，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如果连报纸都一份也卖不出去，一个看得人都没有，实事求是还有意义吗？

现在的南起晨报打的就是擦边球儿，让宣传部主管部门觉得不妥，但又没有特别不妥，他们再从中周旋周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已经都报道出去了，还能把报纸撤回来吗？

“表哥。”刘刚问，“那你看后面的事儿……”

庞大兵笑道：“继续查，再找些证人，把董学斌上任以后的事儿都翻一翻，找找他的问题。”

刘刚道：“那你看从哪方面下手？”

庞大兵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老百姓最喜欢看的是什么？最能引起老百姓共鸣的是什么？社会的不公正！国家干部打人行凶！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啊，既然上午的报导是从这个下手的，那就再跟这方面查一查董学斌，上回强拆的事情不是也涉嫌打人了吗？正好用上。”

刘刚一琢磨，“再追下去的话，宣传部那边会不会……”

庞大兵微微一摆手，“呵呵，有人会跟他们打招呼的，放心查吧。”

刘刚就乐了，“这一次，那董学斌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

“用心查，能收集多少材料就收集多少。”庞大兵嘱咐道。

刘刚点点头，道：“表哥，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别说董学斌有问题了，就算他没问题，我也能给他弄出问题来。”

庞大兵笑着一嗯，“这话也就咱俩说说，到了外面……”

“我明白，您放心吧。”

宣传媒体的手段，刘刚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最好骗的莫过于老百姓了，大家是对媒体是很信任的，他们说什么，老百姓就信什么，很少有人会去琢磨这个新闻有多少真实性，只要老百姓先入为主的信了，就算这篇报道不属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谁会去查？就算有人为董学斌辩解，就算董学斌有说辞，可老百姓会怎么看？大家仇富心理都很强，他们也肯定以为是官官相护，以为是董学斌走通了关系，心里只会对那新闻报道更信任，对董学斌更愤恨，刘刚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个失去了民心的街道办主任，那还能干得了什么？

众口烁烁，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这就是报刊媒体的能量！

刘刚干了这么多年记者，对这种事的操作已经驾轻就熟了，他知道可能有区领导找到了庞大兵，刘刚也懂，这回的目的就是弄臭董学斌，别说你打人了，就算你有理有据，就算你没打人，我们说你打了……你也就打了，长多少张嘴你也说不明白，没有老百姓会信你。

从表哥办公室走出来，刘刚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午后。

光明街道办。

食堂里骂声一片，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对早上那篇报导议论纷纷。

“这个南起晨报！太混蛋了！”

“是啊，就跟咱们光明街道办较上劲儿了！”

“上次报导董主任打人的就是他们吧？商户都动刀子砍人了！咱们还不能还手？得让他们砍死才对？麻痹！这次又来？”

“董主任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里面肯定有事儿。”

“这个不用你说，大家都知道。”

“唉，也不知道董主任会不会受影响。”

经过了这么多次冲突，董主任大杀四方的手段在办事处里已经树立起了不小的威信，要是没有董主任，他们街道还在被楚清华的平安街道办压一头呢，也拿不到这个模范单位，所以现在的光明街道办凝聚力很强，一听南起晨报又黑了他们办事处，很多科员办事员都有些愤愤不平，这是欺人太甚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里。

董学斌是把饭打回来吃的，刚放下筷子准备去刷饭盒，底下门卫室打来电话，“主任，有个记者想见您，您看？”

“记者？哪个报社的？”

“是南起晨报，他说他叫刘刚。”

“刘刚？”董学斌被气笑了，“好，让他上来，来我办公室！”

行啊，我没去找你，你倒先找上我了？刷完饭盒，董学斌就往办公桌后面一坐，等着他了。

两分钟过去了。

穿着一件半截袖衬衫的刘刚笑孜孜地走了进屋，看他一眼，出示了一下记者证，“是董学斌董主任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南起晨报的记者刘刚，咱们上一次通过电话的，不知道董主任还记不记得我？”

董学斌瞅瞅他，“刘大记者，有何贵干？”

董学斌没让他坐，但刘刚却不客气，自己大大咧咧地在办公桌前的转移上坐下了，“不知道董主任看没看我们报社的晨报，是关于你在延台县一中行凶打人的，我们准备开展后续跟踪报道。”

董学斌眯眯眼，“行凶？调子都定了？”

“是的。”刘刚笑了笑，“你闯进学校无缘无故打了三名学生和一名老师，不是行凶？我想不出其他词了，董主任，我想采访一下，你当时是出于什么想法胡乱打人的？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犯罪吗？学生家属已经举报你了，孩子都被打成了骨折，伤势很重，我采访他们的时候家属很愤怒啊，还有以前的几件事，听说你在南山区也打过不少人？有这回事儿吗？”

董学斌冷笑道：“骨折吗？谁骨折了？你说给我听听！”

刘刚从容道：“具体姓名我们就不能跟你透露了，不过学生们被打成什么伤，你心里应该清楚。”

“哟，我还真不清楚。”董学斌道：“你告诉告诉我？伤势鉴定是从哪儿来的？”

刘刚笑道：“这个无可奉告，反正已经查清楚了。”

董学斌下手当然有分寸，几个学生他都没太下狠手，皮外伤都够不上，扇扇嘴巴踢一脚，能骨折？事后那几个人可是活蹦乱跳跟家长告状呢，有这么骨折的吗？有这么重伤的吗？

“刘记者，你倒是金口玉言，什么证据也没有，你说重伤就重伤？你说查清楚就查清楚了？你他妈这一句话比医院证明还管用？”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们如果不了解当时的情况，那就自己下去查，该报警报警，让警察来找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说骨折就是骨折了？还跟我这儿充上法官了？”

刘刚微笑地拿出一个笔记本，再上面把董学斌的话记录了下来，“董主任，你平时也是这个工作态度吗？怪不得，我们也想找相关司法部门给受害人讨公道的，不过受害人家属举报你们官官相护，所以我们也只能用我们的方法了，这件事如果没人管，那就见报呗，让大家评评公道。”

刘刚的话很让人窝火。

报刊是什么？在老百姓看来，报纸上的新闻就是公道，就是正确的，好比早上已经发出去的新闻，老百姓谁会认真琢磨里面的猫腻？还不是他们南起晨报怎么写，老百姓们就怎么看！

还要后续报道？

还想黑我？？

挑衅是吧？看我动不动就动手打人，所以过来激我，好挑唆我动手打你？然后你们就有了弹药继续跟报纸上对我轰炸？想要整死我？

呵……想的真好……打人？这还在自己单位呢，董学斌就算在冲动也不可能受了刘刚挑唆，“刘刚啊，你口口声声公道公道的，你们报社所谓的公道倒是让我长了见识了，你以为报社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滥用职权鼓动群众的工具？玩文字游戏欺骗老百姓？你们想给谁扣屎盆子就给谁扣？行啊。”董学斌笑了，“挺好。”

如果了解董学斌的人在，肯定都会知道——董学斌火了，现在就是天王老子下来，也救不了刘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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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跟踪我？跟得好！

中午。

十二点半。

街道办书记办公室里，董学斌和刘刚火药味十足地对峙着。

刘刚自始至终都在笑着，用钢笔刷刷在本子上记下来，“董主任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我们滥用职权扇动老百姓？就凭你这话，我就能告你诽谤了，我是记者，我们有我们的纪律，自从你来了南山区以后就发生了不少起殴打老百姓的事件，我们也是实事求是的报导，把事实记录下来告于民众知道，你的话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承认打老百姓了，而且有恃无恐？对吧？”

董学斌怒极反笑，“我承认打老百姓？你哪个耳朵听到的？”

“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不是吗？”刘刚道。

“你理解的？那我可真佩服你的理解能力！”

“谢谢，那既然你承认了，明天的晨报我们会继续做这方面的报导的，我们报社有义务为老百姓讨一个公道。”刘刚一本正经道，他最擅长的就是断章取义，把没的说成有的，就算董学斌什么话都不说，报社里既然定了调子，刘刚也能无中生有，胡编一通写在新闻报导上，反正报社是他们的，怎么写是刘刚说了算，即便董学斌到时候有七八张嘴也说不清楚，没人信他。

捏造新闻？

这得分人，如果造假月华区长的新闻，给刘刚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可董学斌呢？他把区领导都得罪了个遍，就算他们南起晨报伪造事实，也没人会替董学斌说话，甚至还有区领导或许会顺水推舟，所以刘刚才有依仗。

董学斌看看他，“你要是连人话都不会说，那就滚蛋吧。”

刘刚一笑，在本上写了几笔，“街道办主任骂人，我记下了，行了，那今天就采访到这儿，董主任，明天报纸上见。”

董学斌道：“刘刚啊，我最后再送你一句话，我董学斌是什么人，你调查的时候应该很清楚了，如果你手上有真凭实据，我什么也不说，可如果有人诬陷我，想折腾我，那就对不起了，我董学斌不是个软柿子，现在看来你和你表哥庞大兵都不清楚啊？不清楚没事儿，以后你就清楚了。”

“威胁我是吧？”刘刚一乐，“行，明天报纸上又有的写喽，董主任，谢谢你对我采访的配合，明天的新闻我会好好写的。”

董学斌笑笑，“但愿你还有机会能写出来吧。”

“告辞了。”刘刚拿着东西转身就走了。

出了街道办，刘刚回头往办事处的大楼轻蔑地看了眼，走到不远处的路边去了车坐上去。他今天来见董学斌，可不仅仅是想要借着董学斌的话捏造些报导，主要目的还是想激怒董学斌，气气他，姓董的既然做事这么冲动，动不动就打人，如果董学斌要是能当场动手打了自己，刘刚也用不着捏造报导了，这个事实就能拿到明天头版新闻，街道办主任打记者？肯定扯人眼球，但谁想董学斌那么冷静，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动手的意思，这让刘刚很失望。

铃铃铃，手机响了。

刘刚马上接听，“喂，表哥。”

那头的庞大兵道：“怎么样了？”

“刚采访了董学斌，得到了不少东西，足够明天再写一版了。”

“嗯，董学斌打人重伤的事情毕竟还有些虚，骨折的消息也是受害者家属随口说的，没有医院证明，所以如果能多收集点对董学斌不利的证据那就最好了，你就再加把劲儿，反正还有一天时间呢，如果实在没有了，再拿之前的事儿直接发表吧。”

刘刚微笑道：“好，那我再调查调查，不怕他没问题。”

庞大兵点点头，“嗯，除非他什么也不做，只要是做事的人，就不怕找不出问题，找到了就给他无限放大，这个你清楚。”

“我明白表哥。”

“那交给你了，务必办好。”

“……好。”

其实经过这么久的追踪调查，刘刚早就发现了，董学斌这人做事看似缺德，实际上很讲道理，每次他发火大杀四方都是他占着理的时候，不过刘刚可不管那个，既然要鸡蛋里挑骨头，那怎么都能给他找出问题来，呵呵笑了笑，刘刚坐到车里点上了一支烟抽，很悠闲。

……另边。

办公室里。

满腔火气的董学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领子，刘刚这种小人，他不会放过，要是之前还抱着想教训教训刘刚和南起晨报的心思，现在的董学斌则改了主意，他要一招致命，让刘刚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摆明了要陷害我？

还当着我面儿叫嚣挑衅？

哈……你们丫不是找死吗！你们是真不知道我董学斌是谁啊！？

与人斗其乐无穷，董学斌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主儿，别人越折腾他，董学斌精神头就越大，他从来不惧任何人的挑衅！

不服气？

那就他妈斗一斗！哥们儿让你们丫服气！

蓦然，办公室门开了，周艳茹快步走进屋，“主任，南起晨报的人来了？”

董学斌笑着嗯了一声，“来了，很嚣张的一个记者，明知道不是事实，还摆明告诉我要继续登报，你说这不是笑话吗？”

周艳茹恼道：“这帮记者！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主任，咱们是不是跟宣传部那边……”

摇摇手，董学斌淡笑道：“没事儿周大姐，回去工作吧，多大点儿的事儿啊，我去处理一下就行了，他们南起晨报明天要是还能造假新闻，那我都得佩服他们了，行了，我出去一趟。”

听了这话，周艳茹就心中一定，她就佩服董学斌这一点，别看人家年纪轻轻，可却能撑得住事儿，像以前街道的老主任，就怕麻烦和事端，每次街道一出事，老主任都得头疼地愁眉苦脸，装病请假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可再看人家小董主任呢？不但不嫌麻烦，嘿，每次遇见事儿还都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好像巴不得别人来找他麻烦呢，不愧是南山区最大的刺头，想法都跟一般人不一样！周艳茹回忆了一遍她见过的所有官员，董主任这么好斗的国家干部，还真是头一个。

董学斌拿上东西就下了楼，开上卡宴出了街道大院，照着徐燕给的刘刚家的地址开过去，脑子里思索着这回该用什么手段。

用那招？太便宜他了吧？

那一招呢？不好实施啊！

这招？也不行吧！

刘刚和庞大兵，董学斌很贪心，想一口气把他们俩都给置于死地，他整人的主意太多了，一时间倒是有些发愁，也没想到什么一箭双雕的主意。

开着开着车，董学斌忽然眉头一皱，咦了一声，多年在国安和公安养成的习惯下，让他观察力很仔细，后视镜里，一辆红色的夏利车引起了董学斌的警惕，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已经跟了他三个路口了吧？

偶然还是故意的？

董学斌试探着一打方向盘，掉了个方向，拐进一个旁侧的路口。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夏利消失了，没有再看到车影。

然而正当董学斌觉得他想错了的时候，下一个路口，夏利居然又出现在了卡宴的车尾，不过却隔着一辆车，隐藏在了后面，这也就是董学斌眼尖，换了旁人根本发现不了，也不会有心思去注意。

有人跟踪我？

跟踪技巧还不错？

呦喝，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董学斌握稳了方向盘，在前面又是一拐，趁着转弯的当口从反光镜里瞄了眼后面夏利的车牌，嗯？有些眼熟呀？董学斌拧拧眉，总觉得这个北河省的牌照在哪里见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摸出了一张纸，上面记录了徐燕告诉他的刘刚庞大兵的信息，其中也有车牌号。

是刘刚的车！

虽然看不清开车人的脸，但车牌却是刘刚的！

这丫还跟踪我？居然敢跟踪哥们儿？？

欺人太甚也不过如此了，谁没有点隐私？就算董学斌什么事儿都没有，逛逛商场买买东西，可如果有心人想找麻烦的话，找茬儿还不容易吗？等董学斌跟哪个路人女并肩而过时捕捉一张照片，报导上就可以写董学斌包养情人，又或者等董学斌走到什么国际品牌旗舰店门口的时候，照相一张，就算董学斌没进去，如果照片角度弄弄猫腻的话，也可以在新闻上写出街道办主任在国际品牌店大肆消费，这么贵的东西要送谁？给领导？贿赂？反正就是摸黑！这种手法董学斌见得多了！刘刚的行为简直就是要将董学斌置于死地，一点余地也不留了！

好小子！

你还玩上瘾了啊！

麻了个痹！哥们儿这次要是弄不死你！我他妈跟你的姓！

董学斌脸色一阴，很少发这么大火气，然后吸了口气，望着后视镜的董学斌就笑了一声！

好！跟得好！

哥们儿正愁没想好怎么收拾你呢！你还送上门来了！？

孙子！你丫死定了！

一个缺德的主意浮上了董学斌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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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给刘刚下套！

下午。

空气似烤火一般，要把人全都煮熟了。

区东西向主路上，董学斌气定神闲地点了支烟叼在嘴里，一边开车，眼睛频频看向后视镜，夏利车依旧尾随着。

董学斌笑了下，抬手打了个电话给徐燕，“喂，徐大姐。”

“……小董啊，怎么了？”

“有个记者跟踪我，一直在我后面呢。”

“哦？哪个记者？怎么回事儿？”

“就是那个刘刚，看来是想监视我，挑我的毛病明天好登报。”

“跟踪监视国家干部？他胆子倒是不小啊！”

“所以吧，我想一事不烦二主，那啥，您看您现在方便吗？我找您一趟去？”

“好，还记得家属院的位置吧？来吧，你徐大姐给你安排，咱们那里见。”

董学斌跟徐燕认识的时间比认识谢慧兰还要早，话一到，不用细说徐燕那边就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俩人很有默契。放下电话，董学斌就在前面的路口右转弯，朝徐大姐的家属宿舍开去。

……后面。

夏利车紧追不舍。

刘刚从业七八年有余，拿到记者证后就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新闻取材，明察暗访，都要靠刘刚自己，摸爬滚打之下，刘刚也练成了不少本事，比如跟踪尾随，在这方面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很多见不得光的报导都是他这么弄来的。此刻夏利虽然咬住卡宴不放，但并没有紧紧追着，而是间隔两三辆车，吊在后面，别说无心了，即便有心观察也不容易发现，这一点刘刚还是有自信的。

不过安全归安全了，这样的情况也容易跟丢目标，毕竟相隔较远，有时候一个路口没跟上，再跟上去就难了，而且前面那辆保时捷的性能，刘刚心里也清楚的很，如果对方一脚油门踩狠了，都不用加到最大速度，刘刚这辆五六年的老夏利也是不可能追的上的，夏利追保时捷？刘刚就算把油箱踩炸了，就算飞起来也追不上，这就是一个笑话，性能差距太明显了。

但让刘刚欣慰的是今天路况不是很好，路上堵堵停停，卡宴的速度根本起不来，而且姓董的开车十分规矩，每次要转弯的时候，都会很早就打转向灯，刘刚看到后，也能提前做出判断。

一路跟下，十分顺利。

走了这么远，这董学斌要干什么去？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他连工作都不干了要去哪儿？

刘刚脸上露出冷笑，敏锐地感觉到这事儿有机会可抓，眼睛都顾不上眨一下，紧紧追着卡宴。

终于，卡宴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刘刚做事很谨慎，没敢盲目进去，那样的话就太明显了，只好将车停在外面的辅路上，看着卡宴徐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这里刘刚没有来过，挺偏僻的感觉，那个小区也是十分不起眼，好像是那种最普通的公司宿舍，而且公司效益八成还不怎么好。这时，刘刚看到董学斌下车了，对方眼神左右四顾，好像再看周围有没有人，挺神秘的，刘刚一眨眼睛，顿时精神大振！

鬼鬼祟祟的！里面肯定有事儿啊！

刘刚急忙矮着身子躲了躲，顺势一伸手抓过包来，把里面的数码相机拿了出来，小心准备着。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功夫不负苦心人，刘刚终于等到了，远处，一辆黑色华晨中华驶来，停在了董学斌面前。车牌很普通，里面还带了个4，车子也不贵，国产的紧凑车。紧接着车门一开，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中年妇女，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徐娘半老却又风韵犹存，一张脸蛋很有女人韵味，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董学斌和那美妇碰面了，笑着说起话。具体什么听不见。

这一幕如果在其他人眼里，也没有什么，可刘刚是个记者，这一幅画面已经能让他想到了很多事。

这美妇是董学斌母亲？

肯定不是，一来美妇的年纪似乎没有那么大，董学斌如果二十五岁的话，他母亲起码也要快五十了，二来美妇跟董学斌长得不太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俩人说话时的表情不对，董学斌的面色带着些许客气，不太像自己家亲戚，况且之前偷偷摸摸的样子，有这么和亲戚见面的吗？

刘刚想象力很丰富，难道这俩人有事儿？是那种关系？

激动啊！

美妇这个年纪显然是有夫之妇，要是能抓到董学斌和一个比他大了这么多岁的良家妇女乱搞的证据，那收获就大了。刘刚觉得自己抓住了大新闻，当然不能错过，马上摸出相机举起来，咔嚓咔嚓，将董学斌和那美妇照了下来，末了刘刚还单独给了那美妇几个面部特写，连后面那个小区也被他照了几张相。

不过奇怪的是，俩人却没进小区。

刘刚一愣神儿的工夫，只见美妇已经拉开驾驶门回到了车里，董学斌没有去开卡宴，就把车晾在了那儿，转身进了美妇的车。然后，华晨一倒车一掉头，慢慢吞吞地朝刘刚开了过来，刘刚匆忙低头趴下，等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一打火又一次追了上去，对着华晨车尾咔嚓一声再次按了快门。

一个走，一个跟。

华晨左拐，刘刚也跟着左拐。

华晨右拐，刘刚也随后右转。

跟了好半天，黑色华晨在一个拐角的位置突然停车了，也不知是要去旁边的超市还是要干什么，刘刚眼疾手快，也跟着在后面停下车，因为是拐角，刘刚只能看到华晨车尾的后备厢，看不见前面，所以他连华晨车门开没开也不知道，一时间心里犯了嘀咕，别是下车去酒店开房间了？要不要开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一动，华晨车尾一动，开走了。

刘刚也就赶快跟上，尾随华晨一溜烟走了。

刘刚却不知道，他车刚一过，拐角一个卖花的店铺里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哼哼着小曲儿的董学斌，他已经不在那辆华晨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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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刘刚被捕！

下午。

夏利车尾随着黑色华晨走了六七条街。

车上，刘刚的电话响了，他眼睛一边盯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华晨车尾，一边拿起来按下接听键，是副社长庞大兵的号码。

“喂，表哥。”

“你那边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我看到董学斌和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见了面。”

“哦？有线索了？怎么个情况？”

“还不知道，我正在跟，走了好久了，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被人发现。”

“我明白，咦，他们停车了，表哥，我先挂电话了。”

“嗯，我等你好消息。”

刘刚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华晨车，手上挂了庞大兵的电话，只见华晨此刻已经停在了路边，这是南山区近郊的一个街区，人不多，车不多，附近略有些冷清，刘刚也不敢离得太近，远远也把车靠在路边，随即摸出照相机来对了对，这时刘刚才看到华晨旁侧几十米外竟有一家旅店，这个发现让刘刚惊喜不已，冷笑一声就做好了完全准备，只待董学斌和那妇女下车进旅店时就将他们照下来，那时就是铁证如山，即便董学斌和那妇女之间没有猫腻，刘刚也能通过新闻加工给他们制造出来猫腻。

下车吧！

快进去！快进旅店！

刘刚捏捏相机，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突然，华晨的车门开了，那个美貌的中年妇女从车上走下来，碰，反手摔上门，可刘刚却并没有看到董学斌的身影，他皱皱眉，立刻将照相机拉紧了些镜头以当望远镜，然后就愣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上居然已经没有了董学斌的踪影，那个竖起来像人一样的黑影，根本不是董学斌，而是椅子靠背。刘刚纳闷不已，人呢？他明明看到董学斌上了车的啊，怎么没了？

然后，中年美妇就冷着脸径直朝刘刚的夏利车走过来！

刘刚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怎么回事儿？被发现了？他赶快匆匆忙忙地将相机扔到一旁，开起车就要跑。跟踪是犯法的，跟踪监视国家干部，这更是犯法的，刘刚当然不能被人抓到。

然而刘刚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吱！几声急促的刹车声在周围响起！

刹那间，两辆黑色的轿车已然杀了过来，一辆停在了夏利车头，别在了那里，另一辆停到了夏利车尾，将刘刚“锁”住了！刘刚心道不好，虽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但他反应也是不慢，将相机装进兜里就拉门下车往外跑。他反应快，有人却比他反应更快，五名身穿便衣的男子迅雷不及掩耳地下了车，似是训练有素，脚下一动，五人各自一方，一下就将刘刚围住了。

这是什么人？

打手？

刘刚心里又惊又怕，看看那美妇的方向，一股脑冲了过去，在他看来其他五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刘刚要是冲上去也肯定跑不了，但这边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是个中年女人，想突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刘刚打架不行，但自认为身体素质还不错，选准了方向就飞奔起来。

可他选错了目标。

眼前的中年美妇，不是徐燕还能是谁？

董学斌跟徐燕交过手，如果他不用BACK和STOP作弊，以董学斌的实力在近身战中都完全不是徐大姐的对手，更别说刘刚了！只见刘刚奔跑中与徐燕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徐燕气势骤然一变，手臂轻轻往旁侧一扬，捏住刘刚的胳膊，腕子略略抖了一下，奔跑中的刘刚就徒然失去了重心，呼的飞了出去！

“啊！”刘刚一声惨叫，几乎是脸朝地摔在了马路上，耳朵顿时破了，血从上面流了下来。

徐燕沉声道：“拿人！”

“是！”五个便衣男子异口同声。

刘刚见势不妙，也顾不上疼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要跑。

可几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其中一个男子揪住刘刚的手臂就是狠狠一拧，咔，骨头似乎都响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刘刚痛呼，汗都疼出来了！

又一男子踱步上来，二话不说，一拳就撩到了刘刚脸上！

碰，刘刚嘴都变形了，噗的吐出一口血牙，“你们……”脚下一蹬还要跑。

那便衣男子下手极狠，没等他说话，第二拳再次落了上去，重重锤在刘刚的脸上！

刘刚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他再也跑不动了，嘴里却还大喊道：“光天化日，你们干什么！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路旁不少老百姓都侧目看过来，正巧有一辆巡警摩托车远远接近。

刘刚好像看见了希望，嗓子都快喊破了，“警察！快来人！救命啊！”

摩托车停下了，一个巡警蹙着眉头跨下车，看看他们，走过去道：“怎么回事儿？都分开！分开！”

刘刚捂着脸吸气道：“警察同志！他们当街行凶！”

巡警脸色一变，看着徐燕等人，就准备拿手里的对讲机呼叫总部了。

可其中一个便衣男子走前几步，瞅瞅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带着国徽的证件来，摊开给他看了看，“国安的，执行公务！”

巡警眼中惊了惊，点点头，略微同情地看了眼刘刚，一转身，开上摩托车走了。

国安的？他们是国安的人？

刘刚傻眼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可能？怎么他妈惹上这帮人了？董学斌呢？董学斌上哪儿去了？

徐燕瞥他一眼，“……带走！”

刘刚已经不敢反抗和逃跑了，他知道国安是什么地方，跑？他能跑到哪儿去？

几人一应，一左一右架住刘刚，直接带上了车。

……马路对面的一个背阴处，董学斌靠在墙上望着这一幕，心里十分解气，折腾我？孙子！现在是该我折腾折腾你了吧？

徐燕上车前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

董学斌笑笑，跟徐燕打了一个手势。

徐燕微微点头，才转身上了车。

这就是董学斌和徐燕给刘刚下的套，其实这个缺德主意，最早的时候还是徐燕给他出的，董学斌还任招商局局长的时候，去大丰县破坏他们的招商会，就有公安局的人跟踪董学斌，后来徐燕来了，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不过那一次大丰县的人没有上钩，跟了一次就没有跟，也该着刘刚倒霉，这下正好用在了他身上！

……南山区，一个没挂牌子的办公院子。

几辆车开了进去，在西侧一个办公楼门口停下，车门一开，刘刚被人推下了车，带进了里面。这是三处的办公地点，专门负责国安业务的部门。

一间屋里。

一个国安工作人员将刘刚的数码相机递过去，“局长，这是物证，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徐燕淡淡一嗯，戴上了白手套将相机接过来翻翻，手指轻轻点了点，将上面几张董学斌的照片删掉了。

旁边两人好像没看到似的，眼观鼻鼻观心。

“人呢？”徐燕问。

“就在外面。”

“带他进来。”

那人道：“是。”

片刻后，上了手铐的刘刚被一个工作人员押了进来。

徐燕瞅瞅他，将相机递给旁边一个人，也不说话，拿起一份档案来，上面有刘刚的详细资料，她低头看着。

刘刚心中忐忑不安，汗一把一把地往外冒。

三处处长眼睛一冷，“姓名！”

“刘，刘刚。”

“工作！”

“南起晨报……记者。”

三处处长道：“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刘刚忙道：“指使？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还听不懂？”三处处长喝道：“你跟着我们的车跟了足足一个小时！我们左转你也左转！我们右转你也右转！可真巧了啊！”

刘刚飞快道：“我真没跟着你们，是巧合，我也正好往那边走，去一朋友家串门，你们误会了，真误会了！”

“我看你是想来我们国安串门吧？还敢盯梢我们？”

“绝对没有！误会！误会！”

三处处长怒笑道：“现在的记者胆子倒是真大，跟踪明星，监视国家干部，现在还盯梢上我们国安了？你可真行啊你！”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一听，也是气得想笑，真是找死，连徐局长也敢监视？你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了！想早投胎想疯了吧？

“刘刚，你知道你今天跟踪的是谁吗？”三处处长道：“是我们市国安局的局长！你好大的胆子啊！”

局长？

市国安一把手？

刘刚只知道徐燕可能是个领导，却没想到这个美妇人竟是一把手，一听这话当时就惊了！

跟踪国安一把手？

跟踪正处级干部？？

靠！我顶你个肺啊！

刘刚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心已经凉透了，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可能被人坑了，被董学斌给坑了！

姓董的早知道自己在跟踪他！

这是他妈给我下套了啊！

刘刚又惊又恨，之前的一幕幕重回眼前，董学斌的故作神秘，华晨的突然停车，麻痹，自己上了董学斌的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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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间谍刘大记者

下午。

审讯室里。

刘刚咬死了不说，就是不承认跟踪，心里把董学斌骂了无数遍。

三处处长冷声道：“嘴还挺硬？当着我们局长的面还不说实话？”

“我真是恰巧路过，没跟踪你们。”

“……那你看见我们，你跑什么？”

“你们那么多人围过来，我当然得躲了，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跟踪这种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法院里也很少有太多标志性的跟踪案件处理，盖因这种事证据比较难查，你说谁谁跟踪了，有证据吗？但这一次，刘刚被逮捕的时候却是人赃并获的。

三处处长点点头，拿起那个数码相机，随便翻出来几张照片，扬起手给他看了看，“这是什么？”

有华晨的车尾，有一个小区的照片，还有徐燕的脸部特写照。

刘刚眼神一躲，“不是照你们，是随便拍拍风景，我们报社下期有个这方面的报导。”

旁边一人瞪眼道：“报导？你知道照片上是什么地方吗？报导我们国安家属院？谁让你报的？”

家属院？

刘刚一愕，闭嘴不吭声。

徐燕放下手里的文件，说话了，“把我这张脸照的那么清楚，你们报社是不是还想做一期我的报道啊？”

刘刚胡编道：“这个，我当时是路过，嗯，看您太漂亮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照了一张，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说着说着，刘刚也心虚了，知道这些证据实在对自己不利，他根本说不清楚，而且他甚至知道，国安的领导是从来不会在媒体上露面的，如果因为工作需要不得已要接受采访，也只会用文字形式的报导，绝不会让照片公开出去，光是偷偷给国安一把手照相，这一点就足够国安抓他刘刚了。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了，“局长，孙处，监控记录调出来了。”

徐燕眼皮一垂，“……放！”

那人马上走到旁边接上电脑，鼓捣了片刻，几个视频就从屏幕上跳了出来，上面正是街边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才短短这么会儿时间，国安的人已经将视频收集全了，且按照时间整理了出来，上面正是华晨和夏利你走我追的画面，华晨左拐，夏利也左拐，华晨停车，夏利也停车，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三处处长看看刘刚，“你现在再说你没跟踪，啊？”

证据确凿，不仅仅是物证，人证也有不少。

刘刚注意到，监控录像里的夏利车后面，在后半段时间里，有几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远远吊着他，正是拘捕他回来的几人开的车，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刚一直在跟踪华晨，却没料后面早有人跟上了他。

刘刚不说话了，他说不出来了。

“说说吧。”徐燕敲敲桌子，“监视我什么目的？”

刘刚面色一急，“可不是监视您，好，我说我说。”跟踪国安一把手的罪名他可万万担不起，干脆道：“我其实是在做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的报导的，他在延台县中学打人的事情影响不小，区里都很重视，所以我才想着跟一跟，后来就看到董学斌上了您的华晨车，我就一直追下去了，局长，我可绝不是跟踪您，南起晨报今天的报纸上面有我的文章，就是报导董学斌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徐燕淡然道：“是跟踪小董的？”

刘刚一嗯，只得承认了，总比跟踪徐燕的罪名轻吧。

“那小董在哪儿呢？”徐燕道。

“我看他上了您车，后来下车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徐燕微微摇头，“我今天是见了小董，不过他可没上我的车，车上一直就是我一个人，你跟踪他？怎么连他上没上车都没看清楚？反倒一路追踪上我的车了？”

刘刚错愕道：“你，你和董学斌明明在那小区门口……”

徐燕看他一眼，“小区门口时我俩倒是见过，在京城的时候我就是小董的老领导，小董就在我分管的综合处任职，好久没见了，得着空说说话聊聊天，小董也算半个国安的人，可他却没上我的车吧，最后停车的时候谁看见小董在了？你跟踪小董，怎么跟踪到我头上了？这是借着小董和我的关系，想把我引出来，目的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只能这么理解了。”

这人是董学斌的老领导？

董学斌以前在国安工作过？？

这个刘刚真不知道，这层关系也让刘刚看出来了，不是董学斌一个人在坑他，徐燕也掺和了！

刘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什么意思？”

三处处长叱喝道：“是你什么意思！监视我们局长？你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刘刚怒极道：“我说了！我是跟着董学斌的！我就一个记者！我是为了新闻报道！我，我跟踪你们干什么？”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毕恭毕敬地递给徐燕，“局长，已经查清楚了，刘刚前两天与几个外国人有过接触，而且上个月中旬，他去过一趟美国，滞留了大约五六天的时间。”

这其实是废话，刘刚身为南起晨报的记者，要是不和多方接触，他哪儿来的新闻题材？采访采访外国的投资商，去国外调研或者旅游，这都是很正常的。

可徐燕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沉，“先押起来吧，查查他是不是间谍，给外国人送了什么情报！到底是谁指使的！”

一句话就定案了——间谍罪！

董学斌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用一个不疼不痒的跟踪给刘刚扣帽子？这不是这丫瑕疵必报的风格，你不是诬陷我吗？行嘞！我也诬陷诬陷你！咱们看谁玩的过谁！

刘刚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话真把他给吓住了！

间谍？

跟踪国安一把手？

给外国人透露情报？

刘刚险些吐出一口血来，董学斌！你大爷！你丫想把我给弄死啊！？

刘刚一下就慌了神，这个罪名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担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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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市国安。

三处办公室。

徐燕一声令下，几个国安工作人员就押着刘刚站了起来，刘刚急了，晃悠着膀子死命挣扎着。

“放手！你们这是诬陷！诬陷！”

“你有没有售卖情报，我们会查清楚的。”

“查什么！我去国外是旅游的！跟外国人接触也是工作需要！放开我！”

“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从今天开始，你配合我们政治审查吧。”

“跟我没关系！你们抓错人了！我真没跟踪过你们！怎么说你们才信啊！？”

“你怎么说都没用，事实是什么，我们会一点一点查明白的，你需要的只是配合，把你知道的，所做的，全都告诉我们。”说罢，徐燕示意着挥挥手。

两个押着刘刚的工作人员喝道：“快走！”

徐燕一侧头，对着三处处长道：“一会儿把事情详细经过最后确认一遍，再问问他是谁指使的。”

“明白。”三处处长点点头。

门一开，大喊着的刘刚被带了出去。

刘刚腿都软了，终于知道了惧怕，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刘刚也不会去找董学斌的麻烦了，他现在也才终于了解，董学斌不是无根浮萍，这丫是有背景的，不是自己一个小记者能惹得起的，国安，还是市国安，别说刘刚自己报社出面了，即便区里出面，市里有人出面，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国安这种部门想来是非常独立的，就算市公安局也插不进去手，他这次是真栽了，让董学斌给坑了一道，甚至刘刚都不清楚，等事情水落石出要何年何月了，难道要被押在国安一辈子？想到这里，刘刚就不寒而栗，脸蛋上又惨白了几分！

……半个小时后。

南起晨报，副社长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庞社长，您找我？”

“刘刚回来了吗？”

“噢，还没有，中午就出去了。”

“知道了，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找我。”

“……好。”那人就关门出去了。

庞大兵电脑前显示的正是明天晨报的排版和新闻，大部分新闻报道都是在今天出炉的，揭露董学斌的报导庞大兵也准备今天之内先出一个稿子，可是，庞大兵皱着眉头又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断音，刘刚的号码竟然打不通，这已经是庞大兵打过的第五个了，明明之前还联系过的，怎么搞的？关机了还是没信号？或者手机没电了？稿子还等着刘刚去写呢！玩上失踪了？

难道出事了？

庞大兵微微摇头，觉得不太会，刘刚干了这么多年记者，还是挺机灵的，再说了，能出什么事？

看看表，时间还早。

庞大兵也就不再瞎想了，记得刘刚最后一个电话时说过，查到了一些董学斌的事，应该是有所发现，那就等着刘刚回来吧，如果真能掌握一些董学斌的负面新闻，那庞大兵也用不着造假新闻陷害他了，能用真的，何必用假的？就算上面有人给庞大兵撑着，不必要的麻烦庞大兵也不想沾，如果万一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庞大兵就琢磨着还是从打人事件上入手吧，激起民愤，一样能黑了董学斌。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嗯？你们找谁？”

“庞大兵在不在？”

“找庞社长？你们有预约吗？诶！等等！你们干什么！”

然后办公室门就被人一把拉开了，走进来了四个便衣男子，后面还跟着那个报社的工作人员，想拦却没拦住他们，“庞社长，他们……”

庞大兵拧拧眉头，“什么人？”

带头的便衣男子语气生硬道：“是庞大兵吧？”

“你说呢！”庞大兵带着些火气，这种事情他遇见的多了，比如哪篇报导揭露的些什么别人不愿意看到的事儿，都会有人找麻烦找到他，所以面对这种人，庞大兵也没什么客气的，“我现在没空！你们出去！外面休息区等着！”说罢，低头继续办公，手里签着文件，架子很大。

便衣男子皮笑肉不笑道：“恐怕等不了了，你今天没空也得有空。”转头道：“小柳，查查他的证件！”

“嗯。”旁边一男子立刻迎上去。

“你们干什么！”庞大兵面色一怒，冷着眼睛就站了起来。

那叫小柳的便衣男子理也不理他，上去伸手摸庞大兵的兜口。

庞大兵火了，一把推开他。

可那小柳眼皮都没跳，腕子一扭，用了一个简单的擒拿，在庞大兵的惨呼声中直接将他压在了桌上，碰，庞大兵脑袋撞在了桌面的一份文件上，那些还没干透的钢笔水顿时沾在了他脸上！

庞大兵怒然道：“还敢来我们报社撒野？叫保安！保安！”

门口报社那人一看，慌忙跑了。

小柳终于翻出了一个皮夹子，打开一看身份证，立刻走回去交给带队那人，“没错，是庞大兵。”

带头的中年人点点头，“带回去！”

其中俩人立刻上去押人。

带头的中年人又道：“再留下一个人，从头到尾搜一搜，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一人带上了白手套，马上开始搜查了。

庞大兵一惊，再傻也看出不对了，“你们是……”

中年人看看他，扬手一亮证件，“国安的！跟我们走吧！”

国安？庞大兵懵了懵，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国安的人抓他什么？

不多时，南起晨报里又进来了两辆车，其中一拨人进了庞大兵的办公室，另一拨人去了刘刚的办公桌，开始了搜查工作。同一时间，有今天休息在家属宿舍的人也惊讶地给报社的同事打来了电话，说宿舍这边来了国安的人，把副社长和一个记者的家给搜了，阵势弄得很大。

庞副社长被国安带走了！

刘刚刘记者好像也被国安抓了！

南起晨报上下一片哗然，看着被带上车的庞大兵，眼神都错愕不已，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市国安。

怒不可遏的庞大兵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屋里，徐燕坐在正首位置，旁边是三处处长和其他国安工作人员。

庞大兵很恼火，无缘无故就把自己给抓了，还是大张旗鼓地来了报社抓人，闹的沸沸扬扬，这不是要弄臭他的名声吗？从来都是庞大兵弄臭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自己过了，“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奉公守法！从来就没做过危害国家的事情！怎么惹着你们国安了？还抓人？搜家？啊？告诉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这事儿没完！”庞大兵嘴上横，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

三处处长看看他，“为什么抓你，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庞大兵冷声道。

“行，那我就给你提提醒。”三处处长道：“刘刚是不是你的表弟？”

“……是。”庞大兵道：“那又怎么了？”

“午前午后，刘刚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有过你三次电话，你叫刘刚去做什么了？”

庞大兵警惕了起来，“公事而已，打电话还犯法吗？就是说一说明天新闻稿子的事情，我可没叫他做过什么。”

“是吗？可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啊。”三处处长手在桌上找了找，翻出一份材料丢给他，“自己看，这是刘刚的笔录，他说调查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的事情，是你指使他的！”

庞大兵心中一恨，麻痹，这个刘刚搞什么，提我干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他自作主张的吧？他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清楚。”他也知道，跟踪调查国家干部是违法的。

三处处长板着脸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证据我们已经有了。”说完，他又拿起一份材料，“在刘刚进入南起晨报的期间，你和他关系密切，不仅仅是工作上，你们还是亲戚，嗯，也不怕告诉你，刘刚在今天下午涉嫌跟踪监视我们市国安局局长，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监视市国安一把手？

庞大兵啼笑皆非，“怎么可能！”

刘刚胆儿小，庞大兵当然最清楚不过。

跟踪国安的人？就算把庞大兵自己的胆子给刘刚，刘刚也不敢干啊！

三处处长道：“不可能？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那就给你看看！”

接下来，一份份证据摆在了庞大兵眼前！

监控录像上的跟踪镜头……刘刚相机上徐燕多次的脸部特写……要不是庞大兵接过刘刚的电话，看了这些证据他都得以为刘刚真是长本事了，确实是证据确凿，让人心惊胆战，可是那时的电话里，刘刚却告诉了庞大兵他在跟踪董学斌和一个女人，看样子是想抓他们通奸的罪证，还说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儿，显然……刘刚那缺心眼的玩意儿是让人阴了！

是董学斌和国安的人打的配合！

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就等着刘刚和他庞大兵往里面钻呢！

庞大兵很快就得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结论，脸色大变，事情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如果咬死不放，还拿着铁证，他们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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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双开！

下午，四点多钟了。

南山区一家老茶楼里，董学斌一边品着龙井茶一边等信儿，半晌过后，徐燕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徐大姐，怎么样了？”

“人都控制住了，庞大兵也是。”

“呵呵，这次可麻烦您了，实在……”

“你小子啊，就是太客气，别墨迹了，剩下的事情我处理。”

“那他们……真拿一个间谍罪什么的？可证据上是不是？”

“先查些天再说。”

“好，那您费心了，明天我请您吃饭。”

挂了电话，董学斌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明白了徐大姐的意思。这个间谍罪当然是不能定性的，因为那些照片和跟踪本就是董学斌和徐燕布下的圈套，引刘刚和庞大兵上钩的，经不住推敲，而且相信刘刚和庞大兵也不会从事什么间谍活动，查也查不出来。但是，现在主动权在董学斌他们手上，跟踪的事情已然确凿，就算定性不了间谍罪，查他个一个月半个月也是没问题的，反正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出清楚，先关着吧，折腾折腾刘刚和庞大兵再说，等查明白了再移交当地公安部门，跟踪监视国家干部，这个罪名他们俩肯定是跑不了的。

人若折腾我，我必祸害人。

坑一坑刘刚和庞大兵，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董学斌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敲打他们，等刘刚庞大兵俩人出来后再给他们报复自己的机会？当然不会，董学斌要一下搞臭他俩，让他们再也掀不起风浪！

董学斌问到了南起晨报一把手董海涛社长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哪位？”

“我光明街道办董学斌。”

“……原来是董主任啊。”

不等董海涛说什么，董学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我说董社长，你们报社可真行啊，我董学斌是抢你们报社媳妇儿了还是杀了你们报社儿子了？你们三番五次地陷害我？什么意思啊？我问问你们什么意思？前一次我就不说了，你们可能不了解情况，偏听偏信，所以报导写的有些偏激，可一次还不够？你们还给我来第二次第三次？早上的晨报是你们发的吧？还我把人打骨折了？行啊，你他妈给我把骨折那人找出来！找出来给我看看！不理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怎么个意思？现在你们副社长庞大兵又派刘刚跟踪监视我？谁给你们的权利！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要不是国安的同志通知我！我还不知道你们竟敢这么大胆子！”

董海涛道：“董主任啊，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

“那行，咱们就好好查一查！看看是不是误会！”董学斌一把挂了电话。

……南起晨报总部。

放下手机，董海涛压力很大，要单是一个跟踪国家干部的丑闻，他还可以勉强压一压，可听说事情涉及到了国安，庞大兵和刘刚的家都已经被国安的人查封了，事情闹到现在，董海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董海涛坐不住了，马上通过关系和市国安的人联系了一下，想先清楚庞大兵他们到底怎么了。

因为董海涛是南起晨报的社长，对方也就透露给了他一些事情，庞大兵和刘刚涉嫌从事间谍工作，已经被拘捕了。

间谍？

董海涛惊出了一身冷汗，陷害董学斌的新闻，他并没有参与，所以不清楚庞大兵和刘刚今天搞出了什么，一听说庞大兵他们可能是间谍，好像还跟踪了国安一把手，董海涛就差点没把庞大兵俩人八辈祖宗都给骂了，南起晨报的高层领导和记者如果确实参与间谍工作，那董海涛这个社长能没责任吗？如果真是这样，他这身官衣也保不住了，国安会不会连带对他们报社采取行动？

麻痹！

怎么摊上这个事儿了！

董海涛如坐针毡，一咬牙，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报社一间小会议室里。

董海涛看看在座的报社高层领导，语气沉重道：“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咱们报社的庞大兵和刘刚，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涉嫌向国外泄露情报，已经被国安带走了。”

大家一听，也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都清楚庞大兵他们出事了，可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其中一人忙道：“社长，消息可靠吗？”

董海涛道：“只是怀疑，现在可能还没有确切证据，但他们参与跟踪市国安局徐局长和光明街道董主任的事情已经查清了。”

“这个庞大兵！怎么……”

“社长，会不会牵连到报社？”

董海涛没言声，如果查清，当然会牵连到报社，甚至还会牵连到他们每一个领导，“大家说说吧，该怎么处理。”

没人说话。

董海涛看向左侧一人，“老周，你看呢？”

总编辑老周沉吟了片刻，“虽然事情还没查清楚，但咱们报社也得表明态度啊，得尽快拿出一个处理意见，我看，先把刘刚双开吧，不管怎样，跟踪国安领导，这就说不过去。”刘刚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大家都点点头。老周一顿，“至于庞社长那边……先停职？上报后开除公职？”间谍罪没有落实，不能用这个做由头，但跟踪国家干部，这个理由就可以拿来开除他们了。

这话说到董海涛心坎里去了，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大家看呢？”

其他人没有一个反对，就算一些跟庞大兵关系不错的人也是闭口不言，涉嫌间谍罪，现在可是言多必失，如果帮着庞大兵说话，难免会让人抓住话柄，哟呵，你跟庞大兵关系不错啊？天知道国安的人下一个会不会找上他们！

提案很快被通过了！

南起晨报的几个领导都知道，庞大兵和刘刚，必须要让报社跟他们尽快撇清关系，以免遭到牵连，就算最后查清他们不是间谍，那报社也不会要他们了，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这次事端本就是庞大兵和刘刚惹出来的，监视国家干部的事儿，正好拿他俩出来做一个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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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那我等着！

风不大，二三级的样子。

董学斌开车来到了市国安的办公地点，因为午后的跟踪牵扯到了他，所以国安请他过去例行问话。

跟传达室说明了身份通报过后，一个三处的干部带着董学斌进了大院，在一间办公室里详细问了问董学斌下午的情况，走走样子而已。董学斌自然知道该说什么，顺着徐大姐的路数回答了一遍，说他午后跟徐燕见了面，但却没上徐局长的车，至于刘刚他们为什么跟踪自己结果跟踪到了徐燕的头上，董学斌就说不知道了。下面人只是奉公办事，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儿道儿，既然董学斌是他们局长的老部下，他曾经也是国安部门的干部，于是办事的人对董学斌很客气。

几分钟后，该问的都问了。

董学斌就道：“同志，刘刚和庞大兵他们也在这边吧？”

“嗯，还在审。”三处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是这样。”董学斌道：“我能不能见见他俩？正好跟他们对质对质，看看他们到底是真要跟踪我还是有其他目的。”

那人犹豫道：“这个，我得跟上面请示一下。”

“好，麻烦了。”

“没事，那你稍等一下。”

“这里能抽烟吧？”

“可以。”三处那人转身出了去。

董学斌弹出支烟来叼住，刚点上火，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是个固定电话，不认识，于是一接道：“喂，我董学斌。”

“董主任，我是南起晨报的董海涛，咱们刚通过电话的。”

“噢，董社长啊，有什么事儿吗？”

“刚刚我了解了一下，国安的同志已经掌握了庞大兵和刘刚涉嫌跟踪的材料，证据我也看了，确实如此，董主任，发生这种事实在是对不起了，我代表南起晨报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我们事前并不知情，否则也早制止他们这种违法行为了，嗯，经过会议讨论，处分结果已经下来了，刘刚和庞大兵开除公职，即日生效，刘刚开除党籍，也已经报上去了。”董海涛语气很有诚意。

一个双开一个单开？行动够快的啊！

董学斌微微一点头，“董社长，贵社的处分结果我完全赞同，这种败类确实该开除，否则那是给新闻工作者抹黑啊，对了，早上的那篇报道怎么说？”

董海涛嗓音一顿，“新闻已经发出去了，所以……但我们会立即调查一下该篇新闻的真实性，如果其中有报道不实的，我们会采取相应补救的，必要的时候，会在报刊上公开道歉。”

“好！”

挂了电话，董学斌对南起晨报的处理还是很满意的，他也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庞大兵刘刚俩人，虽然不能说跟董海涛等报社高层完全没有关系，如果没有报社高层默许，那篇偏激的报导也不可能会发的出去，但至少跟踪事件八成与董海涛他们无关，于是，董学斌也没打算再刨根问底了，这次的事儿已经把南起晨报的脸给打狠了，算是又一次给了他们教训吧。

烟抽了一多半，三处的工作人员回来了。

董学斌把烟一掐，“怎么样？”

那人嗯了一声，“处长说让我带您过去，先见庞大兵还是刘刚？”

想了想，董学斌道：“刘刚吧，麻烦你了。”

……一间屋里。

刘刚已经坐在了那里，神色阴冷，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三处那人把董学斌送进去后，可能是得了上面的指示，就道：“董主任，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们。”他显然是不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怕出事，怕刘刚狗急跳墙，所以次嘱咐一句。

董学斌道：“好，谢谢。”

门一关，屋里只剩了董学斌和刘刚。

这一幕也让刘刚再一次看出来了，董学斌和市国安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否则一般人来了这里，别说一个科级干部了，就是处级干部，国安说不给面子也能不给面子，这个部门的独立性本身就很强，用不着看太多官面上的脸色。想到这里，刘刚紧紧盯住董学斌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这个就得问你自己了吧，你什么时候交代清楚问题，什么时候再说吧。”

刘刚阴怒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他妈交代什么？董学斌！你别欺人太甚！我是不是有意跟踪国安局长的！你心里清楚！”

董学斌冷声道：“我欺人太甚？是你丫欺人太甚吧刘刚！你之前在我办公室说什么来着，啊？不问青红皂白就摆明了一副要陷害我的嘴脸？无中生有！捏造新闻！我可没招过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先跟我这儿叫嚣的，我不理你一次还不行？你还接二连三地折腾上我了？看我董学斌好欺负是不是？现在你还叫上屈了？不是你跟我这儿意气风发的时候了？还跟踪我？来啊，接着跟，接着跟晨报上黑我呀。”董学斌多缺德啊，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气人的。

刘刚果然被气得青筋直跳。

“对了，有个事儿忘了说。”董学斌淡淡道：“你们董社长刚告诉我，南起晨报已经对你实施了双开处分，你从今天开始就不是南起晨报的记者了，所以你再想黑我的话，得换个报社了。”

刘刚脸色一绿，眼珠子一下瞪了起来，“双开！？”

“……是双开，你没听错。”

“凭什么！”刘刚怒极道：“凭什么！”

董学斌失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违法的事儿干的太多了麻木了还是怎么了，跟踪国家干部，监视国安领导，这个难道不够双开的吗？怎么个意思？你还挺不服气？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刘刚噗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肺都快炸了。

不久后，刘刚被带出去了，换了一脸沉然的庞大兵进来，屋里依旧是只有董学斌和他两个人在。

董学斌翘着二郎腿看看他，“你就是庞大兵？”

庞大兵慢慢坐下，也不说话。

“初次见面，不过咱们也算是神交已久了吧？”

“……”庞大兵还是不言声。

董学斌笑道：“庞社长，我就不明白了，你是个搞新闻工作的，那你就干好你的老本行吧，好端端的你陷害我干什么？还是一次两次三次的？对了，不能叫你庞社长了，刚刚得到消息，你被报社开除公职了。”

庞大兵眼皮一冷，并没有刘刚反应那么大，似乎已经早有预料，成王败寇，庞大兵知道自己栽了，也没幻想着能全身而退。

“我现在就想知道。”董学斌看着他道：“谁让你跟背后阴我的？嗯？”

庞大兵一抬头，“如果没有暗访调查，新闻怎么来？报导怎么写？写一写新闻就是阴你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董学斌一笑，“那就是说，这事儿是你一个人指使刘刚的？”

庞大兵哼了一声。

“行，你倒是挺高尚啊，把责任全拦到自己身上了。”

不是庞大兵高尚，而是他比刘刚看得明白，比刘刚也有胆气的多，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已经有点没法收拾了，刘刚愚蠢，被人一吓唬就到处咬人，把庞大兵给弄了进来，但庞大兵却不能往上咬了，本来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如果再一连串地往上揪，那事情只会越闹越大，万一引起了市里甚至省里的注意，庞大兵想翻身的希望就更渺茫了，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咬死在他这里，什么也不能说。

不过说到翻身，庞大兵也清楚不可能了，报社已经对他实施了开除公职，加上这次的污点，就算庞大兵清清白白的从国安出去，身上也“清白”不了了，有了这个污点，今后甚至都不可能在新闻界立足，这里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

只是因为整了整董学斌就让庞大兵落到了这个地步，他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值吗？不值！太不值了！

不过，更多的则是恨，庞大兵没想到自己在南山区经营了这么多年，各方面的关系也到了，这次的事儿也是势在必得，可却愣是连董学斌一招都没能接住就兵败如山倒了。这个姓董太会装孙子了，居然懂得韬光养晦，市国安一把手这么厚的关系，姓董的居然从来没有露出来过，乃至关键时刻让庞大兵吃了一个大亏！

庞大兵已经落得如此，工作都没了，也没什么好顾忌了，脸上沉了沉，望着董学斌道：“你是不是还没听说？我可听说了，南山区纪委已经在调查延台县一中的打人事件了，董学斌，总有人会收拾你的，放心吧。”

这话更让董学斌确认了心中想法，这次的事情，背后主事庞大兵的很可能就是南山区组织部部长薛庆荣。

董学斌乐了，“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人吧，从来没怕过任何人，有人要收拾我？行啊，我太欢迎了。”站起身，董学斌伸手拍了拍庞大兵的肩膀，“你要是出去得早，就跟你背后那人说说，我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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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下午六点不到。

下班前，从市国安大院出来的董学斌回了光明街道办事处，停下车，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门口几人正准备下班。

“主任。”

“董主任。”

几个科员和他打招呼。

董学斌点点头，看向一个党政办的人，“曲书记走了吗？”

那人一沉吟，“好像没有，刚过时看纪工委那边亮着灯。”

“那行。”董学斌道：“你去看一眼，让曲书记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去。”那人一应，赶紧去叫曲义强了。

书记办公室。

曲义强敲门进来了，“主任。”

董学斌正在饮水机前倒水，闻声一侧头，笑道：“曲书记，还没下班？”

“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好，耽误了一会儿。”曲义强笑了一下，“有事？”

董学斌点点头，伸手让了他坐下，沉吟道：“我听说区纪委那边有动作了？在查南起晨报的那篇报道？有这事儿吗？”

曲义强皱皱眉，“具体还不清楚，但我刚才也听说了，还以为是谣言。”

除非一些特殊情况，纪委查人一般是瞒不住的，但现在董学斌和曲义强都是隐约听说，却还不太确定，也就是说纪委那边有人在搞小动作，神神秘秘的，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啊，区纪委书记吴亮要动自己？不会，一来吴书记是月华区长的人，跟王系的薛庆荣尿不到一个壶里，二来，吴书记要是下手不会搞得这么偷偷摸摸，八成是纪委里哪个跟薛庆荣关系不错的领导下的刀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就像董学斌跟庞大兵说的，他这辈子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怕，既然有人对他扬起了刀，那他就接着！

哥们儿还他妈怕了你们不成？

扯你姥姥的淡！我董学斌是谁你们丫也不打听打听！

董学斌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淡然自若道：“曲书记，下班了，早点回去吧，对了。”他一低头，从抽屉里摸了摸，拿出两条烟来递给他，“刚从北京回来，知道你烟瘾大，给你拿了两条烟，你尝尝对不对味儿。”是软红的中南海，比不上中华的价钱，但也不便宜。曲书记现在也是“董系”的人了，上回董学斌给了周艳茹和王玉玲几条烟，厚此薄彼不合适，于是在北京的时候就特意买了两条中南海带了回来。

曲义强笑笑，“谢谢了主任，软红的中南海可是好烟啊，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改天我拿点老家的特产给你带来，保证对你胃口。”

“呵呵，行，那我就等着吃了。”

又说了几句，曲义强才告辞离开。

门外，周艳茹急匆匆的正要进来，看到曲义强关门出来，她便问道：“曲书记，主任回来了？”

曲义强点点头，“刚回来。”

“主任那儿……没事吧？”周艳茹低声问了句，“我听说区纪委好像……主任没说什么？”

曲义强笑道：“说了。”

“说啥了？”周艳茹表情一重。

“……主任跟我聊了聊哪种烟好抽。”

噗嗤，周艳茹被逗乐了，一提到纪委，谁不闻风丧胆？董主任可倒好，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研究什么烟好抽不好抽？周艳茹本就想过来给董学斌提个醒，一来是纪委介入的事儿，二来是南起晨报明天会不会再发报导的事儿，但一听这话，干脆也不进去了，倒显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在周艳茹看来，董学斌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说董主任稳重吧？那真是扯淡，沉重的人绝对不会干那么多缺德事儿！

可要说董主任不稳重吧？遇见什么事儿，人家却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好像多大的困境都不放在心上似的。

不管了，下班吧。

周艳茹和曲义强一边说着话一边下楼。

然而几分钟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不知从哪儿传到了南山区，很快差不多闹的人尽皆知了！

报导过董学斌打人的那个记者刘刚，还有南起晨报负责新闻组的副社长庞大兵，居然被市国安的人带走了，不仅家被搜了，单位办公室也被查了。再一打听原由，竟是那记者刘刚在下午跟踪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结果跟着跟着跟错了人，反而跟上了市国安的一把手徐局长，足足跟了一个小时，还照了相片，最后刘刚被国安的人当场擒住，证据确凿，背后的庞大兵也一并落网接受调查，南起晨报高层也立刻做出处分决定，一个双开，一个单开！

光明街道办的不少人听得直瞪眼睛。

南起晨报的人早上才黑了他们董主任，这才几个小时啊，那记者和相关领导就被国安拿下了？被报社开除了？？

这他妈也太快了啊！

甚至还跟间谍扯上了关系？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正准备下班回家的周艳茹闻言一愣，这才知道董学斌为什么稳如泰山，也才明白午后董学斌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当时董学斌说“他们南起晨报明天要是还能造假新闻，那我都得佩服他们了”，果然如此，刘刚俩人已经被押在了国安，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职务也被开除了，就算再出来，他们俩也没法再继续陷害董主任了！

这是董主任的手段？？

还是说……是赶巧了？刘刚真是傻到连跟踪都能跟错了人？连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妇女都分不清楚？

董学斌自从来到南山区后，已经干出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敢干的事儿，一个打几十个，脚踩临街干部，暴打组织部部长的儿子，零零总总折腾了不少事儿，被人称之为“南山区最大的刺头”，但这事儿一出，很多人对董学斌的印象再次变化了，我靠，怎么谁沾上这丫谁倒霉啊？但凡跟他扯上关系的，从以前到现在的，一个都没有落下好？这已经远远不能用刺头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瘟神啊！

正所谓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董学斌一直以来在延台县的外号终于第一次在南山区被人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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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又年轻了！

周六。

早晨，晴。

夏风阵阵打在窗帘上，帘子影晃晃荡荡，好像在跳舞。

起了床的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乐乐呵呵，高兴的原因是刚刚街道办那边传来消息，全国敬老办已经发来了过几天模范单位表彰会的邀请函，也发文件正式通知他们，光明街道办已经入选了。至于苦笑的缘由，则是董学斌也同时听说了一个事儿，他瘟神的外号居然在南山区打出了名气，似乎董学斌这辈子也脱离不开这个恶名了。

刷刷牙，洗洗脸。

不久，董学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徐燕拨了过去，“喂，徐大姐，我小董啊，今天您休息吗？”

“休息，今儿明儿都休。”

“那正好，中午我可得请您吃饭，地方您挑。”

“呵呵，你徐大姐大你这么多岁，哪儿能让你请？你来吧，大姐请你。”

“别介啊，说好了我请的，南起晨报的事儿多亏您帮忙了，我这儿得表示表示呀。”

“那行，你要是想表示，就送你大姐去北京吧，你也休息吧？”

“是休息，去北京？您办事儿去？”

“好久没看我儿子了，想了，回去看看他。”

“那成，我过去接您，现在就去吧？”

“嗯，也让你小董给我当一回司机，呵呵，不麻烦吧？”

“嗨，那麻烦什么啊，您等我吧，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董学斌开车到了市国安家属院对面的那条马路上，车一停，他就下车四顾望了望。不远处，一个熟美的身影顿时从巷子口走了出来，徐燕今天没有盘发，长发散在肩上，卷卷的，上身是一件水银色的缎子衬衫，下面是一条修身儿的浅黑色半身裙，黑丝袜，黑高跟，腕子上挂着一个白色的皮包，整个人韵味很足，阅历堆出来的成熟魅力一览无余。

董学斌看得心一热，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小董，早到了吧？”徐燕笑呵呵地走过来。

“没有，才停车，”董学斌笑着给她拉开车门，“徐大姐，您烫头了？”

徐燕一嗯，笑道：“昨天才烫的，怎么样？”手捋了下卷卷的发丝。

董学斌赞道：“挺适合您的，就俩字……漂亮。”

徐燕指指他，“拍马屁，呵呵，走吧。”

车上。

徐燕并没有坐后面的领导座，而是坐了董学斌旁边的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后，徐大姐饱满的乳房被轻轻压瘪了一些，董学斌不禁用余光瞄了瞄，他还是第一次见徐燕穿得像今天这么时尚亮丽，以前见她的时候都是徐大姐上班时常穿的打扮，毕竟是机关单位，领导总要有些领导的样子，所以穿着很重要，花花绿绿的未免有失稳重，今天倒是让董学斌大饱眼福，脑子里登时浮现了那张徐燕卧室里她三十多岁时的惊艳照片，现在的徐大姐就有这般杀伤力了，要是岁数再年轻到三十多，那还不得迷人死了啊，一时间，董学斌连车都忘了开。

“小董？小董？”徐燕叫他。

董学斌回了神，“噢，啊。”

徐燕笑了下，看看他，“想什么呢？”

董学斌忙道：“哦哦，想问您庞大兵他们怎么着了。”

“还在三处押着呢，一直在审。”徐燕微微一笑，“等过些天还没什么收获的话再放人吧，不着急。”

董学斌一想，“气也出了，不行就放了吧，别给您添乱子。”

徐燕摆摆手，“小事儿，算不了什么，无缘无故陷害我干儿子，查一查他们已经算便宜的了，走吧。”

“嗯。”董学斌心中暖呼了一下，踩上油门开了车，“您儿子住哪儿？”

“鼓楼大街那头儿，送你大姐到了以后，你就早点回去。”

“别啊，还得请您吃饭呢不是？”

“那你跟大姐一块进去吧，中午咱仨一块吃。”

“您娘俩好不容易见一面，我凑什么热闹啊，您去您的吧，您晚上走吧？那我先到处逛逛，晚上回来时您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这刚早上，让你跟外面等我一天？那哪行啊。”

“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

见怎么说他也不听，徐燕无奈一笑，“你小子啊，要不是你大姐的车今天跟北京限号，你大姐就自己开车来了。”忽然，徐燕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她皱皱眉头，接起来道：“喂，嗯……你说什么？带我儿子去颐和园了？”她语气一下就冷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就打了电话跟你说过我要来北京！你们俩还带他出去？我已经在路上了！谁告诉你我晚上到？我说的是上午到！算了！我懒得跟你吵！让我儿子接电话！”不多会儿，徐燕心情不佳的放下手机，捂了下脑门的头发，呼了口气。

董学斌一咳嗽。

徐燕勉强笑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孩子他爸和许艳带他去公园了，晚上才回来。”

许艳也是国安的干部，当初董学斌在京城国安的时候，那场足球比赛上见过许艳，徐燕离婚后，许艳嫁给了徐燕的前夫，这些事董学斌早就听说过一些，听说许艳在徐大姐没离婚的时候就跟那男的好上了。

董学斌一犹豫，“徐大姐，前面也快到北京了，要不然先去我家坐坐？等晚上或者明天我再送您去鼓楼？”

徐燕想想，微微点头，“只能这样了。”

上午。

和平街北口，董家。

推门进去，董学斌侧身笑道：“家里有点小，您别介意，我给您沏茶。”

“谢谢了。”徐燕走进屋，情绪还是不太高，坐到沙发上的她话很少。

董学斌发现，心情不好的徐燕看上去也十分美丽，别有一番风韵，不过倒了杯茶水给她后，董学斌还是希望她开心点，于是就道：“对了，上次给您脸部按摩，后来效果还好吗？有副作用没有？”

徐燕一抬头，嘴角露出笑容，“一开始你大姐还怕祛斑除皱只是暂时的，可是等了这么多天了，效果还是很好，除掉的两条皱纹也没有再出来，小董啊，谢谢了，你的这个手法简直神了，后来徐大姐跟网络上查了查，看到确实有这种按摩治疗的手法，不过他们大都是按摩配合药物治疗的，时间很长，而且见效也没你这么立竿见影，嗯，你这按摩手法原理是什么？”

“就是通过按摩达到增加细胞活性的目的，肌肤有了活性，皱纹自然就没了，当然了，上次就说了，主要也是您体质不错，我出师以后给不少人都按过，但全没效果，就跟您身上见效快。”

徐燕笑道：“老天倒是对你徐大姐不薄。”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要不我再给您做一次按摩？”

“哦？你不是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第二次吗？现在可以了？”

“差不多了吧，我也不知道，得试试看。”

“好！”说起这个来，徐燕的精神就提起了不少，柔和的目光落到董学斌脸上，“那就辛苦你了？”

董学斌乐道：“不辛苦，其实我也是拿您试试手，增进增进医术。”

徐燕呵呵一笑，“成，那就拿你大姐试手吧，把我鼓捣坏了也没事儿。”

“汗，那不能，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有副作用的。”

其实董学斌也不清楚REVERSE到底有没有极限，他给徐大姐恢复青春，也是想看看徐燕到底能不能退回到三十多岁的年龄，如果真行，今后再碰见什么事情，董学斌对REVERSE的掌握就更深一层了，也能更有妙用了，自己最大的依仗，董学斌当然要研究透彻。

徐燕进了卫生间，似乎是卸妆去了。

董学斌就活动了活动手腕，调出MENU查了查，这些天的积累下，剩余时间已经累计到了七分多钟，不少了。

厕所门一开，徐燕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轻轻坐到沙发上，脸上的粉底遮盖霜已经卸掉了。

“您闭上眼睛。”

“……嗯。”

“那我开始了？”

“好。”

董学斌搬了把椅子坐到徐燕对面，熟门熟路的抬起手，慢慢摸上了徐大姐的脸蛋，按照以前的路数一点点给她瞎按了按穴位，太阳穴啊，风池穴啊，反正都是些有益无害的地方。

大约过了半小时。

董学斌觉得差不多了，才眼睛一眯集中精神默念一声REVERSE，把效果锁定住了徐燕全身，脸，胳膊，大腿。

“呼。”徐燕低声道：“是上次那个感觉，很麻。”

“您别说话，马上就好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REVERSE的一分钟就相当于两个月，董学斌不敢让徐燕的时间倒退的太快，那样未免夸张了些，所以用了三分钟后就立刻叫停，这已经相当于徐燕年轻半年了。

REVERSE解除！

董学斌放下手看看她，“我先歇歇，一会儿再来，您照照镜子看看效果？”

徐燕立刻拿来了镜子一瞅，眼中顿时笑意甚浓，“好小子！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怎么觉得又年轻了一些？对，眼袋，眼袋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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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身子也可以！

上午。

京城，董家。

半年时间是什么概念？如果一个人每天都照镜子，日复一日过去半年，相信也不会察觉到脸上太多变化，至少不会明显，所以董学斌用REVERSE给徐燕倒退了半岁，痕迹变化并不是太大，极其细微，也就是徐燕自己能稍稍看出来一点眼袋的深浅幅度有了收拢的迹象，换了别人就不容易察觉了，董学斌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适应，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美容的化妆品长期使用下也不是不可能达到如此疗效，但如果变化太过剧烈，董学斌就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这个徐大姐改造计划，得徐徐图之。

诶，等一等。

董学斌忽然一愣，想到了一个事儿，自己用REVERSE可不止作用在徐燕脸上的，他是控制着REVERSE将整个徐燕都回退了时间，那样的话，徐大姐身上的肌肤也会随之倒退恢复年轻，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痕迹并不明显，不容易引起注意，但再这么下去的话，徐大姐肯定能察觉到身上的变化啊，自己光给她按摩脸蛋了，可身上却怎么也渐渐活力十足，这没法解释！

再这么下去该露馅了啊！或许等徐大姐再去洗澡时就能发现了！

啧，把这事儿给忽略了，怎么办？得马上想个辙呀？

客厅里，徐燕眼中尽是笑容，“小董，累了吧？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瞧你，汗都出来了。”

董学斌道：“不碍事。”

“你来。”徐燕招招手叫他过来，很自然地摸住了董学斌的手，徐徐给他捏了捏手掌，“辛苦你了，你大姐也给你按按摩。”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客气，手确实累了。

徐燕一边给他捏手，一边道：“小小年纪就一身的本事，你徐大姐要是有女儿，肯定招你做女婿。”

这话徐燕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董学斌听的苦笑，心里却在飞快琢磨着该怎么圆谎，低头不动声色地往徐大姐黑色半身裙下的黑丝美腿上瞄了一眸子，董学斌都几乎感觉到了，这两条丰润的美腿此刻好像饱满了些许，再看看徐大姐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肤也仿佛有了细微变化，不知是不是董学斌的错觉，反正他感觉徐大姐的皮肤已经开始恢复了弹性，所以……要是等徐燕发现就来不及了啊。

感觉着徐大姐手掌上的温度，董学斌心中一荡，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徐大姐，有个事儿。”

徐燕笑道：“怎了？”

董学斌整理了一下语言，“按照您这种按摩恢复速度，我看不止是脸上的皱纹，其他地方应该也能恢复细胞活性的。”

徐燕一怔，“其他地方？”

“咳咳，那啥，就是身上。”

“身子也行？”徐燕略有些动容，“真的？”

董学斌点点头，道：“应该是可以，这方面的穴位按摩我也学过，初步掌握了，估计能起到不小的效果，让肌肤恢复弹性之类的，您看要是行的话，我也帮您按摩按摩身上的穴位？”

徐燕瞅瞅他，“这样啊。”

董学斌被她看得老脸一热，怕徐大姐误会自己要占她便宜，忙道：“我也是想试验试验功效，不行就算了，那我再给您按按脸？”

徐燕一沉吟，道：“身上真能起效果？”

“……能。”董学斌肯定道。

女人老，可不仅仅老在脸上，身上也同样，有些电视上看谁谁谁四五十岁了，感觉还特别漂亮特别有魅力，似乎是才三十岁的样子，这当然只是感觉上的，因为人家化妆了，做掩饰了，你要脱了她丝袜看看她腿上的肌肤，是多少岁就是多少岁，根本瞒不住，四十多岁女人的皮肤总是要松散一些，粗糙一些，再怎么掩饰也没法跟小年轻比，这不是化妆能化出来的。

徐燕浅浅一笑，瞧瞧他，坐在沙发上道：“那就麻烦了？既然知道你小子有这么大本事，你徐大姐可贪心，恨不得一下让你把大姐我给变回十八岁，呵呵，行，那就按吧，身子的话……不用脱衣服吧？”

董学斌脸更红了，“嗨，当然不用了，不用。”

“那就好，嗯，你再歇歇？”

“不歇了，现在就行，那我开始了？”

“……好。”

董学斌情绪不太平静，咳嗽了咳嗽，依然先给徐大姐按摩起脸部，头皮，耳朵，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后，才轻轻捏起徐燕的胳膊，从肩膀开始，手臂徐徐下移，走到她的大臂上，小臂上，手腕上，然后董学斌手臂一顿，绕了个圈儿去了沙发后面，让徐大姐稍微欠身，这才鼓捣起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徐燕今天穿得这个水银色的衬衫布料十分滑溜，摸上去手感特别好，就是不容易使劲儿，不过董学斌反正也是做做样子，也没那么多讲究，就煞有其事地瞎捏起来，忽然，手上一咯噔，董学斌立即感觉到了徐大姐后背上横着的一溜儿东西，好像是文胸的后带儿，一厘米宽的样子，触感非常明显，董学斌脸热着一顿，看看徐大姐后脑勺，赶紧把手挪开，捏起其他地方来。

徐燕闭着眼，舒舒服服地靠在那里，“中午咱们去哪儿吃？”

董学斌边捏边道：“跟家？我一会儿去买点菜？”

“不用，还是出去吃吧，你大姐请你。”

“嘿，说好了我请的啊。”

“谁请不一样？就这么定了。”

“那不行，您来了北京，哪儿还能让您花钱呀，我得做东。”

“你小子过糊涂了吧？呵呵，你徐大姐祖宗两辈儿都是北京人。”

“汗，我忘了，那也得我请。”

后背完事儿了，董学斌把手落在了她腰上，没敢时间太长，就是走个样子绕着她裙子边捏了一圈，旋即就搬着凳子坐到了徐燕对面，搓搓手一尴尬，董学斌眼睛往她腿上看了看，不知该怎么弄。

徐燕一看他，“该腿了？”

董学斌一嗯，“这个……”

徐燕倒是很大方，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儿都经过，身子微微坐正了些，徐燕轻轻抬起一只腿，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脚就从黑高跟鞋里褪了出来，挑起腿往前伸了伸，“怎么着？放哪儿？”

董学斌提议道：“放我腿上？好下劲儿。”

“好。”徐燕把脚轻放到董学斌膝盖上面，搭在那里。

董学斌目光躲闪地低头瞅瞅，赶忙做了个深呼吸，这才略显紧张地伸手过去，握住了徐大姐的脚，在她脚心的丝袜上按了按。

徐燕吸吸气，好像挺舒服的，“现在都讲究养生，我平时没事儿了有时也去捏捏脚的，小董，我看你这手法跟他们区别不大啊？”

董学斌瞎编道：“看上去不大，其实很大，很多穴位都不一样，有些顺序也是，不按照程序走的话出不了效果。”

“原来如此。”

“不疼吧您？”

“不疼，正合适。”

捏完一只脚，董学斌又把她另一只脚从高跟鞋里抱了起来，一并捏过了，接下来就是腿了。后背啊，脸啊，腰啊，这都不算什么，比起这些地方来，腿上就有点那啥了，毕竟属于女人比较敏感的地方。董学斌注意了一下徐大姐的表情，见她仍然闭着眼，这才敢把手颤颤抖抖地摸上去。

呼哧。

手上顿时一片柔软。

徐大姐腿上的肌肤确实没有谢姐和萱姨有弹性了，岁数在那里摆着，但手感却也是不差，弹性有弹性的妙处，松软也有松软的味道，隔着黑丝袜往她小腿上一捏，那个感觉啊，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胡乱在腿上的几个穴位处使劲揉了揉，随后就从小腿处徐徐往上摸去，握住了徐大姐肉呼呼的大腿，这里手感更妙了，捏得董学斌身上都热乎乎了起来，心跳不已。

按摩了这么久，徐燕也出了些细汗，香喷喷的成熟女人味儿从身子里飘了出来。

“屋里真热。”董学斌捏着她腿，很尴尬，没话找话了一句。

“是啊，不太凉快。”徐燕睁开眼看看揉在她大腿上的手，没说什么，又把眼慢慢闭上了。

董学斌有些心虚，吸吸鼻子，觉得差不离了。

REVERSE！

徐燕眉头一跳，似乎觉出了变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REVERSE解除！

做完这些，董学斌才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她热嘟嘟的大腿上拿下来，“好了，您照照镜子感觉感觉？”

“好，我瞧瞧。”徐燕很期待的睁开眼站起来，手上不动声色地将董学斌揉皱了的丝袜捋了捋整齐。

这次REVERSE加上之一次的，董学斌总共已经给徐燕倒退了两年的时间，现在的徐燕已经不是四十多岁了，准备的说，徐大姐此刻的年龄应该是很接近四十岁的样子了，变化不会太大，却也不会太小。

果然，当徐燕伸出胳膊摸了摸她的肌肤时，脸上登时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色彩，马上又摸摸大腿照照镜子，唇角立时泛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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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我再给您弄弄？

中午。

董家。

外面太热，董学斌和徐燕就没出去，而是打电话到了饭馆让人送菜过来的，弄了一桌子，挺丰盛。

“说了你徐大姐付账的，你又抢。”

“嗨，谁给不一样啊，也没多少钱。”

“……你啊，快坐吧。”

“对对，吃饭，徐大姐您请。”

“来，大姐先敬你一杯，你下午不开车吧？那就干了。”

“别别，您年长，该是我敬您酒的。”

“不行，这第一杯必须大姐敬你，痛快点。”

“这……那行，我干了，您随意。”

饭后，董学斌抢在徐大姐前面收拾了桌子，一回身，将窗机空调的风力调大了一些，伸手在出风口试了试，这才去了厨房刷盘子刷碗，等收拾了干净后，董学斌拎起一块抹布擦擦手上的水，扔下布走出厨房。只见客厅沙发上的徐燕正轻轻摸着她自己的手臂，似乎在用手指肚感觉着肌肤。

侧侧头，徐燕对着他笑了一下，“到现在你大姐还有点不敢相信呢，真的好像年轻了一岁似的。”

董学斌笑道：“我也没想效果这么好。”

“岂止是一个好能形容的？简直是奇迹了。”

“呵呵，您感觉不错就行，证明我的医术没白学。”

“那个教你按摩的人，你可能是遇见神医喽。”

“我看也是。”

董学斌的REVERSE一共给徐燕后退了两年岁月，两年，这可不短了，此刻的徐大姐不仅脸上的皱纹得到了明显改善，眼袋也渐渐收拢了不少，整张脸上都泛起一种光泽，皮肤有水分了许多。如果说徐大姐三十多岁时有一副祸国殃民的面貌的话，那么现在从她身上已经能看出些许痕迹了。

那照片是徐燕三十五岁左右照的？

离现在……看来也不是特别远了啊！

董学斌不得不承认，那次卧室床头徐燕年轻时的照片确实太惊艳了，让董学斌一直有些念念不忘。

下午。

也没得可干，俩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屋里渐渐燥热起来，一来是外面气温太高，二来是空调不好使了，毕竟是那种十年前的老式窗机，匹数小。董学斌一边抖着T恤衫一边侧头看看，只见徐燕翘着二郎腿也在轻轻擦着额前的细汗，后背上隐隐有些湿了，胸罩的后带儿在衬衫后面印了出来，徐大姐伸手解开衬衫上面的一颗扣子，乳沟顿时一露，上面也落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有一滴还顺着乳沟钻进了下面。

董学斌一看，赶紧找了个毛巾递给她，“不好意思，家里空调不行。”

徐燕摆手一笑，“大姐是岁数大了，怕热，嗯，你家有没有象棋之类的，转移转移注意力？”

“呃，好久不住这边了，还真没有，要不我下楼买一趟？”

“没有就算，别跑了。”

董学斌一眨眼，指指脸上道：“要不……我再给您弄弄？”

“不是说连续按摩的话没有效果吗？”

“是没什么效果了，但起码能巩固一下。”

“算了吧，都给你徐大姐弄半天了，怕你累着。”

“不累，待着也没事儿。”董学斌挽起袖子擦擦手，做了做热身准备。

徐燕想了想，从沙发上坐起来，笑道：“那就再麻烦你了，嗯，等你大姐先把丝袜脱了，太热。”她拉门走进卫生间，两分钟后，开门出来的徐燕大腿上已经没了那黑色连裤丝袜的踪迹，透过门隐约能看见丝袜正一晃一晃地搭在一个衣服架上，吊在镜子旁边的挂钩里，徐大姐的大腿全都露了出来，肉感十足，但也不胖，“……好了，怎么着？你徐大姐坐哪儿？沙发？”

董学斌道：“您看您怎么舒服？要不您躺沙发上？”

“嗯。”徐燕微微点头，脱掉高跟鞋仰面躺上去，“按一会儿就行了，别累着你，不然你大姐心里可不落忍。”

董学斌笑笑，搬了个马扎往旁边一坐，开始给她按摩头皮。

徐燕微笑道：“唉，真舒服，对了，你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说我打人的那篇报导？”

“对你有没有影响？”

董学斌苦笑道：“发都发出去了，肯定是有一定影响的，至于多大就不清楚了，听说我们区纪委有人在暗查这事儿，还不知道结果，”

徐燕蹙蹙眉，“很麻烦？有人想动你？”

“嗯，他们有招儿我就接着，我怕过谁？呃，当然了，对您我一直是又敬又怕的，您除外。”

徐燕笑了，“你当初在国安那会儿，连甄局长的脸都敢打，你小子会怕我？”

董学斌汗颜道：“我可是真怕您啊，您一瞪眼睛，我心里就哆嗦。”有句话没说，徐大姐要是脱脱衣服，董学斌心里更哆嗦。

“你小子就贫吧。”徐燕笑看他一眼，“区纪委都查到你头上，这事儿可不好处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你也是真打人了是吧？”见董学斌要辩解，徐燕打断道：“甭管是不是事出有因，你一国家干部还跟人打打杀杀，影响总是不好的，都正科级了，还是以前那副德行，你啊。”

董学斌讪讪一笑，“您批评的对。”

按完脑袋和脸，董学斌给她捏起肩膀，不过因为徐大姐是仰面躺着的，捏的时候董学斌就得站起来弯着腰，脸对脸地给徐燕按摩，徐大姐身上的女人味儿，徐大姐嘴巴里呼出的气和身上汗水蒸发出的热乎气儿，都一下一下打在董学斌脸上，随着手上在她肩膀用力，徐燕的胸脯也随之起起伏伏，忽忽悠悠。俩人的脸只离着两个巴掌远，近到连几根睫毛都能数的清楚。

徐燕闭上了眼睛，许是觉得不舒服，又睁开了，看着董学斌近在咫尺的脸蛋道：“你现在跟区里，和哪个领导走得近？”

嘴里的气息全吐到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心里一跳，“区委书记吧。”

他嘴巴里的气儿也吹到了徐燕脸上，徐大姐的刘海都被吹得动了动，董学斌见状赶忙一闭嘴，他怕自己有口气。

“……王安石？”

董学斌微微抬了下头，手上继续捏着，徐大姐肩膀很紧，可能有颈椎病，“嗯，上次安石书记阑尾炎发病，我正好在，就帮他按摩治疗了一下，到了今天也没再发病。”

“那就好，如果有区委书记帮衬着，有人想动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董学斌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虽然王安石没有明确表态，但那次王书记确实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董学斌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也算是半个“王系”人马了，站了队，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这就是有了组织的好处，嗯，等回去以后，看来还得继续加强一下跟王安石的关系了。

“这次要不是我恰巧看了报纸给你打了电话，出了事，你是不是还准备自己一个人逞能呢？”

“嗨，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从来都是爱出个人英雄主义的风头，你大姐没说错你吧？”徐燕认识董学斌太久了，对他自然非常了解。

董学斌老脸一红。

躺在沙发的徐燕伸出手，在他腿上拍了拍，“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给你大姐打电话，别的我不敢说，帮你查查人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徐大姐，谢谢。”

“别客气了。”

上半身按摩完了，又到了下半身。

董学斌目光闪动，看看她的腿，口干舌燥地捏起一个茶杯往干巴巴的嗓子眼里灌了几口，这才摸上了徐燕的大腿。手感很好，比上午的手感要紧上了许多，显然是REVERSE让肌肤恢复了弹性。董学斌用掌心感受着徐大姐腿上的温度，搓一搓，捏一捏，再抬头一看徐燕，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

董学斌怕她是虚掩着缝隙没有完全闭上，所以神色上很小心，不让自己露出多余的表情，认真在她腿上按摩着。

说真的，挺过瘾的。

这是光明正大的揩徐大姐的油呀。

低头看看她黑色的半身裙，躺下的时候裙摆有些皱巴，已经褪到了膝盖上端，董学斌下手捏过去，自然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他可不敢往徐大姐裙子里面摸，双手握在她大腿内外侧，徐燕腿上的汗珠已经让董学斌感觉到了，印在腿上，手感潮乎乎的，燥热的空气在周围一烤，徐燕半身裙的裙口里不时挤出一些热乎乎的潮气汗气，夹杂着些特别的香味儿，一缕一缕飘进董学斌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然后又深吸了一大口。

徐燕一睁眼，笑笑：“累了吧？”

董学斌忙把目光从她裙口中扯回来，咳嗽道：“没有，就是喘口气儿。”

徐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揉得你徐大姐都困了，不弄了，再弄该睡着了。”说罢，打了个哈欠。

董学斌把手从她肉呼呼的腿上拿下来，“晚上您是？”

徐燕笑道：“大姐是没地方去了，跟你这儿就和一宿？方便吗？”

“那又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屋小点儿，到时候您睡里屋吧，我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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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要发配党校了？

第二天。

周日一大早，和平街北口。

董家客厅里，起了床的董学斌穿上衣服，看看小卧室那边，逐而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等他出来后，里屋还是没有动静，一看墙上的挂表，已经快八点了，记得徐大姐今天还要带他儿子玩去呢。

这是早就起床走了？

还是在睡觉？没起呢？

董学斌走过去趴在门上听听，没什么动静，就伸手敲了敲门，“徐大姐，徐大姐，起床了吗？”

没人回答。

董学斌只好慢慢推开门，顿时，床上一个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的身影就映入了视线，徐大姐还在睡，而且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她昨天过来时估计是没准备跟北京住的，所以自然不会带睡衣，现在徐燕身子上就穿着一条很保守的肉色三角裤，腰上盖着一点毛巾被，压在前胸下面的乳房竟是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只穿着内裤却没穿文胸，显然，带着那个睡觉不舒服。

真大呀。

这惊鸿一瞥差点让董学斌鼻子喷血，好在徐燕是半趴着睡的，大部分胸部都掩在身下，看不清楚，不然董学斌估计都得晕倒在地，这幅画面冲击力太强了些，他慌忙把头别过去，不敢乱瞅。

睡醒的徐燕低着眼皮看看他，可能也是注意到了不雅，腿一并，手臂往胸口上一捂，另只手不紧不慢地顺势将毛巾被拉过来盖住，语气随意道：“都起床了？几点了？大姐睡过头了吧？”

“马上八点，这个，我，咳咳，我以为您都走了呢。”

“昨天失眠，睡晚了一些。”

“那……我去弄早点。”

徐燕微笑道：“随便凑合点就行，别太麻烦。”

“那我去了。”董学斌立刻关门出了屋。

门外一听，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不过片刻，高跟鞋落地的笃笃声越来越近，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厨房里的董学斌侧头看过去，“家里也没什么了，鸡蛋汤行吗？”

“有口吃的垫吧垫吧就行。”徐燕捋捋烫过的长发，还是昨天那身衬衫裙子的打扮，笑着走进卫生间，然后里面传来徐大姐似是自言自语的嗓音，“跟我儿子约好了九点见，看来得晚一会儿了。”

“我开快点送您过去。”

“不用，大姐一会儿打车走，耗着你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区里吧。”

“别啊，等您忙完了，晚上我送您回去，您别说了，就这么定了，我周末也没什么事儿，真的。”

“你要老跟大姐这么客气，下次有事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办喽。”

“呵呵，可不是我客气，是您跟我客气。”

“那行，那大姐也不客气一回，再使唤使唤你。”

呼噜呼噜，刷牙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董学斌把昨儿晚上跟邻居大妈借来的几个鸡蛋下了锅弄好汤，端到了外面，洗漱过后的徐燕也从卫生间走出来了，“刚熟，吃吧您快，唉哟！”董学斌这才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看向厕所里的牙缸子，那里只有一支牙刷，是董学斌的，“瞧我这记性，忘了给您买牙刷了，您……”

徐燕笑了下，“没事，用的你的，怎么着？还嫌你徐大姐脏啊？”

董学斌急忙道：“可不是啊，我是怕您嫌我……嗨。”

那牙刷，董学斌几分钟前刚用过的。

徐燕不以为然地往椅子上一坐，“大姐不嫌你，呵呵，来，你也吃啊，趁热儿。”喝了一口，徐燕微微一嗯，“汤不错。”

董学斌一看，心里有点痒痒的感觉，也就坐在旁边跟她一起喝上了汤。徐大姐这是真没拿他当外人啊，上一次跟她家练近身搏斗，完了以后徐燕就用过自己擦汗的毛巾去擦她的脸，这次又用了自己的牙刷，实在……饭后。

董学斌开车送着徐燕去了鼓楼大街，慢慢吞吞地回来家后，也是上午十点了。

进了屋，董学斌直接推门去了小卧室，往徐燕之前盖过的被窝里一趟，侧侧头，左右闻了闻，挺香。

嗨，净瞎想没用的！

董学斌甩甩头，清空了脑子里徘徊的徐大姐的画面，摸出手机来翻了翻，忽然记起了徐燕昨天说过的话茬儿，眼神一定，他立刻给区委书记王安石家拨去了一个电话，要再把关系稳固稳固啊。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是个女人接的。

董学斌听出来了，“是严夫人吗？我董学斌，请问安石书记在家吗？”

严夫人道：“噢，小董啊，老王不在，有事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安石书记的病。”

“多亏了你，呵呵，老王这两天好多了，一次都没犯过病，你那次给他按摩治疗的效果很好。”

“有效果我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扰了，要是安石书记再发病，您再给我打电话。”

放下手机，董学斌也没事儿可干了，干脆打了个哈欠，躺进被窝里补起觉，昨晚睡的沙发，不太适应，醒醒睡睡没休息好，之前又给徐燕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按摩，一时没缓过来，体力透支很大，再睡睡吧，反正徐燕晚上才回来呢。

这一觉可是睡足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董学斌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好七点整。

好家伙，睡了八九个小时？

手机上未接来电有三个，都是徐燕的手机号。

董学斌赶忙给徐大姐回了电话，“喂，徐大姐，我刚睡觉来着，手机响没听见，您在哪儿呢？我接您去？”

电话那头车声很大，全是噪音，“别管我了，你大姐下午刚听说了一个事儿，你们区那边有传言说，你可能要去市党校培训了。”

“党校！？”

“大姐也是才听说，消息还不确实，你最好再了解一下。”

“我明白，我马上问下！”

放下手机，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

发配党校？？

如果消息是真的，这就已经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了，区里还真有人要动董学斌了，不，或许说是已经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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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真正的幕后黑手！

周一，早。

南山区，光明街道办。

天空压下来一躲厚厚的乌云，挡着光，将街道大院盖在了阴面儿，吞了一些刚来上班的工作人员的影子。

这时，黑色的卡宴驶进了大院。

“主任。”

“董主任。”

“您早上好。”

大家表情古怪地看看董学斌，纷纷打招呼。

董学斌皱眉看了眼他们，点点头，走进了办公楼。

因为徐燕透露给他的消息，董学斌当然不可能坐得住，昨天晚上就连夜赶回来了，打了好几个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情况，可是却什么信儿也没得到，区里要发配自己去党校的事儿似乎别人听都没听说，但这种情况下却更让董学斌心存警惕了，他知道徐燕是搞什么工作的，她反馈来的情况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果然，今天一来单位，董学斌就发现大家的表情不对劲儿，看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异样，这让董学斌心头不禁一紧，脸色也微微拉了下来。

几分钟后。

等董学斌刚进了自己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董学斌伸手一接，“我董学斌。”

那头响起一个男声，“董主任，你好，我是区委组织部的，薛部长让我通知您，让您到区委来一趟。”

这就来了吗？

董学斌面色一冷，“什么事儿？”

“这个我不清楚。”

“知道了。”

……区委。

薛庆荣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只见薛庆荣正捧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松弛地品着茶，很悠然的感觉。

“董主任来了。”薛庆荣皮笑肉不笑道：“坐吧。”

董学斌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瞅瞅他，“薛部长，找我有事？”

因为薛庆荣儿子被董学斌打了的事儿，俩人早已经撕破了脸，也不用假模假样地说什么客气话了。

薛庆荣瞧了眼他的坐姿，肉呼呼的脸上微微一正，“今天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你先端正一下态度，端正好了咱们再谈。”说完，薛庆荣将茶杯一放，低头翻了翻手头的文件，处理了起来。

董学斌不咸不淡地把二郎腿放下。

过了片刻，薛庆荣眼神往他那边一扫，这才道：“上次南起晨报的那篇新闻，你应该知道，这些天区纪委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报导上的事实有些偏激，经调查，被打学生并没有骨折和重伤的，不过就算没有重伤，这件事的影响也十分恶劣，经过区委讨论决定，后天市党校有一个干部培训班，为期一个月半封闭式的，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果然是这样！

董学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表情也显得很平静。

“让我去党校？那街道办的工作怎么办？”

薛庆荣笑笑，“后天干部培训班正式开课，明天你去市党校报道，办事处的工作也暂时由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同志代理。”

“我是说敬老模范表彰会的工作。”

“这个区里也有考虑了，让耿新科同志去北京受奖，敬老模范的工作也转由耿新科和办事处分管领导王玉玲同志负责。”

董学斌被气笑了，还都给我设计好了？

薛庆荣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要是不去呢？”

薛庆荣眼神和他碰了一下，微微一冷道：“这些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组织上的决定，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董学斌站起来，“那我保留意见。”转身开门走了。

发配董学斌去党校的事情，又一次把他的火气给激起来了！

如果等董学斌在南山区工作了一两年，资历够了，那董学斌巴不得去党校培训培训呢，就算这不属于提拔的前兆，也能给履历增一笔墨，何乐而不为？但现在这个时候，让董学斌去党校却是太阴损了，因为董学斌不是带着功劳去的，而是背着打人的污点去培训的，一正一反，天壤之别，董学斌看过太多干部犯错后被发配党校然后一去不复返的案例了，这一去，董学斌怕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可能吗？

虽然不大，但这个可能绝对不能排除！

薛庆荣跟董学斌有着深仇大恨，他儿子现在还因为董学斌的算计在公安分局治安拘留呢，作为区委组织部部长，薛庆荣位高权重，又管着干部考察，如果他借着董学斌打人的事情做文章，董学斌的处境就尴尬了，先不说区委书记的态度，月华区长估计就是乐意看到的，这次去党校，估计里面就是月华区长的授意，因为董学斌要是被拿掉职务发配到类似人大政协那种部门，腾出来的街道办主任他弟弟耿新科就能顺理成章地上去了。至于说可能性不大，那是因为有区委书记王安石在，薛庆荣是王系人马，安石书记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他欠过董学斌一个人情，所以董学斌能保住职务的可能性更大。

但即便这次去了党校还能再回来，也是董学斌绝对不愿意的。

原因再简单不过。

第一，董学斌才上任没多久，根基还不稳，而耿新科却已经在光明街道办经营了很多年，又有他区长姐姐做后盾，现在这个时候一竿子给董学斌弄到市党校了，还是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天知道办事处里会生出什么变化？这等于是把董学斌的根基给挖了，好不容易才树立起的威信也荡然无存，等董学斌从党校回来，光明街道办还不改了名字姓耿了？

再者，也是最让董学斌恼火的一点，就是模范单位的政绩！

给董学斌弄走了，让耿新科负责？让耿新科去北京受表彰？等于是把这一块政绩硬生生从董学斌手里抢走了！强盗也不过如此吧？不是董学斌小气，不是董学斌心眼小，可模范单位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董学斌一个人张罗的，去抢平安街道办名额的时候，耿新科极力反对，后来是董学斌大刀阔斧地拿到了提名，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工夫？大家都看得见，最后又是董学斌去民政部走关系，这才费尽千辛万苦地把这个本不可能得到的名额拿下来了，耿新科他们一点力气都没有出！

可现在呢？当初极其反对办事处去抢平安街道名额的耿新科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反倒要把政绩收过去了？反倒全是他的功劳了？

我草你大爷！

凭他妈什么？？

得罪人的事儿全是我董学斌的，等事情办成了，你耿新科又不反对了？蹦跶出来想一把捞走这份政绩？

你丫想得倒美！

哪怕把这份政绩全给了王玉玲，董学斌也不说什么，但耿新科不行，董学斌转身就上了楼，准备找安石书记去了，这种关键时刻把董学斌扔进党校里，是董学斌完全没办法接受的，北京的敬老表彰会再有几天就开始了！

走廊一转弯，对话声从楼上传来。

“月华区长，体委那儿……”

“这事儿你找分管领导去谈。”

“我去过了，可是……”

“谈不成就再谈，让分管领导找我！”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的压了下来，转眼间，一身干练打扮的耿月华和一个中年干部迈步下了楼。

一看耿月华，董学斌火气就有点忍不住了，在他看来，这次不仅是薛庆荣和耿新科在背后搞了鬼，耿月华也是从中参与了，所以一下就横在了走廊上把路拦住了，挡在她面前道：“月华区长。”

耿月华的脸上还是往常那般古板，像扑克牌一样，停下脚步皱眉看看他。

那张绝世容颜，董学斌此刻却无心欣赏了。

董学斌不等她说话，直接道：“让我去党校的事儿，是不是有些不妥？耿区长，不是我不服从组织上的决定，现在模范单位的表彰会再有几天就开始了，邀请函都下来了，要去党校，是不是等我们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董学斌想得很简单，去党校也行，这是我拉下来的政绩，最起码要让我有始有终吧？你滥用职权打压我，让你弟弟“拦路抢劫”，这有点过了吧？

耿月华沉着脸看他一眼，“这件事你不该找我谈！”

你跟后背黑的我，我他妈不找你找谁？

然而，耿月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董学斌吃了一惊，“提出让你去党校培训是安石书记的意思，我虽然也投了赞成票，但有意见的话你还是找组织部和安石书记谈吧，这方面工作不是我分管的，就这样！”

董学斌愣住了。

耿月华雷厉风行地迈步下楼，与董学斌擦身而过。

身后的那个干部也看了看董学斌，摇摇头，跟着耿月华走了。

安石书记？

是王安石要动我的？

董学斌简直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帮了王安石治病，一个有可能威胁到王安石生命的病就是让董学斌缓解的，这么大一个人情下，居然最后是王安石要动我？玩笑不能这么开吧！？

但董学斌也知道，月华区长不可能说这个谎，人家也没必要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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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恩将仇报！

区委。

站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董学斌整张脸都阴了下来，要动自己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这实在让董学斌难以接受！

王安石！

王安石！

可笑董学斌还一直以为是月华区长在背后使绊子阴他，联合薛庆荣一起对自己发难，薛庆荣为了报复，月华区长则为了她弟弟，谁想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让自己去党校的发起人竟然是区委书记王安石，这个董学斌觉得最不可能的人，亏他还自誉为半个王系干部，又给王安石送礼，又给王安石治病，可到了却是这么个结果，弄得董学斌胸口都快气炸了！

不行！

必须问清楚！

董学斌忍着火气，踱步就上了楼，直奔区委书记的办公室。

外面，秘书间的门开着，藏秘书正在屋里办公，突然听到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他一皱眉，立刻站起来迎出去，结果一下就看到了脸色不善的董学斌，马上将他拦住了，“你干什么？”

董学斌冷声道：“找王书记。”

藏秘书语气同样冰冷，“安石书记不在。”

不在？怎么可能！月华区长明明刚从楼上下来的，显然是见过王安石的，要是王安石不在办公室，月华区长怎么可能还过来？通电话的时候秘书早会告诉耿月华的，所以此刻王安石一定在办公室里。

董学斌看看他，“让开！”

“我说安石书记不在！你没听见？”藏秘书也来气了，心说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连区委书记的门也敢闯？

“我让你让开！”

“我让你离开！”

俩人针锋相对地对视起来，末了，董学斌重重点点头，指指藏秘书的脑袋，转身就下了楼。董学斌来找王安石，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可现在王安石就在办公室里却不见自己，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用再问了，党校的事儿就是王安石搞的鬼！麻痹！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行啊！真行啊！

……与此同时。

区委书记办公室内。

王玉玲一脸气愤地看着桌子后面的王安石，“叔儿，你这是干什么呀，董主任干得好好的，你让董主任去什么党校！”

王安石抬起头道：“玉玲，你什么时候跟董学斌关系这么近了？我听说他可是当众骂过你的。”

“董主任说我是为我好！”

“呵呵，我让他去党校，也是为他好。”

“这叫什么为他好！模范单位都是董主任张罗过来的，可现在……”

王安石笑了下，“那他去延台县中学打人的时候怎么没动动脑子考虑一下？这是他咎由自取。”

王玉玲一听，心里更气了，她还年轻，别看平时跟单位里就和周艳茹关系不错，对其他人都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王玉玲这人却很重感情，董学斌自从来了办事处，对王玉玲就十分照顾，去北京的时候更是如此，她要开卡宴，董学斌就给她开，她要逛北京，董学斌就给她放假，所以现在竟是自己叔叔要动董主任，王玉玲觉得脸上非常没有面子，今天都没敢去单位见董学斌。

“叔儿！你阑尾炎是谁治好的？是董主任！要是没董主任给您治病！您那天就得去医院做手术了！而且危险还很大！您……”

“一码归一码。”

“怎么叫一码归一码？我就知道知恩图报！”王玉玲气哼哼道。

王安石对这个侄女似乎很溺爱，也没生气，微笑道：“玉玲，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叔儿也跟你说不明白。”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董学斌已经入了这期党校名单，事已至此，王玉玲也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干脆转身出了办公室，碰的一声摔了门！

屋里。

王安石慢慢摇头，他当然有他的考虑。

知恩图报？这得分时候，作为一个区的一把手，王安石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董学斌确实帮了他，如果换做平常的时候，王安石当然不介意还了这个人情，但现在不同，因为董学斌之前得罪过薛庆荣，而且把他王安石也掺和了上，那次的事件早闹的沸沸扬扬了，王安石那时只知道薛庆荣的儿子被人打了，具体倒是不清楚，后来光明街道办的郭明峰一个电话打错了，打到了王安石的手机上，郭明峰口口声声说摸过王安石的妻子，王安石一怒之下才让纪委拿了郭明峰，但他不知道里面不仅牵扯到了这一件事，郭明峰竟然还掺和了薛庆荣儿子被打的事情上，结果就因为王安石查掉郭明峰，最后才让薛庆荣儿子的案件有了逆转，不仅迫不得已地给了薛庆荣一个口头警告处分，还把他儿子给治安拘留了十五天，现在还没出来。

给外人的印象，这是他王安石帮着董学斌打压了薛庆荣。

这事儿，让王安石明显感觉到薛庆荣跟自己的关系有些远了，虽然薛庆荣嘴上不敢说，但心里肯定是有刺的，这点毫无疑问。

这个问题王安石一直在考虑，后来南起晨报的新闻一出，王安石很快就有了决定，他要敲打敲打董学斌，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薛庆荣父子俩一个交代，替他们出出气，让薛庆荣和他王安石的关系重新稳定，而且让董学斌去了党校，受益的也不只有耿新科，他侄女王玉玲在之前可也被董学斌进行了工作调整，负责了敬老工作，所以这份政绩也不会全落他人之手，这些，王安石早都思索妥当了。

至于董学斌的态度，王安石却管不上他了，也没心思管他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组织部部长和街道办主任孰重孰轻……傻子都知道。王安石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人情就不从大局考虑。

甚至于，王安石都不觉得那叫人情。

董学斌一个才学了几下的半吊子大夫都能给王安石治了病，那其他资深名医就更可以了，花点钱找其他大夫看病也是一样，这能算多大的人情？或是说，王安石压根就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

所以综合考虑，才有了王安石将董学斌发配党校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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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八面受敌！

上午。

区委书记办公室。

王玉玲刚走一会儿，王安石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爱人打来的电话。

“老王，听说你把小董弄到党校去了？”严夫人道。

王安石皱眉道：“玉玲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工作上的事儿我以前不掺和，以后也不会，但你把董学斌给……你的阑尾炎以后要是再发病怎么办？”

王安石笑了下，道：“全天底下，还就他能治病了吗？”

严夫人道：“可你看过两家医院了，保守治疗也治过了不少天，有效果吗？都效果不大，那小董几个按摩就给你治好了，你……”

王安石不以为然道：“他既然会缓解疼痛的手法，那就是说中医按摩在这方面有很大效果，下次再发病，直接医院找中医按摩的大夫就行了，我难道还一辈子得求着他董学斌了？里面的事儿你不懂。”

严夫人叹叹气，“但愿吧，我就是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对不起人家小董，昨天上午，小董还打来电话关心你病情呢。”

一听，王安石有些不耐烦道：“他关心我，就是真心的了？妇人之见！”

“可不管怎么样，小董起码把你病症缓解了，你这……”

“又不是我想动他，谁让他闹出去学校打人的事儿呢？”

“这也算不了大事儿，不至于让他去党校啊。”

“薛庆荣拿着材料上我这儿告状了，老薛儿子现在还在治安拘留，情绪很激动，这个时候我能说什么？不安抚一下他，难道我还去安抚董学斌？董学斌那人太能惹事儿了，说实话，就算他想跟我靠过来，我也没打算用他，以后万一他闯出什么大祸，还得我替他收拾？老薛现在心里有了芥蒂，如果不收拾收拾董学斌，拿他开一次刀，老薛还以为当初他儿子那事儿是我跟董学斌联合起来折腾的他呢，要是有了误会，老薛和耿月华那边的关系难免有变化，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董学斌是必须敲打敲打的，里面的事儿，说了你也不会懂，你也不用问了！”

……不久。

光明街道办大院。

“喂，是不是真的？”

“早上才是听说，现在谁不知道啊，区委组织部已经找咱们主任谈过话了。”

“这风向变化也太快了吧？主任不是刚给咱们弄来了模范单位嘛，怎么就要发配党校了？”

“嗨，咱们主任得罪人了呗。”

“模范单位领奖换成耿书记负责了？”

“嗯，办事处的全面工作明天开始也由耿书记代理了。”

“唉，董主任这回是吃力不讨好啊，情况不妙了。”

“是董主任没站队，这才闹成现在这样的，连句公道话都没人帮着说。”

“兴许这次董主任去了党校，职务都保不住喽，区里有人要动董主任，回不回得来还得两说，天要变了。”

“诶，别说了，董主任回来了！”

大院门口，一辆黑色卡宴开了进来，停在了办公楼外面，从区委回来的董学斌开门下车，沉着一张脸走进楼道。几个科员见状，忙和董学斌打招呼，眼神里复杂的意味更浓了，显然事情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董学斌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一个不好，官儿都保不住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点上支烟的董学斌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肩膀上的压力徒然增大，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来气，王安石的背后捅刀子是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的，一路上的思考，董学斌也大概知道了王安石为什么朝自己发难，想来就是因为薛庆荣父子俩的事儿，薛庆荣是王安石的心腹，在王安石心里的地位显然比董学斌要高，所以王安石才借机整治了董学斌，好替薛庆荣出气，根本没有考虑到董学斌的感受！或是说，王安石压根就没想考虑董学斌的想法，也没必要去考虑！

我又给你送保健品，又给你治病，到了到了却弄了这么个结果？

要是没有我，你丫现在还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呢！

麻痹！过分了吧王安石？没有你丫这么办事儿的吧！？

董学斌真没料到王安石竟是这种人，不看情分，完全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是根本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

从董学斌上任第一天来区委去见王安石，他就推推挡挡没让自己进去找他，派了藏秘书跟外面挡驾，摆明了在敲打董学斌，简直是无缘无故的，再后来董学斌听了谢慧兰的建议，忍下了这口气，尽量去和王安石缓和关系，谁知给他治了病，给他送了礼，主动表明了要投靠的意思，王安石居然还要动他，董学斌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有诚意了，换来的却是王安石的打击报复？自己是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就算给王安石治了病，他也没有领情的意思？还觉得你是应该的？你一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给人家区委书记治病是人家看得起你？是天经地义的？

我他妈天经地义你大爷！

老东西！你丫以为你谁啊！？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董学斌说了声进来，只见办事处副主任王玉玲推开门，扭扭捏捏地进了屋。

董学斌看看他，“是玉玲啊。”

王玉玲抱歉道：“主任，我……我叔儿他……我刚才去区委找我叔儿说了，可他……主任，对不起。”

董学斌勉强笑了笑，“你道什么歉？跟你没关系。”

“可是……”

“我啊，这是自作自受，呵呵。”

董学斌自嘲了一句，他就不该给王安石那老东西治病。

王玉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觉得很对不起董学斌，脸上也一万个尴尬。明天董学斌就要去党校报道了，办事处的工作交给了耿新科负责，敬老模范单位的事儿是王玉玲在分管的，现在的情况，等于是耿新科和王玉玲一块分了董学斌辛辛苦苦拉过来的政绩，这让王玉玲别扭极了。

“主任。”王玉玲苦声道：“要不然把敬老工作给周主任负责吧。”

听她这么说，董学斌很欣慰，却当然不能答应，“玉玲，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说给谁就给谁？既然让你负责了，就给我好好干。”

“但是我……”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挥手，“好了，回去吧，别瞎想了。”

王玉玲无奈，只好告辞推门出去。

外面，站在那里的正是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看了眼王玉玲，耿新科与她擦肩而过走进董学斌办公室，反手合上门。

董学斌抬抬头，“耿书记。”

“董主任。”耿新科慢慢道：“刚才区里找我过去谈了话，说你明天要去党校报道了，办事处的工作暂时由我代理，我过来就是和你碰一碰，看看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的，简单交接一下。”

呦喝，这就迫不及待要接班了？

董学斌笑道：“我明天才走吧？”

耿新科也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过有些工作不能耽误，提前一下总不是坏事儿。”

耿新科名义上是办事处二把手，可他却只是一个党工委副书记，董学斌可是兼着党工委书记和街道办主任，党政都是一把手，都用不着扯皮，他也是耿新科的领导，这比区委书记和区长的从属关系还要直接，所以一听这话，向来强势的董学斌就很不客气道：“既然耿书记也知道工作不能耽误，那就回去把你那一摊儿的工作先处理好吧！这个月的工作总结！下午让人交给我！”

耿新科一听，也没说什么，胜利者总是很宽容的。

董学斌要发配党校的事儿，耿新科昨天下午就知道了，是她姐姐的秘书打电话告诉他月华区长和安石书记以及薛庆荣碰头结果的，那个电话过后，耿新科就是大乐不已，没料被董学斌压了这么久，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区委书记都要对董学斌下刀子了，就算董学斌这时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用啊。

这次事儿受益最大的当然是耿新科了。

如果董学斌就此调任离开，耿新科肯定能顺利坐上街道一把手的位置，就算董学斌还能回来，敬老模范的政绩也会大部分收于耿新科旗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耿新科自是求之不得。说起来，一开始耿新科还是反对董学斌去抢平安街道办的敬老名额的，谁想耿新科什么事儿也没干，从头到尾全是董学斌一个人在忙前跑后地搞工作，政绩却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耿新科头上，这还是他上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轻松地捞到这么大一份政绩，轻松到连嘴皮子都没动，连力气都没出，一把手就乖乖把政绩送过来了，想想也是好笑的很，却也不难怪，谁让姓董的得罪人太多了呢，连区委书记都看他不顺眼了，这就是上面没人的弊端了。

就算你有能力，就算你工作做得很出色，可区里没有领导帮你打招呼，你就是干得再好，你的政绩也没准落不到你头上。

没办法。

身在体制，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耿新科知道，八面受敌，姓董的蹦跶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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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豁了！

晚上。

下班了。

“主任，那明天……”

“明天再说明天的吧。”

“可耿书记那头还有模范单位的事儿……”

“主任，要不然我再去和我叔……和王书记说说？”

“心意我领了，大家先都回去吧。”

曲义强、周艳茹和王玉玲三人叹了叹气，从董学斌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相互看看，都是有些默然。董主任要去党校了——这对董系干部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周艳茹他们谁也不清楚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反正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就对了，仨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办公室里。

让他们走后，董学斌看看表，收拾东西下了楼。路过行政服务大厅的时候，董学斌往里面瞥了一眼，心中摇摇头。周艳茹和曲义强他们还是不错的，董学斌危在旦夕，他们还能过来一起出谋划策，就算出不上力气，起码意思到了，可街道副主任孟森国，这个已经被董学斌接纳并在上周就予以工作调整的干部，却是一天都没见到他，说是请假了，感冒发烧，这时候赶得还真巧。

墙倒众人推。

我还没倒呢，就有人开始避之不及了？

可能每个人在困境中都会略微敏感一些，反正董学斌下楼的一路上，总觉得街道办那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了。

……晚七点。

街道宿舍。

回了家，董学斌连饭也没心情吃了，压着火气沉沉坐到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最后咳嗽个不停，才把烟狠狠掐灭。

坐以待毙？

这当然不是董学斌的风格！

董学斌拿起电话想给谢慧兰打一个，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董学斌和谢姐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张扬，却也并没有瞒着的意思，作为南山区区委书记，董学斌还是向道发推荐过来的干部，要说王安石对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一丁点也不知道，董学斌也不信，既然王安石下手动了自己，那就说明他没打算给慧兰面子，如果董学斌找谢姐从中调和，不但没效果，反而会落了气势。

那其他办法呢？

要不干脆给谢姐在民政部的大婶打一个电话？让她撤了光明街道办的模范单位？让耿新科落个空？也不行，那样董学斌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帽子，就算职务能保住，这事儿一出八成也保不住了。

董学斌从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王安石的忘恩负义和背后下刀，耿月华的默许和纵容，薛庆荣的报复和阴狠，现在的董学斌何止是八面受敌？？

党校……党校……党校……麻痹！凭什么你们让我去党校我就得去！？

董学斌眼珠子一冷，排除了一些计策后，他此刻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主意，一个能改变他处境的主意。但如果非到万不得已，董学斌真不想用，因为这一招弊端很大，简直是直接把所有南山区领导都给得罪了！所以纵然是董学斌这么缺德的主儿，事到如今也有些犹豫。

要不要用？

董学斌在屋里子溜溜达达了一圈，还是没拿定主意，萱姨那边再过仨月就该生了，要当爹了，心自然也软了。思来想去，董学斌决定给王安石打一个电话，一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二来，也是帮自己下一个决心。

嘟嘟嘟，电话很快通了。

这是王安石的手机号，并不是家里的，而且董学斌也是拿单位宿舍的固定电话打的，并不是董学斌的手机。

“哪位？”王安石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王书记，我董学斌。”

王安石声儿一顿，“……什么事？”

“您的病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紧？”董学斌提了一句阑尾炎的事儿，意有所指。

王安石却不咸不淡道：“没事了。”

董学斌一迟疑，“那就好，对了，您还没吃饭吧？我定了桌，想请您一起……”

还没等董学斌说完，王安石就打断道：“今天没时间，改天吧，先这样，我还有事。”嘟嘟一声，电话就断了。此刻的王安石，跟当初董学斌给他治了病以后的感谢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用的着董学斌的时候和颜悦色，用不到他的时候该杀就杀一点也不手软，不但不领董学斌治病救他的情，现在连好脸色都不给了！

王八蛋！

董学斌扔下手机，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啊！

果然，这个电话目的达到了，董学斌逼着自己顿时做出了决定，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了！

仗着你是区委书记就不把我当回事儿？麻了个痹！你不仁，那也别怪我董学斌不义了！还让我去党校？

我他妈去你大爷！！

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董学斌的臭脾气上来了！站队？跟领导搞好关系？我他妈把话撩在这儿！哥们儿从今以后在南山区还就他妈不站队了！还就不跟你们搞好关系了！得罪你们？我他妈就得罪了！爱谁谁！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董学斌的思想跟大多数官员都不太一样，这次也不例外，比勇斗狠是董学斌最喜欢干的事儿！

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们丫好过！

不是要发配我去党校吗？行啊！我倒要瞧瞧是谁去党校！

董学斌一呼气，拿起手机翻了翻号码，打给了杨兆德，“杨叔儿，是我。”

“小斌啊，呵呵。”杨兆德和善道：“吃饭了没有？我这儿刚炒了一桌菜，过来一起吃？”

“有人要我去党校，嗨，没心思吃饭了。”

杨兆德语气一顿，“党校？市党校？”

董学斌嗯了一声，“就是明天的干部培训班。”

“后天那期？你名字是临时报上来的吧？以前的名单我看过，没你吧？”

“嗯，应该是区里今天报上去的。”

杨兆德好笑道：“看来你小子是没少得罪人啊，呵呵，怎么不早跟我打招呼？”

“我也是才知道，区里行动太快，我刚确认，党校名额人家已经帮我定了，我不同意也没用啊。”董学斌把详细情况跟杨兆德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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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官场的流氓！

次日。

早。街道办。

耿新科一进街道大院，不少来上班的干部科员都跟他热情地打上了招呼。

“耿书记。”

“耿书记您来了？”

“您早上好。”

耿新科笑着点点头，情绪不错。今天开始，董学斌就要去党校报导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光明街道办的全面工作由耿新科代理了，而且很可能以后也会一直“代理”下去，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耿新科早上特意穿了身新西装，发型弄得很精神，走起路来腰板也比平常直了许多。

这时，办事处副主任于荣峰和派出所所长彭刚也来了，郭明峰下台了，耿系的三员大将也变成了他们两人。

“书记。”于荣峰的称呼变了。

彭刚也是微微一笑，“新科书记，这么早？”

耿新科笑笑，“这还早？再晚太阳都到头顶喽。”

彭刚的办公地点显然在派出所，不过今天他没去派出所就直接来了街道办，显然是在给耿新科摇旗助威，代理街道全面工作，总要开个会立立威的，他们作为铁杆的耿系人马，自然要冲锋陷阵一番，在他们看来，今天就是办事处改朝换代的大日子，容不得马虎，都很重视。

几人说说笑笑地就要进办公楼，商量着一会儿开会的事儿。

可就在这时，几人后面忽然有些哗然，耿新科三人一回头，就看到院里的几个科员看着门口的方向目瞪口呆。

怎么了？

看什么呢？

耿新科和彭刚仨人不由得转身望过去，然后，也和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样，都错愕地瞪了下眼睛。

一辆车从门口悠悠然然地开进来了！

是辆黑色的卡宴！是董学斌的车！

好多科员差点一头晕倒在地，我了个靠！董主任不是早上要去市党校报道吗？怎么还来街道办了？这是干什么？董主任疯了？？

耿新科也觉得不可思议，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他也知道董学斌这主儿实在是个刺头，可耿新科于荣峰他们没想到的是，董学斌居然刺头到了这个地步，区委书记、区长和组织部碰头决定的事情，董学斌竟没有当回事儿，这个本该去市党校报道的时间这丫却来了街道办！

不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姓董的这是要造反？？

这种事情大家真还是第一次见，所以都有点愣住了！

这他妈什么国家干部呀！区里的命令都敢无视？？

董学斌却一点没有造反的自觉，把车慢吞吞地停在大院里，开门下车，低头点上支烟抽了口，看看周围，对着大家笑着点了点脑袋，“早上好。”

“呃，主任好。”

“主任早上好。”

大家慌忙打招呼，还是不知道什么情况。

董学斌惬意地迈着步子朝办公楼里走去，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耿新科吸了口气，觉得董学斌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回来应该是交接一下工作，马上就会开车去党校报道了。

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上班时间到，耿新科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却发现董学斌居然还没有走，甚至老神在在地跟办公室里处理起了工作，显然是没有要去党校的意思，我去，耿新科现在才看清楚，姓董的这是真要造区里的反啊！？

董主任没去党校！

这事儿顿时在办事处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我说，董主任是不是喝酒了？”

“不像啊，看着挺清醒的。”

“清醒能干出这事儿来？我真服了！”

“可不是么，小董主任就是小董主任啊，我也彻底服了！”

“这事儿可闹大了，看着吧，这回咱们光明街道办又得跟区里出风头了！”

周艳茹今天来晚了一些，因为董主任今天就不在了，她也没了什么好心情，所以才卡着上班的时间过来的，可刚一到单位，一个消息就传到了耳朵里，周艳茹听完，登时惊得跟什么似的，狠狠一拍脑门，差点骂了脏话，慌慌张张地就往楼上赶，敲门进了董学斌的办公室。

门开了。

“主任！您这……”

“周大姐啊，坐，有事吗？”董学斌正在签文件。

周艳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您这可使不得啊，党校那边……区里……这……哎呀，这可……”

见周大姐话都说不利落了，董学斌也乐了，“周主任，坐下先喝口水。”这次的事情，董学斌已经豁出去了，后招也出了，所以现在反倒不着急了，于是他神色淡然地笑道：“上次我要的各社区的工作报告，已经整理出来了吧？行了，一会儿给我拿一份过来，我翻翻看看。”

天都快塌了！

你还有心情看工作报告？？

皇上不急太监急，周艳茹很无语，可见董学斌不提那事儿，她也不好多问了，周艳茹在体制里干了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过像董学斌这么当官的人，这都不属于缺德的范畴了，这么跟区里对着干，整个南山区还有谁能容得下你？这是在跟所有区领导叫板呀！开除公职都是轻的！

董学斌玩大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副书记办公室里，耿新科和于荣峰彭刚面对面坐着。

彭刚嗓子很粗，“新科，董学斌这是什么意思？”

耿新科摇摇头，“不知道。”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于荣峰道：“让他去党校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名额也报上去了，他不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以前，或许去了党校也没准能完整地回来，可现在，呵呵。”

彭刚皱眉道：“董学斌虽然冲动一点，不过也不是傻子，这么年轻就上到了正科级领导职务，肯定不是靠的运气，他这么干，没准……”

于荣峰失笑道：“没准什么？”

彭刚摇头。

“本来他还有退路。”于荣峰道：“现在董学斌却自己把路给堵死了，敢跟区领导这么打擂台的，我还真没见过！”

耿新科笑了下，经过最初的不敢置信后，现在他也轻松了下来，董学斌这一手，对耿新科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他巴不得董学斌这么折腾呢，最好把市领导也得罪了才好，那样街道办主任的位子百分之百是耿新科的了。所以等于荣峰和彭刚走后，耿新科就拿起手机，给区里一个组织部的熟人打了电话，将董学斌的事情点了上去。

光明街道办上空硝烟四起！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区委区政府！

区委书记办公室，王安石刚去宣传部视察回来，刚一进屋，组织部部长薛庆荣就紧随其后地到了。

薛庆荣压着怒气道：“安石书记，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哦？怎么了？”王安石奇怪地看看他的表情，压压手让他坐下。

薛庆荣没坐，吸气道：“刚从光明街道办得了信儿，办事处主任董学斌没有去党校报道，还在街道办公。”

王安石眉头一皱，“有这事儿？”

“是，我这边也给董学斌打了电话，但他没接。”薛庆荣脸上虽怒，心里却泛起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董学斌，这是你小子自作自受！

听了这个情况，王安石也觉得不可思议，显然没料董学斌竟然这么刺头。这个命令就是他下的，董学斌不闻不问，显然是没把他这个区委书记当回事儿，王安石脸上也很难看，眼神也一瞬间冷了下去，本来还想给董学斌留几分余地，可现在你却给我搞这么一手？不知好歹！那你也别怪我王安石翻脸不认人了！

与此同时。

区长办公室。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绷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的耿月华伸手一接电话，“喂，耿月华！”

“月华区长，是我，刚听说，董学斌没去党校，早上大张旗鼓地去了街道办。”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疑不定。

耿月华眉头跳了跳，足足沉默了三秒钟，才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不用去管他。”

……不服从领导命令？

这事儿可不单是这么简单，董学斌的行为简直是和所有领导打对台！

破坏官场规则，这种事儿本身就影响很大，所以才过了两个小时，南山区各个局委办部门就传开了董学斌的光辉事迹。

风声一出，整个南山区听说了这事儿的领导干部全被董学斌的胆大包天给弄晕了，麻痹！这他妈什么干部啊！？骂过区委书记的侄女，把区长弟弟灌醉进过医院，教训过组织部领导，抢过临街街道的敬老名额，打过组织部部长的儿子，现在又无视了整个南山区区委的决定……这丫简直就是一混在官场的流氓啊！

才上任一个月，可掐着手指头算一算，这丫干出多少缺德事儿了？？

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现在提起这个名字没有干部不知道了！

董学斌又一次出名了，当然不是好名，现在这个名字在南山区已经臭名昭彰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区委和光明街道，都想看看安石书记会怎么处理董学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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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市党校的一个电话！

上午。

南山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怪异。

董学斌发了飙，用实际行动甩了南山区所有领导一个大大的巴掌！

区委震怒，听说安石书记拍了桌子，薛庆荣也发火了，区委已经准备对董学斌下手了。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认为董学斌能够有好果子吃了，这丫实在把区领导得罪的太狠了，犯了众怒！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风云突变！

一个来自市委党校的号码打到了南山区区委办公室里，那人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办公室的那个副主任听完脸色大变。

周围科员看看他，都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那副主任喘了两口气，慌忙踱步上楼，找到了区委书记的秘书，将事情快速和他一说。

藏秘书一听也傻眼了，赶快拿起电话确认消息的可靠性，末了确认过后，藏秘书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耽搁，立刻去找安石书记汇报了。

区委书记办公室里。

王安石正在和薛庆荣说着话，在如何处分董学斌不服从组织决定的问题上进行了讨论，初步达成了共识。

“董学斌就先停职吧。”

“……好。”

“这个你去通知，到时候我跟月华和老吴碰个头儿。”

“明白，那我现在就……”

正说着呢，门被人从外面快速敲了两下，很急促。

王安石皱皱眉，“进来。”

藏秘书推门进屋了，“书记！出了点事！”不过他紧张的表情，显然不是出了“点”事那么简单。

“怎么了？”王安石蹙眉道：“说！”

薛庆荣也奇怪地看过去。

藏秘书擦擦脑门的汗，支吾道：“刚刚市委党校那边来了电话，文件传真也过来了，说是……说……”

王安石道：“说什么？”

藏秘书小心道：“市党校把这次干部培训班里后报上去的董学斌的名字……给打回来了，那边……那边不收。”

王安石一愣，“打回来了？其他人呢？”

藏秘书道：“跟董学斌一块报上去的另外两个人，都没事，那边没提，就把董学斌一个人的名字给退了，至于原因，我问了，上面没说。”

一听这话，薛庆荣吓了一大跳！

王安石也懵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党校不是什么时候都开课的，区党校也好，市党校也罢，每年都有固定的几期班子，是雷打不动每年都会照例开班儿的，这次的培训班就是其中一期，按照惯例，每个区都会有一定名额，比如董学斌这种乡科级干部，属于区管干部，只要区委讨论拿出结果，报上市党校，就等于是板上钉钉了，党校那边肯定会批，即便该干部被卡在了培训班的门槛线上，比如青干班，该人却岁数稍稍有些超标，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区委提上去了，党校那边基本都可以通过。

可这一次，董学斌完全符合这期培训班的门槛，市党校居然把董学斌的名字给南山区退回来了！

而且上面跟王安石这个一把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的程序通知的区委办公室，一点面子也没给南山区的领导留！这里面的意思确实有些吓人！

薛庆荣不用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市里有人发火了！

这是在敲打他们！

单独只把董学斌的名字退了回来！这再明显不过了！

王安石脸色微变。

薛庆荣也不言声了，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后背上直冒冷汗。

于是乎，正等着看区里怎么处分董学斌的不少干部科员突然发现，区委似乎哑火了，大刀阔斧的举了起来，却是一点动静也没再有了。正当好多人纳闷的时候，另所有人都愕然不已的一个消息飞了过来，市里竟然否定了南山区领导的决定，取消了董学斌去党校的名额，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区委领导的脸上！

啪！几乎都听得见响了！

脆生生的、响亮亮的一个大巴掌！

怎么可能？许多人脑子里都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可接下来区委的沉默态度却告诉了所有人，这事儿是真的！

区政府小会议室，耿月华正在和几个副区长开碰头小会，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在耿月华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什么。耿月华脸色不变，蹙眉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身在街道办的耿新科正和于荣峰在办公室里喝茶，听闻市党校不收董学斌，俩人都是面色一惊。

“市里这是什么意思？”

“耿书记，这……”

耿新科觉得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吧？党校不收？凭什么不收？董学斌要是不去党校，自己怎么接手办事处的工作？董学斌要是不去党校，那过几天的北京表彰会自己怎么替董学斌去受奖？这份政绩怎么到自己手上？想到这里，耿新科顿时惊怒交加，他才知道董学斌今天为什么敢大大方方地来街道办上班！原来是早有准备！

彭刚说的对！

董学斌傻？这个年龄就到了这个级别！怎么可能傻！

耿新科他姐姐在董学斌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有他级别高，董学斌要是还傻，那整个南山区还有聪明人吗？耿新科终于不敢小看董学斌了，他发现董学斌这人藏得太深了，别人要是跟市里有个什么关系，恨不得天天挂在嘴上让别人知道，可董学斌这丫居然不显山不露水，从来都没露出来过！

这丫也懂得低调？？

耿新科气得不轻，觉得低调这词实在跟董学斌扯不上关系，也不知道是哪个市领导，怎么会维护他？

同一时间，许多人听闻消息后也都表情不一。

只有周艳茹、曲义强、王玉玲几人松了口气，庆幸董学斌逃过一劫的同时，也都有点哭笑不得。董主任是真敢折腾啊，一个人把所有区领导的脸都给打了，这次可得罪人得罪狠了！

市委党校不收董学斌，党校名额被退了，那董学斌也谈不上不服从组织决定了，南山区区委上蹦下跳地要动董学斌，现在看来好像就是一个笑话，只不过这个笑话让很多人都笑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变化！

直到此刻很多人才第一次发现，董学斌跟市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光明街道办。

书记办公室。

杨兆德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按你说的办了，呵呵呵，你小子呀，可是真能闹腾啊。”

董学斌笑道：“杨叔儿，这次谢谢您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你是晓萍的儿子，也就是我儿子，你有事你杨叔儿还能不管？还要给我儿子弄进党校？他们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吗？党校那边的实际工作虽然一直是副校长负责的，不过我可还是党校校长呢，他们既然跟咱们开玩笑，那你杨叔儿这次也跟他们开开玩笑。”

是的。

杨兆德的职务不仅仅是组织部部长。

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这才是杨兆德的全部党政职务。

董学斌也乐了，杨兆德兼任党校校长很多年了，想给自己发配党校，这确实是一个笑话。

“不过小斌啊，你这次弄得有些大了，全区领导，这一下也差不多让你给得罪了一个遍，而且一个比一个得罪的狠，事情虽然暂时解决了，可芥蒂却消不了，就算我给你出面，底下阴奉阳违，你杨叔儿也不可能每次都管的了，你要是再继续跟街道办事处工作，压力就太大了，这样吧，我帮你看看哪里有缺，你换个环境，西平区怎么样？你去以后还干街道办主任。”

才上任一个月就调动，显然不可能高升的，平调已经是极限了。

董学斌也明白杨兆德的意思，不过还是拒绝了，“杨叔儿，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不去了，这边工作刚有些起色，我哪儿能说走就走啊，好不容易开展起来的工作还不白干了？至于您说的……得罪了人就得罪了吧，反正不是我先惹事儿的，我还就要跟他们眼皮子底下好好待着了！”

杨兆德被他的话逗乐了，“真不走？”

“……嗯。”

其实跟杨兆德说的这些都不是董学斌的心里话，这丫不想走的原因主要还是太好面子了，捅了你们一刀我就跑了？那还不让人以为我董学斌怕了你们？哥们儿丢不起这个人！我还就不走了！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比勇？

斗狠？

我还能怕了你们！？

杨兆德笑呵呵道：“你小子的政治智慧你杨叔儿不评价，不过你这份胆气，比你杨叔儿当年可强多了，好！不走就不走！”

董学斌有些脸红，咳嗽道：“杨叔儿，我可跟您比不了啊，您这是寒碜我。”

电话那头，隐约听见了老妈的抱怨声，“他打小就蹬鼻子上脸，你还夸他做什么，越夸他越来劲，赶明儿都把人得罪光了！”

杨兆德笑道：“只要你做事，哪儿还能不得罪人？”

这话董学斌爱听，说得多好啊，哪有不得罪人的领导？自己顶多是比别人多得罪了一些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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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王安石气病了！

中午。

绵绵细雨下了一阵，一会儿又停了。

雨过天晴，湿乎乎的空气里飘起了几道斑斓的彩虹。

区委，书记办公室，王安石一个人靠在办公室的窗台上黑着脸望着窗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一个相熟的市领导通电话。

“周市长，您看这事儿……”

“小王，是不是党校那边的副校长？”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党校那边过来的电话。”

“董学斌？董学斌？以前没听说过啊？”

说了一会儿话，王安石见对方也不知道董学斌的底细，只得心情很差的挂了电话，弄到现在，王安石连是哪个市领导在敲打他们南山区都不知道！

董学斌竟然跟市里有背景，这是王安石要动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当初他只想着董学斌根基不深，纵然那次在区委家属院时救过他一次，把他阑尾炎一下治好了，可那在王安石看来董学斌也比不上薛庆荣的分量，老薛才是他此刻最该安抚的对象，至于董学斌的人情，王安石没当回事儿，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儿，他王安石才是区委一把手，是董学斌的领导，领导要你怎么着，你就得怎么着，这是领导的特权，所以王安石选择了将董学斌发配党校，压根没打算考虑到之前欠他的人情。

过分吗？

不过分！

王安石觉得很正常，总不能谁谁谁送了他人情，王安石就一念到底吧？

考虑这个考虑那个，那样以后还怎么搞工作？有些人的人情是不用还的。

但董学斌这次公然跟区委叫板，走了市里的关系打了他的脸，王安石却觉得董学斌过了，太过了。王安石以为，他动董学斌，再怎么样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是区委一把手呢，有委屈你也得自己往肚子里咽，可你现在跟我叫嚣，那就不行，你这是造反，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王安石很恼火，恼火董学斌的不知好歹。

但现在市里已经有人强硬地表明了维护董学斌的态度，连是谁都不知道，这座大山压在上面，王安石压力也很大，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想动董学斌是肯定不行了，市里的面子他必须要给，不过今天丢了的面子，王安石也是深深记在了心里，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以后总会抓到能收拾了董学斌的机会，这笔账他好好给董学斌记下了，今后准备慢慢跟他算一算！

王安石就是这么霸道的一个性格，他认定的事情就会一路走到底，这次的事儿王安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吃过饭后，王安石又打电话去市里了解了一下情况。

两个跟王安石相熟的市领导都不清楚董学斌跟市里有什么背景，甚至听说都没听说过这人，王安石很纳闷，但也微微放下了心，在他看来，如果董学斌和市里的关系真的很厚，那么现在市里肯定有人会帮着董学斌忙活调动的事情了，董学斌这次可不仅是把王安石给惹了，连带耿月华和一些区领导面子上也绝对不好看，都是被董学斌一个人给打了脸，所以董学斌今后在南山区绝对呆不下去了，要是董学斌身后的市领导有这份能量，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董学斌调走。但没有，王安石一点这方面的消息也没有听到，也就是说，董学斌背后那人……可能不是市里的大员，而是个不疼不痒的领导，他的能量不足以帮董学斌活动。

想到这里，王安石心中一定，更坚定了要动董学斌的决心。

能做到区委书记，他跟市里又怎么会没有背景？因为一个敲打就缩头缩尾，这不是王安石的风格！

王安石用力捏了捏办公桌，眼神重重一沉。

让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给打脸了，别人还不看他王安石笑话？所以这个董学斌，他一定要动！

董学斌背后的领导能量不大，王安石得出的这个结论很合逻辑，很顺条顺理儿，换一个思维缜密点的领导，估计也会这么想。可殊不知，董学斌这丫根本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儿，一般的官场逻辑永远也无法在董学斌身上看到，王安石和一些区领导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理解，董学斌没有调走，不是他身后的杨兆德没有这个能量，而是董学斌那厮不同意，他丫就是为了气人，就是为了和区里斗气才留下的！董学斌这种混人的思想，显然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午后。

王安石走出办公室，去楼下视察了一圈。

“书记。”

“王书记。”

“安石书记。”

大家脸色一肃，赶快打招呼，不过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些特别的神色。

王安石很敏感，知道董学斌让区委难堪了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区里的笑话。一念及此，本来已经不去瞎想的王安石火气又上来了，可这一生气，突然让王安石脸色一白，啊了一声，立刻用手捂住肚子，豆大的汗珠儿就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扶着墙，疼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咝！”

王安石又犯病了！

他本以为阑尾炎被董学斌治好了，可他不知道，董学斌当时只用REVERSE后退了王安石发病位置三四天的时间，既然他得了阑尾炎，即使将时间后退，这个病也还是会发的，只是拖延了时间！

“王书记！王书记！”

“您怎么样？有没有药？”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楼道里一片大乱，一些区领导闻信儿也匆匆赶了过来。

王安石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救护车很快到了楼下，藏秘书急忙忙地和几个区委办公室的科员缠着王安石下楼上了救护车。

南山区第一医院。

藏秘书马上打电话让医院安排好。

得知是区委书记，一个在班儿的副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副主任纷纷赶了过来，就要给王安石安排病房。

可这时，躺在担架上的王安石忍着疼艰难地开了口，“不要手术，也不用输液……咝……你们这边……咝……有没有中医按摩的大夫……让他们给我按一按……按摩一下就……没事了。”输液吃药，之前的治疗方案王安石早都跟这里试过一遍了，不能说没效果吧，但效果却真是不大，王安石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中医按摩？

副院长一愣，“可您现在的病情已经……”

王安石不由分说道：“就中医按摩！”

藏秘书是跟王安石家的关系很近，听说过当初董学斌就是用的中医按摩的手法给安石书记治好的病，所以他也跟王安石一个想法，董学斌那种半吊子按摩都能行，专业按摩师就更行了，于是也催了一句，“快点安排！”

副院长无奈道：“那行。”

等把王安石送进了病房，剩下几个院长和主任都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真要安排？”

“这种病症，按摩效果不会大的。”

“行了，叫徐大夫来吧。”

区委书记都发话了，他们也没法说什么，按摩就按摩吧。

徐大夫很快就被叫上了楼，并和他说了说详细病情。一听副院长和几个主任说要他用按摩手法给区委书记治病，徐大夫差点晕过去，麻了个痹，这不是坑我吗？中医按摩确实能缓解阑尾炎疼痛，不少家医院都有这种疗程，不开刀也不手术，但那也分病的啊，区委书记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是那种急性阑尾炎转慢性，拖了一年都没治，现在病情十分严重，身体里的炎症已经引起了高烧症状，这种情况还用中医按摩治？扯你姥姥的淡！我又不是神仙下凡！我能治个屁啊我！

徐大夫哭笑不得道：“陈院长，我能力有限，这种病按摩效果肯定不大了，必须尽快手术。”

“安石书记有糖尿病，手术不是那么好做的。”副院长也明白徐大夫想得什么，立刻给他做了做思想工作，“小徐，不要有思想负担，去吧，试一试，行不行都试试！”

“那……我试试。”

病房里。

徐大夫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了去，“王书记，您好，我是中医科的大夫。”

王安石精神一振，“麻烦你了，咝，疼得厉害，快帮我按按！”

徐大夫点点头，就叫身边一个护士去脱王安石的鞋子和袜子。

“拖鞋干什么？”王安石一愣，捂着肚子冒汗道：“不是按摩阑尾附近的地方吗？”上次董学斌就是给他这么按的。

这下轮到徐大夫怔了怔，“按摩阑尾？治阑尾炎的中医按摩一般是通过足底反射区啊，按摩阑尾干什么？”

王安石咬牙道：“上次有人按摩阑尾，给我治好过！”

徐大夫这才知道安石书记怎么一来就找中医按摩了，“可我们的按摩方案都是足下反射区的，这……”

王安石是病急乱投医，急道：“哪种按摩方法都试试！快点！”

“……好。”徐大夫开始给王安石做足底反射区按摩了，末了，又随着王安石的意思给他按了按腹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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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下午。

南山区第一医院。

藏秘书在病房门口挡驾，把区里过来探病的干部都挡住了。

里面，徐大夫卖足了力气，很用心地给王安石做了一次按摩治疗，恨不得从头到脚把能止痛的穴位都给他按了。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

王安石不但没感觉病情有所缓解，反而越来越疼了，一呼气一吸气都好像过了一年似的，疼的快要了他的命。

徐大夫按完了，“王书记，您感觉怎么样？”

王安石恼道：“你这什么按摩？咝！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您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徐大夫早知道不会有太大疗效，道：“现在应该尽快做手术，按摩的话实在……”

王安石手掌揪着肚子疼道：“换人！你们医院没好大夫！咝！就从别的医院找！”疼的揪心，语气顾不上客气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后，藏秘书打电话跟南山区各家医院联系了一下，最后几个医院派了一个专家组给王安石会诊，经过化验检查，不少专家给出的结论都是建议手术治疗，再不行，输输液吃吃药的保守治疗也可以，但王安石不听，跟中医按摩干上了，又让他们找了几个按摩大夫给他治疗。

折腾了快一个下午。

按摩大夫也换了三四个，可却一丁点效果也没有。

王安石再次发了火，姓董的三下两下就给他缓解了疼痛，一连三四天都没再犯病，可这帮人怎么搞的？还拿着医生执照呢！竟然不如一个半吊子大夫？折腾了这么久也不见缓解？

最后一个老中医对王安石道：“这种病症当初要是还有人能帮你缓解，肯定是个中医按摩方面的专家，您再找他吧，我们是真无能为力了。”

旁边几个大夫也有些默然。

王安石沉默了下来，他才知道，原来董学斌的医术这么高超！如果不想承担做手术的风险，自己这病只有董学斌能治？？

病房门忽然一开。

“叔儿，您怎么样了？”得到消息赶来的王玉玲推门进来了。

藏秘书也跟着走进病房，别的领导都被他挡了驾，但王玉玲可是领导的侄女，藏秘书当然不会拦她。

王安石摇摇手，揪着腹部不说话，脸上肌肉都在疼得痉挛。

旁边一个大夫立刻跟王玉玲说了说王安石的病情。

藏秘书一听，也有点着急了，看看王安石，他提议道：“书记，要不然……要不然叫小董过来？”

王安石没吭声，面子上下不来。

藏秘书只好看向王玉玲，眼里的意思似乎想让她去跟董学斌说一声。

王玉玲一看藏秘书的表情，立刻把脸拉了下来，“藏秘书，要找董主任，你去打电话，这事儿我可不管！”当初王安石要动董学斌的时候，王玉玲就过来求过情，想让他叔叔缓缓手，也说过阑尾炎要是再发病该怎么办，可王安石却没当回事儿，依然不管不顾地动了董学斌，现在又发病了，这才又记起董主任的好儿了？王玉玲都觉得这事儿办的太操蛋了，反正她是没脸和董主任说的。

……南山区人民大街中路。

董学斌开着车朝老妈学校宿舍驶去，中午他就从街道办出来了，一是避避风头，二来是让老妈请上杨兆德，晚上董学斌要请老杨同志吃饭，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作为晚辈，总要表示表示。

这时，手机响了。

是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打给他的，“主任，您听说了吗？”

“嗯？听说什么？”董学斌把车速一降。

“区委那边出事了，安石书记病发，还是阑尾炎。”

董学斌精神头一提，“哦？你详细说说。”

周艳茹就把事儿跟董学斌说了一遍，她也是才听说。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王安石让自己给气病了？倒在了区委办公楼？午后就被急救车拉进医院了？？

活该！

董学斌早料到这两天王安石的病情会反复了，他当初就是这么打算的，先用REVERSE给他缓解三四天病情，等再发病的时候董学斌再去给他治病，再缓解七天半个月的，这样一来是能证明董学斌的医术，二来是让王安石多欠他几个人情，好为董学斌靠向王安石做准备，拉紧跟领导的关系，为了站队。不过现在，显然用不到了。董学斌心里挺解气，点上支烟叼在嘴里，打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铃铃铃，手机再响。

看到这个号码，董学斌就皱了皱眉头，区里主要领导的电话他都有，秘书的号码自然也存了。

是区委书记秘书打来的！

董学斌本是不想接的，但琢磨了琢磨，还是按了接听键，“喂，藏秘书？”

藏秘书的声音在那头响起，“董主任，你现在跟街道办呢？”

董学斌不冷不热道：“没在，有什么事？”

藏秘书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但既然有事相求，他也没表现出来，忍了忍火，道：“是这样，安石书记阑尾炎住院了，情况挺危险的，书记让我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空，上次的按摩治疗，书记想你帮他再做一次。”

董学斌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藏秘书重复道：“书记想你去一趟医院，你看？”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啊？董学斌啼笑皆非，还让我给他治病？早干什么去了？当初哥们儿好心好意救了你王安石，可你呢？恩将仇报！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下了刀子要动我！现在想起我了？还让我给你治病？噢！给你治好了病！再让你生龙活虎地来收拾我？打压我？你再来一次翻脸不认人？

草！我他妈有病啊我！

要是一般人，跟区委书记撕破脸后，考虑的都是该怎么修复关系，这无疑是个挺好的机会，可董学斌偏偏不是一般人！

你后背阴我！还想我给你治病？

滚你娘的淡！王安石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董学斌冷声道：“我一街道办干部，又不是卫生局的，我会治什么病？你是找错人了吧？”

“你……”

不等他说什么，董学斌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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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党校还有名额吗？

下午四点。

区第一医院。

病房里的王安石疼得有些快虚脱了，身上的汗不知出了多少，病床的被子都湿了。

藏秘书挂了电话走过来，压着怒道：“书记，董学斌不来。”

王安石脸色一变，“他这么说的？”

藏秘书一嗯，“他说他不会治病，让您另请高明。”

王安石阴冷着脸捏了捏肚子，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在他看来，这个董学斌太嚣张了。

一旁的王玉玲看着也不好受，见叔叔这么痛苦，只好叹了口气站了出来，“叔儿，我去试试吧。”

几分钟后。

开车到了栾晓萍宿舍楼底下的董学斌接到了王玉玲打来的电话。

“主任。”手机那头的王玉玲语气很是尴尬，这个电话她是没脸打的，但又不得不打，毕竟王安石是她亲叔叔，“我叔儿病了，再不治疗的话情况很危险，就只能做手术了，可是他又有糖尿病，大夫说手术有一定风险，所以，您看您能不能帮我叔儿看看病？我知道这次的事儿我叔儿办的有点那什么，可……”

对这个电话，董学斌毫不意外，不过却摇头道：“玉玲，按说你的面子我应该给，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话，我没必要跟你打马虎眼，有什么说什么，我董学斌一没行医资格，二没行医经验，怎么给人治病？上次的事儿你是亲眼看到的，我运气不错，恰好按摩对了地方，给你叔叔缓解了疼痛，可事后怎么样？我落了个什么结果？我不怕吃力不讨好，可却不能让我出了人出了力，最后还得挨背后的刀子吧？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你还想我有第二次？”

王玉玲忙道：“主任，这次不会啦，我叔儿肯定……”

董学斌失笑道：“是你肯定还是你叔儿肯定？”

王玉玲不言声了，她也知道，董主任这次把她叔叔的脸打了，她叔儿已经恨上了董主任，如果董学斌真过来医院把她叔叔的病治好，她也不知道她叔儿今后会怎么对待董主任，估计，还是会打压董学斌吧，在王玉玲以为，王安石一直是个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吃下属的气？

又要虎视眈眈地对董学斌下刀子……又要董学斌过去给他治病……就算治好了也不会记董学斌的好……王玉玲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没有这么使唤人的，她清楚这事儿不怪董主任，是她叔叔办得太不留余地了。

挂了线，董学斌下车去找老妈了，并且打电话约了杨兆德吃晚饭。

如果说取消了自己党校名额的事情把王安石给得罪大了，那么现在不去给王安石治病，就彻底把他得罪狠了，不死不休的那种得罪，但董学斌不在乎，他一开始就有这个准备了，也不打算再站队了，别说是王玉玲来求情，就是老妈过来求情，董学斌也不会去给王安石看病，他决定了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人活一口气，董学斌一直就是个这么死心眼的人。

……与此同时。

区委书记再次发病入院的消息引起了不小风浪，不少人都知道安石书记是被董学斌气病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董学斌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光明街道办。

副书记办公室。

耿新科和于荣峰面对面地坐着，一个皱眉，一个思索。

“董学斌没调走的意思？”于荣峰问。

耿新科微微摇头，“没听说，看样子是没准备走。”

于荣峰迟疑道：“如果他跟市里的关系真这么硬，这个时候就应该活动去其他区了啊，怎么还没动静？”

俩人对视了一眼，很快也得出了和王安石所想一样的结论，董学斌的后台只在党校这块，能量不是很大，不够越过区委给董学斌活动的能量，这个结论一出，耿新科脸上的表情也为之一松。

“安石书记住院了。”于荣峰道。

耿新科点点头，“可能要做手术，还不知道多久能出院。”

“那月华区长那里……”

“……嗯。”

这次的事和耿新科息息相关，他有必要认真思考一下今后的局势了，王安石住院，看病情，三天五天是出不来了，而且他年纪也已经不小，今后南山区的局势肯定会渐渐往他姐姐耿月华这边倒过去，是好事儿。这次党校一事，董学斌虽然打乱了耿新科的计划，看上去是姓董的大获全胜，大出风头，可实际上这只是一时的，长远角度看，如果董学斌不调走，那他今后在南山区的形势将十分严峻，将面临各方区领导极大的压力，尤其是王系一脉，王安石为首的王系干部就不会放过他。

耿新科立刻进行了换位思考。

董学斌现在如果要生存，要站队，他会选择谁？

王安石那边肯定不行了，这是百分之百的，那么，董学斌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他姐姐耿月华了。

想到这里，耿新科心思飞快动起来，姓董的会这么做吗？他并不确定，但留给董学斌的选择却只有这一个了，隔墙有耳，董学斌之前去区委书记家拜访送礼的事儿耿新科已经听说了，知道董学斌是想站到王安石的队伍里去，但现在，显然是泡汤了，那么董学斌要想站队，唯一只有耿新科的姐姐——这个董学斌得罪了，却也没有得罪的太过厉害的区长的队伍。

倘若平常时候，这种站队显然不可能。

但两害相较取其轻，董学斌得罪耿月华的事儿总比王安石要少太多了。

要是董学斌真有意思为了保住他的职务站过来减轻压力，耿新科觉得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耿月华可是他姐姐，亲姐姐。

若董学斌站过来，将来耿新科和他还不一定是谁看谁的脸色呢，如果稍作调整，董学斌主动腾地儿，耿新科就有机会上到一把手了，抢他董学斌敬老模范的政绩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进一步！

……傍晚。

一家海鲜饭店的包厢里。

“杨叔儿，来来，我给您倒酒。”董学斌热情道。

杨兆德呵呵一笑，“行，今天就陪小斌喝点儿。”

栾晓萍一听，却是不高兴道：“我儿子开车过来的，你陪他喝什么啊，我又不会开车，一会儿他怎么回家？”

董学斌笑道：“妈，我酒量您还不知道？没事儿。”

栾晓萍不答应，“怎么没事儿？你出了事妈怎么办？不许喝了，多吃点菜。”

“小斌，听你母亲的吧。”杨兆德把酒杯一扣，“等哪天再喝。”

“那，行吧。”

三人开始动了筷子吃菜。

不多会儿，杨兆德忽然道：“听说你们区委书记病重？进了医院？”

董学斌嗯了一声，“下午就进了。”

“你没去探探病？”

“没有，他那么折腾我，我还去看他？”

杨兆德摇头笑笑，没说什么。

领导病了，不管去了医院见不见得到面儿，怎么着也得去瞧瞧，走走过场也是个意思，董学斌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他跟王安石闹得这么僵，他当然是不会自己亲自去的，等饭吃得差不多了，董学斌就出去包厢到前台结账，顺便给耿新科打了一个电话，把事儿推给了他。

“耿书记，安石书记住院了，我这边有些事走不开，你是不是代表咱们办事处过去探探病？”

那头的耿新科眼神一动，考虑了一下午，他觉得自己分析的没什么问题，董学斌的后台不硬，这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至于董学斌会不会靠向耿月华，耿新科也有了五六分的把握，但不确定，于是他心思一转，决定试一试他，这对耿新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董主任，我这边也有些事。”

董学斌眼睛一眯，“你也有事？”

耿新科一嗯，“要不然让周主任去吧，我这儿实在走不开。”

这话很不给面子。

耿新科想来，若董学斌打定主意要靠向耿月华，今后耿新科也不用看董学斌的脸色了，甚至可能会反过来，所以董学斌的反应如果很柔和，如果并没有什么计较，那么耿新科就可以确定，董学斌真打算投靠他姐姐，那样的话，耿新科就能提前准备一下今后的策略，也能给耿月华事先提个醒儿。

“哦，那就算了。”董学斌淡淡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耿新科闻言，心头微动，姓董的语气很平静啊，这意思是……自己猜对了？

显然，耿新科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推断董学斌的行动的，推断他要靠向耿月华的，然而耿新科不知道，董学斌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让你去探个病你还推三阻四？

耿新科啊！你还有没有个下属的样子了？

麻痹！我以前对你是不是太客气了？以为你姐姐是区长就没人敢动你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董学斌回到包间后就对杨兆德道：“杨叔儿，党校明天开课？还有没有名额？”

“嗯？怎么了？”杨兆德奇怪道。

董学斌笑道：“能不能再加一个？”

得罪十个人是得罪，得罪一百个人也是得罪，债多不压身，董学斌今天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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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您到底要得罪多少人呀！

第二天。

清晨的街道办泛着鸟语花香。

昨儿个下了些雨，今儿个天气比往日凉爽了许多。

董学斌的卡宴一进街道大院，就吸引住了不少人的目光，好像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地朝他望过去。

因为他们办事处的瘟神主任，光明街道办一次又一次的名声大噪，这次更是无人出其右，昨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办事处的科员电话响个不停，好多机关里的亲朋好友都打来电话跟他们询问情况，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扫了南山区的面子，打了区委书记的脸，弄得安石书记被气病进了医院，还有比这再闹腾的事儿吗？称之为官场地震也不为过！

车停了。

董学斌刚要下车，一个人影突然殷勤地替他拉开了车门。

“主任，早上好。”来人正是办事处副主任孟森国。

“哟，孟主任。”董学斌没给他好脸色，“病好了？”

孟森国忙道：“这两天有些感冒发烧，吃了点药，今儿早上刚好。”

董学斌没再跟他多说一句话，下了车甩上门，大步朝办公楼里走去。自己出事的时候，被王安石下了去党校的命令，孟森国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问一下，甚至都没在单位露面，告病请假，董学斌可不信他是真病了，他显然是在避嫌，避免和董学斌的接触以免惹祸上身，好啊，现在事情摆平了，党校也不用去了，你倒是巴巴过来了？董学斌算是把孟森国给看透了，这种墙头草不值得重用。

九点钟。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打电话把周艳茹叫了过来，“安石书记那边什么情况了？病情如何了？”

周艳茹答道：“听说做手术了。”

“哦？昨晚上做的？”

“好像是，不过术后伤口没愈合，现在还在监护室住院。”

“……很危险吗？”

“也不算，但不太乐观。”说到这里，周艳茹低声道：“我听说安石书记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区委的工作……好像是月华区长代理了。”说到闲事儿的时候，周艳茹是个话很多的人，就爱聊个闲天儿，但说起正经事来，尤其是跟区领导牵扯上的事儿，周艳茹一直都很小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董学斌点点头，算是了解了情况，病的好啊！自作自受！

“好了，开个会，通知各部门。”董学斌开始办公了。

“好，我马上去。”周艳茹笑了下。

“对了。”董学斌想起了什么，随口道：“耿书记那边不用通知了。”

“……啊？”

董学斌道：“他一会儿有事。”

周艳茹愣神儿地看看董学斌，从办公室出来后，也没想清楚耿新科能有什么事，连会都不能开了？

……区委书记请了一个不短的病假，现在还跟医院接受治疗，这一个月的时间，南山区怕是要姓耿了，自然而然，耿新科也有点水涨船高的意思，更何况要是安石书记一病不起，那月华区长八成会顺顺利利地坐上去，耿新科这边就“身价”更高了，虽然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是非常小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万一王安石有个什么意外呢？身体上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好？

于是乎，今天的耿新科心情还算不错。

没有弄走董学斌，没有抢到敬老模范的政绩，但收获也是不小的，耿新科已经认为董学斌八成会投靠自己姐姐的派系，对此，耿新科举双手欢迎，甚至昨天晚上还特意找到了耿月华隐晦地提了提这事儿。从董学斌来了光明街道办后就处处压了他一头，耿新科心里一直憋了股怨气，眼看董学斌就要看自己的眼色了，耿新科觉得这个感觉很不错，点了杯茶在办公室喝着。

外面脚步声不少。

笃笃笃，嗒嗒嗒。

屋里耿新科闻声往外看看，放下茶杯，推门出去一瞧，几个党政办的科员正在拿着文件匆匆上楼。

“怎么了？”耿新科奇怪道。

一科员脚步一顿，忙道：“噢，耿书记，是党工委会，周主任说要把资料拿上去。”

耿新科一愣，“党工委会？现在？我怎么不知道？”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旋即脸色一变，差点把电话给摔了，自己作为街道办副书记，党委会竟然连通知都没通知他？董学斌！你什么意思啊？

可接下来，一个电话给了所有人答案。

市党校的电话打到了街道党政办，党校通知，耿新科同志立刻去党校报道，参加这期的干部培训班！

一听这个，耿新科脸都绿了！

去党校？

让我去党校？？

耿新科简直不敢相信，他身上没犯过错误，去党校的意味并没有那么严重，顶多是培训培训，学习学习，一个月就回来了，还能跟身上多背一份党校的资历，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去党校的时机，区里才把董学斌扔去党校，耿新科高高兴兴地要接班办事处的全面工作，现在董学斌一折腾，不用去党校了，一转手反而把他耿新科给扔去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抽脸啊！一巴掌一巴掌的抽！

耿新科顿时怒不可遏，碰地一把将电话扔下了，他才看出来，原来董学斌根本就没准备站队！全是耿新科自作多情了！这丫从跟王安石翻脸的那时起，就准备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姓董的！你丫也太孙子了吧！

去你大爷！明明是王安石折腾的你！你丫折腾我干什么？？

……不多时，耿新科要去党校的事情就传开了！

周艳茹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董学斌那话是什么意思！

办事处不少人都抽了口气，一次打脸还不够，董主任这还是要接连打脸？月华区长可是已经代理南山区区委工作了啊，你这个时候却欺负她弟弟？折腾完区委书记又来折腾区长？？

好多人都有点晕了！

麻痹！这也太缺德了啊！

董主任啊！您到底要得罪多少人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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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被孤立的瘟神同志！

三天后。

周五，中午。

董学斌开车顶着太阳从北京回来了，敬老模范的表彰会昨天召开，南山区光明街道办顺利拿到了殊荣，也算是落实了董学斌心头的一件大事，一番波波折折后，终于将这份不小的政绩收到了履历上，让董学斌的资历更厚实了一些，为了这事儿得罪了多少人？弄出了多少事儿？不容易啊。

街道宿舍。

回了家，董学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下楼准备去单位上班的时候，董学斌忽然看到从楼道里走出去的两个熟悉背影，是耿月华的父亲和母亲。

耿母挎着一个菜篮子，似是去买菜。

耿父则推着一辆很旧的自行车，车后胎憋了，像是要去修车。

董学斌立刻走前几步，“耿叔叔，去修车？我给您推吧？”

耿父一回头，看到董学斌后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理都没理他。

耿母脸色也不太好，“用不着！”

董学斌一尴尬，等他们走远，只好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董学斌做事大部分是对事不对人的，耿新科惹了他，让他弄进了党校，董学斌归根结底也就是对耿新科看不顺眼，但这不是太影响他对耿新科家人的态度，见耿父推车这么吃力，显然腿脚不太好，董学斌既然碰见了，当然得上去客气一句帮帮忙，谁想人家却是这个态度，也不难怪，要是有人折腾了自己孩子，董学斌估计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人之常情罢了。

午后。

回到单位，董学斌立刻开了会，是全体会，宣布了敬老模范表彰会的落实情况，并将一个水晶奖杯放在了主席台上。

啪啪啪啪！

大家一看，纷纷鼓掌！

董学斌压压手，道：“这次敬老模范单位能落到咱们街道，是大家、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也是组织上对咱们办事处工作成绩的肯定，我希望大家今后再接再厉，争取明年，争取后年，给咱们街道社区争取更多的荣誉。”

掌声再起。

这份荣誉确实给他们街道添了不少彩。

董学斌将奖杯拿起来，“大家看看，奖杯放在哪儿？”

周艳茹第一个笑道：“我提议放在书记办公室，呵呵。”

董学斌也乐了，“荣誉是大家的，放我办公室算怎么回事儿？不好。”

这时，主管机关党支部的一个干部道：“办事处有个奖状栏，在行政服务大厅二层一面墙上，是不是放那里？”

大家都讨论了几句。

最后还是董学斌拍了板，“这样吧，就放在行政大厅一层，单独弄一个透明隔断，把奖杯和奖状搁进去，周主任，这事儿你负责。”那里比较显眼。

周艳茹笑盈盈，“保证办好。”

董学斌点点头，“那就这样，散会。”

派出所所长彭刚今天没到会，郭明峰被纪委双规了，耿新科前两天就去了党校，耿系三员大将只剩了于荣峰一个人，孤掌难鸣，今天也是十分的低调，一句意见都没发表，从进了会场就沉默到了会议结束。

会散。

回了办公室，董学斌立刻打电话将去北京的颁奖情况跟南山区常务副区长沈飞报告了一下。

沈飞听完，嗯了一声，“做得好。”

“沈区长，您还有什么吩咐？”董学斌道。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下午区里有个会，你过来参加吧。”

“是什么会？用带什么材料？”

“是各街道的招商工作会，材料区里这边都准备好了，下午一点半，别忘了。”

“行，那我马上过去。”

区里对敬老模范单位的事情一直都很重视，事前开过动员会，事后区里也没少打电话跟光明街道办询问情况，上一次董学斌说模范单位落实的时候，沈飞还代表区里对董学斌的工作成绩给予了高度赞赏，还说记他一功，可现在这个电话，沈飞却只说了一句“做得好”，可见区里的态度有些微妙，显然是跟前两天董学斌大杀四方的事情有直接关系，董学斌那时是痛快了，解气了，可副作用也渐渐体现。区里对董学斌有了看法，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对此，董学斌没有意外，拿了政绩，保住了职务，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丫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下午。

区委大院。

在大院里不少干部和政府工作人员错愕的注视下，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顶级卡宴大大方方地开了进来，在区政府办公楼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车门一开，一身西裤衬衫的董学斌夹着包走下车，这还是他第一次开着卡宴来区政府，事到如今董学斌也放开了，区委书记和区长都让他给得罪死了，丫还有什么好怕的？当然了，这么大大咧咧地来，更多的还是有些斗气的因素在里面。

“喂，那就是董学斌吧？”

“……是他。”

“真是？开卡宴那个？”

“嗯，除了他，南山区谁敢开这么好的车明目张胆地跟这边晃悠？”

“是啊，除了他没别人了，这是来开招商工作会的吧。”

“人家胆儿大，咱们比不了，小点声儿，都离他远点吧。”

“没错，快走吧快走吧，这就是一瘟神，咱们是惹不起了。”

见董学斌走下车，附近一个科员和级别低的干部都赶忙走远，装模作样地整理着手里文件，做出一副要去办事的样子踱步走了，更有好多跟董学斌平级的领导干部，一看见董学斌，也是立刻换了方向，从另一个门绕道进了区政府办公楼，避之如瘟神地远远躲开了这厮。

董学斌的流氓作风已经人尽皆知了。

有些人惹不起他，干脆有多远躲多远，有些人则是不想跟他接触，生怕现在代理区委区政府工作的月华区长迁怒到自己头上。

于是乎，区委大院里就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董学斌一出现，似乎立刻清了场，周围静悄悄的，他左右看看，不禁郁闷不已，我他妈招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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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小董很淡定

下午。

一点多。

区政府小会议室里，各个街道办和招商局的正副职干部陆陆续续提前到了会场，坐的坐，聊的聊，笑的笑。然而当董学斌从外面一进来，这种情况立即变了。也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会场似乎刹那间静了一下，好多人都回了脑袋，惊疑的目光落到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顿时成为了全场焦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平安街道办的楚清华也刚来，和董学斌擦肩而过后，他面无表情地就坐到了中间一排，好像没看见他一般。区招商局局长潘正义从门口进来，看到董学斌的背影，他脚步一滞，拐了个弯儿，绕远从另一边坐到后排。

跟大院里的情况一模一样，董学斌被孤立了。

要是董学斌只得罪了一个区领导，大家还不至于这样，毕竟一个区的派系关系不可能一团和气，得罪了这边，另一边也能有机会，可整个南山区现在只有王系和耿系，董学斌却从上到下把两系人马都给得罪死了，这问题就大发了，所以谁也不愿意贸贸然地再跟董学斌有什么接触和牵扯了，否则落在此时当政的月华区长眼中，难免会让领导误会，怎么个意思？你跟董学斌关系不错啊？

片刻后。

会议室里渐渐又响起聊天声。

董学斌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见没人理自己，面子上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嘿，至于吗你们？

董学斌多缺德啊，人家越不想跟他说话，他越得凑一凑。

“哎呦，老潘！”董学斌看到了刚坐去后排的潘正义，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神色，乐乐呵呵地走上去，在潘正义愕然的注视下，董学斌勾肩搭背地坐到了他旁边，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老潘，什么时候来的？没看见你啊？最近怎么样？招商局那边还行吧？今年任务完成多少指标了？”

潘正义气得要死，麻痹，还老潘？还搂我肩膀？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潘正义在大丰县的堂弟潘舟就是被还在任招商局局长时的董学斌搞下去的，所以他对董学斌一直没有半点儿好感。

“老潘，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啊！”

“晚上？晚上我有事。”

“有事也不能不吃饭啊，走走，到时候我请你，咱俩可好久没一起喝过酒啦。”

潘正义差点气吐血，去你姥姥！我什么时候跟你喝过酒？是有一次，可那回是楚清华儿子结婚！是在婚宴上一桌吃的饭！怎么你说得好像咱俩私下里很熟悉的样子？董学斌！你丫也太缺德了！这不是吭我吗！潘正义脸绿了一下，看看表，“离开会儿还有一会儿呢，我去个卫生间。”说完，站起来就走了，潘正义可不想被月华区长看到董学斌跟他勾肩搭背的模样。

见潘正义如此表情，董学斌心中一乐，视线扫了扫，眼睛突然一亮，站起来往中排大步走去，“呦喝，老楚！”

楚清华身子一歪，险些没坐稳。

董学斌热络地坐到楚清华旁边的位子，笑道：“找你半天了，晚上我定了桌，咱俩一起吃个饭呀！”

楚清华眼角跳跳，“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去了。”

董学斌立刻关心道：“哟，怎么了？哪儿难受？”

“……胃不太得劲儿，老毛病了。”

“你早跟我说啊，我最近学了点医术，晚上我给你治治病，保准手到病除。”

楚清华差点骂娘，治病个屁！你丫离我远一点我就什么病也没有了！

董学斌在与区领导一次又一次地斗争中所展现出的背景、斗争能力与天不怕地不怕的行事风格，南山区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去主动惹他了，这丫就是个干部队伍里的流氓，是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所以楚清华心里虽恨董学斌的街道抢了他们办事处的敬老模范单位，但这个时候楚清华也没有发作。

这时，会议室稍稍一静。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马秘书。”

“马秘书。”

门口两个区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和她打招呼。

马莉问道：“资料准备好了？”

一人道：“弄好了，正准备发。”

“好，给我先看看。”马莉接过其中一份材料翻了翻，微微点头，“行了，发吧，稍微快一点，月华区长马上就到。”

“明白。”

董学斌也看过去，虽然没和这人说过话，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年轻女人是耿月华的秘书，叫马莉，嗯，或许说是通信员更合适吧，她挂着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衔儿，听说行事风格挺利落的，很少拖泥带水，大概是跟着耿月华久了，做起事儿来也有些随了耿月华的雷厉风行。

不多时，常务副区长沈飞进来了。

随后，高跟鞋声在会场外急促地响起来，耿月华压轴，最后一个进了会议室，坐在了主席台上。今天的耿月华也没有化妆，但一张脸蛋仍是那么美艳的可怕，而且好像董学斌每次看到她，耿月华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发型，一样打扮，一样的气质，从来都没变过，古董得宛若一个六七十岁老人的性情。可纵然这样，就好像一只古玩瓷器一般，固然上百年来都一成不变，可却也怎么看怎么美。

随着月华区长驾到，小会议室里也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大家都知道耿区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没有一个人再敢交头接耳。

董学斌也不再和楚清华潘正义闲扯了，坐正了一些，望着台上。

会议开始，由沈飞沈区长主持，他拿起话筒，首先将今天招商工作会的主题简单说了说，“经过多方联系，明天，日本东京的一个投资考察团会来咱们区考察投资项目，区里为此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日本考察团？

投资项目？

董学斌这才知道，原来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

在他还跟延台县任招商局局长的时候，也就是大概两个月前，和汾州市各区县的招商局局长去过一次日本，有个招商会，是市里跟东京联系过来的，然后各区县的招商小组就各显其能地拉人，延台县因为资源和环境都比市区差，所以那时候倒没联系来什么日本投资商，末了末了，董学斌坐飞机回去的时候还发生了空难，差点一命呜呼。而这次的日本考察团，就是上一次去东京时南山区的潘正义他们联系上的，这么一大笔可观的投资，区里显然不会放过。

沈飞说完，耿月华板着脸接过了话筒，说了几项指示。

无非就是让各个街道办配合这次的招商工作，一来是跟下面打一打招呼，做做准备，给投资商留下一个好印象，二来，也适当给他们开一开绿灯，有些重要的投资考察，最好各街道办主管领导亲自带着投资商下去，争取将投资多留下来几笔，把南山区良好的投资环境最大限度地展现给投资商。

底下的干部纷纷做着笔记，时而专注，时而思索。

董学斌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装蒜的，因为领导在看着下面，你不能露出什么分心的表情，否则领导会以为你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不过董学斌已经没有装蒜的必要了，他就静静听着，也没记录什么。

等这事儿说完，话筒又转到了沈飞的手上。

沈区长瞅瞅下面，拿着一份工作报告，沉声道：“下面我说说各街道上半年的招商工作总结吧，嗯……”语气一顿，沈飞目光看向中后排，“在这里，我先点名批评一下光明街道办，已经七月份了，半年的招商工作，引资总额才只有一千五百万，实到资金更是只有七百万！董主任，你们办事处的招商工作是怎么搞的？你们上半年的这份招商答卷，是不是太差了一些？”

点名批评——这在区招商工作会上还是不多见的。

董学斌抬头往主席台上一看，也不说话。

招商工作没搞好？这其实跟董学斌没有太大关系，他才上任一个月，前半年的街道工作可是老书记负责的。

沈飞继续就光明街道办的招商问题做出了批评，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沈飞在对光明街道办发难，而是月华区长在对董学斌发难。

潘正义看着前面董学斌的后脑勺，有点幸灾乐祸。

楚清华和旁边几个街道办主任也都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将视线投向董学斌和耿月华两人。

终于来了！这是开始出招了！

月华区长果然被董学斌给惹怒了！

无缘无故给人家弟弟支开进了党校，打了月华区长的脸，这是不死不休的仇呀！

会议结束。

耿月华看也不看董学斌一眼，第一个站起来，绷着古板的面孔和秘书马莉一起走出去。

董学斌也随意地收拾了收拾东西，表情很自然地走出会议室，好像刚才被点名批评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少人望了望董学斌的背影，心说你倒是真淡定，却都知道董学斌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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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小董病了

下午。

夏风徐徐，将远处云端间一朵乌云吹过来，像是要下雨。

开车回了街道办，董学斌打电话叫来了几个部门领导到自己办公室，交代了一下刚刚区里招商工作会的指示。其实大家也都听说了一些，知道区领导在工作会上点名批评了他们光明街道办，也明白董主任这是把月华区长给得罪了，这种敲打，怕是以后会变成是家常便饭了。

“这次日本投资团的考察，务必重视起来。”

“主任，那我今天就让人下去准备一下。”

“不要今天，要马上，周主任，这事儿你亲自抓一抓。”

“好，我明白了。”

“彭所长，治安工作也得做好，咱们街道是考察团的第二站，也就是明天下午了，时间紧迫。”

“知道。”

“好了，那就这么着，有问题再跟我汇报。”

交代完事情，董学斌就让大家回去工作了，自己则一个人点上一支烟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

敲打？

批评？

董学斌很淡定，要是耿月华不发飙他才奇怪呢。

不过董学斌却没那么放在心上，批评就批评吧，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还是领导，董学斌也管不了，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批评两句还能怎么样？反正动不了董学斌的职务就行了，这种来自区里的压力，董学斌早有心理准备，才这么些小小的压力，他承受得住。

下班了。

天还大亮着，就是有点阴天。

董学斌看看表，食欲不是很大，也没吃饭，于是就拿着包下了楼，开车出了办事处往桥西的河边开去。

河岸边。

凉爽的小风飘飘荡荡。

董学斌把车扔在很远的露天停车场，溜溜达达地过了一条马路，踩着绿油油的草坪，听着唧唧喳喳的蛐蛐儿和鸟叫，走走停停，顺着河岸一路向下散着心，不时还坐在岸上抽一支烟，挺悠闲。自从到了南山区，董学斌几乎每天都在为工作上的事情烦心，这里有问题，那里有茬子的，哪天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得琢磨琢磨单位的事儿？不得考虑考虑领导的态度？现在，董学斌终于用不着思考那么多东西了，一口气惹了一把手二把手，可笑他反倒有些轻松。

人啊，可真复杂。

忽然间，雷声大作，瓢泼大雨终于从乌云中砸了下来，哗啦啦，伴随着闪电，瞬间吞没了大地。

“下雨啦！”

“快回去吧！跑起来！”

“这雨下的，说来就来啊。”

一些同样在河岸散步的人赶快往回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慌忙打伞。

董学斌挡着眼睛抬抬头，衣服一瞬间就湿透了，不过他却没有走，而是翘着二郎腿继续想事情，淋淋雨，感觉也不错。董学斌在考虑的还是工作，自己弄出了这么大事，今后的工作方式肯定要随之变化了，他想着，自己既然顶着月华区长那边的压力，以后办事就不可以那么随便了，至少不能耿月华抓住把柄，否则还得出事，要低调，要淡定，不管王安石和耿月华那边什么态度，董学斌这里都得稳住阵脚，不受外界影响，踏踏实实地做些成绩，把履历弄厚实，这样的话，只要自己资历混够了，就算得罪了一二把手，董学斌活动活动应该也能往副处够一够了。

还是那句话，岿然不动。

嗯，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

有了计划，董学斌心情更松快了，沐浴在雨中，对着小河儿哼哼起了曲子。

突然，董学斌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董学斌搂着肩膀浑身打了个哆嗦，才清楚自己已经不是上中学那会儿的精气神了，淋淋雨也是要命的，好汉不比当年呀。

走了！

董学斌打着冷战，从岸边坐起来，跑着。

溜达的太远了，这边也不熟，车都忘了放在哪个方向。

雨越下越大，这可差点要了董学斌的老命，他顶着雨，拨着雾，踱步小跑了足足二十分钟，这才找到之前那条马路，扫眼一看，黑色的卡宴正在雨中孤零零地等着他，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摸出钥匙上了车，董学斌气喘吁吁地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拎了拎身上湿呼呼的衣服，咂咂嘴，一踩油门赶紧回家。

“啊嚏！”

“啊嚏！”

感冒是肯定了，好像都有点发烧了。

董学斌这两天一直在没黑天没白天地战斗着，饭都没好好吃一顿，身体已经有点虚，这下一淋雨更是撑不住了，浑身发冷，开了车里的空调都不管用。等快到家的时候，头也开始晕了，还有点疼，有点恶心。

街道宿舍。

天黑，已是傍晚八点多了。

车开进小区，董学斌难受极了，咳嗽了咳嗽，干呕了一下，赶快拉门下车，脚步飘忽地进了楼道。

正所谓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楼上，董学斌准备开自家门的时候，却发现钥匙没了。车钥匙还在，保时捷的钥匙是单独的，可街道宿舍的两个家门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显然是刚刚在岸边跑的时候从兜口跳了出来掉在了哪里。见得如此，董学斌郁闷地狠狠拍了下防盗门，捋捋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实在一点力气都没了。备用钥匙在街道办，都锁门了，也没法取了。去住旅馆？董学斌试着扶着墙站了站，却发现腿上酸软无力，脑袋也愈加眩晕恶心了，一步都走不动。

真发烧了啊。

好在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董学斌难受之极地闭上眼，坐在那里想歇一口气，缓缓力气再下楼找酒店住，不行去医院。

可这一闭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学斌醒了，浑身酸痛无力，睁开眼就是一个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吊灯。背后软软的，身上却湿湿的，晕乎了片刻后，董学斌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客厅的沙发上，屋里……有点眼熟，但不是自己家。董学斌赶快想撑着沙发坐起来，但脑袋太晕了，愣是没起来。

皮鞋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醒了？”走出来的竟然是耿月华，她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条白毛巾，正在抬手擦着她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董学斌一愣，“耿区长？我这……”

耿月华没有表情的目光看他一眼，话很少，“上楼看见你躺在门口。”

“您扶我进来的？这是您家？”

“……这里还有别人吗？”

“唉哟，谢谢您了，我这，淋了点雨，家钥匙也丢了。”

耿月华没说话，擦完头发，又拿了条毛巾扔给他，然后走回卧室，抱出一床被子不是很客气地丢在沙发上。她似乎也是刚回来，跟外面时也略微淋了雨，但没有多少，鞋子里的肉丝袜湿了，丝袜微微变了一种颜色，大腿上的西裤有些地方紧巴巴地贴在她肉呼呼的腿上，丰满身子上的白衬衫印出一些雨点的痕迹，将衬衫打透了一些，丰硕的胸脯上蹦出几抹暗红的色彩，有点蕾丝花边。

又是红色内衣，很成熟，很诱人！

董学斌眼馋地欣赏了一眼，然后挺佩服自己的，都病成这样了还有闲心想歪的，自己可真行啊。

现在的董学斌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耿月华板着脸瞅瞅他，“衣服自己脱，被子和毛巾也给你拿了，我就不管了！”说罢，她又进了卫生间。

哗哗哗，水声很快一响，在洗澡。

董学斌往浴室门看了眼，立刻艰难地坐起来，忍着头晕恶心，一件一件将湿透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弄了个精精光光，随即简单把身上和头发擦干了一下，这才抓起被子盖住躺在沙发上，嗯，衣服一脱舒服多了。

这边刚弄完，浴室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才过去四分钟不到，耿月华居然就洗完了澡，穿着一条黑色松紧裤迈步走出来，大腿看上去弹性十足。

董学斌已经习惯了月华区长的雷厉风行，没什么意外，知道她干什么事都很快，不喜欢拖泥带水。

“……脱了？”耿月华也不看他，而是走到一个柜子前面。

董学斌脸红道：“嗯，脱完了。”

“钥匙丢了，你晚上愿意住这儿就住这儿，愿意出去找旅馆就出去。”拉开一个抽屉，耿月华瞧也不瞧地翻出一堆药，转身走上去，一把扔在茶几上，“里面有药，你自己看着吃吧！”说完，拉了把椅子坐在客厅里，耿月华打开电视，面沉如水地播了两个台，看起了晚间新闻，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董学斌苦笑，不过心里其实挺感动。

自己这么得罪了耿月华，人家还能扶着自己回家，又给被子又给药的，这也让董学斌看出来了，月华区长虽然对自己一点好感也没有，甚至有了要收拾自己的意思，但她却是对事不对人的，董学斌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之前因为耿新科生出的那些芥蒂，早就不翼而飞了。

不过，您起码给哥们儿倒杯水呀？

我怎么吃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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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在美女区长家过夜

晚上。

耿月华家。

外面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不过比先前小多了。

客厅沙发上，董学斌捂着被子找到了退烧的巴米尔，掰开一粒药出来，却是望着空荡荡的水杯很是无奈。

耿月华在看新闻，一动不动。

董学斌一件衣服都没穿，没法出被窝啊，他烧得也起不来。

犹豫了好久，董学斌终于硬着头皮咳嗽一声，“月华区长，能不能拜托您一事儿？”

“……”耿月华一声不吭，看都不往他那边看一眼。

董学斌讪笑道：“我这个，没水，您能给我拿一杯吗？谢谢了。”

耿月华淡漠着目光看着电视，还是没动窝，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董学斌无奈，不喝药不行啊，不然明天也好不了，只得咬咬牙坐起来，一裹被子，想自己下去倒水。

这时，耿月华忽然站起来，伸手一抓被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快步走回来将杯子放到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董学斌赶紧道谢，拿起水杯把药喝了。

电视声，雨声，除了这个屋里就没有其他动静了，气氛很那啥。

董学斌静静躺着，侧头看看她，没话找话道：“月华区长，都这么晚了，我这儿发着烧实在走不动，去旅馆的话真是……那什么，衣服也湿了，没个穿的，叫救护车去医院也不太方便，要不，今天晚上看来得打扰您一下了，我睡沙发就行了，您不用管我，您休息您的。”

耿月华头也不回道：“知道了。”

“那就谢谢了，真麻烦了。”董学斌干笑道。

“……嗯。”

然后，客厅里又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就没遇见过这么那啥的气氛，也不好说什么了，一抱被子干脆舒舒服服地闭上眼，想休息。可睡不着啊，恶心归恶心，但晚上没吃饭，肚子饿得厉害，咕噜咕噜直在被窝里叫唤，好像都让耿月华听见了，董学斌就脸热地看了看月华区长的背影，张张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怎么说？问人家区长家里有什么吃的？自己可是前两天刚甩了人家的面子，开不了口啊。

忍着吧，反正饿不死。

董学斌咬紧后槽牙，紧紧被子，让肚子里的响声尽量不要传出去。

片刻后，前面脚步声一响，月华区长好像进了厨房，吧嗒一声，煤气灶点上了火，好像是烧水。

董学斌没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一股香喷喷的粥香立刻飘荡在屋里。

董学斌睁开眼睛愣了愣，只见耿月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了出来。

“您还没吃饭？”董学斌问。

耿月华将粥碗硬邦邦地放到茶几上，一身转，将董学斌脱在地上的湿衣服一股脑捡起来，扔进卫生间。

董学斌再傻也看明白了，受宠若惊道：“这是给我的？”

“这里还有别人吗？”走出厕所，耿月华揉了揉腰，又坐在了椅子上看新闻。

董学斌感动啊，“嗨，瞧这事儿闹的，怎么能麻烦您啊，这个，太谢谢您了。”他坐起来，立刻端起碗喝粥。

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

董学斌是真没想到耿月华会亲自给自己下厨，喝得很香，胃里一下就暖呼了，边喝边找话道：“月华区长，明天日本考察团过来，我们街道已经布置好了，等……”

耿月华语气生硬道：“休息时间，不谈工作！”

董学斌被噎了一下，只好换个话题，“您平时几点睡？我这个，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事。”

“呃，那什么，粥真好喝。”

“……嗯。”

董学斌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去自讨没趣了，苦苦一笑，喝完了粥将碗放下，盖好被子又回了被窝。

屋里继续沉默。

新闻完了，耿月华摸起遥控器很快换了一个台，然后随手抄起一张报纸拿在手里抖了抖，想看，眉宇间却皱了皱，又揉揉腰部，似乎是腰被椅子硌疼了。末了，耿月华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沙发尾端，手扶了一下黑色的松紧裤就坐了下去，几乎碰到了董学斌被子下面的脚。

董学斌一下就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月华区长，把您坐的地方都给占了。”

耿月华沉目看着报纸，耳朵里仿佛也听着电视，“……没事。”那专注的样子十分迷人。

董学斌想说要不然我去您屋里睡，这里是有两个房间的，但一想自己身上潮乎乎的，发了烧，一会儿再出点汗把人家床给弄脏了呢，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挪了挪身子，尽量往里了一些，给耿月华腾出一些坐的位置，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不过沙发就那么点宽度，总是有些挤。

说不得董学斌的脚就若有若无地贴到了月华区长的美臀上。

董学斌眼睛眯了道缝隙悄悄瞅了眼，虽然隔着层薄被，但自己脚面上那一抹肉呼呼的触感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耿区长的臀非常软，她抖动报纸不时翻上一篇，身子也会随之一动，董学斌的脚趾顿时会没入她的丰臀里，一闪即逝地陷进去几毫米的幅度，等耿月华翻了下一页坐正，那触感又若触若离了。

身材真好。

屁股真饱满。

董学斌心热了一下，有些痒痒，虚掩着视线静静观察着美得似天使一般的耿月华。

她腿上的紧身裤挺薄，是夏天穿的那种，上身衣服的长度不够，搭不下来，里面似乎又不是丁字裤，所以董学斌观察了一会儿后就发现耿月华臀上的松紧裤勒出了一道内裤的边缘，不是很清楚，但也看得见。

三角裤，挺大号儿的，八成是暗红色。

嗯，或许还带了花边？

装睡的董学斌浮想联翩，真想翻开被窝一张手臂将月华区长滑嫩嫩的身子抱进来一起睡，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董学斌很守本分，脚和腿动都不敢动一下，感受着脚面上柔柔软软的美臀，闻着鼻尖那股成熟女人的体香，董学斌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扫了眼表，九点多了，就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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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出事！

周六。

耿家。

一大早，雨后的空气带着股草籽味儿，顺着窗户飘进客厅，凉爽异常。

沙发上，董学斌搂着被子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左右一看，这才捂着眼睛揉了揉，呼了口气，感觉烧已经退了，身体状态不错。

屋里响起流水声，哗哗啦啦。

董学斌抬头往卫生间一看，自己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好像是月华区长在洗漱，再往茶几上一瞧，上面有一个体味表，拿起来一看，是三十七度三的刻度，体温表下还压着一份报纸，看样子可能是早上起来月华区长在自己睡觉的时候给他试的表，烧基本已经退去了。想到人家耿区长这么惦记着自己，董学斌就又是一阵感动，有点后悔把耿新科弄去党校了。

月华区长做事这么讲究，自己就显得那啥了一点。

要不然跟杨叔儿说一声，把耿新科给弄回来？

不行啊，这不是更折腾人吗？再说了，组织上的命令岂能儿戏？哪儿有说去党校就去，不去就不去的？

忽然，卫生间门开了。

董学斌忙拉着被子坐起来，“您起了？”

“……嗯。”耿月华一边走出来一边快速盘着发，卡了一个簪子。

董学斌道谢说：“昨儿晚上多亏您了，我感觉好多了，烧也没事了。”

耿月华一嗯，不近人情道：“没事就回去，我白天还有事。”很强势。

“呃，好。”董学斌想穿鞋下地，但才想起身上什么都没穿，这才尴尬了一下，“月华区长，我这个……衣服。”

耿月华冷漠道：“卫生间，没干。”

董学斌一汗，没干哥们儿怎么出门呀，不能光着吧？

“那您这儿有没有能凑合盖一下的衣服，能不能？”董学斌问。

耿月华没理他，把窗帘拉开，用很快的速度浇了浇花，然后折身回来打开电视拨到新闻台，最后才用不冷不热地目光看了董学斌一眼，一转身走进卧室，咚，柜门开了一声，选后，耿月华抱着一身衣服走出来，抬手丢在沙发尾端的扶手上，一挪步，大步进到了厨房。

董学斌一瞅，扔在脚下的正是耿月华的衣服，是条黑西裤，还有件比较正统的白衬衫，不算纯女士的，领子没花纹。

人生真是奇妙。

上一次是月华区长到自己家过夜，自己又给她做饭又给她衣服，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董学斌往厨房看看，赶紧在把西裤拉近被子下面，艰难地穿在了腿上，然后套上衬衫，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董学斌的屁股没有月华区长大，所以裤子上有些宽松，衬衫也差不多，总体还算合适，但胸口的位置可能是月华区长总穿的关系，被她乳房撑得有了些鼓囊的弧度，略有些肥，但也凑合能穿了。闻一闻，耿月华的成熟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衣服上，若隐若无。

董学斌回味了片刻，逐而走进卫生间洗了洗脸。

出来后一看表，上午九点了。

另边，耿月华也从厨房迈步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粥碗，好像是昨天给董学斌热剩下的小米粥，呼呼冒着热气。

“烫，我来吧我来吧。”董学斌赶紧上手去接。

耿月华递给他其中一个碗，另一个则没有，而是自己端着坐到餐桌前面，不说话，快速摸起一直勺子开始喝粥。

董学斌见状，也知道这碗粥是给自己的了，于是也不客气，坐下跟她一起喝。

耿月华吃饭的速度跟她洗澡办事速度一样快，董学斌刚拿勺子喝了三口，月华区长已经喝了个干干净净，把碗扔进厨房，随即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新闻，一边拿起手机给几个人打了电话，这就开始办公了。

“小马，到省城了吗……那好，尽快接人！”

“刘主任，昨天的报表马上拿去政府办，中午之前我会看！”

“老孙，那个计划书你改一改，昨天我看过了，不行，问题很大……你不用跟我找借口！你们要是不放在心上，那行，换人做……还有问题吗？没有就行，下午之前把计划书交给我！”

董学斌想告辞一声，但见她这么忙，没好意思打扰，喝完粥后就端着碗去了厨房，连带月华区长刚刚用过的碗也一起刷干净了，顺带手，干脆又给她收拾了收拾厨房，擦擦油烟机，算是还还人情吧。

不多时，董学斌洗洗手走到客厅，见耿月华低头在拿着一个记事本刷刷飞快记录着什么，便告辞道：“月华区长，要是没事的话，我先……”

铃铃铃，手机又响了。

“你等一下！”耿月华去拿电话。

董学斌嗯了一声，在旁边站着。

“喂。”耿月华好像对谁说话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语气，“什么事？”

电话那头，秘书马莉的声音低低响起，“区长，这边出问题了！”

“……说！”

“日本投资商的飞机昨天改了，没通知到咱们，提前了大概一个小时到的省城，我和潘局长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走了？”

“这次过来的是一大批投资商，里面有咱们区当初在东京招商会联系来的，也有大丰县联系的，我也是才听说，他们一伙人下了飞机以后，大丰县的招商局和县领导直接从省城机场把人都接走了，包括咱们联系来的投资团也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现在正和潘局长他们回市里。”

闻言，耿月华面色一沉，喝道：“搞什么名堂！胡闹！”

马莉小心道：“月华区长，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不用回来了！立刻给我追！去大丰县把人接回来！”耿月华眉目一冷，“去了等我！我马上到！”

“明白。”

电话声音很大，旁边的董学斌也听见了。

大丰县把他们南山区的投资商半路劫走了？又是大丰县？这种事情董学斌就遇见过一次，看来这大丰县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儿，干上这种事还干上瘾了！都是汾州市的县区！这是撬墙角！太孙子了！

耿月华立即站起来穿了件小外套，一边拿包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喂！我耿月华！十分钟之后过来接我！光明街道宿舍！你在哪儿？去西平区干什么？那件事不是说了中午再办吗？是你耳背还是我没说清楚？你多长时间能过来？半个小时？”耿月华火道：“你不用来了！”一把挂掉电话！

耿月华拿着手机又要给政府办打叫车。

董学斌见她发了脾气，不禁咳嗽了一声，试探道：“月华区长，我今天也没事儿，要不然我给您当一天司机？”

耿月华绷着面看看他，“你有车钥匙？”

“车钥匙没丢，就是家门钥匙丢了。”董学斌摸出保时捷的钥匙来，“到大丰县的话，最快半个小时就够了，您看？”

耿月华走到鞋柜前飞快踩上一双女式平底皮鞋，“……走！”

“嗳！”董学斌没拿东西，也没什么东西，就跟着耿月华一起下了楼，替她拉开后车门让她让车。

然后，卡宴一路咆哮地驶出了小区大门。

耿月华是个说干什么就得下一秒钟必须去干的人，一秒钟都等不了，不是月华区长沉不住气，而是大事小事都如此，她就是这个一板一眼的工作作风。董学斌发起火来的脾气也跟她差不多，大丰县县长历峰和前任招商局局长潘舟就曾经折腾过他一次，这次又来，让董学斌也有些恼了，南山区为了这次考察投资，可是做了两三个月的准备工作，岂能说没就没？

“开快点！”耿月华在后座上打电话，抽空对董学斌说了句。

“行，那您坐好。”董学斌一踩油门，顿时将车速提了上去。

去大丰县的路不是太平坦，车不多，但路况不好，路面还有积水，如果是耿月华的奥迪或者帕萨特，磕磕绊绊下，一个小时能到就不错了，车子的性能在那里摆着呢，不过董学斌此时开的是卡宴，顶级配置，在公路上的速度都能和跑车拼一拼了，越野上的性能就更不是其他轿车能比的，就算是一些山路也如履平地，一分钱一分货，两百万的车，价值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卡宴就驶入了大丰县境内。

这一路开的董学斌十分过瘾，平常真还不觉得，但一遇见急事，车子的性能就让他觉得这钱没白花。

“咱们到了。”董学斌提醒道：“去哪儿？”

耿月华沉声道：“送我到县委大院！你去后一条街的招商局！马莉潘正义他们在那边！你和他们汇合等我消息！”

“……好。”

耿月华显然来过这边，指了指路，让他开到了一个宽敞的大院门口，车刚一停，耿月华就推门下了车，径直往大院里走！

门卫伸手一拦，“你找谁？”

耿月华理也不理他，步调雷厉风行。

“诶！你站住！”门卫瞪眼道。

可里面，事先已得了消息的几个政府办的人已经客客气气地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耿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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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瘟神的臭名！

上午。

大丰县，招商局大院。

雨过天晴的街面上空气有些潮湿，水坑一片连着一片，几只蜻蜓一晃而过，悄然无息地点了下水。

十点多了。

送完月华区长去了县委大院的董学斌开车只花了两分钟就到了另一条临街上的招商局，刚从门口下车要往里走，就看到了潘正义和区长秘书马莉等人带着南山区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和大丰县的人争吵着，在里面，董学斌瞧见了曾经的一个老相识——大丰县县长历峰的秘书王博，还有一些有点眼熟的大丰县招商局干部，院儿中间密密麻麻地占了十七八个人，挺乱腾的。

“你们大丰县还讲不讲道理？啊？”马莉火道。

王博面上挺平静，“马秘书，我再说一遍，是这些投资商主动来我们县考察的，并不是我们主动提出，我们事前也不知道。”

潘正义怒道：“王秘书，没有你们大丰县这么办事儿的吧？”

王博不以为然道：“潘局长，我说了我们不知情，等把人接回来，才发现有些不是我们当初联系的，不过那些投资商都对我们县的投资环境很看好，正在考察，我们这会儿也不能把人轰走吧？那算怎么回事？其实也就两三天的事情，等他们在这边考察完，到时候历县长吩咐了，我们会亲自把投资商给南山区护送过去，保证一分钟也不耽误，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马莉压压火，“我们现在就要把人接走！”

潘正义看着王博道：“投资商现在在哪儿？”他堂弟以前在大丰县任职招商局局长的时候，潘正义还能跟这边说上话，但现在他堂弟退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就不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博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摇摇头，“你们也知道，接待工作不是我负责的。”

马莉指指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次南山区来的都是去省城负责接待日本投资商的人，大部分是招商局的工作人员，见大丰县这般态度，一个个都气得不轻，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可大家又不好发作，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一般碰见事情，大部分人的想法还是和平解决，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不好把事情做死。

可走进来的董学斌一看这样，当时就眯起了眼睛，他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爱他妈谁谁谁，上前几步挤开人群，指着王博的鼻子就开骂道：“王博！你少跟我这儿废话！还不知情？你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啊！你们自己跟东京联系了什么投资商！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倒跟我们装起傻了？你他妈糊弄谁啊你！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历县长的意思？我看是你自己先斩后奏的吧？历县长我知道，政治素质不可能这么低！”这话，连带县长和底下人都给骂了一遍。

王博一听，勃然大怒。

周围大丰县招商局的人也是瞪起了眼睛，心说这谁啊！还敢来我们单位骂人？

可看清来人后，好多人都是两眼一黑，差点骂娘！

董学斌上一次来大丰县折腾得天翻地覆，别人或许还不认识他，但负责那次招商会的招商局干部怎么会不认识？？

王博脸色也微微一变，“你怎么说话呢！”

马莉和潘正义等南山区的工作人员都看向董学斌，没想到这货竟然来了，好多人一想也就明白了，谁都知道月华区长是光明街道办的老主任，父母也住在街道宿舍，肯定是耿区长走得急，抓了董学斌的壮丁让他当司机的。

马莉怕事情不好收拾，立刻喝道：“董主任！”

董学斌却依然我行我素地盯着王博的眼睛，“我怎么说话？我就这么说话！不爱听滚蛋！”

王博指着他道：“你……”

“我什么我！”董学斌打断道：“我告诉你王博！上次的事儿你还不长记性是不是？有本事拉政绩！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三番五次地抢别人的！你们什么意思啊？啊？我就没见过你们县这么爱贪小便宜的！自己没本事拉到投资还惦记别人的？行，以后你们跟我说，等我们南山区哪个项目有富余，到时候分你们几千块钱的单子，我们也算帮助帮助兄弟区县！当是扶贫了！”

董学斌的嘴皮子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骂起人来根本不留余地，平常人谁能在嘴巴上占了他便宜？

大丰县的人都被气得要死。

南山区的工作人员则气势大振，觉得董主任骂得太痛快了，背后下黑手，这帮人确实不是东西！

王博对董学斌的工作作风早有领教，知道自己骂不过他，也不跟这儿生闷气了，甩手就走了。

几个大丰县招商局的干部一看，也跟着王秘书进了办公楼，外面只剩了一些招商局底层的工作人员。

人一走，马莉就埋怨道：“董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董学斌随意道：“这种人还跟他客气什么？他既然敢抢了咱们的投资商，那就是有过心理准备了，说好话也没用，他肯定不会把人主动让出来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先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咱们先出出气！”

南山区的人顿时哭笑不得，瘟神就是瘟神，想法都跟别人不一样，你这什么工作方式啊你！？

可紧接着，外面看热闹的几个大丰县招商局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那是董学斌吧？”

“是他，靠，他怎么来了？”

“他一来，可不好收场了，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的事儿呢！”

“说的是啊，上一次招商会……嗨，不说了不说了，赶紧走吧，跟咱们没关系，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

大丰县的人心惊肉跳的看看董学斌，都是一哄而散，回去了办公楼。

闻言，潘正义马莉和南山区的人则是齐齐愣住了，他们还以为董学斌的恶名只在南山区呢，谁想瘟神的臭名竟然都传到了大丰县，好像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我了个去！

你到底惹过多少事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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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臭名昭彰的小董！

午后。

大丰县的上空雷鸣阵阵，天还没阴，但雨似乎随时都要来。

“什么天气啊，又要下雨？”

“董主任，月华区长走时说什么了。”

“区长去了县委大院，让咱们等她电话。”

“那先去吃饭吧，都这个时间了。”

“好，大家都上车，先吃饭。”

都下午一点了，月华区长那边还是没消息，南山区的一行人也不能跟这里傻等着，眼看雷阵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于是众人只好上了三四辆招商局的车，就近去了旁边一家餐馆。

停下车刚一进去，正好有几人从饭馆里走出来。

为首一中年人看到几人后，咦了一声，“哟，这不是董局长吗？”

董学斌眨眼想了下，恍然道：“噢，是孙局长，好久不见了啊。”

眼前的中年人穿着警服，正是大丰县公安局副局长孙鹏鹏，上一回在这边招商会期间找警察跟踪过董学斌的，可谓是冤家路窄。

孙鹏鹏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来了我们县也不给我打电话？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董局长见外了吧？”

董学斌呵呵一笑道：“哪儿敢麻烦你孙局长呀，你可是大忙人，不但得忙着抓犯罪份子，抓嫌疑人，连到我们南山区去投资的投资商你们都得负责‘抓’过来，多辛苦啊，业务太多啦，是不是？所以我就不好打扰了，你太忙，改天吧孙局长，改天我一定得好好吃你一顿，我不跟你见外！”

孙鹏鹏他们曾经吃过董学斌的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见董学斌不阴不阳的话，也是顿时来了气。

南山区的人憋着笑看看董学斌，觉得董主任说话太缺德了。

马莉也无语了，从某种角度讲，她真挺佩服董学斌的，这货真是走到哪儿得罪人到哪儿，简直仇人满天下了。瞧瞧，随便来个邻县、随便进个饭馆都能碰见仇人，你就说他得得罪过多少人吧。

包间里。

大家让了一下，最后还是马莉坐在了上首位置。

菜来了，众人都有些饿了，纷纷开动。

席间，大家边吃边交流着投资商的事情，不过董学斌这边却十分冷清，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哪怕是一句。董学斌也没在意，谁让他得罪了月华区长呢，他就埋头吃菜，很淡然的模样。

……另一边。

秘书王博的电话打到了县长历峰的手机上，刚刚县长在开会，手机关机一直没打通，所以这会儿才跟他汇报着详细情况，“县长，我刚从招商局出来，南山区来人了，那董学斌也来了。”

历峰眉头蹙蹙，“董学斌？延台县那个？”

王博一嗯，“他好像调职到南山区当什么主任了，跟他们一起来的。”

董学斌！

历峰当然不会忘了这个人，上次招商会可是被董学斌硬生生抢走了本应该落在大丰县的上亿元投资的。想到这里，历峰就有些头疼，这次的事情他事前并不知情，是负责接机的人自作主张，看那些日本投资商一起下了飞机，南山区接机的人又还没到，就试探着客气了一句，那些日本商人可能相互都认识，或许也觉得反正都是来汾州市这边，顺路而已，还真就一起过来了。

结果，耿月华到了，董学斌那刺头也来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会议室开会，得到耿月华过来的消息后就找了几个政府办的人出去迎接，想让耿月华先等一等，结果还没过多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耿月华不顾政府办的人阻拦，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在门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说话，翘着二郎腿板着脸，愣是看起了报纸。

纵然耿月华一句话都没说，可这个会也开不下去了。

耿月华……董学斌……这一大一小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历峰已经有所领教了。

“行了，你回来一趟。”历峰对王博道：“带着月华区长去接投资商。”

“县长，是让他们走？”

“按我说的做！”

“我明白了，我马上回来。”

放下电话，历峰也很无奈，这些投资商他何尝不想留住？可现在南山区的区长都亲自过来了，又带了董学斌这个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流氓，要是他抓着人不放，天知道南山区这伙人会再折腾出什么事儿，再说这件事历峰他们不占理，没办法拿到明面儿上说，耿月华亲临，历峰没办法不给这个面子。

……下午。

雨终于稀稀拉拉地下起来了。

中雨，没有昨晚那场雨大，但这种雨往往也不爱停，可能要下很久。

也出不去了，马莉和潘正义他们就一直在饭馆等着，大约三点多钟的时候，月华区长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你们来瑞和酒店！”

马莉恭敬道：“好，马上到。”

挂了线，马莉对众人道：“月华区长让咱们过去。”

大家都走了出去，董学斌宛若是个透明人，并没有人招呼他，他也没当回事儿，开着车慢悠悠地跟上，这个酒店他认识，上次来过。

瑞和酒店，大厅里。

马莉找了找见没人，就打了个电话给耿月华，然后耐心在下面等着。

这时，董学斌车开得慢，最后一个进了酒店长厅，可他一来，立刻有不少酒店服务员和领班认出了他。

“诶，你看那人！”

“这不是上次来招商会捣乱的那个吗？”

“是他，我记得他刚来时就把咱们县领导给骂了。”

“对，后来好像还拍了一张支票吧？似乎还打了什么人，公安局最后都没敢抓他。”

“他怎么又来了？赶紧通知经理，别又出什么事！这次可是有不少日本投资商入住的！不能出问题！”

董学斌才刚一进门，酒店就有点全民皆兵了。

大堂经理十分警惕地看看他，赶忙叫人去打电话通知上面。

董学斌一阵汗颜，心说你们至于吗？

这下，见得酒店工作人员反应这么大，马莉潘正义和南山区的众人又一次愕然了，我了个去！这个董主任到底臭名昭彰到了何种地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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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被困！

下午。

外面下着大雨，瑞和酒店大厅里的气氛则有些紧张。

不少酒店工作人员都紧巴巴地望着董学斌，怕他又像上回一样折腾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儿。那一回，就是因为董学斌的折腾，让大丰县领导当众丢了大面子，县长勃然大怒，差点迁怒到他们酒店头上撤了他们合作单位的牌子，老板后来也对他们发了飙，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僵持了几秒钟。

大堂经理硬着头皮迎上来了，“几位，请问有预约吗？”马莉站在最前面，大堂经理的话也是对她说的，不过眼睛却不时瞥了瞥站在他们后面的董学斌，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忐忑不安，摸不透他们来干什么。

马莉一阵沉默，才道：“我们等人的。”

大堂经理道：“那用不用安排一下住宿和……”

“不用，谢谢了。”马莉一口回绝了。

大堂经理一看，也不好说什么了，最后快速瞅了下董学斌，这才折身回了去，低声跟一个服务员交代了几句话，那人立刻上楼了。不一会儿，酒店的保安愣是多出了五个，都在大厅附近巡逻，时不时还盯住了董学斌的方向，通过对讲机，他们也在相互交流着情况，弄得阵势很大。

董学斌一下就烦了，我又没怎么着你们，你们盯着我干什么？有病啊？自己刚到，这么多人就开始盯梢起了自己，周围还有不少同事呢，董学斌觉得很没有面子，这不是破坏哥们儿形象么？

殊不知在其他人心里，这丫早就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忽然，不远处电梯门一开，耿月华不苟言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大厅里这个气氛，微微一皱眉，扫了一眼那些酒店保安。

“区长。”

“月华区长。”

“耿区长。”

马莉和潘正义等人飞快迎上去。

耿月华漠然地看看左右两边，“怎么了他们？”

马莉咳嗽了一声，“这个，我也不清楚，一进来酒店就这样了。”

耿月华显然不是个爱废话的人，嗯了一声，就告诉了他们一个包厢号，“去六层，投资商已经约好了，都在，外面雨大，现在开车回去也不知道要几点了，上去准备准备，就在这里先给投资商接风，吃过饭再把人接回南山区！”

人找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董学斌也没想到大丰县这么快就放人了，看来月华区长的面子不小，手段也是挺厉害的。

……晚上。

天快黑了。

陪着那些日本投资商吃过接风宴，大家离席出了包厢，看看外面，雨还没停，反而越下越起劲儿了。

董学斌有些无聊，从下午到晚上，几乎没有人搭理过他，所以觉得也没必要待下去了，自讨没趣，就找到了正在通过翻译和一个日本人交流的耿月华，等她完事儿，董学斌走上去道：“我家里还有些事，月华区长，那我先回区里了？”招商局来了这么多车，也不用自己送她了。

耿月华冷漠地看他一眼，“大家都还在，怎么就你搞特殊化？”

董学斌一噎，“主要是这边也没事儿了，所以……”

“怎么没事？投资商考察，你觉得跟你们街道没关系吗？”

“我没这么说，嗨，那行，我继续陪着，家里……我打电话说一声。”想着早晨耿月华给自己又试表又做饭的，董学斌有多少气也跟她生不起来了。

吃人嘴短，这话真对。

不多时，只见耿月华叫来了秘书马莉，吩咐道：“投资商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现在带他们回区里，注意路面安全，不要出问题！”

“好。”马莉问：“那您？”

“你们先走，我和历县长约好了，还有事。”

“这么大雨，那让小王留下给您开车？”

耿月华侧头瞅瞅，“……小董留下就行了！就这样！”

周围听了这话的人都看了看董学斌，谁都知道月华区长工作起来不要命，让董学斌等着？还不知道得几点回去呢，夜里都不一定，这也是变向在给董学斌穿小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得了嘱咐后，就各忙各的去了，马莉亲自陪同那些日本投资商下楼，潘正义则带着几个人开车到门口接，然后一行人原路返回，留在大丰县的就只剩了董学斌和耿月华了。

……九点钟。

董学斌郁闷地坐在酒店大厅抽着烟，不时望一眼电梯，已经不知等了多久，反正刚刚他看到历峰和秘书王博似乎上了楼，八成是去找耿月华的。

终于，电梯门开了，耿月华和历峰并肩走出来，王博拿着包跟在后面。

“月华区长，要不然明天再走？县政府招待所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

“不用了，回去还有事。”

“行，那我就不留了，外面雨大，路上小心。”

“好，历县长不用送了。”

董学斌注意到，走在后面的王博一直在盯着月华区长的背影看，目光还有些偏下，也不知在看哪儿，就连历峰在看着耿月华脸蛋的时候，笑容也很是浓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说其他方面，耿月华这个黑脸区长身体上的魅力确实不凡，董学斌每次看时也会忍不住口干舌燥。

有些女人，就算成天黑着脸也是能美得刺眼的。

门口，董学斌取了车停下了。

历峰和王博把耿月华送到外面后，目光就和董学斌碰到了一起。

董学斌开门下车，走在酒店的遮雨长廊上笑道：“历县长，王秘书。”打了个招呼后，就拉开车门让耿月华上车。

这种场合，历峰自然不会跟董学斌说什么，看看他，随即跟耿月华挥挥手。

耿月华也回了招呼告辞，低头上车，坐在后座。

卡宴冒着雨走了。

酒店里的人一看董学斌离开，都是大松一口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货总算回去了。

……车上。

空气有些冷了，董学斌问了句，“月华区长，用开空调吗？”

“不用。”耿月华正坐在董学斌后面，后视镜里能看到她肩膀，却看不到表情，“你以前来过大丰县？”

董学斌一怔，道：“嗯，上次过来是办点事儿，跟他们县打过些交道。”

背后的声音有些硬邦邦了起来，“上午在招商局，你是怎么搞的？”

“上午？”董学斌装傻道：“您说什么事儿？”

“你当众数落王秘书的事！”

“噢，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王秘书他咬死了说不知道……”

不等他说完，耿月华就打断道：“你骂人了？”

“好像是。”董学斌含糊道。

“你是个党员！是国家干部！”耿月华喝道：“动不动就张嘴骂人！你说说你像什么样子！？”

董学斌不服道：“我也是为了区里，咱们这次……”

耿月华总不让他把话说完，“你也好意思说为了区里？你这种工作方式成何体统？不用解释了！明天交一份检查给我！”

“月华区长……”

“开车！”

董学斌知道是大丰县那边的人给他告了状，岂止是一个不服气能形容的，继续道：“他们大丰县把咱们的投资商抢回去了，这就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我要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越这么说他越不当回事儿，月华区长，不是我顶撞您，也不是我董学斌邀功，要是上午没我那两句硬话，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把咱们的投资商送回来，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对大丰县的作风很了解，他们就是吃硬不吃软，我骂人，那也是为了工作！”

耿月华冷声道：“你还大道理一堆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但这也是有底线的。

现在的董学斌就有点被耿月华惹恼了，“您让我交检查，那我就交，这没问题，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可……”

“我对你有什么看法？”

“……您自己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耿月华声音渐冷，“你告诉告诉我听听！”

董学斌觉得很没意思，干脆不言声了，哥们儿好心好意送你来大丰县，给咱们区办事儿，你还挑上我的不是了？和耿月华这一吵，董学斌也没什么心情了，走到泥泞的小路上，油门踩得很大。

蓦然，耿月华大声喝道：“看路！”

董学斌下意识地一踩刹车，这时才看到前面雾蒙蒙的小路口有一个转弯，吱呀，卡宴打死了轮胎，滑着就冲了过去！

“快停下！”

“停不住！”

车子顺着一个坡道就滑了下去！

在董学斌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卡宴颠颠簸簸地一路冲下路段，钻进了下面一个小树林里，顿时熄火了！

车停，呼吸声此起彼伏。

董学斌心有余悸地一回头，惊得汗也下来了，“您没事吧？”

耿月华吸了吸气，黑着脸一言不发。

董学斌擦擦汗，赶快想重新发动车子，可这么一折腾，卡宴居然打不着火了，试了七八次也不行！

车抛锚了！

还是在这种偏僻的小树林里！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上，越下越大。

董学斌狠狠一拍脑门，有点后悔了，自己一大老爷们，跟人家月华区长吵什么呀，瞧瞧，傻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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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脱了！

雨夜。

郊外一阴森森的小树林儿里，瓢泼大雨铺天盖地。

“你开车不看路吗？啊？”

“我看了，不是没注意嘛。”

“大晚上的，你可真行啊你！”

“您先别急，我再试试，再试试。”

“……好了没有？打着了吗？”

“不行啊，那个，电瓶好像也出问题了。”

董学斌也有些郁闷，买车的时候销售人员说的这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防抱死，什么防这个防那个，有这个系统有那个高科技配件的，好像不是买了卡宴，而是买了辆坦克，可现在呢？董学斌算是看出来了，再有多牛逼，这也就是一车，该坏还是会坏，再多配置也没用，况且董学斌最近一直太忙，也没时间把车保养一下，一阵颠簸下这才出了问题，也怪他。

打电话叫人吧！

董学斌摸出手机拨了号码，可是嘟嘟两声，电话却是没打出去。

一看信号，才有一格，但却打不出去电话。

“您手机有信号吗？”董学斌问。

耿月华也拿出手机拨了交通报警，等了几秒钟，“……不通！”

董学斌就会开车，修车之类的他是一窍不通，见得如此，干脆回头道：“月华区长，您来驾驶座，我去后面推一推。”

耿月华沉着面看看他，弯腰就挤上来了。

董学斌给她腾地儿，打开车门发憷地瞧瞧外面哗啦哗啦的暴雨，一咬牙一捂头，立刻冲了下去。

一瞬间，董学斌的衣服就湿透了。

董学斌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踩着树林里的泥巴和水坑，踱步绕到车后，挽起袖子，捋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出双手就推到了车尾，低喝一声，就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推，费了老命。

车很沉，又在泥泞里，愣是纹丝不动。

董学斌觉得有些丢人，又加大了一些力气。

前面的耿月华已经做到了驾驶座，正在发动车子，可见董学斌没有丝毫进展，她干脆也拉开车门冒雨走下来，一手卡着方向盘那边，一手卡着车门，跟董学斌一起用力往前推着车。

“哎呦，月华区长，您别啊。”

“……推！”

“别介！您快回！再淋着您！我一个人就行了！”

“废什么话！快推！”董学斌看着耿月华湿透的后背，只好继续用力。

车子开始慢慢前进了。耿月华一边推车一边腾出一只手想发动车子，但试了三四次，仍然不行。

五分钟过去了。

耿月华揉了揉脑门，上了车，带着些火气地一把关上车门。

董学斌一看不行，也是重重在卡宴车尾捶了一拳，捋了捋脸上的水，绕了个圈上了另边的副驾驶。

车内，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董学斌承认错误道：“这次赖我，是我没看清楚路，这才……”

耿月华扶着脑门闭着眼，一言不发。

董学斌又打了一个电话试了试，还是不通，大半夜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董学斌也没辙了，其实刚才那种情况，刚发生的时候是可以用BACK解决一下困难的，将时间给退回去，但董学斌脑子没转过来，一时忘了，现在这个时候，剩余时间已经不够退回到之前了，而且董学斌一直以为能用时间和金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又不是关乎到他前途的事情，也用不着使BACK，只要等雨停了，他走出去两公里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个电话让人来修车就行了。

“等雨停吧。”董学斌道：“雨停我就去找人。”

耿月华没搭理他。

董学斌讪讪一笑，也知道这个情况下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下一整宿都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你连开车都不会！”耿月华喝道：“你还会干什么？”

董学斌一咂嘴，“我不是说了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耿月华抬起头，冷冷看着他眼睛道：“好好的路我都看清楚了！你看不清楚？”

董学斌恨呀，“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我承认是我的问题，但当时我不是没注意吗？那我也不是成心的啊！”

耿月华伸手一连指了他三下。

董学斌心情也不好，摸出支烟来，点上抽了两口。

“掐了！”耿月华命令道。

董学斌不听，继续抽。

耿月华板着脸道：“我让你掐了！听不见吗？”

董学斌只好一拉车门，愤愤地将烟头扔出去，将车门重重一拉！

车里的俩人早都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了，加上他俩心情都不是很好，车内的气氛有点火药味儿。

沉默了大约几分钟，突然，一个喷嚏声打破了宁静。

“啊嚏！”耿月华掩着嘴打了啊欠，鼻音有些重。

董学斌好像受了传染，也打了个喷嚏，身上还哆嗦了一下，发烧早上刚好一些，现在又有点不行了。

看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董学斌可耗不下去了，看着耿月华紧锁着的眉头，他干脆道：“今天是我的失误，我道歉，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衣服都湿了，干等着电话也打不通，车也启动不了，要不先把衣服脱了吧，雨要是不停，今天就睡在车里，等明天一早我再想办法找人来修车，您看行吗？”

耿月华绷着脸看着他，“你让我怎么脱？”

董学斌下意识地往她身上扫了眼，呼吸几乎一滞，月光下面，耿月华那一身黑西裤紧巴巴地贴在她丰满的大腿上，白衬衫也透亮了，好像是半透明的感觉一般，湿乎乎地搭在上面，一件蕾丝花边的浅红色文胸都清晰可见，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暧昧的气氛顿时蔓延在车内。

董学斌心一软，也不跟她斗气了，“那我背过身去，您，嗯，您就跟后面睡？这样行不行？”

耿月华硬邦邦道：“你说呢？”

“我说行啊，您放心，我肯定不回头。”

耿月华捂捂脑门，干脆不说话了，并没有脱衣服的意思。

董学斌面色一气，“月华区长，您对我有看法，我明白，您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可现在这个情况，那您说怎么办？”

耿月华眼中愠怒一闪，“我对你有看法？这是你今天说的第几次了？我问问第几次了？我告诉你小董！我对你没看法！至少在工作上不会有！至于私人感情上！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回避！我明白告诉你！你的工作方式我不喜欢！你的性格我也不喜欢！我说清楚了吧？听明白了吧？”

董学斌摊摊手，道：“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也没让您认同我的工作方式，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现在不是出意外了吗？您以为我希望这样吗？我发烧刚好，我不想回到家舒舒服服地钻进一个暖暖呼呼的被窝里睡觉？我愿意大冷天的夜里跟这儿荒无人烟的地方杵着？我有病啊？”

说着说着，俩人又呛呛了起来。

耿月华永远是黑着那一张臭脸跟他说话，董学斌每次都想忍，可每次都没忍住。

末了，董学斌也知道耗下去什么意义也没有，干脆重重点点头，一拉车门下了车，站在大雨里对着里面道：“您是领导，您最大，那您脱衣服吧，您跟车里睡，我出去，我出去还不成？”

耿月华冷冷看着他。

董学斌摔上车门就走了，顶着雨踱步到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面避雨，想了想，上面电闪雷鸣的，好像不能站在树下面，就又走开了两步靠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弯腰一屁股坐在泥里，摸出烟盒来，避着雨取出一只烟，低下头护着，用打火机点着抽了两口，可护来护去烟还是湿了。

滋啦，灭了。

董学斌一把扔掉烟头，捋了捋脸和头发，吐了口嘴里的雨水，就这么弯腰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

他现在没别的念想，就希望雨早点停，不然这一宿怎么过？

董学斌咬牙忍着，沐浴在暴雨里。

忽然，才过去一分多种，砰砰砰，不远处的卡宴传来三声拍打车门的动静，董学斌没吱声，没搭理，但过了片刻，又是砰砰砰三声，这一次声音更大，几乎赶上打雷了，声音中的火气很大。

董学斌看看那边，快步走上去，冷不丁见到驾驶座的靠背上似乎搭着几件女人湿漉漉的衣服，就知道耿月华把衣服脱了，视线一躲，没有往里面看，略背着身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什么事儿？”

冷冽的声调在后座响起，“进来！睡觉！”

董学斌道：“用不着，您睡您的，我去外面！”

“……我让你进来！”耿月华叱道：“大雨天的外面怎么待？”

董学斌一呼气，站在那里想了想，也就没再矫情，不情不愿地抬脚上了车，将车门关上。

“后视镜合起来！”后面的耿月华道。

董学斌顿了顿，一抬头一扬手，将后视镜一翻，可那惊鸿一瞥下，董学斌还是从镜子里一瞬间瞧清楚了后面坐着的耿月华，她内衣内裤好像都没有脱，火辣辣地穿在性感的身子上，但其他地方已经光光溜溜了，那一抹白花花的肉色刺进了董学斌眼球，差点让他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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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月华区长被咬啦！

夜。

外面暴雨连连，车内则一片沉默。

董学斌听得后面的月华区长没了动静，兀自坐了会儿后，也实在受不了身上这湿透了的衣服了，太难受，于是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将衬衫反复拧了拧，搭在挡风玻璃下面，又犹豫了片刻，这才把耿月华早上借给自己的那条裤子给脱了下来，拧开，最后才脱鞋脱袜子。

董学斌已然身无一物了。

“您的衣服……”

“怎了？”

“我给您拧干铺平？不然明天干不了。”

“……嗯。”

见她同意，董学斌就一侧手，将旁边座位后背上搭着的衣服拿在手里，狠狠一拧，又脸红地抓起两条短款肉丝袜，小心控干水，慢慢给它们分别平铺在了座位上和靠背上，这样晾干得快一点。

“小董。”后面在叫他。

“嗳，您说？”

“车里有没有被子或者其他衣服？”

“出来的急，连伞都没带，衣服也……”

“啊嚏！”她好像真感冒了。

董学斌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也没工夫和她吵什么架了，马上道：“前座俩垫子湿了，后排座儿上有个长垫子，绒的，您凑合盖一盖？”那垫子其实就是坐人的，宽度有限，因为连体两个座，长度还凑合，勉强也能凑合一下了。

“……嗯。”

翻身的声音传来，好像盖上了。

“您觉得怎么样？”

“嗯。”

“能盖就行。”

董学斌这边却什么也没有，冻得直哆嗦，还有些紧张，生怕耿月华从后面座位缝里看到自己，他可什么都没穿。唉，瞧这事儿闹的，车子也不知是电瓶坏了还是哪儿出了问题，整个儿瘫痪在了小树林，连空掉电源都没有，根本没法取暖，只能抱着膀子这么生扛着，不是个事儿呀。

夜越来越深。

车里的董学斌也越来越冷，他甚至可以听到后面耿月华吸冷气的声音，想来她也不暖和吧。

忽然，后座传来些动静。

嘎吱，似乎有人坐起来了，紧接着董学斌余光边上黑影一闪，好像是一只手臂将靠背上的衣服拿走了。

“您干吗？”董学斌没敢回头。

“……出去一下。”

“出去？”董学斌目瞪口呆，“这雨大着呢，您出去干什么啊您？这不是自己作……哎呀，别别。”

“睡你自己的！用不着管我！”

“可是您上哪儿啊？这要出点什么事儿，回去我怎么交代？”

“我说了不用管！就这样！”

“不行！真不行！”

“你有完没完！？”

董学斌回头的时候，耿月华已经把衣服简单套上了，穿了一件西装外套，却并没有穿裤子，外套下摆那条浅红色的蕾丝内裤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董学斌却无暇欣赏，刚要伸手阻止，耿月华已经不由分说地拉门下了车，手挡在眼睛上面，闭着嘴冒着雨一路大步朝树林深处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董学斌才有点明白了，他本以为月华区长是受不了了，所以想自己走回去，但她没穿裤子，明显……这是憋不住了，要去厕所？

嗨，你早说呀你，那我还能拦着？

董学斌一拍额头，自己还真傻，可不是么！

人家月华区长虽然有着“黑脸区长”的名号，但怎么也是个女人，这种话不好开口，而且跟车里面也没法解决，总不能当着董学斌的面，蹲在车上拉开门，对着外面解小手儿吧？那样也太不雅了，关键是人家不可能让董学斌在旁边看着，就算不看，听着那哗哗的声音也太那啥了啊。

不知不觉，三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见耿月华还没回来，不禁皱了皱眉，快速将裤衩穿上，又套了一件没干的衬衫，不太放心地顺着车窗往外看看。

黑乎乎的一片树林，并没有看到月华区长的身影。

怎么还没完？她平时办事儿不是挺速度的吗？这是跑了多远啊？

董学斌越想越担心，忍不住拉开车门，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大喊道：“月华区长！月华区长！”

没人应答。

看来真是走远了去解手的。

董学斌搓搓手，想去找一找她，又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到时候反倒把耿月华给惹急了，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当然知道耿月华脾气不太好。

怎么办？去不去？

“……啊！”

他正纠结呢，蓦然，一声女人的痛呼在林中响起！

董学斌脸色大变，慌忙推门下了车，顶着瓢泼大雨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月华区长！您怎么了！？”

林中有雾，看不太清前面。

董学斌也顾不得脚下了，跌跌撞撞地一路前冲，终于，在一颗大树旁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耿月华。此刻的月华区长一口口倒吸着冷气，半弯着腰，双手死死捂着大腿根附近的一个地方，脸色有些难看！

“有人？”董学斌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谁？”

耿月华黑着脸吸气道：“有蛇！”

闻言，董学斌大惊失色，“蛇？咬你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耿月华没给他好脸色，“你自己看不到？”

董学斌这才瞧见，她捂在腿上的指头缝里，有一丝丝血迹流了出来，十分吓人，“哪儿呢蛇？什么蛇？”

“……没看清！”

“头长什么样？什么颜色的？”

“我说了没看清楚！咝！”

“唉哟，您先别急，别急啊。”董学斌跑上去道：“快走快走，我先扶您回去，说不定蛇还在附近！”

耿月华事到如今仍然板着脸，“我自己能走！”

“您就别说那个了，快快！”

董学斌不干，死活扶着她，眼神还警惕地盯着四周草丛，扶着一瘸一拐的耿月华回了车上，俩人都上了后排座位。

车门一关，董学斌才彻底松了口气，“会不会有毒？”

耿月华没言声。

董学斌急得锤了锤脑门，“咬您哪儿了？”

“……腿。”

董学斌此时才顾得上仔细看一眼，只见耿月华手捂住的地方，居然就在内裤的边缘，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方！

我了个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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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吸吧！

深夜。

卡宴里。

耿月华被蛇咬了，董学斌还真没经过这种事，登时有些慌，月华区长倒是还算镇定，只是捂着大腿一口口吸着气。

“是疼吗？”

“你能不说废话吗？”

“这个，血是什么颜色的？”

“……你血是绿色的？”

“哎呀，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电影上演的那些，血是黑的不就是有毒么？”

耿月华摊开手，“红的是红的，但电影跟生活能一样吗？”

“那，那怎么办？万一蛇有毒呢？”

“……不知道！”

董学斌真是服了她，成熟的女性，他接触的非常多，萱姨也好，谢姐也好，都是比较有主见的人，好像每次遇见事，董学斌问什么，对方回答他的总是一个疑问句，用问句把问题顶回来，让董学斌十分郁闷，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认真一点行不行啊？万一毒死了那可怎么办？？

用BACK？

来不及了！

用REVERSE？

也不行，这个太明显了！

给徐燕美容的事情还好说一些，毕竟现在科技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按摩美容，药物祛斑，这都是可以实现的，可这伤口不一样啊，自己万一给耿月华REVERSE后退了时间，就算蛇有毒，毒是可以消除的，可伤口也一样会消失啊，两口蛇牙的血洞，眨眨眼睛就消失无踪了？这怎么也解释不过去呀，如果让耿月华起疑的话，董学斌身上的秘密就瞒不住了啊！

麻痹！到底有毒没毒？

董学斌如坐针毡，“您感觉怎么样？”

耿月华眉宇紧锁着，不说话，显然是疼的。

“哎呦喂，这大半夜的也走不了。”董学斌一个劲儿地拍脑门，“这可不行啊！得想个辙！必须得想个辙！”想起有些蛇毒一个小时内就会致命，董学斌就担心的不得了，就算他跟月华区长今天吵了好几次架，可董学斌也不想耿月华出事啊。

“啊嚏！”耿月华捂着鼻子打了喷嚏。

董学斌忙道：“您先把湿衣服脱了，快，盖上再说。”

耿月华板着脸瞅瞅他，没动。

“我背过身去，您快点！”后座上的董学斌稍稍站起来一些，一回身，单手捂着眼睛朝着挡风玻璃，不看她。

耿月华刚刚去树林的时候又淋了一身雨，估计也是冻得够呛，等他一转身，董学斌就听到后面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好了！”

“那我回头了？”

“嗯。”

董学斌一转身，只见月华区长已经盖上了那个长长的棉垫子在身上，胳膊上光滑滑的什么衣服也没有，从侧面，能看到她文胸的侧面和纤细的腰肢，衣服脱得只剩了内衣内裤，垫子宽度不够，不能全都盖住。她一躺下，董学斌也没地方坐了，半蹲半站在那里，脑子里开始飞快运动着，从耿月华脸色，明显可以看到又冷又疼的神色，董学斌心疼得不的了，更急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都五分钟了，万一毒性发作……忽然，只见耿月华脸色一变！

“怎么了您？”董学斌精神一绷。

耿月华呼呼气，开始用力掐住大腿，掐的死死的，“有些麻，抽痛！”

“麻了？”董学斌惊道：“还真有毒！？”

“不用想了。”耿月华淡漠地揉了揉眉心，呼气道：“林子里的蛇也不一定有毒，应该没事，如果真有，也没办法，我耿月华命该如此，跟你没有关系，我这人……信命。”

董学斌不爱听道：“您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命该如此？扯淡！”

耿月华摇摇头，没言声。

董学斌想着想着，猛然一拍大腿，“实在不行的话，我给您弄出来！”

耿月华一看他，“怎么弄？”

“就那么弄！”

“万一有毒，你怎么办？”

“毒就毒吧，先救人要紧，您听我的吧！”

“不行。”耿月华不由分说道：“你不用管了，就这样！”

董学斌恼道：“我怎么能不管？您是跟我一块出来的！您的生命安全我就必须负责任！不用说了！”

“我说了不用！”耿月华脾气有点上来了。

“您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董学斌把湿漉漉的袖口一挽，蹲在夹缝里，上手就握住了耿月华的腿。

“小董！”耿月华喝道：“我让你松开！”

董学斌不听，“我知道您脸上挂不住，可命要紧还是脸要紧？”

耿月华绷着脸道：“我是怕你出事！这不是演电影！真要有毒的话你以为吸出来就没事儿了？你懂不懂科学？为什么心脏病人吃速效救心丸的时候都要含在舌下？因为那里吸收很快！如果有毒！你也活不了！”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您就别管我了，我把话撩在这儿，别说蛇毒了，我就是吃一斤鹤顶红，我不想死也死不了！”

“我让你不用管！你听不见吗！？”

“……听不见！”

“小董！别胡闹！”

“现在是您胡闹！不是我！”

“董学斌！”

董学斌正色道：“月华区长，您可能不了解我，可能对我也没有一点好印象，不过我不在乎，您既然出了事，我既然现在在这儿，那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出事，快点！不然来不及了！都五分钟了！”

耿月华捂着腿，脸黑的可怕。

董学斌一看，干脆一把掰开耿月华的手，将她那只光溜溜的大腿抱起来，找了找姿势，位置不太好，又换了个姿势，走到她腿后面，掰开她的右腿让它扬到上面，也不看耿月华什么表情，马上做了个深呼吸，压了压燥热的心思，低头将嘴巴凑上去，对准伤口用力吸了一口！

“啊！”耿月华痛了一声。

董学斌吸了口血，赶快吐在车外，然后又俯身了过去。

“有毒的！小董！你别给我胡闹！”

董学斌不理她。

这个伤口的位置太那啥了，在大腿根，还是内测，董学斌吸的时候左脸都隐隐约约贴在她湿着的内裤上了，鼻子里也是一股股成熟女人的味道钻了进来，拦都拦不住，让董学斌心热难耐，不过好在车里没灯，月光又不是特别清楚，入眼大部分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勉强能冷静冷静。

别瞎想了！

赶紧先办正事儿吧！

又是一口血被董学斌吐到了车窗外面，然后不顾耿月华反对般推着他的手，继续低头也她吸着。

一口……五口……十口……嘴上碰到的一片肉呼呼的地方口感很好，董学斌就算再担心耿月华，也不能不分心了，人之常情，主要是太诱人了。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

耿月华突然拿手一捂下面，“好了。”

“什么好了？”

“……已经不麻了。”

“那就好，那就好，说明毒出来了。”

耿月华看看他，动了动嘴皮子。

“怎么了？”董学斌问。

耿月华一顿，“……谢谢了小董。”

董学斌笑道：“嗨，说那个干嘛，应该的，来，我给您撕块布包扎一下。”

把前面的一个座位垫子扯开，好歹凑合弄出了一条布，董学斌就蹲在月华区长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了伤口，在大腿上围了一个圈儿，最后，将她身上的长垫子给她紧了紧盖好，“您睡吧。”

耿月华淡漠道：“你呢？”

“我去前面，有事儿您叫我。”

可刚等董学斌想从座位上爬到前面的时候，他脸色蓦然一白，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差点破口大骂。

耿月华似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刻道：“小董！怎了？”

董学斌苦笑，“嘴里有些麻。”

“什么！”耿月华一听，登时火了，“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不听啊！”

董学斌讪笑一声道：“没事儿，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好什么好！那是蛇毒！”

“……真没事儿，小意思。”

耿月华指指他的鼻子，“你就胡闹吧！我早说了这样不行这样不行！给我吸出来了！你怎么办！？”

董学斌咳嗽道：“就是麻，应该不是剧毒吧？”

“你头晕不晕？”

“呃，有一点，但可能是冻的，跟毒没关系。”

气氛沉默了一下，氛围不太好。

耿月华已经坐了起来，盖着垫子反复用手揉了揉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耿月华用力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坐下！”

“嗯？”

“我让你坐下！”

“……噢。”

董学斌老老实实地坐在她旁边，只觉得舌头都有些大，不会打弯了，说出的话也有点僵，“您？”

耿月华看着他的眼睛，“哪里麻？”

“嘴唇上有点……”

还没等说完，忽然在董学斌心惊肉跳的目光下，耿月华突然板着一张臭脸凑了上来，一下咬住了董学斌的嘴唇，咝，狠狠吸了一口！

董学斌都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唇分，耿月华将嘴里的东西吐在车里，一抬头，面无表情地又吸住了董学斌的下嘴唇，重重一唑！

又是一口吐出来！

“还有哪儿麻？”耿月华冷声问。

董学斌下意识道：“呃，舌头也，也有些……”

耿月华又一次低下头，用嘴巴撬开董学斌的唇，叼住了他的舌头用力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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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嘴上还是麻！

小树林里。

大雨哗啦啦地洗刷着孤零零的卡宴，模模糊糊的车玻璃下面，车里的空气荡漾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董学斌居然和月华区长接吻了。

这是董学斌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然，说是接吻也有点不对，董学斌明白月华区长的心思，自己不顾蛇毒帮她吸了出来，结果耿月华没事儿了，自己这边反倒弄了一嘴毒素，好像还有蔓延的趋势，月华区长肯定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是因为救她才成这样的，于是乎才有了耿月华亲自拿嘴给他吸。

太勾人了。

太那什么了。

董学斌脑子晕晕乎乎的，耿月华那古板性感的嘴唇热乎乎的，软软绵绵的，就连那小舌头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十分滑溜。

耿月华还在吸着董学斌舌头，一次又一次。

足足弄了三四分钟。

耿月华才脑袋一退离开他的嘴唇，俩人唇瓣一分，中间还连着一丝唾液，拉成了一道细细的长丝。

那个画面啊，就不要再提了。

简直回味无穷呀。

“感觉怎么样？”耿月华扬着扑克脸问，手上不动声色地擦了下嘴唇上沾着的董学斌的吐沫。

董学斌脸红心跳地赶紧嗯嗯了一声，“好多了，谢谢您了。”

耿月华捂捂脑门闭上眼，“你是为了救我，说什么谢！”

“基本没事了，应该不是剧毒，不然咱俩不会活到现在，哎呦，都这个时间了，要不然睡觉吧？”说罢，董学斌打了个喷嚏，他身上的湿衣服还没脱掉，真是已经浑身发抖，冻坏了，“您躺着吧，我去前面。”刚才董学斌还为中毒的事情吓了一跳，可月华区长这么一吸，立刻将他心思腾空了，变得精神抖擞。

经过这么一事儿，董学斌明显感觉到俩人的关系有所变化。

耿月华瞅瞅他，“没盖的，你怎么睡？”

“呵呵，我这人皮实，凑合凑合就行了。”

“你发烧刚好，怎么凑合？”

“真没事，我没那么娇气……啊嚏！”

“你自己看看？这还不娇气？”

董学斌干笑了一声，吸吸鼻涕，心说我娇气也不行啊，车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就一个没湿透的长垫子，我还能抢了你的？

耿月华躺下了，用垫子将身上盖住，侧了个身，面朝座位里面，连带白花花的肉臀也隐隐露出了小半个在外面，然后，月华区长语气一迟疑，下一句话就让董学斌愣住了，“衣服脱了，一起盖！”

董学斌啊了一声，“怎么盖？”

“……你说怎么盖？”

“我，啊？”董学斌不确信道：“您意思是让我跟您一起……一起？”

“快点！别着凉了！”

“月华区长，这个，这个不妥吧，您这还……”

“我一女人都没说什么，你大老爷们磨磨唧唧什么？啊？爱进来不进来！没人求着你！”耿月华没再搭理他，就背对着他躺着，一动不动。

董学斌立刻纠结了，心说哥们儿不就是客气一下嘛，你凶什么凶呀，你再谦让我一下我不就进去了吗？哥们儿冻得要死，你以为我愿意跟前面傻坐着呢啊？我还不是怕你不方便吗！

咋办啊？

进不进去？

董学斌比较要脸，北京人嘛，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浑身发抖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命要紧啊。

麻痹！进就进！谁怕谁呀！

董学斌一咬牙，开始脱衣服了，将衬衫和裤子一件件脱掉，拧了拧水挂好，又把耿月华的衣服给拧干，这才微微一侧头，看着月华区长侧身躺在那里的背影，心一横，光着身子就一弯腰，小心爬上去。后排座位不宽敞，哪辆车都如此，横着躺，极限一般都是一个人就顶天儿了，月华区长侧着躺，也只是留下了一点点空地，董学斌这一上去，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

太挤了！

甚至还碰到了月华区长白花花的后背！

董学斌身子一绷，注意了一下她，见耿月华没什么动静，这才放心，将手横在胸前挡出一个距离，生怕碰到耿月华惹她发飙，然后才用一个很难拿的姿势侧身朝着耿区长的后背躺好，动也不敢动。

这时，垫子被递过来了一些。

“咳咳，谢谢。”董学斌一接，将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一点点，但没舍得弄太多，大多数还是留给了耿月华。

俩人就这么几乎贴在一起地躺下了。

人嘛，当然不可能一动不动，有时候耿月华稍稍动下腰肢，肥美的臀部就轻轻挤到董学斌腿上，有时候董学斌轻轻扭扭腿，膝盖就没入了月华区长的大腿上，想一点都不接触，那是不可能的。

才躺了十分钟，董学斌身子就越来越热，欲火难耐。

太折腾人了！

要了老命了啊！

董学斌可能是有点发烧了，也可能是蛇毒还没走干净，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低声道：“月华区长，您睡了吗？”

“……嗯。”

“睡了？”

“嗯。”

汗，说了你还能答应？

董学斌咳嗽道：“我……嗯，我嘴上还是有些麻，这个，咳咳……”这是实话，确实舌头还大着呢。

耿月华那边一阵默然，不久，她微微一翻身。

董学斌赶紧往后让了让，让她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俩人脸对脸，只隔了几厘米，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哪里麻？”她问。

“还是那儿，嘴，舌头。”

耿月华冷着一张黑脸看看他，“那你什么意思？”

董学斌脸一红，“没意思，真没意思，我就是……就是说一声，没事儿了，那啥，您早休息吧。”赶紧闭眼，没好意思看她。

嗨，我说这个干嘛呀！

董学斌！你丫还上瘾了是不是？

董学斌很没面子，干脆闭眼装睡。

可等了不多会儿，脸前突然有气体喷过来，是耿月华的声音，“……张嘴！”

董学斌一怔，“啊？”

“我让你张嘴！”

董学斌乖乖把嘴张开。

只见耿月华沉眉瞧瞧他，就在董学斌错愕的注视下低头迎了上来，吸住了董学斌的嘴唇！

真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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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暧昧！

半夜了。

雨小了些，软软绵绵起来。

车里的董学斌偷偷瞅了下用嘴巴吸允自己嘴唇的耿月华，心里也是软软绵绵的，如梦如幻。

感觉真好呀。

这得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月色渐渐暗淡，有车门车顶挡着，大部分月光都被遮在了外面，里面挺黑的，董学斌也看不清耿月华的脸色和表情，只能模模糊糊的看一个大概。月华区长这么一叼住自己，身子自然也过来了一些，董学斌只觉得胸口上隐隐贴上了一抹湿润的触感，好像是耿月华那湿透的浅红色文胸，鼻子里香喷喷的，嘴巴里香喷喷的，还有两片唇瓣在用力唑着，温软的很。

几秒钟后。

一口吸完了，耿月华的一只手扶住了董学斌的腰，从后座上欠起身，将嘴里的唾液轻啐到了下面。

“好了吗？”她用生硬的嗓调问。

董学斌清清嗓子，“还有舌头，嗯，舌头。”

“……”她没言声。

“月华区长？”董学斌唤了一声。

顿了两秒钟，“……张嘴！”

“噢噢。”

董学斌快速张开嘴，还把舌头也略微吐出来了一些，下一刻，月华区长的两片性感的唇瓣就塞了进来，含住他整个舌头，让董学斌忍不住激动得抖了一下，之前那次他还有些愣神儿的，这一会儿才知道享受和回味，就试探着轻轻将嘴巴闭了一点点，也把月华区长的唇含住。

湿乎乎的，感觉真不错。

可唇忽然一分，对方的唇从自己嘴上拿开了。

只见耿月华眉头深蹙起来，“干什么？”

董学斌脸热，装傻道：“没什么啊，怎么了？”

一欠身，耿月华又是一口吐沫啐了出去，“可以了吗？”

现在都多长时间了？蛇毒的感觉就是有些麻，没其他什么反应，显然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所以这个时候董学斌也不好再提要求了，忙是一嗯，“好多了好多了，谢谢您了月华区长。”

“睡觉！”

“……哦。”

耿月华身子一躺，并没有翻身，而是就这么正对着他睡下了。

虽然这两次接吻有那么一些公式化，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吻，不过亲还是亲了，这个事实无法改变，董学斌也不知怎么的，对月华区长的发飙也不是那么发憷了，胆子大了些许，觉得浑身都是勇气，当然，心里剩下的纠结也不少，董学斌一会儿睁眼看看耿月华的睡脸，一会儿又赶紧闭上眼。

呼吸。

双方的鼻息都能喷在对方脸上。

近在咫尺，一伸脖子就能亲到她似的。

这就更让董学斌烦恼了，他知道月华区长对自己应该是挺有意见的，就算自己帮她吸吸毒，这个印象大概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改变，所以内心里有那么一点虚，却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美女在前，还是半脱半光的……这不是成心勾搭我吗？？

董学斌的意志力一直都不太坚定，自己跟那儿心里折腾了好久，终于一咬后槽牙，决定豁出去了！睁眼看看，月华区长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呼吸挺匀称的，长长的睫毛和垫子下面露出来一些的乳沟都十分诱人，董学斌大着胆子一吸气，慢慢将手张开，攥住，张开，活动了一下，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思徐徐蹭着盖在身上的垫子探到自己跨上，调整了一下方向后，董学斌终于把手探了过去。

呼哧一下，摸到了一片滑嫩嫩的地方。

董学斌知道，那里应该是月华区长的大腿，真软。

耿月华一动不动，似乎没察觉，好像睡着了。

这更给了董学斌勇气，继而一定神，胆大包天地动了动手掌，在她侧在上面的大腿外侧上摸了摸，末了，董学斌都挺佩服自己的，这可是区长，自己还真是色心不改，这都敢摸，不过真滑呀。一次的得手让董学斌心中乱跳，揩油了几把后，手掌微微一顿，拿开，随即换了一个角度，从月华区长加在一起的大腿中间把手塞了进去，慢慢抚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肉肉的，真丰满。

董学斌动了动手指头，感受着上面暖呼呼的温度，两只丰腴的大腿将他的手夹得很紧，没有一点缝隙，肉都埋进了指头缝里，契合的很深，整个左手都沉浸在月华区长大腿的柔软中。

可正等董学斌想再摸上几下时，耿月华突然睁开了眼睛！

毫无征兆的，月华区长冷着一张俏容煞那间睁开迷人的眼珠儿，一眨不眨地看着几厘米外的董学斌，“干什么？”

董学斌一慌，“咳咳，我这个，那啥吧。”

耿月华腿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是这样是这样。”董学斌飞快解释道：“我不放心，说想看看您被咬了的那伤口怎么样了，看看流没流血。”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已经好了。”

“噢噢，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没愈合呢，对了，还麻吗？”

“你觉得这么快能好吗？”

“还麻？哎呦，那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耿月华没说话，冷冽的目光瞅瞅他，把眼睛闭上了，自始至终，夹着董学斌手掌的大腿都没动过。

见状，董学斌下意识地就想赶紧把手拿回来，但一看耿月华的反应并没有那么激烈，也没有大声发飙，他又是心中一舒，有些摸不透，眨巴眨巴眼睛把手拿出来一些后，轻轻顿住，一狠心，竟又一次塞了进去，嘴里还道：“这个可不能忽视，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呢，我给您看看？”

耿月华没理他。

董学斌眼巴巴地看了看，干脆也不等月华区长允许了，在她夹住的大腿上探了探，摸上了那个包扎的伤口周围，其实也没几厘米的距离，不过因为耿月华腿上的肉比较丰满，所以移动起来不太方便，得动着手掌一点一点往大腿根的方向挪过去，嗯，或是说蹭过去更为合适。

没法用言语形容，全是心跳。

“嗯，没流血。”董学斌自言自语。

耿月华眉头皱着，却没动窝。

“我瞧瞧感染没有。”董学斌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开了锁，随便按了一下让屏幕亮起来，随后就半坐起身，撩开耿月华身上的垫子，朝她下面照了照。

她大腿和下身的影像顿时清晰了。

连红色三角裤上的蕾丝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董学斌这个心热啊，之前借着淡淡的月光，根本看不清楚，这下可好，什么什么都瞧见了，简直就不要再提了。见耿月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便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解开包扎的布，掰开她大腿一看，眼皮登时一跳，“哟，好像发炎了！”大腿内侧上面的两个血口儿留了些白水儿，是浓。

耿月华也没睁眼，“……嗯。”

“那您怎么不跟我说？”

“……嗯。”

董学斌心说您嗯什么啊嗯，一拍额头，“那我……给您再弄一下？”怕她误会，董学斌忙又加了一句，“唾液好像是消炎的。”

耿月华慢慢睁眼，看了他一眸子。

董学斌心虚不已，咳嗽道：“您看？”

耿月华硬邦邦道：“用不着，睡觉！”

“可是……”董学斌不放心，“真要厉害起来，那还不……这离早上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耿月华闭上眼，微微一挪身子，翻身背对着他，似乎自顾睡起了觉。

什么意思？到底说行还是不行？董学斌实在搞不懂耿月华的想法，是不是她看出自己对她有歪心思，所以生气了？不过好像也没太生气呀，不然她怎么没想之前那样嚷嚷自己两句？要不就是说，月华区长已经怒到了一定地步，连话都懒得和自己废了？一句都不想说？

怎么个情况啊到底！？

董学斌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想占占月华区长的便宜，一方面又不想她出事，真想她好好的。

化脓……发炎……这个不太乐观啊！

董学斌迟疑了几十秒钟，终于眼神一定，试探般地坐到耿月华下面，用手机屏幕照了照她，手掌伸出去，捏住她的大腿徐徐往外掰开了一些，给她摆弄出了一个古怪且旖旎的姿势，然后借着亮光找到了伤口的位置，董学斌看看耿月华黑着的侧脸，一低头，又想方才那样吻住了她的伤口。

耿月华身子一颤，“我说了不用。”

董学斌觉得这语气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硬，于是就没听她的，继续吸了吸，一口吐在车厢下面，接着又是一口吸住，反反复复。

静静的车厢内，月华区长的吸气声不时响起，很暧昧。

董学斌不知道她是疼还是怎么样，也没空管那个了，仔仔细细地将她腿上的伤口用嘴清理了一遍。

耿月华的呼吸声越加重了些。

董学斌也是有点撑不住了，等把伤口弄完，他一抬头，看着月华区长紧紧绷住的嘴角，突然心一横，手指头往旁边一挪，一下就用指甲盖将她下身的红色蕾丝内裤扒开到了旁边一些。

耿月华身体一滞，蓦然睁开了眼，紧紧盯着董学斌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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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推了！

车内。

董学斌这么一动，气氛立时有点僵住了。

一开始，董学斌跟人家接接吻，起码还能用舌头有毒来敷衍，摸摸人家月华区长大腿，也能用看看伤口来掩饰，可眼下，董学斌胆大包天地把人家区长内裤都给扒拉开了一些到旁边，该露出来的都露出来了，不该露出来的也都没遮没掩了，这就没法解释了，动作太直接了啊。

耿月华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董学斌也尴尬得够呛，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僵硬……局促……气氛就别提多古怪了！

董学斌实在受不了耿月华凛冽的目光，手一抬，就将亮着的手机扔到了前排座位，车内一黑，登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掩耳盗铃呀！

不管怎么样，反正察觉不到耿月华的注视，董学斌也松了口气，都到这一步了，董学斌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埋下脑袋掰掰她的腿，又在上面亲上了。

吸气的声音响了下。

董学斌趁热打铁，将她伤口重新裹住，嘴巴一下下落在她大腿的其他地方，手上也过分地摸了摸耿月华的美臀，董学斌不知道月华区长是不是盯着自己看呢，他一点点向上，趴在她身上，手一摸找到了耿月华的脑袋，单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嘴巴就亲了上去，咬住她耳朵。

耿月华那边没有什么声响。

董学斌激动啊，这是默许了？装作没看见？闻着满鼻子的女人味，董学斌更来劲了，亲亲她耳朵眼，生怕月华区长下一刻就反悔，马上又吻在她脸颊上，脖子上，最后下巴一抬，吻在她性感的唇瓣里。

月色很暗，被云遮住了。

此刻，董学斌连一丁点儿耿月华的表情都看不到，一片漆黑。

董学斌不知道耿月华怎么不阻止自己，身上难受，烧晕乎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反正耿月华没有半点反应就对了，好像死人一样。董学斌吸吸气，嘴上一顿后，视线一凝，伸出手腕往耿月华胸口一搭，文胸花边的纹路立刻印在了手掌心里，董学斌挪了一下手，下一刻就用手指挑开文胸，将手掌送进了里面。

呼。

又潮又软又凉。

“月华区长。”董学斌低声道：“您内衣湿的，要不然脱了？”

“……”耿月华没动静，好像睡着了一般。

“耿区长？”

还是没反应。

董学斌看看眼前一片黑乎乎的地方，那里就是耿月华的脸，随后手上一迟疑，还是没忍住，一下将她文胸翻开，把两边都撸了上去。

呼哧。董学斌似乎能看到眼前有两团东西跳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不能吧？这样都可以？

事情这么顺利，反倒弄得董学斌有点坐立不安了，他对月华区长一直是有想法的，可他也清楚耿月华对自己肯定没那方面的兴趣，相貌也好，年龄也好，官职也罢，都差了太多，怎么现在……董学斌思绪万千，实在想不明白，就将手插到耿月华光滑的后背，解开文胸后带将其揪出来扔到前排靠背儿上，董学斌是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咬咬牙斗争了起来。

上不上？

这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呀？

可月华区长都没说什么，这不算吧？

董学斌揉揉脑门，但凡现在耿月华说一句“滚蛋”，董学斌都不敢再继续下一步了，可耿月华没说，一声儿都没吭。

这啥意思啊到底？？

董学斌其实就是没控制住，想揩揩她的油，倒是真没料会出现现在这么个局面。

沉吟了好久，董学斌越想越不该，强忍下心头的欲火，愣是强迫自己又躺了回去，躺在耿月华身旁。

睡觉吧。

人家不理你你还来劲了？

董学斌啊董学斌！别过分啊！

董学斌自己教育了自己一句，狠狠闭上眼，相敬如宾地和月华区长保持了几厘米的距离，就这么睡下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董学斌又难受之极地睁开眼，看看她，用力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你丫装什么正人君子啊！都这样了！还冷静个屁啊你！

不搭理自己？从某种角度讲也可以说是默许了吧？

董学斌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他已经没心思想那些了，这会儿还是一下翻身坐了起来，重新趴在了耿月华身上，“月华区长，咳咳，行吗？”

车内一沉默。

“您看行吗？”董学斌又问了一遍。

过了足足半分钟，耿月华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冷，“……你说呢？”

董学斌心说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是问你呢嘛，“您要说行，那我可……那什么了？完了以后您可别找后账？”

“我没这么说！”

“那您什么意思？”

“……”

“汗，到底成不成？您给我个痛快话行不？”

气氛又僵住了。

董学斌明白他不可能从月华区长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了，干脆站起来，打着手机灯光伸手到车前面翻出一盒避孕套，取出一个拿过来，“您要不说话，我可戴上了？”常跟虞大姐鬼混，董学斌车里也备着这个呢。

“……我真戴了？”

她没搭理。

还真有戏啊？？

董学斌心头扑通扑通地跳了跳，真就坐在那里戴上了，他身上什么都没穿，也不用脱什么了，完后直接握着月华区长的腿掰到上面，一抓，将她那条内裤扒下来一些，褪到膝盖上面。

耿月华自始至终都没太多反应。

董学斌也不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立刻抱着月华区长肉呼呼的大腿，一犹豫，找准位置压上去！

耿月华身体一硬，嘴里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董学斌是一鼓作气，生怕再而衰三而竭，也不停，上上下下开始祸害上了她，别提多过瘾了。

卡宴起起伏伏，在雨中晃悠着。

直到最后，耿月华也没有吭一声，没有迎合过董学斌一次，就是一个平躺的姿势做到了结束，只不过完事儿过后，耿月华嘴里的吸气声很急，大口大口的，歇了好久才慢慢平和下来。

董学斌爱惜地抱住她，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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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第一次！

第二天早晨。

天空泛亮，雨停了，太阳拨开云朵露了出来。

雨后的空气泛着一股好闻的草籽味儿，树叶儿上的水珠儿滴答滴答地落下来，轻轻打在林子中的卡宴车顶。

董学斌醒了，是被外面鸟儿唧唧喳喳的叫声吵醒的，他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一看，入眼即是一片深深的乳沟，近在咫尺，董学斌以为是做梦，下意识地又闭上眼睛想继续睡，手上也很自然地往前搂了搂，紧紧怀中那肉呼呼的身体，可下一时间，董学斌就顿时清醒了一些，嗖地一下睁眼看看，就见到了耿月华一张倾国倾城的睡脸，才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也想起了自己此时正睡在车里，而且已经和月华区长做过了。

冲动啊。

自己太冲动了呀！

董学斌想到谢慧兰和瞿芸萱她们，心里不禁开始后悔了，这丫又犯了一个男人总会忍不住犯的错误。

把月华区长给那啥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简直……昨天真是烧糊涂了，现在的董学斌才算冷静了下来，其实他也一直在反省自己，不该见一个就看上一个，不该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儿，可没办法，每次事后都这么想，可每次事发时却又都做不到，董学斌恨呀，真想从天上掉下来一块板砖把自己砸死得了，怎么就老是控制不住？

这回可坏事儿了！

董学斌夜里是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倒是没觉得什么，此刻却有些紧张了起来，有点发憷地看了眼怀里的耿月华。

突然，耿月华睫毛一动，睡醒了，她睁开了眼睛，顿时与董学斌四目相对。

董学斌尴尬极了，“月华区长，您醒啦？”

耿月华带着些许困意瞅瞅他，“……嗯。”

“身体感觉怎么样？腿上没事了吧？”

“……嗯。”

“我也好多了，舌头不麻了。”

耿月华没说话，低头看看被董学斌搂着的光溜溜的身子，瞧了瞧扔在一旁的内裤和内衣，轻轻拍了下脑门，用力拿手在眉心上揉了几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三次，一言不发。

汗，这是啥表情？

“昨天，那个吧，我这个……”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耿月华掐了掐太阳穴，重重呼了口气。

见她没理自己，董学斌眨眨眼，也没松手，做都做了，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没用了，干脆继续搂着她滑溜溜的身子，把头凑上去埋进耿月华的头发里，鼻子吸了吸，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手上也在她美臀揩油了一把，感受着那滑腻腻的触感，这下，心里也不是那么后悔了。

耿月华也不知一个人闭着眼在想什么，反正沉默了好几分钟。

董学斌就亲亲她的头发，一点点把她被自己昨晚折腾乱了的发丝捋顺了过来，很小心，也有些忐忑。

“咳咳咳！”

董学斌的动作被耿月华的咳嗽声打断了。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她咳嗽了好久才掩着嘴停下，一呼气，嗓子沙哑道：“把我衣服拿来！”

“嗳。”董学斌赶快坐起来，一伸手将她浅红色的内衣内裤抓过来，“还有些潮，没干透。”递给她。

耿月华从下往上捋捋头发，撑着后座半坐起来，撩开盖在身上的垫子，整个身子顿时暴露在董学斌眼前。

董学斌看得眼都花了。

“纸！”耿月华道。

“啊？什么纸？”

“……卫生纸！”

“噢噢，来了来了。”董学斌把衣服放在座儿上，又去找纸。

耿月华一把抓过来，捏着手纸在下身擦了擦，忽然，冷冽的视线微微落在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转头避开，看向车窗外面。

片刻后，一团纸被扔出了车窗。

董学斌这才回头，只见她拣出文胸，套在胸上背着手系带。

董学斌自告奋勇道：“我帮您吧？”

“用不着！”耿月华冷声回了一句，也不看董学斌，系上扣子后，她伸出长腿又将内裤穿了上去。

黑脸区长的名头太响了，这幅画面当然是不容易见到的，董学斌要不是怕耿月华给他掐死，都很不得拿照相机给月华区长穿衣服的镜头一张一张照下来，然后每天睡觉之前都看上那么一看，真美。

“裤子！”耿月华硬邦邦道。

“嗳嗳，我找找。”董学斌就伸手去前面把她裤子和衬衫都给拿来了，但刚要给她，董学斌突然一愣，“咦？您腿破了？伤口还流血？”

真皮座位上，一滩血迹十分明显。

董学斌急道：“快给我看看，是不是化脓了。”

耿月华手一档，“穿你自己的衣服！管好你自己的事！”

“您这叫什么话？”董学斌郁闷道：“快给我瞧瞧，快点，我看还流不流血，不行咱们赶紧去医院。”

耿月华板着脸道：“我说管好你自己的事！听不见吗？”

董学斌一噎，心里哼哼一声，得，谁让您是领导呢，我不跟你计较。

然而煞那间，董学斌脸色猛然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再低头看看那摊血，颜色好像不对，并没有那么深，而且周围还有一些黏着物，见得如此，董学斌飞快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竟然也沾了些浅色的血，这是……董学斌真是被吓了一大跳，惊得跟什么似的，这不是被蛇咬出的伤口上的？是从耿月华身体里流出来的？

董学斌错愕道：“月华区长，您……第一次？”

耿月华变了脸色，“你有完没完！？”

“不是不是，我是问……哎呀，瞧这事儿闹的，我这……我真不知道，真的。”

这真是实话，董学斌还以为耿月华昨天默许了自己，是性观念比较开放呢，做了也就做了，可能人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谁想耿月华竟然还是第一次，董学斌要早知道，哪儿里还敢干出那个事儿来呀，这一瞬间，董学斌肠子都青了，也更对月华区长的举动云里雾里起来，她是什么意思啊？第一次，随随便便就跟自己那啥了？董学斌自己什么条件自己还是清楚的，所以再傻也能想明白，月华区长之所以这样，里面肯定有些董学斌不知道的事儿。

失恋了？找安慰？

烧糊涂了？稀里糊涂就做了？

还是憋了三十多年？终于想男人了？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耿月华这么古板严肃的女人，内心更像汪洋大海一般，董学斌当然看不透。

人生啊，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和无法预料的事。

——这话真没错。

董学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是何原因，也知道，就算问了耿月华，人家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干脆也不费那么嘴皮子了。总之这事儿一出，董学斌心中顿时有了愧疚，更想让老天爷天降横物砸死自己了。

那边，耿月华已经穿上了裤子，上身还没穿。

董学斌看看她，凑过去一抱，从背后搂住她光滑的肚子，胸前立刻沾上了文胸后带的触感，“衣服还没干吧？”

耿月华皱皱眉，“松开。”

董学斌腆着脸道：“我抱会儿再。”

“……我再说一遍！松开！”

董学斌一阵讪笑，只好松开手离开她一些。

耿月华严肃着脸蛋继续穿衣服，将衬衫套上，一颗颗系扣子，很快，红色的蕾丝文胸就淹没在了白衬衫里。

董学斌见状，就殷勤地给她捋了捋衣服领子，还给她把后面的头发弄了弄。

耿月华没阻止，穿好衣服后就重重坐在后座上，捂着额头闭目养神，时不时还做一个深呼吸，似乎情绪有些波动。

“我去打打电话。”董学斌更心虚了，忙穿好了衣服，拉开车门踩着草丛走到一棵树下，靠在树干上抽起了烟，一边又试着打了打电话。

信号不足。

还是没办法打通。

回到车里后，董学斌跟她汇报了一下情况，见耿月华不言声，他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问道：“您，嗯，您有对象吗？”

耿月华侧头一看他，“我跟你说的着吗？”

“嗨，不是随便聊聊天儿嘛，您不想说就不说，嗯，那就不说了。”

气氛又回到了昨天的样子，很僵。

董学斌受不住了，马上道：“这都九点了，南山区那边还没咱俩的消息，估计也急了，日本投资商那边还……这样，您在车里等着，我出去拦车，不行的话就往远处走一走，等电话一有信号，我就打电话叫维修的来。”

“……嗯。”

“那我去了？”

耿月华把她的包拿过来，翻出一份文件抖了抖，认真看着，嘴里对着刚开门下车的董学斌道：“给小马也打个电话！让她通知分管副区长陪一下投资商！告诉他们我晚一点再回去！”

“明白了。”

“去吧！”

“嗳。”

最后往她美艳的身子上瞅了一眼，董学斌脑子里立时蹦出了昨晚上把这具躯体压在身下折腾的画面，一转身就出了小树林，爬上坡上了公路，董学斌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呀，那个都那个了，怎么月华区长这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关系还是以前那个敌对的样子？关系一点没变？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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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耿月华的秘密？

上午。

一条不知是哪儿的公路上。

足足步行了两公里，董学斌才在一个村口找到了有信号的地方，立刻拿着手机叫了维修，然后又打给了月华区长的秘书马莉，当然不可能如实告诉她，说完耿月华的吩咐后，就借口说耿区长在大丰县附近这边还有事情没办完，手机也没信号，应该下午之前才能回去。

十点了。

太阳底下的董学斌坐在路边晒了晒，衣服也差不多干透了，却没急着回去，而是点了根儿烟抽了两口，脑子里又出现了月华区长的身影。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弄清楚这个，哥们儿难受啊！

突然，手机铃铃铃响了，一看来电，是办事处周艳茹打来的。

董学斌一接，“喂，周主任。”

那头的周艳茹哎呦了一嗓子，“主任，可算找到您了，昨天晚上打了一宿电话您都不在服务区，早上也是，吓死我了，晚上那么大的雨，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呸，瞧我这嘴，您能出什么事。”

董学斌呵呵一笑，“劳你惦记了，单位没事吧？”

“日本那批投资商不是来了吗？主要是下午就要过来考察了，您……”

“我陪月华区长办事呢，暂时回不去，没事儿，我要是回不来你就下去陪一陪。”

“那好，我知道了。”

忽然，董学斌眼神一动，道：“对了周大姐。”

“……嗯？您说？”

“我记得月华区长没结婚？有对象了吧？”

一听是说区长，那头的周艳茹声音就是一低，“好像没对象。”

“哦？耿区长都三十出头了吧？怎么回事？”董学斌不方便直接问，就套了套话。

周艳茹声音一顿，“这个……”

董学斌笑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不知道就算了，没事。”

周艳茹忙道：“没有，嗯，是这样，月华区长很多时间都住咱们街道宿舍，父母也在这边，所以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大概是半年前吧，也可能是四五个月前，记不太清楚了，反正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冷不丁听见耿区长父母在吵架，好像说的就是耿区长成家的事儿，隐约听了一耳朵，似乎是他们给耿区长介绍了几个对象，但都不成。”

“不成？”

“嗯，就是见了面碰了碰，然后就没后文了，男方自那以后就闭口不谈，没有一个成的。”

“是吗？”

“听说市里有个领导还想把儿子跟耿区长撮合一下呢，也是前阵子您还没上任时的事儿，不过我听别人说，耿区长和那市领导的儿子见了面，也谈了几天，但后来却到此为止了，男方和那市领导自那以后就没再提这事儿，这个，挺奇怪的，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觉得奇怪的很。

耿月华不想结婚？所以拒绝了？不应该啊，都这个岁数了，耿父耿母也在催，有什么理由不谈对象的？为了工作？忙不开？这也不靠谱呀，要是真想更往上进一步，那就更应该考虑到成家的事情，成家立业，成家可是在前的，你三十多岁了还单身，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也是政治上的不成熟啊。

那莫非是耿月华的性格不好，几个男方都受不了？

也不对，既然有人介绍了，那他们对耿月华的性格应该是有所了解的，至少是有心理准备的，就算不行，也应该接触一两个月磨合磨合再说吧？怎么那么着急？见见面就不行了？也没再争取过？董学斌觉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月华区长有多漂亮，身子有多诱人，董学斌是刚刚尝过的，现在还回味无穷，这么一个美女区长，就算性格上有那么些小瑕疵，也不至于吸引不了人吧？耿月华要是想结婚，估计得有两条街的男人得挣破了头，这是不用问的！

可现在的情形……实在有点诡异。

里面肯定有事儿！肯定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想不明白，董学斌暂时放在了心里，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步往回走，不管怎么样，吃到了耿月华这朵鲜花，还是人家的第一次，董学斌只觉得脚步飘飘的，又激动又烦恼，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小树林。

董学斌回来的时候，耿月华还是之前临走时看到的那个姿势，坐在后座翻着一份文件看。特意注意了一眼，董学斌发现后座上的那一摊半干半湿的血迹已经不见了，好像被人擦掉了。

董学斌迎上去，“月华区长，电话都打了，您的话我也跟马秘书说了。”

“……嗯。”耿月华头也没抬。

董学斌干笑了两下，一拉门走上车，蹭着耿月华的膝盖挤到里面，坐到她旁边，眨眨眼，凑着脑袋挪过去也瞧瞧文件，套近乎道：“您看什么呢这是？”

耿月华俏容一冷，“是你该问的吗？”

“呃，我就是随便一说，随便一说。”董学斌已经不知是多少次被她给噎住了话，都习惯了，一咳嗽，下意识地摸出支烟来点上。

刷，耿月华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文件，“出去抽！”

董学斌讪讪将烟掐灭，“咳咳，不抽了。”

可烟味还是冒出来了，飘在车内。

耿月华板了板脸，一弯腰，直接下了车，忽然间，她嘴里抽了口气，快速捂住了大腿根，脚下踉跄了一下。

这是腿上伤口疼？

还是第一次那啥的后遗症？

董学斌慌忙上去扶她，“没事儿吧您？”

耿月华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没用董学斌扶，一转身，扶着车门靠在车上，继续看文件。

话不投机，气氛也有点那啥，董学斌干脆不再言声，默默站在一旁欣赏着工作状态的耿月华，不知道别人怎么以为的，反正董学斌是特别喜欢月华区长处理工作时严肃干练的模样，觉得这时候的她特别美，不是有没有女人味儿的问题，而是身上的那份气质，很吸引人。

冷冷的脸……弯弯的眉……丰满的身子……越看越喜欢。

唉，月华区长到底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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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舞会

周一。

上午，这两天气温比较凉爽。

董学斌坐在光明街道办书记办公室里，魂不守舍地快速处理好手头的工作，然后就盯着窗外发呆。自打昨天中午修好车跟耿月华回了南山区后，董学斌到了家仰头就跟沙发上睡了一大觉，睁眼醒来后，整个人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起月华区长的事儿，压也压不住。

嗯，打个电话。

董学斌给耿月华拨了过去，嘟嘟嘟，通了。

“喂，月华区长，我小董。”

耿月华生硬的语气响起来，“什么事？”

“噢，没什么，咳咳，就是想问问您腿上的伤好点了吗？还发炎呢？”

声儿一冷，“……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不是管，那啥，不是关心您一下吗？您让蛇咬了也是赖我，所以……”

“有这个闲工夫！先把你们办事处的工作处理好！”嘟嘟嘟，电话就被对方单方面给挂断了。

董学斌无奈放下手机，瞧这态度，唉，这叫什么事儿呀。

他想了一整天也没法理解耿月华的心态，稀里糊涂地就和自己上床了，事后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变就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关系，这是个什么意思？要说从此不相往来吧，那您倒是给我个痛快话呀，你说一个昨晚是误会，什么事都没有，哥们儿不就明白了吗？可你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提，你让哥们儿怎么揣摩呀，想也想不懂，这不是给我添堵嘛！董学斌是个心重的人，越想不清的事情他越得想，总禁不住想给弄明白喽，不然睡不着觉。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抬头，“……请进。”

头一露，办事处副主任王玉玲侧身走进来，笑道：“主任。”

“玉玲啊，进来吧。”董学斌挺客气，“安石书记身体怎么样了？”

王玉玲关上门，道：“伤口愈合情况还不理想，但比前几天好多了，病情也大概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董学斌点点头，“对了，有事吗？”

王玉玲眨眨眼，嘻嘻一笑道：“主任，今天晚上您有时间吗？”

董学斌一怔，玩笑道：“晚上？呵呵，怎么了？要请我吃饭？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王玉玲脸蛋红了红，“不是啦，今晚区委有个舞会，我吧，我想看看有没有荣幸成为您的舞伴，您这么受欢迎，我怕有人抢，就想先跟您预约一下啦。”

董学斌哭笑不得，我还受欢迎？扯淡！现在别人躲我都来不及呢！

又听王玉玲详细说了说舞会的事情，董学斌才明白，南山区也有类似延台县的活动，只不过延台县向道发很热衷这个，每周都要张罗一次，而南山区却是一个月才有一次中层干部的舞会，参加不参加无所谓，不强求，但每一回区委书记和区长肯定都会去其中一个，这种场合，也是一个跟领导拉关系的好地方，毕竟是工作外的休闲时间，有助于交流。而这次区委书记王安石病了，在舞会压阵的八成是月华区长了。

董学斌一琢磨，就答应了下来，“好，晚上几点？”

“七点半。”王玉玲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等您？”

“呵呵，行。”

“那我先回去啦，您忙。”

“去吧，晚上见。”

之所以答应，董学斌也是有考虑的，一来，因为王安石生病自己却没给他治疗的事情，董学斌觉得跟王玉玲之间有了些小芥蒂，不算大，却也不可忽视，这次正好借着机会缓和缓和，其二，经过前阵子的大杀四方，董学斌此刻已然被南山区大部分干部领导孤立了，董学斌有必要再去看看形势，第三点，当然就是月华区长那边了，董学斌想继续探探她的态度。

……晚上七点多。

董学斌调整好了心情，情绪不错地开车来到了区委招待所舞厅。

外面，一波波熟悉的面孔陆续走了进去，有文化局的干部，有工商局的领导，也有街道办的负责人，有些一个人来的，有些带着家属，挺热闹。

“月华区长到了吗？”

“我刚进去了一趟，没看见。”

“诶，老陈，跟嫂子一起来的？”

“哈哈，是啊，弟妹呢？怎么没瞧见？”

“她陪孩子做作业呢，没过来。”

相熟的领导干部都纷纷打着招呼，可当看到董学斌远远走过来后，有些人掉头就走，有些人则装作没看见，继续聊着。现在，整个南山区谁不知道董学斌这丫把王安石和耿月华都给得罪狠了？而且是那种没有一点缓和余地的得罪，所以跟上次董学斌去区政府开会的情况一模一样，除非工作上不得已的交流，已经没有人敢私下里和董学斌闲聊淡扯了，都怕惹麻烦上身。

董学斌不以为然，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走。

“主任！”不远处的王玉玲穿着一身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开朗地朝董学斌招招手，“您来啦？”

董学斌笑道：“这么早？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咱们进去？”

“好，走。”

大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空调味儿，凉飕飕的，然后就是热闹的人群和飘扬的音乐。舞会还没开始，主要领导都也没到，董学斌和王玉玲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闲扯。常务副区长沈飞，招商局局长潘正义，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董学斌看到了不少熟人。

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笑呵呵地用下巴努了努，“玉玲，你今天就不该让我当你舞伴，瞧瞧，人家都躲着咱们这桌儿。”

“没有啦。”王玉玲干笑不已，左右看看。

董学斌笑笑，没再说什么。

王玉玲早察觉到了，别的干部那里都是热热闹闹，大家详谈甚欢，走走串串，可唯独他们俩这一小桌儿，根本没有人过来，有些见了王玉玲也只是老远打个招呼要不然就是点点头，显然是不想跟董学斌扯上什么关系，连带着，把王玉玲这个区委书记的侄女也给冷落了，可见董学斌这丫在众人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了。

“主任，玉玲。”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董学斌俩人回头一看，只见周艳茹和她丈夫到了。

按理说这种中层干部的舞会，周艳茹的级别有点够不上，不过因为不是每个南山区干部都会来，有时候人不多，所以舞会的界限也没有特别清楚。

王玉玲吃吃一笑，“艳茹姐，来啦？”

董学斌客气地站了起来，跟周大姐点点头后，伸手和周大姐爱人握了握，“来了？一起坐吧？”

周大姐爱人看上去比周艳茹年纪大上一些，戴着眼镜，见到董学斌后立即双手用力握住，“董主任，一直也没来得及跟您道谢，我女儿上学那事儿，真的谢谢您了。”

“小事儿，别客气了。”董学斌道：“橙橙最近怎么样？”

周艳茹笑盈盈道：“好着呢，天天跟我俩念叨董叔叔，呵呵。”

董学斌让了让，“别站着了，坐下说。”

王玉玲可憋坏了，跟周艳茹关系又是极好，俩人一坐下就唧唧喳喳地聊起了女人的话题。董学斌和周大姐爱人相视一笑，相互给对方让了根儿烟，之后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儿。

终于，七点半整的时候，舞厅突然一静。

董学斌他们也下意识地停住嘴，侧头看过去。

“月华区长。”

“耿区长。”

只见一个美艳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正是耿月华，她今天穿得比平时略微休闲了一些，带着花边儿的女式白衬衫，浅咖啡色的休闲长裤，肉丝袜，黑高跟鞋，看上去利利落落的，步调也很有力度。

秘书马莉在耿月华身边说了句什么，耿月华摆摆手。

马莉就找来了一个话筒，替耿月华宣布舞会开始，在这种场合，月华区长一直都很少说场面话的。

音乐起。

不少人都走进舞池，和舞伴跳了起来。

在王玉玲的邀请下，董学斌也捏住了她的手指进了舞池，目光却有些不在这里，而是偷偷瞄了瞄月华区长那边，想看看她注意没注意自己。结果让董学斌苦笑的是，耿月华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长桌前，手里拿着杯饮料轻轻抿着，目光落在舞池中，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

自作多情了不是？

“主任，您看什么呢？”王玉玲边跳舞边道。

董学斌一噢，搂着她的腰道：“耿区长那头，怎么没人邀请？”按理说，应该是耿月华先跳第一支舞吧？怎么直接跳过去了？

王玉玲一笑，“您不知道？月华区长从来不跳舞的，以前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在南山区七八年了吧，一次都没跳过，是不会跳还是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没人敢去邀请了，月华区长次次都是婉拒，去邀请的话面子上也下不来。”

“一次都没？”

“一次都没有。”

“哦，这样啊。”

怪不得大家都叫耿月华黑脸区长呢，工作之外也这么不近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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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邀耿月华跳舞！

晚。

八点不到。

区委招待所舞厅，乐声阵阵，歌舞升平。

跳了两支舞的董学斌找了个座位坐回去，王玉玲已经去和王系的几个干部跳舞了，周艳茹也跟他丈夫跳得起劲儿，这头儿只剩了董学斌一人，挺无聊，因为在场除了自己管辖办事处的干部，大概是没有一个人敢和董学斌跳舞的，董学斌估计自己就是去邀请也有点难度，干脆坐下喝茶了，心情却也并没有被这些影响多少，他鞋子点着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步点儿。

也不是没有人来邀请董学斌跳舞。

比如不远处的一个检察院的女干部，岁数挺大了，五十岁上下的样子，许是见董学斌年纪轻轻又一个人，她便慢步走上来想跟他跳一曲儿。

谁知，旁边也不知是哪个人顿时提醒了一句。

检察院那妇女一愣，立刻换了个方向，邀请别人去了。

董学斌看到了这一幕，眼珠子不禁翻了下白眼，如果他再离得近一点估计就会听见，旁边人只说了一句话。

“那是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

那女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董学斌的恶名可见一斑！

有人或许还没见过他，但提起董学斌的名字，南山区却没有人不知道！

这不？舞池里有几伙人一边跳着舞一边还在谈论着董学斌的事情。

“哪个是董学斌？”

“陈处第一次看见他？就是坐着喝茶的那个。”

“人不可貌相啊，长得挺端正，怎那么能惹事儿？”

“谁知道呢，你看，都一个人坐了二十多分钟了，也没人请他跳舞，嘿，你说他来这里干嘛？”

“他呀，这是得罪人太多喽。”

“可不是嘛，安石书记，月华区长，这是能惹的吗？”

……快九点了。

不知不觉，舞会进入了尾声。

耿月华自始至终都文若泰山地坐着，不时有干部跳完舞后过来和她交谈一番，月华区长就算不跳舞，周围也并不会冷清。相反，董学斌这里就比较那啥了，王玉玲似乎被一个王系干部的家属大姐拉住了，估计是跟王安石家关系不错，不想王玉玲跟董学斌走得太近，便一直不放她，拉着王玉玲跳舞，结果董学斌从开始的两曲儿过后，就是从头坐到了尾，纵然董学斌心理素质还可以，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不多时，耿月华招招手，“小马！”

马莉赶紧迎上去，“月华区长。”

“时间差不多了。”耿月华看看表，“最后一曲吧。”

“好，我知道了。”马莉立刻找来话筒，等这曲儿结束后，伸手示意让音乐停一停，才道：“下面是最后一支曲子了，请大家协舞伴一同上前，让我们为这个美好的夜晚再送一支舞。”

登时，休息区的所有人都笑着站起来。

董学斌一怔，发现周围已经没人了，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舞伴，一起下了舞池准备着，一对儿，十对儿，二十对儿，除了董学斌，没有一个例外，好像南山区举办的舞会，传统就是最后一曲必须要跳，不能再跟底下坐着了。董学斌越看越发现是这么回事儿，纵然男多女少，可文工团的不少女同志也补上了缺。

结果，只留了董学斌一个人。

当然了，还有月华区长也在那边坐着，不过人家是区长，可以这么来，董学斌这个级别就不可能了，不得已之下，他只好也站起来寻了寻想找个舞伴儿，不然这也太鹤立鸡群了啊。但是，董学斌却发现在场已经没有“闲着”的女性了。也不知是有人故意的，还是文工团那边人没到全，反正在场只有董学斌落了单儿。

自然而然，董学斌又成了全场的焦点，大家都在等他，似乎董学斌不找到舞伴准备好，音乐就不放了，也有点在成心寒碜他似的。

舞池里的王玉玲急了，“朱大姐，你自己跳吧，我得……”

“不行，你得跟大姐跳。”那妇女不放她。

“朱大姐！你别闹！我们主任……”

“我不管他，今天你必须陪大姐，要不我可跟你爸告状去了啊！”

“哎呀，您怎么这样啊！”

舞厅里立刻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在看着董学斌的笑话。

这里的舞会确实有最后一支舞必须要跳的说法，以前，就算空也会空下来文工团的人，不会让领导干部落单儿的，可谁想今天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周艳茹的爱人一瞧，也有点着急了，可周艳茹刚才去了卫生间，还没回来，也没法让妻子过去补缺啊，这可怎么办？他赶紧给妻子打电话，也不知来得及来不及。

董学斌长这么大还很少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周围一个落单儿的女性都没了，总不能让他找一大老爷们跳吧？要是没人看着，自己进去舞池糊弄糊弄也没问题，可现在都瞅着自己呢，董学斌丢不起这个人啊，麻痹，你们丫这成心呢吧？想寒碜我？看准了我人缘儿不好？

音乐还是没响。

楚清华似笑非笑瞥着董学斌。

潘正义也笑呵呵地望着那边，大家都在等。

“姓董的今天可算丢人了。”

“是啊，呵呵，连个舞伴都找不到，这人缘……”

大家都议论纷纷，还有几个喝了点酒的人大声催促了一句，“董主任！快一点行不行？呵呵，就等你啦！”

闻言，耿月华蹙蹙眉头。

董学斌什么脾气呀，一听这个就烦了。

其实舞厅里也不是没有女人了，至少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的马莉马秘书还是单着的，但人家似乎并没有下来跳舞的意思，八成是她不能让月华区长一个人在外面坐着，估摸马莉得去陪着。

好多人都看向马莉，董学斌要去邀请，似是也只有马秘书了。

马莉却装作没瞧见似的，拿着话筒等下面准备好，还特意看了董学斌一眼，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秘书就是领导的影子，月华区长对董学斌有了意见，马秘书自然也不会对董学斌有好脸色。

董学斌越恼，笑容就越浓，他理了理衣服，看着焦急不已的王玉玲，董学斌投去了一个“没关系”的眼神，自己把王安石惹了，王系的干部不希望王玉玲跟自己走得太近，这个董学斌也理解。

至于舞伴……董学斌瞅了瞅台上的马莉。

马莉平静道：“董主任，请问好了吗？”这是明知故问，董学斌找没找到舞伴，瞎子也看到了。

董学斌笑眯眯道：“快了，稍等一下。”

这一刻，去了卫生间的周艳茹在接了丈夫电话后，急匆匆地终于赶回来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学斌得去找他们街道办周艳茹去顶一下、或者去邀请一下马莉的时候，董学斌突然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不徐不疾地迈步走向了角落的耿月华，伸出了一只手在她面前。

“月华区长，有没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董学斌微笑道。

耿月华举着高脚杯皱眉瞅瞅他，没吭声。

王玉玲和周艳茹等人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其他干部也是齐齐一愣，真是有点服了董学斌，请月华区长跳舞？多少年了，耿区长从来就没跟舞会上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邀请，无论以前当街道办书记的时候，还是现在当区长的时候！

你还请人家？

你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耿月华为什么从不和人跳舞，具体原因大家谁也不清楚，可能是面子比较保守，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也可能是不会跳，怕出洋相，反正不管怎么样，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大家脑子里已然形成了一个不会改变的印象，就是月华区长不会接受跳舞的邀请，没有一次例外，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更何况，董学斌和耿月华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大家早都心知肚明，已是如此势不两立的关系了，你还敢邀请人家？？

靠！你脸皮得多厚啊你！

董学斌却没有这个自觉，他实际上也想看看耿月华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真那么冷漠，于是他伸着手，并没有收回来，很期待地又重复了一遍，“月华区长，请问，有没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

耿月华板着脸抿了口水，将杯子放下，看看他。

然而，正当大家都认为月华区长会很不客气地开口拒绝、甚至可能连搭理都不搭理董学斌的时候，耿月华却居然沉着眼眸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董学斌的手心，冷漠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管月华区长表情多么多么冷淡，可嗯了还是嗯了！

我去！

怎么个意思啊这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耿区长竟然接受跳舞邀请了？还是跟董学斌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

楚清华和潘正义微微一愕，马莉和王玉玲周艳茹等人也目瞪口呆！

别说别人没反应过来了，就连董学斌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受宠若惊起来，只觉牵着耿月华的那只手立时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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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老出风头！

舞厅里。

最后一支舞曲的音乐飘扬了起来。

耿月华把手搁在董学斌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一起身。

董学斌这才反应过来该干什么，慌忙尊敬地轻轻捏住月华区长的手指头，拉着她下了舞池，然后小心瞅她一眼，手臂试探般地环住她的腰，忽然，他后背一动，只觉出耿月华的手臂也扶了上来，摆好了这边的姿势后，俩人都伸出另一只手臂，交叉在一起，浅浅握住。

这是首舒缓的乐曲。

所有人都迈动了舞步，不时瞥着耿区长和董学斌那边。

没有人不好奇，都不明白耿区长是怎么想的。

董学斌也和耿月华跳起了舞，月华区长的小手儿有点硬邦邦的，跟她人一样，但舞姿却并不硬，虽说有些中规中矩，可步调很灵活，竟是比董学斌跳的还要好，一看，以前就有过这方面的学习。反观董学斌，他以前就不会跳什么舞，是个纯新手，跟月华区长一起步子，顿时就只能附和上了耿月华的节奏，被她带着走了，耿月华似乎也没管他，该怎么跳还怎么跳，也不理董学斌能不能跟上。

“月华区长，您跳得真好。”董学斌称赞道。

耿月华一嗯，继续跳，没言声。

董学斌压低嗓音感谢道：“今天谢谢您了，给我解围，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是我想跳了！不是为了你！这一点你搞清楚！”

“是是是，反正吧，谢谢。”

“……用不着！”

董学斌还想说点什么，可冷不丁一个不注意，脚下就踩到了耿月华的脚，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耿月华蹙蹙眉，“……继续。”

“嗳，我刚学跳舞，跳的还不行，您多担待。”

董学斌不动声色地低头一瞅，借着昏暗的灯光，正好看到耿月华高跟鞋上面露出的那抹裹着肉丝袜的脚面，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鞋印，还延伸到了黑高跟的尖端，董学斌心里不禁尴尬了一下，更多的则也是感动，关键时刻，董学斌真没想到给自己解围的能是耿月华，他也听说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月华区长是从来都不会跟别人跳舞的，可现在却和自己跳在了一起，这个面子给的不可谓不大。

董学斌也不再多想了，专心投入到舞蹈里，尽力配合着耿月华的舞姿。

握着她的小手儿，搂着她的小腰儿，那薄薄的白衬衫下面的一层滑滑的小肉儿，一直在董学斌手掌中晃荡着，时不时换姿势的当口，董学斌手指头冷不防还能碰到月华区长翘起的美臀，指甲盖隐隐陷进她屁股一下，让董学斌感觉十分不错，纵然那天夜里已经把月华区长肉呼呼的身子折腾了一个遍，但这么摸着却又别有一番触感，软在手心上，痒在心田里。

“今天晚上您有时间吗？”董学斌悄声问。

耿月华绷着面容冷声道：“没有！”

“呃，就是想请您吃个饭，谢您一下。”

“吃过了，用不着！”

“那夜宵也行呀，我知道一个馆子不错，咱们晚上……”

“我说了没时间！”

“哦，那……没事没事。”

旁侧，不少酸溜溜的目光投了过来。

耿月华虽然被称为黑脸区长，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可月华区长的样貌和身材却没有人质疑过，今天参加舞会的中层干部里，有不少人都是曾经邀请过耿区长共舞的，但却都没被接受，这下一见这个区里的刺头街道主任竟然跟月华区长“搂搂抱抱”上了，心里自然有点复杂的味道。

曲尽。

耿月华松开董学斌的背，理了理衣服，转身走到台上宣布了舞会结束，然后便叫上马秘书先一个离开了，好像还有其他工作要去办。临走前，耿月华头也不回，倒是马莉出门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目光带着些许狐疑。

纳闷！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个想法。

“月华区长今天怎么了？”

“风向变了？这是传递什么信号？”

“不会吧？能是什么信号？”

几个相熟的干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讨论起来，都在解读月华区长的举动。可讨论了片刻，还是解读不明白，要是董学斌和耿区长没有矛盾还好说，可他俩却是有矛盾的啊，所以这事儿就太矛盾了。莫不成是耿区长这些天突然想跳舞了？但大家都已经先入为主觉得人家不会跳，于是也没人去邀请她？董学斌正好赶上了好时候，结果耿区长才接受了？也就是说，今天要是换了别人去邀请，耿区长也能答应？不一定非得是董学斌？

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

而且身为区长，一言一行都是有某种目的和意义的，所以这个解释实在说不通。

“主任！”王玉玲小跑了过来，一脸歉意，“刚刚对不起，我实在没走开，您，您批评我吧。”这次来舞会，还是王玉玲主动邀请的董学斌当她舞伴，结果事到临头却没有赶过来，她心里十分抱歉。

董学斌失笑道：“批评你干什么？”

“可我……”

“行了，没事，再提这个我可真批评你了啊？”

王玉玲一听，顿时转忧为笑，悄悄对他竖了竖大拇指，“主任啊，您可真有本事。”

董学斌装傻道：“我有什么本事？跳个舞而已。”

王玉玲道：“关键是月华区长从来不跟人跳舞的呀。”

那边，周艳茹和她丈夫也走了上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董学斌，“主任。”

“好了，回去吧，我开车送你们。”都是一路回街道宿舍的，董学斌就招呼上了他们出了区委招待所。

出去的路上，楚清华和潘正义看看董学斌，还是没跟他说话，岔开路分别走了。

其他干部也都差不多，对待董学斌还是之前那个回避的态度，因为谁也不觉得月华区长之前的举动代表着什么信号。

当天晚上。

舞会上的一幕很快口口相传了出去。

董学斌又出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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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半夜敲门！

晚上。

十点多，夜风夹着蛐蛐儿的叫声轻轻拂过。

街道宿舍，董学斌从舞会回来后就站在客厅里开始鼓捣起一身衣服，这是月华区长那天早晨借给自己穿的，还没来得及还给她，毕竟大雨天折腾了那么久，洗过之后衣服上全都是褶子，实在没法这么给人家，董学斌就将洗干净的西裤摊开在桌子上，弄了个熨斗，呼哧呼哧地熨起来。

一下……两下……水汽一飘，褶子渐渐平了。

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熨起耿月华的衬衫。

不多时，外面楼道里忽然响起开门关门的动静，声音挺大的，顺着门缝挤进了董学斌家厅里。

月华区长回来了？

董学斌不知道她从招待所舞厅出来后又去办什么事情了，一看表，还不是特别晚，就立刻将烫好的衣服叠整齐，放进了一个袋子里铺了铺，末了往怀里一抱，去门口过道上照照镜子弄弄头发，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妥，董学斌干脆放下东西进了卫生间，提前刷牙洗漱了一遍，把嘴里那点烟味儿给遮了，这才拿着钥匙一推门，走到对面的防盗门前抬起手轻轻按了她家门铃。

叮咚，叮咚。

干练的脚步声立即在门内响起，步调很快。

吱呀，门开了，还是那身休闲裤和衬衫打扮的耿月华板着眉头，冷淡地望着门外的董学斌，连防盗门都没给他开，“什么事？”

董学斌笑着扬扬手里的袋子，“那天发烧淋了雨，这是借您的衣服。”

“……嗯。”耿月华没什么动作。

“已经洗好了，也熨了，您看？”董学斌瞅了眼门。

耿月华这才漠然地一伸手，将防盗门打开，伸手从他怀里抓过袋子，“……好了，还有事吗？”

董学斌本来是想进去的，一听这话，迈开往里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半空，“呃，没了。”

“那就这样！”

碰的一声，门关了，力道很足，弄了董学斌一脸灰。

这一次也是董学斌想试探试探俩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舞会上的一幕让他瞧出了一点柔和的迹象，可以的话，董学斌顺便还想和她单独谈一谈，谁想耿月华连机会都没给自己，话还没说两句就直接关门了，弄得董学斌只能苦笑着在门外摊摊手，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

这是不准备提那天的事儿了？

耿区长的意思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从那次早上醒来以后，董学斌从耿月华这里得到了都是这个信号，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呀，也不知道月华区长到底是不是这么个想法，要是的话，您好歹跟我说明白啊，别让哥们儿瞎猜行不行？

董学斌知道自己不该惹这个惹那个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喜欢上耿月华了，都那啥过了，也没法不喜欢。

算了算了，忘了吧！

人家什么人啊，哪儿是你董学斌够得上的！你丫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董学斌自己批评了自己一句，强行放下这桩心事，回了屋，脱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怎么办？睡觉呗！

……脑子里昏昏沉沉地都是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

叮咚！声音一下把董学斌从睡梦里惊醒了，这丫正做噩梦呢，呼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身的冷汗。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摸着黑打开灯，困呼呼地拿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线，看了眼床头的表——好家伙！都夜里一点了！

董学斌差点骂人，这谁啊？大半夜的有病啊！

叮咚！叮咚！门铃还在急促地响着！

董学斌气得不轻，成心的吧你？还没完没了了？

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基本都是开机的，生怕街道办那边临时出什么急事，好方便联系，但现在手机没有响，也没什么未接来电，所以知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的董学斌来有点来气，谁凌晨一点找他？连个电话也不打？董学斌认识的人里还没这么鲁莽的，而且这么没礼貌？一下一下催命似的按铃？没有这样的！

穿上睡裤，董学斌立刻下了床走到客厅，“别按了！来了来了！”脑子还困着呢，有点迷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大晚上的谁呀？”

门外没人说话。

嘿！真有病吧你？

董学斌趴在门镜里看看外头，走廊灯没亮，什么也看不清，好像只瞧见了一条裙子，似乎是个女人。如果这事儿换了别人，估计还得掂量掂量，警惕一下，毕竟已经深夜了，可董学斌是谁？他从来就没怕过什么，就算有仇家大夜里拿着刀拿着枪找上门儿来，董学斌该开门也会开门。

没什么犹豫，董学斌抬手拧开门，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大半夜地折腾他。

可当门撩开的一刹那，董学斌就惊住了，看着门外的那个女人，他足足愣了好几秒钟都没回神儿。

屋里没开灯，走廊声控灯也没亮，但那个身影身条，董学斌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月华区长！？”董学斌真没想到是她，那骂人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耿月华沉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汗，您还问我？这都几点了？我不睡觉啊我？

但说当然不能这么说，董学斌忙道：“不是，我不知道是您，那什么，您……有事？”

“……嗯。”

“那您先进屋，进屋说。”

“……嗯。”

董学斌立刻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反手关上门，心里也噗通噗通地打着鼓，这可是凌晨啊，月华区长亲自登门，这是出大事了？董学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安石书记病危了？耿月华要用自己的车去医院？要不就是耿月华家煤气爆炸了？或者耿父耿母出车祸了？还是耿新科的事儿？又或是其他什么的？

客厅里骤然一静。

屋内黑乎乎的，只见耿月华的身影走到了沙发前面，沙发垫子呼哧一响，她坐下了。

董学斌急忙问，“月华区长，到底怎么了？”

然而，耿月华的下一句话就把董学斌给说懵了，她伸手扔过去一个袋子，“上次下雨，你脱在我那里的湿衣服！”

董学斌略微出神地点点头，“然后呢？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事？”

“您这……区里不是……”

“区里怎么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试探了一句，“您不会就是给我送衣服的吧？”

耿月华声音一冷，“不是送衣服我来你这里干什么！”

董学斌晕了，险些一头栽倒，我了个去，凌晨一点多了都，您叮咚叮咚地连续按我门铃，急赤白脸地过来就是为了把衣服给我？是我没睡醒还是您梦游呢？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您折腾我呐？？

气氛一默。

只听耿月华硬邦邦道：“是你家灯坏了还是要省电？”

“噢噢，忘开了。”刚才一急，真没顾上，董学斌马上按了客厅的吊灯。

刷的一下，屋内登时亮堂起来。

可当看清沙发上的耿月华后，董学斌又是愣住，条件反射地揉了揉眼珠子，简直……太刺眼了！

耿月华居然穿了一身亮红色的长裙！

长裙的颜色别提多鲜艳了，两根儿吊带吊在白花花的肩膀上，裙摆压在膝盖，丰满的大腿上则是一条连裤丝袜，还是黑丝袜，脚上踩着一双很性感的尖头高跟鞋，鞋子也依然是火红色的，全身上下一片火辣辣的装扮，又妖艳又妩媚，差点让董学斌把眼珠子给看出来！

这什么情况啊？

哥们儿是不是没睡醒呢？

董学斌真被耿月华这火辣的打扮吓得不轻，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常那么古板的一个女人，怎么会穿得这么性感？

他没说话，耿月华也没说话，绷着一张死板的黑脸，一动不动抱着肩膀沉着眉，盯着空无一物的电视屏幕一声不吭。

“我给您沏杯茶先，您喝什么？”董学斌冷静了一下。

耿月华也不看他，“……随便。”

“好，那您稍等。”董学斌沏茶去了，不多会儿，端着一个茶碗走过来，把杯子递给她，眼神忍不住地往她红裙子上瞄了一眼，太美了，惊心动魄啊。

耿月华接过来，低头抿了抿，“你睡觉呢？”

董学斌一嗯，“没事儿，现在不困了，昨天睡得挺足。”

耿月华瞅瞅他，“那陪我看看电视！”

“嗳，行。”董学斌决定以静制动，忙手忙脚地找了找，末了才从电视柜底下找到遥控器，打开，“您看哪个台？”

茶杯一放，“……新闻！”

“好，我找找，现在可能没什么节目了，都是重播。”

董学斌一边播台，一边用余光瞥着面无表情的耿月华，心说这大夜里你穿这么一身火红的“风骚”裙子和高跟鞋来我家……就为了给我送衣服？看电视？董学斌心中猛然跳了跳，月华区长这意思，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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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真行啊？

深夜。

董家，四周轻悄悄的，只有电视机重播着晚上的新闻联播。

客厅里，董学斌和耿月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董学斌哈欠连天，月华区长则目沉如水，气氛很那啥。

五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没话找话道：“哟，市里的新闻也播咱们区了？”

“……嗯。”

“这是投资考察那事儿？”

“嗯。”

“这个，怎么样了？有落资了吗？”

“……嗯。”

“噢，那就好。”

董学斌强打着精神本来想挑起一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谁想十分不顺利，月华区长就是嗯嗯啊啊的糊弄事儿，根本不和自己好好说话，或是说爱答不理的吧，弄得董学斌只有苦笑，看看电视柜上面的挂表，凌晨一点多了，瞧这事儿闹的，到底啥意思？董学斌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毕竟耿月华的心思太难捕捉了，脸上表情一点也没露出什么来，董学斌心里也没底。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耿月华翘了一下二郎腿，继续看电视，很专注的样子。

董学斌甚至怀疑她真是家里电视坏了没赶上晚上新闻，所以过来董学斌这里看电视的，不然怎么这么入神？

可这身打扮……这个时间……这个情形……董学斌不禁往她那挑着火红色高跟鞋的黑丝美脚上瞟了一眸子，再看看她红裙子裹住的丰腴身段，不由精神一跳，有点困意全无的意思，这种火热的性感打扮，没有比这再诱人的了。

这时，新闻联播完了，这个频道的节目也到此结束，一片蓝屏。

董学斌眨眨眼，侧头问道：“月华区长，您……”

耿月华一动不动道：“换个台。”

“那什么……看哪个？”

“……都行！”

“噢噢，那我再找找。”

“……停！就刚才那个！”

“嗯？这个吗？科教频道？”

“……嗯。”

董学斌就放下了遥控器，这也是一个晚上的重播，看了眼月华区长，却发现她仍然看得很专心，好像工作时候的样子。

不会真是来看电视的吧？

板着个脸，这也太专注了呀！？

可你开始不是说来送衣服的吗？送完了干啥不走？

董学斌有点按耐不住了，搓搓手，心头有些燥热，有些痒痒的，想行动，却又摸不透她心思，生怕猜错了。

“月华区长。”董学斌叫了她一声，试探道：“要不然，嗯，要不然我把灯关了吧？大晚上了，有点晃眼睛，您看？”

耿月华不说话。

董学斌再问，“成吗？”

“……这是你家，用的着问我吗？”耿月华冷声反问。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我关了啊？”见她不搭理自己，董学斌才壮着胆子站起来，走到门边上，吧嗒一下关了灯。

客厅顿时一片漆黑，只有点电视屏幕的亮光，很微弱。

耿月华似乎并没有生气，还在看电视。

董学斌松了口气，心中也多了一点点把握，“您还喝茶吗？我给您兑点水再？”

耿月华也不看他，嘴里嗯了一声。

董学斌就拿起她的茶杯蓄满了水，小心给她放到茶几上，“稍微有点烫，但也差不多正好喝。”

“……嗯。”

董学斌一瞧她，走上去挨着她坐下，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离的像刚才那么远，而是故意坐近了一些，她坐在沙发右半边儿，董学斌则坐在中间，屁股跟她臀部几乎紧挨着，大髋似的都蹭到了她细沙沙的红裙子，一坐，董学斌膝盖自然而然也微微往外开了开，隐隐碰到了月华区长裹着黑丝袜的大腿上。

耿月华蹙蹙眉头。

离得近了，董学斌也才是闻到，月华区长好像是刚洗了澡的，盘着的头发上露出一抹洗发水的味道，身上也有浴液香味儿。

大夜里洗澡了？

还换了这么一身衣服？

董学斌心中大定，胆子更大了，反正屋里也黑着灯，他就把手往前一伸，一边吸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耿月华肉嘟嘟的大腿。

耿月华眉宇皱得更深了，侧头看住他，“干什么？”

董学斌一咳嗽，“看看你腿上的伤好点了没。”说着，又在上面揩油了一大把，“那里留疤了吗？”

耿月华硬邦邦道：“跟你有关系吗？”

“要不是我当时没注意路，车也不会坏，也不会让您去林子里……嗯，都是我的过失，当然跟我有关系了。”

耿月华没理他，扭过头看电视。

见状，董学斌就把手往里滑了滑，将她那细腻布料的火红裙摆往上推推，顿时，大腿也露出了大半，那黑色连裤丝袜上端的深色方裤形纹络也被电视亮光给照出来了，很腻人，于是董学斌大手慢吞吞地钻进她裙子里，摸起月华区长被咬伤的大腿根位置，很轻很柔地用四根手指在上面蹭了蹭，感觉了一下。

伤好像好了，很软。

耿月华身子微微一硬，吸了口气，脸色更沉了，但是却没说话。

董学斌见这样都没挨骂，干脆伸手一捞，握住她的小腿，把耿月华那只左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摸摸她的红高跟鞋，大拇指肚抚抚她光滑的脚面，接着又在她腿上上下摸起来。

耿月华五根手指自下而上地用力捋了下头发，深深一呼气。

董学斌撩开她的裙子，又开始隔着丝袜捏起她厚厚的肉臀，一手的柔软。

片刻后，耿月华突然把腿一抽，从他怀里拿了回来，高跟鞋重新落在地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董学斌以为她发火了，表情一滞，有些不确定。

您到底是要干什么呀？一会儿沉着脸一会儿又不做声的，给我个痛快话行不？

董学斌觉得这么你来我往的试探不是个办法，不由得说了一句，“您先看电视，我去洗个澡。”

耿月华纹丝不动。

董学斌就起身进了卫生间，一关门，脱掉衣服就开始淋浴了。他不想再瞎猜耿月华的心思了，似有似无，似行非行，都把董学斌给折腾晕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思想斗争的时候，月华区长可能也是一样的，于是乎董学斌出了个洗澡的主意，这个信号是很明显的，要是自己出来后耿月华还在，那就说明没问题了，可要是出来时耿月华已经走了，那也就是说人家没这个心思。

哗啦啦，哗啦啦。

董学斌连头发带身上都洗了一遍，回来时睡的急，今天也没顾上洗澡。他洗澡的速度可比不上耿月华，大概花了十多分钟才洗完，刮了刮胡子，吹了吹头发，董学斌这才裹着浴巾做了个深呼吸，怀着紧张而期待的心情将卫生间的门从里推开。

吱呀，门开了。

客厅电视还亮着，但已是空无一人。

董学斌苦苦一笑，拍了拍自己脑门，得，这下踏实了，人走了！董学斌后悔呀，早知道这样自己瞎矜持个屁啊，就应该主动一点嘛，还洗澡？你傻不傻啊你！这下可好，让你丫试探啊，人跑了吧？嗯，要不然去她家敲敲门？再试试？不成吧？人家既然会走，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走过去关掉电视，董学斌点上支烟靠在沙发背上抽了几口。

几分钟后，反省过后的董学斌掐灭了烟头，算了，不瞎想了，走都走了说什么也没用了，睡觉吧。

董学斌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慢步往卧室走，一把推开那半掩着的门。

可下一时间，董学斌就被吓了一个激灵，因为一抹亮红色的身影刹那间刺进了他的眼球！

是耿月华！

耿月华居然正坐在小卧室里看报纸！

董学斌错愕道：“月华区长！您，您没走啊？”

床头上的小灯亮着，耿月华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翻着报纸，没有搭理董学斌的话，专心看着。

嗨！敢情您进我屋了啊！

亏哥们儿还跟客厅里反省了半天呢！

董学斌有些激动，不过之前的思考已经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想起谢慧兰瞿芸萱和虞美霞，他呼吸一乱，觉得有必要和耿月华打一声招呼，要不然今后可就乱套了，也是对耿月华的不尊重。

“嗯，我有个事儿和您说。”董学斌站在门口看看她。

耿月华头也不抬地一翻报纸，看着下一页。

董学斌坦白道：“是这样，我吧，我有对象了，大概年底或者明年就要结婚，那啥吧，我也不想骗您，这个……”

耿月华蹙眉瞅瞅他，一低头，继续看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反应？理解了？怎么没动静？

其实董学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自己的情况先交代清楚，耿月华要是了解了，揍自己一顿也好，掉头就走也罢，董学斌都有这个心理准备，可偏偏，月华区长还是不动窝地坐着，好像没听见似的。

大约默然了几分钟。

董学斌觉得双方都足够冷静地想清楚了，就关上卧室门上了床，钻进被窝，从后面搂住耿月华，低问道：“真行啊？”

耿月华手一顿，将报纸一把扔到床头柜上，捋捋头发，将盘着头的发卡摘掉，也扔了过去。

水一样的长发立刻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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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再推！

夜里两点。

暧昧的气氛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董学斌的小卧室。

昏暗的床头灯下，董学斌见月华区长将发卡扔掉散了下长发，再笨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从后面搂住她腰的手略略紧了紧，将她后背拉过来了一些，低低头，董学斌嘴巴亲在她肩膀的红裙子吊带周围，香喷喷的嫩肉抿了一嘴，一抬眼皮，董学斌注意了一下耿月华毫无表情的侧脸，手一扒，将她香肩上的裙子带儿推了下去，整个肩膀顿时一露，裙子左侧一松，左半边儿的文胸也显了出来，内衣果然还是红色的，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全是一身艳红。

“您今天真美。”董学斌道。

耿月华绷着脸蛋闭闭眼，“……关灯。”

董学斌还想看呢，不禁犹豫道：“别关了，开着吧？”

耿月华脸色微变，“……我让你关灯！”

“咳咳，行行行，关。”见她发飙了，董学斌顿感无奈，只好伸手到了床头，将小灯绳一拉。女人的心思啊，真是没办法理解，明明大夜里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难道她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的？到了还让关灯？

灯灭，屋里霍然一黑。

“行了吗？”

“……嗯。”

董学斌摸着黑吻了吻她的头发，“今天住这儿吗？还是一会儿回去？”

“……你觉得呢？”看不见她的表情。

“您要住的话，我把闹铃上早一点？”

耿月华又没理他。

“我可调了啊？我怕一会儿忘了。”

“我说过住这里吗？”

“呃……那就不调了。”

她性格太生硬死板了，董学斌还不习惯怎么和她打情骂俏，或是说不知道该从那里找切入点，好像自己说什么话，月华区长都很不爱听似的，说不得就只能尽量闭了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爱慕。董学斌先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却没给她脱，直接弯腰过去，这会儿眼睛也大概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已经可以看到耿月华的身子了，便双手一勾一抱，把月华区长直接给抱到了床上。

耿月华脸一黑，“干什么？”

“睡觉啊。”

“我让你抱了吗？”

董学斌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这句话，心说我要是不抱你，你性格那么强势，一张臭脸黑着，可能会自己主动爬上我床吗？

我不抱你？

那咱们大眼瞪小眼地跟这儿坐一宿呀？

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您是不是就看我不顺眼啊？那您还过来？

董学斌心里一嘀咕，干脆不回答了，谁让人家是区长呢，这种事情不能跟女人较真儿，没有道理可讲。连那红色的高跟鞋也带着，什么都没脱，董学斌轻轻将她身子放平在床中央，趴在她身上，吻著她脖子，一路上扬，最后噙住了她湿乎乎的唇瓣，使劲儿尝了尝，像喝茶一样慢慢品味着。

耿月华似是抗拒地一别脑袋，侧到了一边。

董学斌一眨眼，追上去，再吻。

耿月华板着脸一扭头，又一次躲开了。

董学斌锲而不舍，也又一次追上去叼住了她的嘴巴，对方终于没再扭头。

耿月华跟上一次在卡宴里的状态差不多，不动，不语，不配合。

上回是不了解情况，这次，董学斌对耿月华的反应已经有经验了，知道人家可能性格就是这样，再不然就是地位高了，岁数又比自己大不少，所以人家脸上挂不住，要面子，这才不吭不响的？是外冷内热？既然月华区长要脸，董学斌作为男人，觉着只能自己不要脸了，我主动就我主动吧。

亲了她一会儿，董学斌抬手拢了拢她的头发，嘴巴又依次落在耿月华的脑门上，眼睛上，鼻子上，和耳朵上。

耿月华闭上了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董学斌心头火热极了，一看这样子，又伸手把床头灯给打开了。

卧室内大亮，将月华区长半脱半掩的娇躯照的干干净净，此刻的她平平躺着，肩膀的裙子吊带滑掉了一边，文胸露出一个边儿，火红色的裙摆也有一头被董学斌几乎撩到了腰上，高跟鞋也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黑丝脚面上，董学斌看得一阵心跳，还是这样过瘾啊。

可耿月华却蓦然睁开眼睛，冷冷道：“我说了关灯！听不见吗？”

董学斌讨价还价道：“您实在太漂亮了，就看你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五分钟？要不三分钟也行？”

耿月华仰头看着他的脸，“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行吧行吧，关，听您的。”董学斌郁闷呀，这么美的一具身体，不看着实在可惜，但人家都这个表情了，董学斌也只好关了灯。

耿月华这才静了下来。

董学斌心里一哼哼，就开始一件件给她脱衣服了。

红裙子掀起来，从下面一点点扒上去，滑过臀部腰部和胸部，自脑袋上揪了下去，被董学斌扔到床外的椅子上，然后一手她胸口揉了揉，塞进文胸里鼓捣了一会儿，最后才将文胸后扣解开，扔掉。

耿月华自始至终都没动窝，只是有时候吸气的声音很大，听得特别清楚。

不久，黑色连裤丝袜，红色蕾丝的内裤，高跟鞋，都被董学斌一样样的扒干净，扔椅子上的扔椅子上，扔地上的扔地上。

耿月华已然光光的了。

董学斌趴在她耳朵上悄悄道：“那我可那什么了啊？”

他掰开耿月华的大腿刚要压上去，耿月华却是大腿迅速一并拢，冷着脸道：“滚下去！”

董学斌一汗，“怎么又不行了？别闹啊，都这样了您还让我刹车？我刹的住吗我？”

“……我让你滚下去！”耿月华一副强硬的态度。

董学斌愣了愣，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赶快下床跟柜子里翻了翻，摸出一盒避孕套来，戴上，方是上了床，“这样行了吧？嗨，您早提醒一声呀。”有话说就行了呗，您骂什么人啊您。

耿月华脸色稍缓。

董学斌再掰开她的腿时，月华区长终于没再有什么反应。

董学斌抱上了她的身子，带着股怨气，开始狠狠祸害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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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来人了！

第二天。

街道宿舍，董家。

早晨，一抹朝阳擦着窗帘打了进来，照亮了小卧室。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困呼呼地睁开眼，看看窗外的亮光，又瞧瞧桌儿上的座钟，才继续闭眼迷瞪。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欢实了，虽然月华区长只允许用那一个正常体位的姿势，但董学斌也兴致不减，把耿月华弄到了快凌晨三点俩人才睡下，整个床垫子床单此刻都移了位，皱皱巴巴，歪歪扭扭，他俩身子上盖的压的被单被褥里面也潮乎乎的一片，还没干透，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其他什么的。

“呼。”耳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呼气。

董学斌也没睁眼，伸手往前一搂，不晓得摸到了什么地方，手心里立刻印满了肉呼呼的触感，“醒了？”

“……嗯。”

“再睡一会儿吧。”

“几点了？”

“刚七点，早着呢，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用不着。”

一听耿月华语气又硬邦邦起来，董学斌就讪笑一声，揉着眼睛边打哈欠边看看她，只见月华区长正从下往上地一下下拢着散乱的长发，捋到脑后，目光生硬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有些涣散。

见得如此，董学斌手腕子一滑，立即将手从被窝下面挪了挪，塞进了耿月华两条美腿里，摸摸，“月华，想什么呢？”

耿月华眉头一蹙，“你叫什么？”

董学斌苦笑，“叫月华呀，不叫这个叫啥？”

“……你说呢！”

“得得，叫区长，月华区长，行了吧？”董学斌不跟她一般见识，“刚问你呢，一个人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急什么啊您，聊天呗，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那你给我有意思一个！”耿月华冷声道。

“得了得了，我不言声了还不行？”董学斌心里一哼哼，“我算看出来了，我这人就是不招人待见。”

耿月华没理他，闭着眼掐着眉心。

董学斌一瞧，把手从她加紧的大腿里抽出来，往上一出溜儿，滑过她光滑的小腹，擦过她丰满的胸脯，最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顺着月华区长的脸蛋插进了她柔顺的长发里，爱惜地用手指头蹭蹭她头皮，身子也贴了上去，从侧面搂住她一丝不挂的腰，“早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耿月华皱皱眉，“……都行。”

“都行是什么？你总有爱吃的吧？说一个。”

“我说了都行！”

“成吧，那我就看着做了，要是不对您胃口可别赖我？对了，家里还有点面包片，香肠应该也剩了点，给您弄个西式点的早晨吧，汤呢，紫菜鸡蛋汤吧，有营养。”董学斌不是话多的人，可耿月华性格太那啥，话太少，所以也只能董学斌多说一点了，不然俩人根本没法相处下去。

说罢，董学斌就搂着耿月华，想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没过一分钟，耿月华就最后一次捋了捋头发呼了口气，将肚子上环着的臭手扯开扔掉，一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董学斌一睁眼，“干什么去？”

“……起床。”光溜溜的后背一览无余，弧线很美。

“不是才七点出头吗？起这么早干嘛？”董学斌追上，手臂再次环住她的腰，脑袋也往她肥美的臀部上贴了贴。

“……回家拿衣服！”

“拿什么衣服？”

耿月华看了看扔在椅子靠背上的红色裙子和黑丝袜，“你让我穿这一身上班去吗？你说拿什么衣服？”

“噢噢，也是。”

耿月华的这番话让董学斌觉出，俩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虽然月华区长表面还是那般紧绷绷的，可要是换在昨天，她可不会这么有耐心地跟自己解释这个，更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最多就是一句“跟你没有关系”给自己回了，想到这里，董学斌一阵感慨和唏嘘，揉了揉自己那有些酸痛的腰和肾，心说昨晚没白卖力气呀，总算把黑脸区长融化了一点点。

董学斌心情不错，也陪着她坐起来，“对了，您爸妈要是去您家了呢？您穿这身回去？碰见他们怎么办？您跟他们说昨晚跟我一起睡的？”

耿月华瞅瞅他，“你想说什么？”

董学斌道：“我给你拿去吧，你给我钥匙，要是你父母去你家叫你起床了，我就找个借口说也是来找你的，要是家里没人，我就进去给你拿衣服，你就在家睡觉吧，等我做好饭叫你，这样你看行吗？”董学斌不知道此刻他俩算是怎么个关系，但有一点能确定的是，俩人估计谁都不想让这事儿被第三个人发现。

耿月华瞧他一眼，一嗯，够到床头柜手机旁边的钥匙，回手扔给他。

董学斌一接，“那你再躺会儿。”于是下床穿衣服。

“嗯。”耿月华用掌心揉揉眼睛，又是掀开被窝进了去，死气沉沉地躺在了那里，看也不看董学斌一眼了。

董学斌也没在意，给她关好卧室门，溜溜达达地走到楼道，按按耿月华家的门铃。

一声，两声，里面没动静，没人。

董学斌才是用钥匙开了门，进了她家，踱步迈入了月华区长的卧室。

衣服，裙子，鞋子，丝袜，发卡。刚一进去的董学斌就是一愣，只见满床都是花花绿绿的衣服，零零乱乱地铺在了床单上，鞋子堆了一地，有皮鞋，有高跟鞋，有黑色的，有白色的。

尤其是内衣，款式琳琅满目。

这是干什么？搬家呢啊？

董学斌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大夜里耿月华来自己家前的画面，这都是她在挑衣服，在琢磨穿什么！是为了给我看的？试了这么多衣服？董学斌心中顿时一热，他实在没想到耿月华这种性格的女人，还会有这么在乎打扮的一面，而且是为了他董学斌打扮的！专门为他一个人打扮的！一想到耿月华大夜里从床上爬起来，先是干干净净地洗了个澡，再是对着镜子一件件试衣服试鞋子，最后才敲开董学斌家门时的样子，董学斌就满足的很，脚下的步子也觉得有点飘荡了。

董学斌一呼气，哼哼着小曲儿开始给耿月华找衣服了，拉开衣柜门跟里面上上下下地翻了翻。

床上的衣服都有点那啥，不能穿上班，只能跟柜子里找。

不多时，董学斌对月华区长的衣服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看得也几乎让他冒出了鼻血。

虽然西服衬衫和休闲裤等正统古板的衣服占了大部分，可剩下的一小部分里面，却是件件火辣无比。

红色的丝袜……亮绿色的内衣……居然连红色的小皮裙也有！特别短的那种！

当然，这些都藏得比较隐蔽，董学斌是跟一个放卫生巾抽屉的最深处翻出来的，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真够那什么的！

董学斌多缺德啊，立时存了个坏心眼儿，拿出一套月华区长平时常穿的西裤衬衫后，特意将那身镂空的亮绿色蕾丝内衣也攥在了手里，呵呵一乐，拎上一双黑色皮鞋，董学斌才转身走出她的卧室，真想看看耿月华的表情。这件内衣内裤可是镂空的，比她昨晚穿得那套红色内衣还要那啥许多，反正跟董学斌认识的女人那里，他还从没见到有人敢穿这么火辣的内衣的，大部分半透明的地方，穿上等于没穿。

董学斌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是，乐极就要生悲。

董学斌正没憋着好主意地想给耿月华一个“惊喜”，伸手拧上门准备回家的当口，哗啦一声，外面突然响起钥匙声。

咔嚓，防盗门顿时就被人打开了！

声音很近，正是月华区长家的防盗门！

董学斌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扔出去，都顾不上从门镜里看看是谁了，慌忙踮着脚尖就往屋里跑，一头钻回了耿月华的卧室。

门下一刻就开了！

“月华？月华？起了吗？”是耿母的嗓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醒？都几点了？早饭都做好了。”

屋里的董学斌面色一急，他可不能让耿母看见自己，不然就打死也说不清楚了，于是慌不择忙地一弯腰，直接钻进了床底下。

卧室门也响了，董学斌看到，一双穿着布鞋的脚紧随其后地进了屋。

“嗯？去哪儿了？”耿母似是自言自语，然后董学斌就见到耿母走到了床边，床垫子呼哧一响，坐下了，然后她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嗒嗒嗒按了几下，是电话，声音很大，是开了免提的。

嘟，嘟，嘟，通了。

“喂。”是耿月华的声儿。

耿母道：“月华，怎么没在家？”

“……走了。”

“去单位了？嘿，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饭都给你做好了，你可真是，昨天回来时不是还说要跟家吃吗？”

“……今天起得早，就早点去，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不吃饭记得提前说一声。”

“嗯，那我挂了。”

“等等。”耿母一顿，“我问你一个事儿，咱家楼上那董学斌，到底怎么回事儿？”

床下的董学斌一愕，怎么说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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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微妙的关系

早晨八点不到。

耿月华家，卧室。

桌儿上的电话座机里传出耿月华的声音，“董学斌？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耿母皱眉道：“你弟弟就是让他给弄去党校的，你那边也让那小子弄得很没面子，可早上起来新科给我打了电话，我怎么听他说，昨儿晚上区委舞会你还跟董学斌跳舞了？”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你说你理他做什么？”

“我有我的考虑，工作上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董学斌那小子太年轻气盛了，一点也不知道分寸，你以后少跟他打交道，找到机会就给他弄走，政协啊，人大啊，不是都可以吗？我现在每次跟宿舍大院里看见那小子，气都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弟弟招他惹他了？哪儿有他董学斌这么办事的？太不像话了！”

“行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妈知道你有分寸，不多说了。”

“嗯，那就这样。”

“就这样，你忙你的吧，别太辛苦。”

“……嗯。”

吧嗒，卧室里的耿母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屋。

跟床底下窝着的董学斌暗暗苦笑一声，得，被耿母说坏话了，自己这是把耿月华一家子都给得罪了。

片刻后，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

董学斌见耿母走了，也赶快从床底下爬出来，灰头土脸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无奈一笑，抱着衣服回了自己家。

屋里很静，耿月华似乎还在卧室。

董学斌放下衣服，进了厨房开始做早饭。

等差不多弄好了，董学斌这才手搭着她的衣服，拧开门进了卧室，“月华区长，饭快好了，该起了。”

房间里，靠在床头的耿月华正双手插在头发里闭眼想事情，长发散在丰硕的胸脯上，听到声音，她侧头刷地一下看过去，脸色一沉，慢慢将腿上的被子往胸口上拉了拉，“……不会敲门吗？”

敲门？

这是我家还是您家呀？您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董学斌干笑道：“下次我注意，给您衣服。”期待地递过去。

耿月华伸手一接刚拿过来，压在最下面的亮绿色镂空内衣就露出了痕迹，耿月华一看，脸色当时就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董学斌！你什么意思？”

见她反应这么大，董学斌笑容一僵，有些心虚，“咳咳，不是给您拿衣服吗？”

耿月华冷冷看着他的眼睛，“你翻我东西！？”

“可不是啊，可不是。”董学斌忙道：“我就拉开抽屉想给您找一身内衣，结果一下就看见这个了。”

耿月华深深吸了口气，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董学斌知道，月华区长这是脸上挂不住了。

嗨，自己也是，瞎闹什么呀。

董学斌怕她发火，赶快道：“您要是不喜欢，就还穿那红的吧，都挺好看的，我真没别的意思啊，那什么，我还做着汤呢，您穿衣服吧，我看看锅去。”找了个由头，董学斌马上开门逃遁。

几分钟后，穿好衣服的耿月华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出屋，理都没理叫她准备吃饭的董学斌，径直进了卫生间洗漱，也不知是穿得哪件内衣。

董学斌把汤端上桌，对里面道：“那个蓝色的牙刷是我的，擦脸毛巾是白色的，您要是不嫌弃就……嗯。”

没人回话。

只不过等洗漱声沉寂后，卫生间门一开，董学斌特意往里瞟了一眼，只见自己那条白色擦脸毛巾正晃晃悠悠地在架子上摆动，牙缸子里的蓝色牙刷上也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儿，显然，耿月华并没有避讳地用了董学斌的洗漱工具。见状，董学斌微微一笑，知道月华区长没有真生气，不然她回家刷牙就行了，怎么也不可能会用董学斌的牙刷，嗯，没动怒就好啊。

“来来，吃饭。”董学斌给她备好了筷子。

耿月华冷漠着脸坐下，开始吃饭喝汤。

董学斌坐在她旁边眨眨眼，“味道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嗯。”

“嗯就是还行了？”

耿月华皱眉看看他，“吃饭时能不能安静一点！”

董学斌一笑，也开始吃饭，不过嘴里还是没老实，“刚才我正拿衣服呢，您母亲进来了，吓了我这一大跳，赶紧躲床底下了，后来听见您俩通电话，这个，耿阿姨好像对我有一点意见啊，月华……区长，这我必须解释一句，新科的事情确实不赖我，是你弟弟三番五次地老跟我为难，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跟耿月华发展到了现在，董学斌也很顺嘴地改了口，直接亲切地叫上了“新科”。

一听这话，耿月华神色冷淡了许多。

董学斌察言观色，立刻改口道：“得得，新科的事儿……赖我，赖我行不行？是我小肚鸡肠了，到时候等他回来，我亲自给他道个歉。”董学斌觉得自己把人家耿新科姐姐都那啥了，当然得大度一点了。

耿月华两分钟就吃完了早饭，坐到沙发上，看起了新闻。

董学斌比不上她老人家的雷厉风行，吃了十分钟，才进了厨房刷碗收拾，末了走出来后，董学斌挨着耿月华一坐，看看她，小心翼翼地把手往她后背一插，慢慢搂住了她的腰，“你母亲说让你给我弄到人大政协养老去？咳咳，您不会真这么干吧？您要有这个想法，先跟我打个招呼行不行？我也好做个心理准备。”董学斌心里真是没底，月华区长这个性子，那根本就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啊。

别看她上床的时候一动不动地还算配合。

可下了床穿上衣服，天知道她想的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呀。

耿月华板着脸一看他，“上次我就明确的告诉过你，我对你有看法，是对你个人的，并不会带进到工作中！还有，把你的手拿开！”

唉，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董学斌壮着胆子没拿开，只是手臂稍微松了松，仍然搂着她看电视。

耿月华嘴上虽横，可见他手还在，却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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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新指令FORWARD！

一天。

五天。

十天。

小半个月转眼过去了。

在董学斌主持下，光明街道办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着，就是有点没什么事情可做，经过前一阵模范单位的落定，自那以后办事处就基本没什么可忙的了，大事没有，细细碎碎的小事儿党政办和几个分管副主任那里就完全可以处理好，董学斌这些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听听报告，开开会，签签字，然后就跟书记办公室从早坐到晚，从上班坐到下班，至于回家以后的时间，董学斌仍然是无所事事，因为区委书记还在请病假，全区的工作都是耿月华暂时代理的，区委区政府那两大摊子事儿可想有多少，反正自那天以后月华区长就没回过街道宿舍，似乎一直住在区委，董学斌也不好去找她，发短信对方也不回，于是更闲得发慌了。

这天午后。

办事处，书记办公室。

去食堂吃了午饭的董学斌回了屋，点着烟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口口抽着，手里摆弄着鼠标，跟往常一样上网和别人斗地主。

铃铃铃，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号码，董学斌就笑了一下，是虞美霞的。

“喂，虞大姐。”

“小斌，是我，你，你忙着呢？”声音很小心。

董学斌看看斗地主的屏幕，苦笑道：“是啊，太忙了，这不儿，打游戏呢正。”

虞美霞一听，语气慌忙道：“那你忙，你忙，我没别的事儿，不打扰你了。”

“汗。”董学斌一翻白眼，哭笑不得道：“我说虞大姐，您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啊？我要真忙，还能打游戏？”

那头声儿一狐疑，“你不忙？”

“不忙，有事你说。”虞大姐的性子太正儿八经了，自己说什么她信什么，董学斌也不敢跟她开玩笑了，万一瞎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虞大姐真会当真的，虞美霞字典里就没有开玩笑这个词。

手机那头声音一低，“我没事，就是茜茜想你了。”

董学斌乐道：“那你呢，想我没？”

几乎能看到她脸红的样子了，“……嗯。”

“嗯是什么？到底想不想？”

“……茜茜在呢。”显然说话不方便。

“小家伙怎么样了？俩月没见了，还真想她了。”董学斌挺高兴，呵呵笑道：“那什么，你是问茜茜来市里上高中的事儿吧？放心，茜茜的事情我要是不上心，我还上心谁的事？都办好了，我让我妈跟学校那边打了招呼，市重点高中，到时候茜茜直接来报道就行了，对了，你来社区居委会的事儿，我还没想好你上哪儿，等你到时候过来吧，过来以后我再安排。”

虞大姐嗯了一声，“我都听你的。”

“呵呵，什么都听我的？”

“嗯！”语气很肯定。

董学斌有些感慨，“还是我家虞大姐好呀。”

“……没有。”

“还挺谦虚。”

“没有的。”

瞧瞧人家虞大姐，让干啥干啥，对董学斌十分顺从，反观耿月华那不冷不热的劲儿，唉唉唉，人比人得死啊！

董学斌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正，“上次那事儿你到底考虑清楚没有？”

“什么事？”

“你亲生父母啊。”

那头顿时一阵沉默，末了支吾道：“我，我还……”

董学斌无奈道：“怎么还拖着呢？亲子鉴定咱们也做了，肯定错不了，柳叔儿和钱阿姨岁数也不小了，你要是再耗下去……你明白我意思吧？我知道你有点紧张，可该解决的事情总要解决，而且这是好事儿啊，家人团聚，天大的好事儿，这还有什么好琢磨的？嗯，反正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也管不了，只能给你建议，你最好也和小茜茜先沟通沟通，别让小家伙没有心理准备，她是柳叔儿的亲外孙女，也有知道这事儿的权利，反正你自己考虑。”

“……好，我跟茜茜说。”

“行，你要想过来认亲，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联系。”

挂了线，董学斌一摸鼠标，继续百无聊赖地玩着斗地主，一局接着一局。

不多会儿，董学斌连输了四把，积分流水一样地下滑，玩的他也烦了，退出游戏往椅子背儿上一靠。

董学斌啊！你能不能再无聊点儿？

都街道办主任了！还有心思上网打斗地主？你丫可真行！

董学斌觉得自己必须得找点事儿干了，既然工作上没什么事情，那就再研究研究自己最大的底牌吧。BACK，STOP，REVERSE，除了已经发现的这几个，还会不会有其他指令是自己没找到的？董学斌记得很清楚，自己曾经把字典从前到后从后到前的读了一遍，但发现REVERSE时，却是读的第二遍，也就是说，董学斌第一次念出REVERSE时并没有注意到，直至很久以后第二次从后往前读才发觉指令生效了，董学斌想来想去，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念时分心了的缘故，那样的话，董学斌固然是抱着英汉词典通读了一遍，但其中难免还可能有漏网之鱼。

但怎么把它们找出来？

全神贯注地再读一遍词典？

董学斌一想到这里就发毛了，扯淡，他相信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聚精会神地将一本厚厚的词典通读一遍还一点也不走神，这实在是个太枯燥的工作，除非每天读一点，但是，怕也要两个月开外了，董学斌哪儿有那个闲工夫？况且他已经将词典读过一遍半了，他早读烦了。

还是得用老办法，选一些可能生出指令的词汇。

董学斌想了想，这一次他决定要比上次还要精细出一些，干脆直接试一试跟时间有关的词语得了，碰碰运气吧。

STOP是时间静止，BACK是时间后退，那么……Start？静止的反义词？不行，没反应。

Begin呢？还是不成，没动静。

GO？后退的反义词？也不成。

前阵子就为了研究这个，董学斌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比他上大学那会儿还要好上不少了，大部分词汇已经用不着翻字典，手到擒来，于是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挨个儿试验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全无收获，试了上百个词，都不行。

董学斌足足抽了小半包烟，愁呀，主要是他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新指令，所以心里也提不起来干劲儿，万一没有了呢？忽然，董学斌目光落到了空掉遥控器上，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到了DVD遥控上常写的一个词——FF，这是快进的意思，至于英文全称……是FastForward。

这个也是跟时间有关的，正好与REVERSE相反。

董学斌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将注意力一集中，夹着刚点上的那根烟默念了一声FORWARD！

毫无征兆的！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手上的烟头好像变成了一根引线，蓦然燃尽，一下就烫到了董学斌的手！

哎呦！

董学斌吃痛地一抖手，慌忙念了声FORWARD解除！

这一幕真把董学斌弄了一个激灵，这支烟如果不管它，最起码要烧个十几二十分钟呢，结果一下就烧完了？这么违背逻辑的现象，董学斌已经可以肯定了，FORWARD生效了，果然，一念MENU查了查剩余时间，比事前记录的时间减少了一秒钟！这是和REVERSE正好相反的作用？REVERSE是后退指定物体的时间，而FORWARD是前进指定物体的时间！？

必须试试！

董学斌顿时来了精神，站起来在屋里找了找，最后将那个带着日历的时钟拿到了手里，定定神，心念集中在时钟上，立刻下了指令！

FORWARD！

刹那间，时钟里的秒针登时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疯狂地向前运转，分针也走得很快，只是时针的运转速度相对来说稍显平缓。

这一幕让董学斌看得愣了愣，走的不快啊？

但他没有迟疑，还是老老实实集中着注意力。

十秒钟……三十秒……一分钟时间很快到了！

FORWARD解除！

董学斌呼了口气，狐疑不已地拿着时钟一看日期，FORWARD花费了一分钟的剩余时间，时钟刚好前进了一天，前进了二十四小时整，等于是比起REVERSE的一秒钟等于倒退一天，FORWARD的时间前进却并没有那么大的效果，差了六十倍，但作用在单个物体上，却又比BACK生效的时间长得多。

这是什么意思？

消耗同样的能量和剩余时间，后退和前进单个物体的时间为什么不相等？

难道过去的有轨迹可循的，所以把物体后退需要的能量少？未来是不可知的，所以物体前进所需要的能量要比后退大？

还是其中有什么函数计算？

有什么其他不明的原因？？

董学斌实在搞不懂，但他只明白一点，自己发现了一个新指令——FORW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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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这是明天的报纸！？

下午。

办事处。

书记办公室里，董学斌兴致高昂地拿出一个笔记本来自己写了写，将所有已发现的指令总结了一遍。

自己每天比别人多出一分钟，这也是个基准时间。

想要全世界后退一天，就要BACK二十四小时。

想要全世界静置一天，就要STOP二十四小时。

想要单个儿指定物体后退一天，REVERSE需要一秒钟。

想要单个儿指定物体前进一天，FORWARD的话，则要一分钟时间。

董学斌放下笔揉了揉脑门，我去，有点乱啊，不过他觉得自己用不着思考其中的函数关系了，没意义，盖因自己每天都能比任何人多出一分钟的可用时间，这个本身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科学根本无法解释，所以董学斌只能找一个差不多的理由理清思路，比如不可预知的未来比已知的过去所需的移动能量要大得多这个解释，真要细细去研究，只能是庸人自扰。

不管了，先琢磨琢磨FORWARD吧。

董学斌开始神采奕奕地考虑起FORWARD的用途，情绪很好。

然而随之时间的推移，董学斌的脸色也越来越郁闷，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脸差不多都黑了，不想不知道，分析来分析去，董学斌发现这个FORWARD居然没有什么大用处，做错事说错话的时候，可以用BACK去“后悔”，重新来过，REVERSE也能达到治病救人、美容养颜的效果，可以说都是妙用无穷，甚至今后还有进一步发掘的余地，但是，FORWARD居然没有！

前进指定物体的时间？

有什么意义？让别人变老？而且一分钟剩余时间才变老一天？

我靠，我撑饱了撑的啊，就算有仇人想把人家给弄死，用FORWARD得哪辈子才能解决？不但时间作用短，作用目标上又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就算给目标前进了时间，对董学斌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跟BACK和STOP等指令相比起来，FORWARD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还发现新指令了呢！

麻痹！白高兴一场了！

董学斌真是把每一个FORWARD前进物体的可能都想过了，但还是没发现任何能令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叫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用力一拍脑门，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又反复琢磨了一会儿后，董学斌终于把FORWARD放在了一边，决定不再考虑它了，屁用都没有！

下班了，董学斌一看表，苦声叹叹气，将时钟调回了今天的时间，然后收拾了收拾东西，开上车出了办事处大院。

又浪费了一天啊。

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虞美霞打来的。

董学斌正好进了街道宿舍大院，把车停在楼下，伸手一接，“虞大姐，又想我啦？”

“没有的，不是不是，有的。”

董学斌乐了乐，也不逗她了，“怎么了？有事？”

虞美霞声音一滞，“我刚刚跟茜茜说了。”

“嗯？你爸妈的事情？茜茜啥反应？”

“没什么反应。”

“汗，没什么反应是什么反应？”

“……我也不知道。”

“那怎么着了？”

“我跟茜茜商量了一下，觉得……嗯，觉得还是去认亲，毕竟那是我爹妈，我也……也想他们。”说着，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抽泣声，“虽然……虽然记不清楚小时候的事情了，但……我真的想他们，我，我就是害怕……也……也不知道见了面该……该说什么……我……”

董学斌哎呦了一声，“别哭别哭，好事儿啊，哭什么。”

“没，没哭。”

“您都多大的人啦，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嗯。”

“好了好了，既然定了，那就这么着了，你看什么时间有时间？明天行吗？”

“行的。”

“那就明天，你和小茜茜来市里，到时候我跟你父亲母亲联系。”

又商量了一会儿，董学斌才挂掉电话，拿上包，拉开车门走下去，跟几个街道办干部家属点头微笑着打了招呼，溜溜达达地上了楼。

顶层。

董学斌拿钥匙拧开门，忽然一顿，没进屋，而是看了眼门外面钉在墙壁上的一个红色塑料报箱，这是那次董学斌被南起晨报连续折腾了两次后，打电话找人订了一年的报刊，一来是想看看新闻，南起晨报在办事处没有定额，只能自己买，二来呢，也是防备他们再黑自己，所以准备拿一下第一手资料。

翻出钥匙打开报箱，董学斌取出了里面的报纸。

晨报是今天早上的，不过上班的时候忘了取，现在看很多已经算不上新闻了，随便翻了翻董学斌就进了屋，没心思看了。

突然，董学斌脚步一定，眨巴眨巴眼睛，又是回了头，目光带着疑惑。

片刻后，董学斌脑子里灵光一闪，也不知怎么，竟然扔下报纸和皮包，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楼道里，盯住那个报箱看了看。

看啊看。

瞧啊瞧。

忽然间，董学斌眼神一凝，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抚在了报箱上面，集中精神默念一声FORWARD！

一秒钟……二十秒钟……四十秒钟……FORWARD解除！

董学斌收回手，他已经给报箱前进了大约一天不到的时间，不过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还是那样儿。

董学斌取出钥匙，又一次将报箱打开了。

然而，刚刚已经将里面晨报取出来的董学斌却错愕的发现，报箱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份报纸！

董学斌一吸气，颤抖地伸出手将这份报纸拿出来。

冷静，要冷静。

董学斌咬咬牙，翻开报纸的头版位置一看，登时，董学斌惊得跟见了鬼似的，差点将报纸扔出去！

我了个靠！

什么情况啊这是？

董学斌真是目瞪口呆，感觉浑身的汗毛孔都见鬼地立了起来！

这份南起晨报上标注的日期……这他妈居然是明天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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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虞大姐母亲死了！

傍晚。

七点多，夕阳将一片片云朵染红。

屋里，董学斌拿着那张南起晨报又反复确认了一下上面的日期和时间，的的确确是明天的报纸！

明天的……明天的……怎么会这样？

连这个都行？？

晨报之所以是晨报，那就是早上的报纸，重点报导的也是头天晚报或电视新闻之后发生的新闻事件，当然也有其他的版面，第二天的晨报头天晚上就排版出来的也不是少数，但却不包括印刷！或许有报社会提前排版，但难免会有些突发新闻，这是会在第二天临时加上的，要是早早印出来，这还叫什么晨报？跟晚报还有什么区别？肯定会预留出相关版面的。

所以，没有人能在头天晚上就拿到第二天早晨的晨报！

连南起晨报的社长都不可能，印都没印出来的东西，怎么拿？最多只能在办公室里看一看排版！

可是现在，董学斌拿到了！

拿到了一张已经印刷好的明天的晨报！

董学斌擦擦脑门的冷汗，他是真没料到FORWARD会有这个效果，之前本来都进门了，也不准备再想FORWARD的事情，可那时脑子里突然也不知那根弦儿动了一下，董学斌还就突然奇想地走了出来对着塑料报箱用了一次，谁想报箱里还真就蹦跶出了一张明天的晨报，不用问也知道，这是FORWARD的效果，FORWARD将塑料报箱的时间前进到了明天上午，更准确的说，应该是FORWARD将整个报箱和报箱内包围的空间一起前进了时间，让它变成了明天上午的报箱！

明天的报箱，那自然是装着明天的晨报了！

事已至此，董学斌只能找出这么一个唯一的解释，而且似乎真是这样！

想着想着，董学斌就略微激动了起来，若真如此，那FORWARD哪里还是没用的指令？它用处太大了！岂止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既然能用FORWARD前进报箱取出明天的报纸，那只要自己的剩余时间足够，后天的，大后天的，甚至一个月以后的报纸自己也能拿到手了？提前一个月就知道一个月后的重大新闻事件？这是什么概念？想想都热血沸腾！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可真傻，下午试验的时候竟没往这方面考虑过用途，差点错过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董学斌立即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弄了三个菜一个汤端到外面饭桌上，还倒了酒，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FORWARD啊。

这个指令的发现太让董学斌惊喜了。

人一高兴，就容易忘事儿，正吃着喝着呢，董学斌才忽然想起了虞美霞刚刚那个电话，拍拍脑门，马上取来手机翻了翻电话本，在触屏上一按，给虞美霞的父亲、市电力公司总经理柳成龙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

“喂，柳叔儿，我小董。”

“小董啊，你好。”

“呵呵，您干什么呢？听您那边挺乱的？”

“刚下班，马路上呢，正准备吃饭去，有事吗？”

董学斌一定神，道：“是这样，明天我有一个朋友要过来，想请您吃个饭，嗯，如果您看可以，能不能也叫上钱行长？”

那头的柳成龙微微一怔，“我前妻？”

董学斌一嗯，“是，稍微有点事儿。”

“在日本的时候我记得跟你说过吧？离婚以后我俩就各过各的了，关系不太好，有事你先跟我说？”

董学斌乐道：“这个我现在真不方便说，主要还得我那朋友告诉您……反正是好事儿，我保证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儿。”

柳成龙笑道：“我说小董，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是好药，可不是求您和钱阿姨办事儿的啊，就是吃个饭，我保证。”

那头顿了顿，“行，那我给你问问吧，正好现在正要跟我前妻见面谈点儿事，我问问她有没有时间，不过她给不给我面子，我可就不知道了？”

“成，那我等您消息。”

“好，先这样，手机没电了，不说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继续吃饭，吱溜吱溜地抿了口小酒儿，舒坦啊。

对了，看看明天的报纸吧。

董学斌放下酒杯，伸手将那份晨报抓过来，直接先看头版，最上面是一则政治新闻，象征意义更大，董学斌看都没看就把目光往下移了去，顿时，头版最下面的一则事件引起了董学斌的注意，看标题，这似乎是一起酒后驾车的事故，没什么稀奇，平常看得太多了，但让董学斌感兴趣的是，这篇报道竟然能顶着政治新闻一起站在头版页面上，这就不太寻常了。

看看说的什么。

董学斌视线一扫，一行行读着。

昨晚八点十分，南山区锣鼓街发生一起事故，一名中年男子酒后驾车撞进了一家咖啡厅，捷达车撞碎了咖啡厅东面的席地玻璃冲进店内，撞到了一名正在用餐的妇女，妇女当场死亡。

看到这里，董学斌摇摇头，酒驾害人啊，连路都看不见了？往人家咖啡厅里撞？这叫什么事儿！

于是继续往下看，想瞧瞧这篇事故为何能上头版。

可接下来的一行字却让董学斌猛然惊住了！

报纸上写道：据本报记者了解，这名妇女叫钱丽华，是汾州市工商银行分行行长！

钱丽华？

钱丽华？

虞美霞的亲生母亲？？

董学斌倒抽了一口凉气，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虞大姐母亲被车撞死了！？

怎么可能！

亲还没认呢啊！虞大姐还没见到母亲呢啊！

麻了个痹！董学斌一下就恼了，他虽然还没有见过钱丽华，但董学斌早把她当成半个岳母了，加上虞美霞的关系，柳成龙的关系，董学斌当然不想钱丽华出事，可是现在……死了？

不对！等一等！

没死！钱丽华还没出事！

报纸上的昨晚八点十分，那不就是今天吗？

董学斌火急火燎地一看表，七点半！离事发只有四十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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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拯救钱丽华！

晚上七点半。

钱丽华的生命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客厅里的董学斌一把就拿起了电话给柳成龙打过去，他说什么也必须把虞大姐的母亲救下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THE……”电话打不通，柳成龙手机没电了！

这可怎么办？上哪儿通知他们去？而且就算打通了电话，自己说什么？让钱丽华马上离开咖啡厅？说一会儿有车祸？人家凭什么信自己？万一人家嘴上敷衍，可却还在咖啡厅吃吃喝喝呢？

别急！千万别急！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董学斌频频看表，终于一把抓起钥匙，开门冲下楼。

下楼的路上，董学斌立即给虞美霞拨通了电话。

“喂，叔叔。”是虞茜茜接的。

董学斌急道：“你母亲呢？”

“娘在茅房。”

“快点，把电话给她，让你娘接！”

“嗯！我去叫娘！”笃笃笃，电话那头脚步声飞快，“娘，娘，叔叔让你接电话！有急事！”

片刻后，虞美霞的声音响起，“小斌？”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你马上带着茜茜来市里！快！越快越好！”

“……怎么了？”

“你母亲可能出事了！快来！”

“啊？她，她……”

“什么也别问了，我没时间解释，现在可能到市里的车也没了，这样，我给你一个号码，是延台县公安局刑警队冯雷的，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人开车送你来市里！就说是我说的！”

“好！好！我，我马上打！马上打！”

母亲出事了，虞美霞吓得花容失色！

这时，董学斌已经跑出楼道，挂掉手机，他上了卡宴就一路杀出了宿舍大院。南山区锣鼓街，那里是南山区和西平区的交界，十几年前锣鼓街还是划分在西平区管辖的，所以离董学斌所在的南山区中心路程很远，董学斌知道时间紧迫，路上一边给人打电话打听着钱丽华的手机号，一边火速赶往现场！

离八点十分还有半个小时！

如果报导上的时间要打一些水分，准确的说现在半个小时都没有了，只剩了二十多分钟！

不多会儿，开着车的董学斌打听到了一个号码，也不知是不是钱丽华的，飞快拨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董学斌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将手机狠狠扔在副座上，董学斌带着火气用力一拍方向盘，看看前面略微有些拥堵的道路，一踩油门直接上了逆行车道，在旁边路人和司机愕然的注视下，直接绕过了堵车的地点，钻了个巷子插进去！

快点啊！

快点！

董学斌抄着近路，一路飞驰！

……与此同时。

南山区锣鼓街。

一家日式咖啡厅，钱丽华和柳成龙面对面坐在角落贴着玻璃的隔断里，周围飘荡着淡淡的古典音乐，气氛不错。

柳成龙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西装，人打扮的十分精神，连头发也焗了油，背到了脑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了许多。钱丽华则是一身工作装，脸上一直挂着淡然的表情，五十多岁的面容上化妆并不浓，眼角的鱼尾纹一缕一缕的，看得很清楚，装饰打扮显得比较随意。

“电话响好几次了？”柳成龙看看他，“怎么不接？”

钱丽华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号码不认识。”

柳成龙摇摇头，“万一有急事呢？要是耽误了……”

钱丽华一听，冷漠地打断道：“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的事情你少管！”

柳成龙无奈道：“丽华，当初都是我的错，彤彤走失以后，我不该借酒消愁，不该天天跟你发脾气，这一点我早就认识到了，这么多年了，我每天脑子里都是你和彤彤，你知道我过的不好。”

钱丽华语气一火，“不要跟我提女儿！”她眼中撕心裂肺地抖了一下。

柳成龙叹叹气，“自从咱们离婚以后，我也一直在找彤彤，我相信她肯定不会有事，肯定在哪个地方过的好好的，说不定已经结婚了，已经有孩子了。”

“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我想说……”柳成龙顿了顿，看着前妻的眼睛道：“咱们也都这个岁数了，你说话也快退休了，今后的日子，你仔细想过吗？”

钱丽华瞅瞅他，“你什么意思？”

柳成龙郑重道：“我是说……咱们复婚吧，俩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闻言，钱丽华断然道：“不可能！”

“彤彤走失后的那段日子，我知道我欠了你，对你不好，但现在我反思清楚了，所以我才想后半辈子好好补偿你。”

“复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丽华，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我一定戒酒，一定好好……”

“用不着你保证！除非你把彤彤送到我面前！把我女儿找回来！”

“我一直再找，可……”

“那就等你找到！”

“你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过，我知道你心里还……”

“你还有别的事吗？”钱丽华拿起包站起身，“我走了！”

“别别。”柳成龙忙道：“咖啡喝完行不行？我不说复婚了，不说了。”

钱丽华压了压火，才是慢慢坐回去。

柳成龙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前妻还是没原谅自己，女儿彤彤在五岁的时候就失踪了，那可是两人的亲生骨肉，这件事给两人的感情造成了很大裂痕，后面的争吵，冲突，离婚，都是因这件事而起，就像钱丽华说的，只要一天找不到女儿，俩人心里的这根刺就一天消不掉，何谈复婚？

但女儿已经失踪快三十年了。

人海茫茫要找到她？基本不可能了！

想起彤彤年幼时的可爱身影，柳成龙心里就刺痛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对面的钱丽华也一言不发，眸子里闪动着凄凉和挂念，也是想起了女儿，想起了那个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的小彤彤！

她过得好吗？

现在到底在哪儿？？

这一刻，钱丽华和柳成龙都在想着心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咖啡厅旁边的丁字路口，一辆银色的捷达车突然右转了弯，竟是在红绿灯路口处拐了，朝着那个本没有路通行的咖啡厅直勾勾地开了过来！

“彤彤的事儿我会再继续托人打听的。”柳成龙放下咖啡杯道：“只要我柳成龙活一天，我就找一天！”

钱丽华低头吃着点心，没说话。

蓦然，咖啡厅里有人突然尖叫一声，“啊！”

“车！车开过来了！”

“小心！小心！”

“啊！快躲开！”

钱丽华和柳成龙狐疑地侧头看看惊叫的几个人，见得他们都在看自己，不禁一愣，顺着众人的目光侧头往玻璃外面一看。

一辆捷达车正飞速驶过来！

方向正是钱丽华坐在的位置！

“丽华！”柳成龙腾地站起来，“小心！”伸手要住抓她，可中间隔着一张长桌，还是距离不短的那种，一抓却落了空！

钱丽华怔住了，想起身跳开，却已是来不及了！

银色的捷达已经近在咫尺！呼地一下冲了上来！

“丽华！！”

“当心啊！”

“啊！要撞人了！”

咖啡厅里一片惊呼，许多人都绝望的闭上了眼！

捷达的速度太快了，咖啡厅的外玻璃又是几乎席地的那种，根本没办法阻拦，如果冲进来，肯定十死无生，神仙也救不了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从咖啡厅外飞奔过来！

就在钱丽华站起身跳想开，却被椅子和桌子的夹缝卡主的时候，就在柳成龙拼了命地伸手想抓前妻却没抓住的当口，一个青年的身影突然从外面呼啸而至，也不知手里拿了什么重物，竟是咔嚓一声砸碎了玻璃，身子前冲，借着惯性飞扑进了咖啡厅，而青年的身后就是那辆捷达，几乎是压着他后屁股紧随其后的！

咚！

青年扑倒在了柳成龙和钱丽华中间的桌子上，手臂一撑地，以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姿势潇洒地借了一个力，再次一跃而起，另一只手却是一把搂住钱丽华的腰，狠狠勾在怀里，抱着她扑到了侧面的瓷砖地上！

下一秒钟！

捷达顶了进来！钱丽华之前坐着的椅子处已经被撞得稀巴烂！

碰！

一声巨响轰鸣在咖啡厅里！

“啊！”

“丽华！”

柳成龙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呼地一下就冲向了倒在地上的钱丽华，一把抱住她，“怎么样？你怎么样？”

钱丽华的身上被玻璃碎片划拨了几道子，正在流血！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柳成龙喊道！

旁边一个咖啡厅店员慌忙拿出电话叫急救车。

冲进来救人的青年正是董学斌，他也被摔得不轻，倒在钱丽华旁边两米外的地方，一口口倒抽着冷气。

赶上了！

终于赶上了！

董学斌龇牙咧嘴地扶着地坐起来，见柳成龙背对着自己，就顾着跟他前妻寒暄温暖，董学斌这个郁闷啊，心说哥们儿都摔成这样了，您好歹问我一句吧？？

可是周围的众人却是都用一副见了鬼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董学斌！

谁也没有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不怕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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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虞大姐来了！

晚上。

锣鼓街，咖啡厅内。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围上来了不少，都在对着那辆冲进咖啡厅的捷达车和地上的董学斌指指点点着。

“刚才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那小伙子够猛的啊。”

“是啊，那种情况下都能把人给救下来。”

“这谁啊，不要命了吗？哪怕慢个一秒钟都得撞死他！”

“人家这是见义勇为，现在这种人越来越少喽。”

里面的董学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掉了几块扎在衣服上的玻璃碎片，终于从地上站起来，看看旁边地上心有余悸躺着的钱丽华和柳成龙，董学斌也是心里捏了一把汗，刚刚真是太险了，他开车火速赶过来的时候，还没看到什么，以为时间还没到，可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正要走过去，那辆银色捷达车就毫无征兆地朝着咖啡厅冲了过去，让董学斌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顾不得不多想就扑上了前，好在及时，总算把自己那半个丈母娘给救了下来。

想到要是自己再晚到一会儿，钱丽华就会命丧于此，一股火气地顶上了董学斌的心头，他眼神一冷，踱步走上去！

捷达里，那喝醉了酒的中年人眼睛迷迷糊糊的，气囊并没有弹开，他还在车里呵呵地笑，似乎在看热闹。

董学斌火冒三丈，上前就拉车门，不过车门略微有些扭曲，已经打不开了，董学斌便看了眼已是破碎的车门玻璃，大手一伸，直接揪住那司机的脖领子，狠狠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扔到地上。

司机大怒，“干什么！少碰我！”

这一说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熏的董学斌直皱眉头。

“我干什么？你他妈说我干什么！”董学斌二话不说，抬起脚来就是用力蹬在了中年人的胸口，“去你大爷的！”

中年人一声痛呼，仰面倒下！

董学斌还不解气，弯下腰，又是一拳捶在他脸上，“撞了人还敢笑？行，你丫笑啊！再笑一个我看看！”

两拳……三拳……四拳……那司机被打懵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笑啊！接着给我笑！”董学斌又是一脚踢过去！

司机瘫软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着，疼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打也打够了，董学斌指指他的鼻子，“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酒后驾车！我他妈弄不死你的！”

旁边老百姓一看，顿时有人附和。

“打得好！”

“再踹他几脚！什么东西啊！”

“现在酒驾越来越严重了！这帮人啊！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有个刚刚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的青年也险些被玻璃碎片划伤，见董学斌不打了，他也上去狠狠踹了那司机一脚！

这时，见得前妻只是划伤并没有大碍的柳成龙才意识到了是谁舍命救了钱丽华，赶忙扶着前妻站起来，朝那人看去，感激地就要道谢，可当瞧见那青年的脸蛋，柳成龙愣了一下，“咦，小董？”

董学斌好笑，“柳叔儿，您才认出我来？”

柳成龙哎呦了一声，“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董学斌道：“碰巧路过，看见那人酒后驾车，就过来了。”

“谢谢了！太谢谢了！”柳成龙一把握住他的手，感慨地用力摇了摇。

钱丽华受了些惊，但恢复的还是很快，“你们认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钱阿姨也受伤了，先去医院吧。”董学斌立刻扶住钱丽华一只胳膊，“不等救护车了，上我车。”

……一个小时后。

医院，急诊大厅。

钱丽华已经包扎完了伤口，就是几处皮外伤，并没有大事。

柳成龙和董学斌扶着她找了个临时病床躺下，几人这才顾上说话。

柳成龙跟前妻介绍道：“这是董学斌，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主任，以前我们是在东京出差时认识的，老相识了。”

钱丽华一听，目露感谢道：“小董，这次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当时也躲不开那车，早被……谢谢，谢谢了。”

董学斌笑道：“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钱丽华关心道：“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也看一看去！”

“我没事，肉厚，呵呵。”

柳成龙用力捏了捏董学斌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他是真没想到那种关键时刻董学斌竟能舍命相救，柳成龙和他是有些交情，在东京的时候，在国内的时候，吃过饭，喝过酒，但却怎么也不算过命交情，所以这事儿让柳成龙非常感动，也看清了董学斌这个人，重情义，值得深交。

突然，董学斌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虞美霞打来的。

“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告了个辞，董学斌走出楼道。按下接听键，“喂，虞大姐，到哪儿了？”

虞美霞急道：“已经到市里了，我，我娘在哪儿？她到底怎么了？”

董学斌道：“你别急，钱阿姨已经没事了，受了点小伤，不要紧。”

“那，那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去！”

“你和茜茜怎么来的？”

“是冯队长找的车。”

“好，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医院地址，我们在急诊大厅，你和茜茜直接过来吧。”

“我们马上到，学斌，我，我娘真没事？”

“我骗你干嘛？呵呵，有我在呢，还能让你母亲有事？”

回去后，钱丽华正在和柳成龙说话。

“伤也包扎完了，警察那边也做了笔录，走吧，回去了。”钱丽华在柳成龙的搀扶下坐起来，就要下床。

走过来的董学斌一看，忙道：“别别，钱阿姨，柳叔儿，能不能再等两个人？”

柳成龙和钱丽华微微一怔，“等谁？”

董学斌微笑道：“反正是很重要的两个人，您俩一定特别想见，呵呵，容我卖个关子，到了您俩就知道了，是我两个朋友，您出事的时候我就打电话叫她们了，这会儿也快到了，就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柳成龙狐疑道：“就是你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朋友？”

“对。”

董学斌刚救了钱丽华的命，钱丽华也没犹豫，当即点点头，“好，那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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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认亲！

天黑了。

医院，急诊临时病床。

这边大厅里至少有二三十个床位，来看急诊的不少，人挨人床挨床，有点杂乱，有些拥挤。柳成龙见状，就将侧面的滑道布帘子拉上了。董学斌一看，也是拉上了另一边的帘子。这样虽然无法完全隔绝外面的噪音和仪器的响动，但至少把毛毛躁躁的画面遮在了外面，弄成了一个半封闭空间。

柳成龙看看表，道：“要不然我找找人，开一间病房？”

钱丽华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就走了。”

“他们方副院长我认识，打过几次交道，不麻烦。”柳成龙道。

钱丽华执意摆了摆手，看了眼他，“……不用了，等见完小董的朋友我就回家了，伤也不重。”

柳成龙一点头，握住了前妻的手。

钱丽华一皱眉，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

柳成龙咳嗽了咳嗽，似乎有些尴尬，往董学斌那边看了一下。

董学斌察言观色，一直在注意着两人，见柳成龙看过来，董学斌心里有些想笑，却赶紧一别脑袋假装什么也没瞅见。

“小董。”柳成龙叫他一声。

“嗯？”董学斌一侧头，“怎么？”

“你给我们透个底，到底什么朋友？你确定我俩非常想见？”

董学斌笑呵呵道：“确定，很确定。”

钱丽华疑惑道：“是不是我以前的老朋友？我认识？成龙也认识？”

“肯定认识。”董学斌一迟疑，乐道：“但不一定认得出来。”

柳成龙和钱丽华还要问什么，忽然间，急诊病房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董学斌撩开帘子往外一看，眼睛一亮，回头道：“人来了，我去接一下，您两位稍等。”说罢，扒开帘子大步走出去，对着站在门口焦急东张西望的虞美霞和虞茜茜招了招手，“虞大姐，茜茜，这里！”

“娘！是叔叔！”虞茜茜指着那边惊喜道。

虞美霞慌忙拉着女儿的手迎上去，“小斌，我，我，他们……”

董学斌努努嘴，“都在呢，走，过去吧。”

虞美霞脚步一迈，却又犹豫地站住了，迟迟没动窝。

“快走呀，来都来了。”

“……哦。”虞美霞一咬牙，拉着女儿跟了上去。

病床前，董学斌一吸气，看了眼虞美霞和虞茜茜，末了一伸手，慢慢将帘子撩开，推着她俩走了进去，合上帘子。

柳成龙和钱丽华还在纳闷地低声交流着什么，闻声，都抬头看去。

虞美霞和虞茜茜也一个咬着下嘴唇、一个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眼巴巴地瞅了过去。

八目相对！

虞美霞事前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所以看到柳成龙两人后，她眼眶一湿，颤抖着嘴唇使劲儿咬着。

虞茜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很紧张。

而另一边，柳成龙当看到虞美霞进来的第一眼时，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钱丽华反应比他慢，疑虑地看了好几秒钟，脸上才闪过一次错愕。

“这，这……你……你们……”柳成龙腾地站了起来，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看向董学斌，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小董！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她的长相怎么……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儿！”眼前这个少妇和他前妻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八九分相似，钱丽华或许还察觉的慢一点，但柳成龙不会，他钱包里这十几年可都一直放着钱丽华年轻时的照片的！

钱丽华也一下从病床上猛然坐起来，“你！你是……”

虞美霞不吭声，低着头抱住小茜茜。

董学斌见虞大姐不说话，只好苦笑着拿掉柳成龙用力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柳叔儿，您先坐，听我慢慢解释。”

柳成龙吸吸气，并没有坐下。

这一刻，钱丽华主动握住了柳成龙的手，哆哆嗦嗦地攥着他，握得很死，指甲都掐在前夫的肉里，情绪很激动。

柳成龙也反握住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虞美霞。

董学斌搬了把椅子让虞大姐母女俩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床尾，看着柳成龙和钱丽华道：“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吧。”伸手指指，“这是虞美霞，这是虞大姐女儿虞茜茜，嗯，说来话长，我跟虞大姐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时我还在延台县公安局工作，偶然遇见了虞大姐她们，就请了虞大姐做保姆，后来关系熟了，虞大姐有一天才告诉我，说她不是在农村的那个父母亲生的，是捡来的，或许也是买来的，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也记不太清楚了，意思是想让我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亲生父母。”

钱丽华一听，眼圈当时就红了！

柳成龙也是难以控制地呼吸急促起来！

董学斌继续道：“说来也巧，可能是老天爷帮忙吧，柳叔儿，还记得那次咱俩跟日本见面的情况吗？我当时本来都要上飞机了，可最后却没走，还跟您吃了一顿饭后才让您帮忙改的机票。”

柳成龙道：“当然记得！”

“就是那时候，跟前台办事儿的时候您钱包掉了，里面的照片露了出来，正好被我看到钱阿姨的照片，所以我才临时改了主意。”

钱丽华一眼盯住了柳成龙。

柳成龙就立刻摸出钱包，颤颤抖抖地翻开，取出了那张几十年前的老相片。

“对，就是这张。”董学斌笑道：“我觉得就是天意，我当时一看那照片，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虞大姐嘛，真是一模一样，像得有点离谱了，当然，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也不在少数，于是后来吃饭的时候我就旁敲侧击地跟您打听了打听您家的情况，您告诉我，您和钱阿姨其实有一个女儿，叫彤彤，五岁的时候就走失了，所以，我一听就更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是，我回去征求了一下虞大姐的意见，我俩一合计，八九不离十那也不是百分之百啊，然后吧，咳咳……”

柳成龙顿时想起了什么，“我去延台县的时候，咱们一起吃过饭，你当时就说有一个朋友要过来！”

董学斌点点头，“对，就吃饭之后，咳咳，说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啥，我偷偷拿了您一只用过的杯子，让人取了些DNA样本，跟虞大姐的DNA做了个亲子鉴定，最后的结果……”

“怎么样！”柳成龙急道。

钱丽华也快速道：“结果怎么样？快说啊！”

董学斌看向虞大姐，“带来了吗？”

虞美霞一嗯，手臂微抖地从兜口取出一份单子。

董学斌伸手一接，转而将它递给柳成龙，道：“这是当时的检测结果，结果是肯定的，您和虞大姐存在亲子关系。”

闻言，钱丽华眼泪珠子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上帝！我的上帝！”

柳成龙兴奋地一把抓过单子来反复看了看，末了吸吸气，忍不住老泪纵横，“好！好！好！”

虞美霞也哭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虞茜茜一见母亲这样，同样嘤嘤哭起来。

片刻后，钱丽华也不顾身上打着纱布的伤口了，顿时翻身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扑上去一把就抱住了虞美霞，哭道：“我女儿回来了！我女儿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柳成龙走上去，将钱丽华和虞美霞都抱在怀里，“彤彤，这些年爸妈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对不起！”

钱丽华流泪道：“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虞美霞抿着嘴拼命摇着头，“是我不好。”

“傻孩子。”钱丽华泣不成声道：“你有什么不好？你有什么不好？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当时没看住你，才让人贩子得逞的！”

柳成龙给虞美霞抹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虞美霞哭着一嗯，忽然抬起头，咬着下嘴唇欲言又止，终于低声开口道：“爹，娘。”

“嗳！嗳！”这足足盼了三十年的一声“爹”，叫得柳成龙心花怒放。

钱丽华也听哭了，连声答应，“我的好女儿！好女儿！”

旁边，虞茜茜眼中还带着泪光，不过此刻的表情略有点无辜，想伸手去抱虞美霞，但钱丽华和柳成龙在那儿搂着，小茜茜挤了一下愣是没挤进去，只能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抹眼泪。

董学斌一汗，赶紧用力咳嗽一声，“咳咳！”

柳成龙他们还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根本没理会。

董学斌哭笑不得，只好拉着小茜茜的手走过去，“咳咳，先打扰一下，那什么，茜茜，这个叫姥姥，这个叫姥爷。”

虞茜茜很听话，羞怯怯地低声道：“姥姥，姥爷。”

柳成龙和钱丽华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他们的亲外孙女儿，差点把她给忘了！

“嗳！”柳成龙急忙答应。

钱丽华马上松开虞美霞，又哭又笑地一弯腰，溺爱地搂住虞茜茜，重重亲了她脸蛋一口，“我的小宝贝儿，姥姥在这儿，姥姥在这儿。”

相隔近三十年，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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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团聚！

晚。

九点多。

董学斌等人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去了钱丽华家，小区外悄然一片，已经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

一进家门，柳成龙就拉着虞美霞暄寒问暖。

钱丽华满脸笑容地搂着虞茜茜坐到沙发上，一口口亲着小丫头的脑门，喜欢得不得了。

虞茜茜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扭扭捏捏地被姥姥抱着，不知该说什么。

人家一家团聚，董学斌顿时成了孤家寡人，见他们一家四口唧唧喳喳地聊着天，亲密着，也没人给自己沏杯茶，董学斌就干笑了一声，只好走去厨房自己找了个被子，到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然后一边喝水，一边靠在厨房玻璃抽烟，虞美霞一家团圆，其实董学斌也挺高兴，就留给了他们说话的时间。

“彤彤，喝不喝水？”

“不渴，不用了。”

“以后这就是你家，不用客气，对了，叫彤彤你听着不习惯吧？”

“有一点，不过……没事的。”

“你都大了，这样吧，以后我和你妈就叫你美霞。”

“嗯。”

“一直忘了问，你丈夫呢？”

“他……去世了。”

“怎么回事儿？生病了还是怎么着？”

虞美霞就将这些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包括她丈夫的事情，小茜茜的事情，和与董学斌帮了她们的事情，听完，钱丽华和柳成龙心疼得不行，知道女儿自打离开他们后受了不少苦，两人叹叹气，也将他们俩这些年的情况大致跟虞美霞虞茜茜说了说，如何如何找她，因何离婚。

半个小时后。

一家人伤感地坐在一起，唏嘘不已。

“对了，小董呢？”柳成龙这才想起他，四顾张望，“小董？小董？”

钱丽华也轻轻一拍腿，“瞧我，一高兴，都忘了给小董倒水了，小董呢？”

“我这儿呢。”董学斌听见人叫他，将烟头扔出窗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心说你们可真行，现在才想起我在呐？

钱丽华站起身，歉意道：“对不住啊小董，看我，怠慢了怠慢了。”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我跟厨房抽两根烟。”

柳成龙走上去搭住董学斌肩膀，拉着他坐到椅子上，“快坐，等我给你沏茶。”

“柳叔儿，您就别客气了，不用。”

“我们能再见到彤……再见到美霞，全是托了你的福。”柳成龙感慨地捏捏他的胳膊，“美霞当初和茜茜在马路上讨饭的时候，要没有你的帮衬，现在还不知道得……还有美霞工作的事儿，茜茜上学的事儿，我都听美霞说了，这两年，我女儿和外孙女多亏你的照顾了。”

钱丽华补充道：“今天要是没你挺身相救，我也早被那捷达车撞死了，这辈子也看不见女儿和外孙女了，小董，大恩不言谢！”

“是啊！”柳成龙感叹地拍拍他胳膊，“什么也不说了，不说了。”

董学斌微笑道：“我没什么功劳，赶巧了，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为的就是让我帮你们一家团聚，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了了一桩心事，呵呵。”

钱丽华忽然道：“对了，我女儿管你借的钱。”说着就摸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

柳成龙也想了起来，马上拦住前妻，“我来我来！你不用管！”

钱丽华一扒拉前夫的手，“我来，你才挣多少。”

柳成龙和钱丽华所处的位子其实差不多，换在几十年前没改制的时候，俩人也是平级的干部，不过地位差不多，待遇水平却不一样，市工商银行的一把手显然要比市电力公司的一把手挣得多，而且多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柳成龙不爱听了，皱眉道：“这不是挣得多挣得少的问题，那是我女儿。”

“那还是我女儿呢！”钱丽华看他一眼，“当着女儿的面，咱们不要吵了行不行？”

“我也不想跟你吵，反正这钱我给。”

“柳成龙！你还没完了？”

“怎么是我没完了？”

有哪个夫妻不吵架的？更别说还离婚了，这一个话题没说对付，俩人就开始呛呛了起来。

董学斌无奈一笑，也插不上嘴。

虞美霞慌忙想说点什么劝架，却又没说出口，毕竟才相认一个小时都不到。

倒是虞茜茜发挥了作用，见姥姥和姥爷吵上了，她眼圈就是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你们，你们别打架。”

柳成龙见状一慌，忙道：“茜茜别哭，别哭，姥爷不说话了，不说了。”

钱丽华也心疼极了，赶快上去搂住小茜茜，亲亲她脑门，“不哭了我的乖宝贝儿，姥爷姥姥是逗着玩呢，不是打架。”

柳成龙笑呵呵道：“对，逗着玩呢。”

虞茜茜这才吸吸鼻子，重重一嗯，不哭了。

钱丽华一松气，溺爱地捏捏虞茜茜的小鼻子头，“你个小宝贝儿啊，跟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你娘小时候，只要我和你姥爷一吵架，你娘就捂着眼睛呜呜地哭，每次都把我俩弄得手忙脚乱，呵呵。”

柳成龙似乎也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事儿，会心一笑。

虞美霞脸蛋一烫，有些尴尬。

“那你给？”柳成龙看看前妻。

钱丽华瞥他一眼，嗯了一声，把银行卡递向董学斌，“小董，这卡你拿着，你要觉得不方便，你把你卡号告诉我也行，明天我给你转账过去。”

董学斌却不接，“钱阿姨，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

“快拿着！”钱丽华死活往他手里塞。

“我帮虞大姐，是我把虞大姐当朋友，当初她有困难，我既然在那儿就肯定得帮一帮，说实话也根本没想让虞大姐还了这钱，再说了，您知道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您快拿回去吧。”

钱丽华是做董学斌的卡宴回来的，当然知道他不差钱，“你有没有钱是你的事儿，可我们必须得还。”

“真用不着。”

钱丽华不干，“你快拿着吧。”

“是啊小董，收着吧。”柳成龙也道。

推来推去，最后也没一个结果，董学斌死活不要，钱丽华和柳成龙死活要给。

末了，虞美霞低声开了口，“爹，娘，我以后挣钱慢慢还给小斌，不能要你们的钱。”

董学斌笑道：“您俩看，虞大姐都说了，就这么着吧。”

钱丽华和柳成龙很无奈，又说了几句后，才只得作罢。

忽然，虞茜茜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娘，我困啦。”

钱丽华立刻道：“你们从延台县赶过来的吧？折腾一晚上了，孩子是得累了，今天不说了，有什么话咱们娘儿仨明天再聊，先睡觉。”

虞美霞询问道：“那我们……”

“就住妈这儿。”钱丽华笑着挽住虞美霞和虞茜茜的手，拉着他们往小卧室走，“咱们一块收拾屋子去，妈今天想搂着你睡，呃，不成，床不够大了，看我，还一直把你当五岁小孩儿呢，呵呵，妈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这样，你和小茜茜睡小屋吧，妈就不凑热闹了。”

虞美霞一沉吟，询问的目光看了董学斌一眼，“小斌，那我们住这儿了？”许是依赖董学斌依赖惯了。

董学斌顿时满头大汗，我去，你父母都在，你问我干啥呀，这不是让我坐蜡嘛，董学斌马上跟柳成龙他俩圆了一句，“本来我怕虞大姐她们来了没地方住，还给她们定了酒店的，那我撤了吧。”这是在告诉他们，虞美霞在征求董学斌的意见，是事出有因的，因为本来要住酒店的。董学斌把人家女儿给那啥了，这事儿董学斌脸皮再厚也开不了口，当然不想让柳成龙他们知道。

柳成龙点点头，“到家了，哪儿还能住酒店。”

钱丽华肯定道：“美霞，妈明天陪你回延台县，把你和茜茜的行李都拿过来，以后就跟妈这里住了。”

虞美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里，柳成龙才想起一件事，咳嗽道：“丽华啊，那我？”

钱丽华瞅瞅他，没言声。

家里是两居室，俩屋，虞美霞虞茜茜一个房间，钱丽华一个，自然没有柳成龙住的地方了，钱丽华家的沙发也睡不了人。见前妻不说话，柳成龙叹息地苦笑一声，“那你们睡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女儿，他根本不想走，但没办法，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

董学斌眨眨眼，“那我也回去了，柳叔儿，我送您？”

柳成龙一嗯，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虞美霞和虞茜茜，这才拿着包要跟董学斌一起出门，“走吧。”

可突然间，正在卫生间里给小茜茜拿新牙刷的钱丽华忽然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要回去，我也不拦着。”

“嗯？”柳成龙一愣，“……你让我住这儿？”

钱丽华不再看他，“你晚上睡觉要是还跟以前似的打呼噜，别怪我把你踹下去！你自己先有个心理准备！”

虞美霞和虞茜茜一听，都忍不住笑了。

柳成龙闻言就是一乐，撂下董学斌，昂首阔步地又走了回来。

董学斌也替他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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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FORWARD的研究！

第二天，早上。

夏日的朝阳爬得很早，六点不到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晒人了。

街道宿舍顶层的一间两居室里，董学斌醒了，揉揉被太阳晃得发酸的眼珠子，困意全无，踩上拖鞋下了床，狠狠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董学斌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漱。虞美霞和虞茜茜昨天在钱丽华家住下了，估计也要住很久一段时间，董学斌不准备打扰他们家人团圆，也就没打电话过去，简单弄了点早饭填饱了肚子后，董学斌看看时间，离上班还早，便精神头不错地往客厅窗台上一靠。

可他不打，虞美霞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董学斌一接手机，只听那头的虞大姐似乎在有意压低着嗓音，偷偷道：“小斌，是我，你起了吗？”

“刚起，你在哪儿呢？”

“在我娘家里。”

“他们呢？”

“他们没醒，好像还在睡。”

董学斌不禁一笑，柳成龙和钱丽华离婚很多年了，双方在那之后又都没成家，昨天睡在一个屋，睡在一张床，谁知道他俩是不是豺狼遇见虎豹，折腾到了什么时候，董学斌想问虞大姐一句昨晚听没听见啥动静，不过一想那是人家父母，董学斌嘴边的话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你怎么样？”董学斌问。

“嗯，挺好的。”虞美霞声音很暖，“我娘说以后让我和茜茜住在她这儿，我想问问你……”

董学斌道：“问我干什么？你自己做主。”

“我看茜茜挺喜欢她姥姥的，那，那我就住下了？”

“呵呵，茜茜喜欢她姥姥，你不喜欢？”

“……不是的。”

说了一会儿话，虞美霞忽然尴尬道：“小斌，那个，我想跟你借一点钱，以后等我工作了就还给你，你看方便吗？啊，要是不方便就不用了，我，你当我没说。”

董学斌一眨眼睛，“怎么了？哪儿需要用钱？”

“就是……就是想给我爹娘买点东西，这么多年我都没孝顺过他们，我……我也不想花他们的钱。”

董学斌痛快道：“行，你还是那个卡号吧？等银行开门我就给你汇过去，二十万？”

虞美霞吓了一跳，“不用不用，太多了，五千就行了。”

“那五万吧，你留着用，花不了就存着，不够再跟我说。”对于虞大姐的要求，董学斌自然不会拒绝。

“……嗯，谢谢。”

“老夫老妻啦，咱俩还用说这个？”

“嗯。”

挂了线，董学斌挺欣慰的，虞美霞宁愿用自己的钱也不想花她父母的，说明虞大姐跟自己比跟她父母要亲，纵然是血浓于水吧，可毕竟才相认没多久，一天都不到，所以各方面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一个家庭，一个温暖的家庭，都是一步一步磨合出来的。

六点出头了。

董学斌看看时间，顿时活动了活动胳膊，打开窗户吸了口早晨的新鲜空气，然后眯着眼睛眺望远处的风景。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需要董学斌慢慢消化。

比如虞大姐母女的认亲……比如FORWARD的发现……比如救了钱丽华的事情……董学斌一件事一件事地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最后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了FORWARD上，也得出了几个结论。FORWARD将报箱的时间前进从而得到的那份第二天的报纸，真实度已经无须怀疑，从发生在钱丽华身上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时间，地点，经过，都跟报纸上描述的一模一样，所以FORWARD的效果是真实的，是可行的，这消除了董学斌很多疑虑。另一个结论就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第二天的报纸出现了钱丽华遭遇车祸身亡的新闻报导，但董学斌却改变了它，并没有让新闻上的事情发生，这也让董学斌对FORWARD、对今后充满了信心。可以看到未来，更可以改变它，这是谁也办不到的，除了他。

蓦然，外面楼道里传来些动静。

好像是脚步声，还有些沙沙的纸张声响。

董学斌眼神一动，嗖地一下回头盯住了门，踱步走上去，趴在门镜上往外看了一眼，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子，是送报纸的，董学斌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转了身，蹬蹬下楼了。

报纸来了。

是昨天自己用FORWARD弄出来的那张。

董学斌心中跳了跳，马上拉开门走出去，看看那个塑料报箱，董学斌一伸手摸出报箱钥匙，慢慢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报纸。

董学斌拿出来一看，日期正是今天的。

回到屋里关上门，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这才将这份南起晨报摊开，直接瞄了一眼头版。

最上面的那篇政治新闻并没有变，还是那个标题，还是那个内容。

但下面原本出现车祸的报导，却换成了一个南山区的绿化工作会，再往后翻了翻，那个酒驾撞进咖啡厅的新闻，已经放在了后面第三版上，而且通篇都没有提及钱丽华的名字，再一对比，其他的新闻和广告倒是都一模一样，未来的报纸果然被改变了。

但随之，一个新问题又来了。

FORWARD前进了整个报箱的时间，让它变成了“第二天”的报箱，那么它今天收到的为什么不是“再下一天”的报纸？

最后，董学斌也想明白了一些，FORWARD的能量只是作用在了当时的一刻，他前进了报箱的时间，那一刻的报箱里有一份第二天的报纸，这是FORWARD能量作用的结果，但并不持续，等于是说，在FORWARD前进了报箱的时间后，报箱内的空间并没有跟下一天持续联系着，只能当天的送报员把当天的报纸插进来，于是，这个报箱就又变成了当天的报箱。

想通了这一点，董学斌就一侧头，拿起了那张出现钱丽华身亡的未来报纸，打火机一点，直接烧掉了它。

FORWARD！

这个指令自己今后可要好好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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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小董同志的政治低谷期

几天后。

已经进入八月份，空气中的燥热渐渐不是那么明显了。

星期五上午，董学斌开着那辆街道办的新桑塔纳，到了南山区区委大院，上楼进了一间会议室。今天区里有个会，是关于绿化工作的总结会，董学斌进去会议室的时候，大部分街道办负责人和相关部门领导都到齐了，区政府办的人前前后后的忙碌着，准备着文件和资料。

董学斌一到，里面顿时骤静了片刻。

不少人都侧头看向他，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各忙各的。

“老刘，来了？”

“刚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咦，老李也到了？不是病了吗？”

“小病，输了液，没事儿了。”

“呵呵，那就好。”

相熟的领导干部纷纷打着招呼，挨着坐下，却并没有一个人跟董学斌打招呼问好。

董学斌就知道会是这个状况，早习惯了，所以今天才特意晚来了，卡着会议开始的时间进来的。

片刻后，月华区长一行人到了。

会议开始，所有人都坐正了身子。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耿月华的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张俏丽的面容微微沉着，不怒自威的样子，她眼神也没有一刻看向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一般，视线微冷地扫着下面，做了一篇关于环境工作的讲话。董学斌却没有心情听，而是悠悠哉哉地往月华区长丰满的身子上瞥着，寻思着她今天穿的是什么内衣内裤，还是红的？镂空的？带蕾丝花边的？要不然就是那件亮绿色的？除了来区里办事开会，董学斌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过她，耿月华似乎工作很忙，很久都没回街道宿舍住了，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硬邦邦的语气，弄得董学斌郁闷的同时也挺想她的。

蓦然，台上一安静，耿月华的讲话嘎然而止。

底下干部一看，自然也是噤若寒蝉，都眼巴巴地看过去，不明白怎么了。

耿月华板着脸冷冷望向下面走神儿的董学斌，嗓音威严道：“董主任！”

“嗯？”董学斌这才回神儿，把落在耿月华鼓囊囊胸口上的目光抽回来，“月华区长？您叫我？”

耿月华语气有些冷冽，“把我刚刚的讲话重复一遍！”

在场所有干部都齐刷刷地瞅向董学斌，表情不一。

董学斌一听就苦笑了一下，心说你讲了十分钟了，又不用发言稿，想到哪里说哪里，哥们儿哪儿给你重复去呀，况且他压根就没听耿月华在讲什么，净顾着欣赏她的身材和猜测她穿了啥内衣呢。

董学斌干脆不说话了。

区长秘书马莉蹙蹙眉，看了眼董学斌。

常务副区长沈飞则微微摇了摇头。

会场气氛一僵，只听耿月华冷冰冰道：“今后的工作会如果谁不愿意听，谁没有心思听，可以，提前跟我打报告，我特批你可以不来！”话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但明显是针对董学斌一个人。

董学斌那刺头又被敲打了，已经记不清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有些人苦笑，有些人想笑，这就是触了众怒的下场呀。

一小时后，会散，耿月华绷着脸大步出了会议室，一刻也没有耽误。

董学斌回头望了眼月华区长迷人的背影，一伸手，微微揉了揉脑门，日子不好过啊，这么下去可不行。

这一个月，董学斌表面上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该休息休息，可其中的工作压力有多大，却只有他自己知道，王安石虽然病还没完全好，可王系的干部可没病，董学斌但凡想要在街道开展什么工作，涉及到了什么部门，都会有王系人马跳出来，不是打太极就是甩脸色，至于耿系那边也差不多，董学斌明白月华区长为什么仍然一直在和自己唱反调，董学斌把耿新科弄进党校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身在体制，人在其位，很多事情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耿月华敲打自己，八成是为了跟所有人展现一个态度，大概是身不由自，董学斌也理解。

但是，随着日子越来越久，董学斌也愈加不好过了。

区委书记一脉，区长一脉，都有意无意地压着光明街道办，好像已经举起了铡刀，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重重一击。

而董学斌呢？只能坐以待毙，这个感觉很不好。

被整个区委区政府打压着，董学斌现在已经闲的跟一个虚职干部一样了，没有其他部门的干部愿意和他打交道，很少有部门愿意配合他们街道办的工作，他们办事处此刻几乎成了个摆设，中看不中用。现在好在是耿月华当政，代理了区委的全面工作，她顶多是嘴上和行动上略微敲打敲打自己，做做样子，并没有要动自己的意思，但王安石呢？等他病愈归来，那事情就不好说了，董学斌对王安石的阑尾炎见死不救，肯定把他给得罪死了，等王安石回来，显然不会像月华区长这般好说话。

情况不乐观啊。

眼看离王安石出院也没多久了，得尽快想个招儿了。

……上午，光明街道办。

回了自己办公室，董学斌就点了支烟，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当初董学斌依着性子不管不顾地大杀四方后，就有得罪所有人的思想准备了，但他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当时热血冲了头，太赌气了，董学斌已经有些后悔没听杨兆德的建议，确实，自己要是调走到其他区的其他街道，工作上虽然要从头开始，人物关系虽然要重新磨合梳理，但起码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阻力和仇家，想东山再起也容易许多，不像现在，做一点事就处处受阻，连做出点成绩的机会区里都不会给，成天只能在办事处打打游戏开开会，一点意义都没有。

董学斌将问题前前后后地整理了一遍，顿时感受到了危机的紧迫，已经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了，再这么下去，官职也保不住了，肯定有人会动他！

来一个杀一个？

谁折腾我我就折腾谁？

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这丫一直是这个工作方式，可转念一想，却又苦笑着冷静了下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董学斌对自己的斗争能力还是有些信心的，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招儿啊，斗下去一个，又会站起第二个，斗下去第二个，又会站起第三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没完！而且这样的话顶多是出一口恶气，对董学斌的工作只会有弊，不会有利，没有一点好处！

现在董学斌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怎么斗争下去的问题了，他需要摆脱出眼前这个自己给自己制造出的僵局！

成绩！

政绩！

这才是董学斌最需要的！

董学斌目光一凝，自己来南山区两个月了，模范单位的落定已经让他积累下了一些政治资本，就是资历还差一点，董学斌觉得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好好抓一抓工作，再狠狠捞一笔政绩，然后破格提上副处，那样的话，董学斌就能摆脱现在的环境，重新走上体制的正轨。

可一个足以让董学斌破格提拔的政绩……谈何容易？

现在董学斌连开展工作都处处受制于区里和区直部门，太难了，没人会给董学斌翻身的机会。

此时的董学斌进入了他从政后的第一个政治低谷，想要跳出其外当然没那么简单，体制里有太多人都在政治低潮期越走越低，继而从此一蹶不振日落西山的，是的，多到数都数不清楚，董学斌可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掐灭烟头，董学斌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个转折，他需要一个让他翻身的机会！

想啊想。

想啊想。

政绩……副处……政绩……董学斌眼神忽然落在办公桌右上角的一张报纸上，这是昨天的汾州市日报，是街道内部订购的其中一份报纸，董学斌目光不禁一动，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能用FORWARD前进时间，看到过些天的汾州市日报，那说不定能让董学斌翻身的机会就来了。但一琢磨，又是不太妥，汾州市地方太大了，延台县属于汾州市，南山区也属于汾州市，这么短短几页的新闻，万一没记录什么董学斌想看到的东西，那岂不是浪费了？要不然再试试南起晨报？不行吧？范围似乎也太大了，董学斌现在想看到的只有光明街道这边的事情，只有这才和他息息相关。

比如办事处过些天的人事变动。

比如办事处过些天的工作报告。

这些，在市日报和南起晨报上可都没办法看到，就算侥幸碰到，估摸也不会详细，顶多是几行描述一带而过。而FORWARD前进时间的效果本来就短，董学斌可不能把FORWARD赌在碰运气上面，现在的情况对他太不利了，董学斌赌不起，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对了！

办事处内部好像也有报纸！

记得好像是一份内部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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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地震要来了！

中午。

看看表，午休时间了。

正好一个办事处党政办的科员敲开了董学斌办公室门，给他送了份文件，董学斌便道：“让你们周主任过来找我一趟。”

“好的。”那人开门走了。

不久，周艳茹敲门进了屋，“主任，您找我？”

董学斌抬头一看她，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周大姐？无精打采的。”

周艳茹勉强笑道：“没什么，今天有点不舒服。”

“那你可得多注意身体。”

“嗯，谢谢领导关心，我会的。”

其实董学斌知道那个嘴巴絮絮叨叨的周艳茹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天她一直都精神头不大，主要原因还是无事可干，或许对上进心不大的人来说，无事可做是好事儿，混口饭吃而已，但对董学斌这种一心向上，总想干出点成绩的人来说，无事才是最大的麻烦，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混下去。董学斌看得出，周艳茹应该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心里就有些歉意，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归根结底都是董学斌的过失，因此连累了周艳茹他们，连累了整个光明街道办都被区里给列进了“黑名单”，办事处的权利被一天天地消弱，都快比文化局还清闲了。

想到这里，董学斌也明白自己的事情不再只关乎自己一个人，更决心要改变现状，自己惹出的乱子，自己就要负责收拾好，他必须要带领光明街道办做出点惊天动地的成绩，走出这个低谷，不然董学斌不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一直以来义无反顾跟着他的干部，更对不起光明街道的老百姓。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董学斌看看周艳茹，马上切入正题，“该吃饭了，也没其他事儿，就是我记得咱们街道是不是有一份内部报刊？”

周艳茹一怔，“内部报刊？”

“没有吗？”董学斌奇怪道：“我上次听谁说了一耳朵来着……”

想想也是，光明街道办事处总共也没多少人，又不是什么直辖市内的街道，也不是什么大部门，内部报刊确实有点夸张了。

不过周艳茹想了一下后，忽然恍然道：“您说的是街道主页的新闻栏？”

“在哪里？我看看。”

“我给您找。”

周艳茹立刻走上来，电脑开着，她便移动着鼠标打开了一个网页，解释道：“这是街道一年前新办的网站，党政办专门有两个人负责网站维护和更新，大约是一个星期更新一次吧，上面有街道近期的人事任命和街道内发生的时事新闻，也可以说是内部电子报。”网站打开了，最上面的横幅写着光明街道办事处几个字，看上去挺正规，跟政府门户网站差不多。

董学斌找的就是这个，办事处和各社区居委会的公告、新闻，都应有尽有，就是略微有些形式主义，报道的大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新闻，很少有负面消息，不过也足够了，“……电子报有打印吗？”

“有。”周艳茹不明白董主任怎么关心起这个了，道：“每期也就是一星期，大概整理出一份来吧，会贴在行政服务大厅的玻璃报栏里，有时候更新快的话，三天贴一次，有时候半个月一次也有。”

就是它！

董学斌当即道：“今后再印的时候多印出一份来，送到我办公室。”

“这没问题。”周艳茹笑道：“回去我就跟他们说。”

董学斌点点头，“对了还有，让负责网站这一块的人多关注关注，两三天就做一期电子报，然后报刊一出来打印好，不用跟我说，早上上班之前直接拿到我办公室，嗯……”董学斌一低头，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是空的，董学斌一般都把烟和打火机放在里面的，“就这里，送来后放到这个抽屉就行。”

周艳茹眨眨眼，不明所以地一点头，“好，没问题。”

吩咐好了这些，董学斌才让周艳茹回去。

到饭点儿了，然而董学斌却没下楼吃饭，摸了摸右手边的抽屉，他定了定神儿，又反复推敲了一下细节。

没什么问题了，相信周大姐不会不当回事儿的。

下一期、下下期、下下下期的办事处内部电子报肯定会出现在这个抽屉里，好了，那就开始吧！

董学斌将心思一收拾，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片刻。

不多时，他目光专注地盯住那个抽屉，手一抬，慢慢抚在了抽屉上，将意念集中到整个抽屉和内部。

FORWARD！

FORWARD生效了，董学斌能感觉到，剩余时间开始一秒钟一秒钟地减小了！

董学斌这一次准备弄一把大的，要将这一个月积攒下来的剩余时间全部用在这上面，希望能找到让他翻身的机会！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像个僵尸一样，举着手摸着抽屉发力，忽然间他脑中一动，感觉FORWARD自动解除了，肯定是剩余时间用尽的缘故，FORWARD一分钟相当于一整天的时间，这一次的时间前进绝对不少了，最起码也要有一个多月左右。

该看看结果了！

可千万别出意外呀！

董学斌眼神一垂，略显紧张地伸手摸住了把手，拉开了那个方才本空无一物的抽屉，咕噜噜，抽屉开了。

一张不是很正规的、明显是打印机打出来的电子报顿时出现在眼前！

成了！

果然成了！

董学斌扫了眼最上面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字样后，旋即就看向右上角一行细细密密的小子日期。

正是一个多月以后的报纸！

董学斌挺乐呵，二郎腿一瞧，就一脸期待地往电子报头版的大标题上看了看，这一瞅不要紧，董学斌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

我去你大爷的！

跟我开玩笑呢吧你！？

董学斌觉得自己简直太倒霉了，只见那头版大标题上赫然写着一行鲜红的大字——《汾州地震已重新修订等级为8.0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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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离地震还有一个月！

午间。

办事处，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心惊肉跳地拿着那份光明街道办的内部电子报，瞪着眼珠子，好像谁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汾州地震已重新修订等级为8.0级！》汾州市要发生地震了？还是8.0级的大地震！？

董学斌都不敢看了，扔下报纸，他走到窗台上点上一只烟，一边抽烟一边让情绪冷静了一下，这个新闻标题实在让董学斌有些震惊，国内不是没发生过7.8级以上的地震，而且还不少，但在汾州市这种人口密集的城市发生这种规模的大地震，还是不多见的，如果真的发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房屋，商店，居民楼，地震过后不知还能剩下多少，遇难人数和受伤人数也肯定会几万几十万往上的！

这新闻是真的？

地震真要来了！？

董学斌在自己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等抽完这根烟，他狠狠掐灭了烟头，终于坐回到办公桌后面，吸着气重新将那份电子报抓在手里，一咬牙，心脏怦怦直跳地往下看去。

这不是地震当天的报纸。

报道上描述，地震发生在几天前，震源已经确定，是在大丰县境内，整个汾州市都是重灾区，建筑损毁严重，余震不断，死伤无数，据统计，遇难人数已经达到89223人，受伤人数379112人，失踪人数35103人。看到这个数字，董学斌更是心惊不已，这才只是地震发生的几天后，遇难人数就已经将近十万人了，如果等余震结束统计完毕，那死亡人数……显然会是不可想象的，十万人啊，那是什么概念？受灾严重的街道和社区，几乎都可能被夷为平地了！

董学斌赶快翻了翻抽屉，拿出了一张汾州市的地图，飞快手指在上面看了一眼。

如果震源在大丰县，那除了大丰县外，延台县和南山区都是靠近它比较近的地方，地震一旦发生，董学斌所在的位置将成了最严重的受灾区，躲都躲不掉！

麻痹！

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啊！

董学斌有点来气，这绝对是天降横祸，还是那种无法躲避的祸端！

他立刻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想再看一看有关地震波及的范围，不过这是光明街道办的电子报，涉及有关的事件大都是办事处管辖范围的，除了这里，董学斌并没有看到其他市区街道的具体受灾状况。电子报头版中间是几张新闻图片，正是地震倒塌的一面广告牌，底下压碎了马路上几辆正在行驶的车子，后面一栋写字楼玻璃大部分碎裂，旁侧一个卖建材的店铺已经坍塌，只能看到一堆碎砖碎瓦中露出来的一块裂开的店铺牌子，一片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就是地震过后的光明街道！

董学斌一抽气，这个地方他开车路过过，没想到震后竟变成了一片废墟！

拿着电子报再往后看，下一页，下下页，报导的都是光明街道的详细受灾情况，坍塌的建筑，受灾严重的社区，上面都一一打出了图片。

董学斌一页页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光明街道受灾情况太严重了，就算是一般市区街道的人口密集度比其他乡镇地区要多得多，地震一旦发生，街道肯定会比乡镇受灾严重，但董学斌也没料到他管辖的区域竟然会损毁伤亡到了这个地步，电子报倒数第二页给出了一篇数字让董学斌已经无言以对了，就光明街道办区域内，受地震和余震直接或间接所致的遇难人数……居然达到了827人！受伤2100人！失踪121人！

看到这里，董学斌破口骂了句脏话！

遇难人数近千人？？

他们光明街道办上一次的人口普查结果，常住人口才有几万人！

这个遇难和受伤人数与总人口的比例，简直……终于，董学斌看到了电子报最后一页，这里对光明街道的受灾情况作出了一个总结，董学斌错愕的发现，汾州大地震中，整个汾州市受灾遇难情况的统计，光明街道在全市街道乡镇中，遇难人数竟然是名列前茅的，后面给出的一份全市街道乡镇遇难和受伤数字，光明街道赫然名列第五！

电子报尾页最后，董学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光明街道办书记兼主任董学斌引咎辞职！

看完那行字，董学斌拍拍脑门，将电子报小心翼翼地收好，用钥匙锁进了下面的一个抽屉里。

引咎辞职？

自己被捋了官儿？

也是，虽说地震是自然灾害，无法避免，无法抵抗，但提前预防却是人力可以做到的，比如现在的住宅建筑和商业建筑的抗震都已经达到6级8级强度了，勉强能够抵御8级地震，还比如一些抗震知识，疏散通道的清理，这些都是平常工作一点一滴的积累，光明街道遇难人数如此之多，这跟街道主管领导脱不开责任，或者是说，就算董学斌冤枉，上面也需要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的，好给上面一个交代，也好给民众们一个交代，所以才有了董学斌的下台吧。

离地震发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离自己下台也只还有一个多月的工夫了！

董学斌用力一掐眉心，还说用FORWARD找找机会，捞捞政绩，够一够副处呢，谁想现在竟然连官儿都要保不住了！而且那触目惊心的遇难人数也无时无刻不刺痛着董学斌的心脏，那可都是自己管辖范围内的老百姓，自己在任一天，就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但现在……近千人，说没就没了？？

麻痹！那可都是人命！

董学斌重重一拍桌子，心里的狠劲儿顿时被激起来了！

人死了？不对！人还没死！

现在大地震可还没来呢！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月以后的报纸！

董学斌已经被逼上了绝境，没了退路，他立时斗志昂扬起来，既然自己知道了地震！那就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去挽回！

还有一个月！

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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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说服！

午后。

街道办。

已经过了饭点儿很久了，董学斌才从自己办公室下来，拿着饭卡踱步走进食堂，饿坏了他。

“还有饭吗？”董学斌对着窗口问。

后面那师傅忙道：“主任，你还没吃？”

董学斌一嗯，“处理了点儿事儿，晚了，没菜就算了。”

“还有还有。”那师傅道：“就是有点凉了，我给你热热去。”

董学斌一摆手，“不用麻烦了，凉着就凉着吧，随便给我拿一份，谢谢。”

“好嘞，您稍等。”饭堂虽是承包出去的，大家也都知道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是街道办最大的官儿，所以不敢怠慢，对董学斌的印象也不错，知道这个董主任对谁都特别客气，没什么架子，于是纵然董学斌说了不用麻烦，那食堂的师傅还是招呼了一个小工用最快的速度把饭菜加热了一下，这才递给他。

靠窗户的角落。

董学斌端着菜坐下，一口口吃起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即将到来的8级大地震。

一有心事，食欲就受到了影响，董学斌是个心重的人，心里面装不住事儿，虽然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可却怎么也吃不下了，说不得就放下筷子看看周围，食堂里只有他一个人，做饭的师傅们也去了后面休息，于是乎，董学斌立刻摸出手机翻了翻电话本，一刻也不耽误地打给了杨兆德。

嘟嘟嘟，嘟嘟嘟。

董学斌借着工夫又吃了口菜，嚼了嚼，电话也通了。

“喂，小斌。”那头是杨兆德爽朗的嗓音。

“杨叔儿，忙着呢您？”董学斌快速咽下嘴里的菜，发出咕噜一声。

“没忙，刚吃完饭，跟办公室坐着呢。”

“您有时间吗？我这，嗯，有点事儿……”

“呵呵，说说，又谁惹着你了？”

董学斌一汗，“没有，不是那事儿。”声儿一顿，董学斌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是有关地震的事。”

杨兆德一怔，笑道：“地震？怎么想起这个了？”

董学斌道：“不能不想，主要是我跟国家地震局有个朋友，听到一些传言，说北河省近些年来发生大地震的可能性非常大，您也知道地震的损害和影响，我觉得咱们市里现在就应该提前做准备了，这样才能避免损失过大，避免人员伤亡，杨叔儿，我想的是，您能不能跟市常委会上提一提这个？让大家重视起来，然后商量一下避震减灾的办法？做一做全面规划？”

杨兆德啼笑皆非道：“北河省要地震？中期地震预报？”

董学斌也不懂，瞎说道：“应该是这个。”

“应该是什么啊，我这边都没听说过，要是出了预报，省地震部门会直接打报告上去的，现在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哎呀，反正做一做预防总没有坏处吧？”

“小斌，你要知道你杨叔儿是组织部的，跟常委会提地震预防？”

“可您也是市委常委呀，只要是市里的事儿，那就都和您有关系。”

“我这么说吧。”杨兆德语气无奈道：“咱爷俩说话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地震的预测，国外那边还是先进一点的，这个咱们不得不承认，国内的地震预测就差了很多，中期预报，短期预报，含金量都不高，而且现在的问题是，你杨叔儿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国家地震局最近并没有对北河省地震的中期预测，我不知道你这个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但肯定是传言，绝对不可信。”

董学斌郁闷道：“杨叔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你啊，太悲观了吧？好端端的怎么会说地震就地震？”

“可以前的几次，不也是好端端的说震就震了吗？这个谁能说得好？”

“小斌，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就是担心，咱们市人口比较密集，万一地震，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肯定没事。”杨兆德提醒道：“这话幸亏你今天跟我说了，跟别人可不能嚷嚷这个啊，你这是散播地震谣言，要是有人抓住做文章，没准可是会判刑的，你杨叔儿可不是吓唬你。”

“杨叔儿！您就跟会上提一提，行不行？”

“不是我不帮你，要是你的事儿，你杨叔儿什么都不说，能办的绝对给你办，可现在这……地震？”

“可万一真来了呢？”

“万一不了，肯定不会有。”

咚咚咚，那边似乎有敲门声，杨兆德道：“我这儿来人了，先这样吧小斌，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别净琢磨这事儿了。”

嘟嘟，电话已经断了。

董学斌摊摊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扔，一脸无语地低头吃了吃饭，头一抬，又是将手机摸起来，给谢慧兰打了电话。

通了。

只听那头传来一声成熟女人的笑声，谢慧兰还是那么爱笑，“喂？呵呵。”

“干什么呢谢姐？”

“呵呵，猜猜？”

“我哪儿猜的着啊，在看文件？”

“差不多吧，写一份发言稿，明天要用。”电话那头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有事吧？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小子啊，脸上从来藏不住事儿，声音里也一样，说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

董学斌有点气苦，心说你们怎么全是这一套？我有那么爱惹麻烦吗？嗯，好吧，是有一点，但你们也别老挂在嘴上啊，“没麻烦，就是有点事儿想跟你说，地震你知道吧？不是官场地震，我说的是真的地震。”

手机里传来笑眯眯的声调，“你觉得你谢姐知道吗？”

董学斌气道：“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地震，你不知道啊？”

“你知道我知道，那还问什么？”

“嘿，你别跟我抬杠行不？我这不就是一个开场白嘛，谢姐，慧兰，谢慧兰同志，咱严肃一点成不成？我说正经的呢。”董学斌不跟她逗咳嗽了，进入正题道：“我听一个地震局的朋友说，北河省近来可能要有大地震，绝对不下于七级的那种，一旦发生，地震的破坏性你应该清楚，所以我想你提前做做准备，弄一弄延台县的预防工作，不然等真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你小子中午喝多了？”

“我喝什么啊喝，饭还没吃完呢！”

“那你没事儿说这个干什么？地震预测？你谢姐这边怎么没接到消息？谣言不要去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是不是犯糊涂了小子？”

“我很清醒，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谢姐声音一顿，“现在是经济时代，地震预防工作也都一刻没有落下过，这还不够吗？可你要让我单独地、重点地去搞防震减灾，这是浪费资源，形式主义的意味更多一些，在我看来，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没必要？那些防震工作，抵御的了八级地震吗？”

“是防不了，但你怎么知道要地震了？还是七级以上的？听人说的？”

董学斌语塞，他解释不清楚，“反正你搞一搞总没错！我还能害你？”

“不是谁害谁的问题，作为一县之长，我不能拿全县的资源赌在一个你道听途说的事情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不好？”

“谢姐！”

“呵呵，别说姐了，你就是叫我妈，我也不能陪你瞎胡闹。”

挂了谢慧兰的电话，董学斌生了一肚子气，这个慧兰，不但不信自己的，说起话来还那么气人！

董学斌一吸气，并没有轻言放弃，马上又给耿月华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通，“什么事？”

董学斌立即开门见山道：“是有关防震减灾工作的，月华区长，我想咱们区里能不能专门搞一个防震演练？最好每个街道社区都布置下去，一个一个地落实，因为我最近听一个地震局的朋友说过，咱们北河省……”

谁曾想，耿月华更直接，听都不听完就道：“不行！”

“月华！你听我……”

“我没空听你的酒话！就这样！”

“靠，我没喝酒！”

嘟嘟嘟，电话已经断了。

董学斌手掌往脑门上重重一拍，放下手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兆德不信。

谢慧兰不信。

耿月华也不信。

这还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呢，要换了别人，那就更不会相信了。

董学斌知道也不怪他们，要是昨天突然有人跟自己说要大规模地搞什么防震工作，董学斌肯定一脚把他踹出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但现在，大地震真的快来了啊！

FORWARD的效果已经经过了验证，肯定是真的！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董学斌也没心情吃饭了，走出食堂望了望远处的繁华景色，眼神越眯越细，自己人言轻微，说服杨兆德他们的工作还有待进一步实施，但在光明街道办，董学斌还是做的了主的，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所有人都不配合，董学斌也必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要保证自己管辖区域的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吧！

先从光明街道开始！别的董学斌也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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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一个也不能死！

第二天。

周六，上午。

今天休息，董学斌一起床脑子里就反反复复地出现了一个词，地震！地震！地震！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吃过早点后也顾不上浪费时间了，立刻往沙发上一坐，拿出那份一个月后的电子报和一个记事本来继续完善着计划书，将自己该做的、要做的、必须做的一些事情依次记录下来，把地震到来之前的一个月时间从头到尾地安排了一下，其中，重点还是那几项计划，一，整顿，让光明街道办管辖区域内的伤亡降到最低，董学斌的目标是让死亡人数变成零，二，说服杨兆德和谢慧兰等人，一次说服不了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大地震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董学斌已然被架在了火上，伤亡能不能减少，官职能不能保住，全看董学斌这些天的行动了。如果失败了，董学斌就只能面临政治生涯的结束，成千上万的人也会失去生命。董学斌输不起。

还有一个月！

成败在此一举了！

完成了计划书，董学斌眼神一定，准备多管齐下了。

笑了一下，董学斌就按照计划上的设想，打开电脑，连上手机，对谢慧兰和耿月华开始了短信息和邮件的“轰炸”，董学斌将近些年来国内和世界上发生的地震伤亡数字全部摘录下来，分别发给他们，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个地震一条信息和一条邮件，一下大约几十条！

已发送！

发送完成！

发送完成！

董学斌不知道谢慧兰和耿月华接到这几十条信息后会是什么表情，反正能猜到，脸色绝对不好看就对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

是耿月华打来的，董学斌一接，就听那头的耿月华喝道：“董学斌！你给我搞什么名堂！”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月华区长，你先别生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地震的危害，这个真得重视，不是我危言耸听。”

“胡闹！”嘟嘟，电话被挂了。

下一刻，滴滴一声，谢慧兰的短信息到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耍无赖了是不是？

董学斌回复道：你真得考虑一下我说的建议，谁知道地震会不会说来就来？不能存着侥幸心理啊。

滴滴，谢慧兰回信息了：你小子啊，呵呵，我考虑考虑吧。

董学斌面色一乐，发送道：不是敷衍我吧？

谢慧兰：我只能先考虑一下，别发信息骚扰你谢姐了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呵呵。

董学斌翻翻白眼，也知道没那么容易说动她们，但谢慧兰的态度还是让董学斌看到了些盼头。

这时，门铃响了。

董学斌一开门，一个穿着快递工作服的青年出现在了外面。

“你叫的快递？”那人问。

“对，有点东西要发。”董学斌让他进屋，然后翻出几份已经打包好的物件，依次递给他，“这是发给延台县的两份，这是南山区的两份，这是市里的一份，地址我告诉你，你写一下。”这些东西都是有关地震的资料和映像文件，其中还有几个电影和短片的光碟，都是董学斌昨天晚上弄来的，延台县的两份自然是发给谢慧兰单位和家属院的，南山区的是给耿月华的，市里那份则是给自己母亲的。

弄完这些，快递走了。

董学斌就给老妈栾晓萍打了电话，“妈，今儿休息？”

栾晓萍一嗯，“在家备课呢，怎么了？”

“是这样，我给你寄了点东西过去，是关于地震资料的。”

“地震？你杨叔儿昨天还跟我说来着，说你……”

“这个我一时半会儿跟您解释不清楚，妈，反正我就问您一句话，您跟老杨亲还是跟我亲？”

栾晓萍笑道：“废话，你是我亲儿子。”

董学斌微笑道：“那就行了，您得帮我个忙，等快递一到，晚上老杨回家您就给他放一放里面的资料片，不行看看电影也好，反正只要您一去老杨那里，就给老杨同志地震的资料看。”

“你这是干啥？”

“妈，你就说行不行吧？”

“……好吧好吧，妈试试。”

“谢谢妈，那这事儿我可就交给您啦。”

挂了线，董学斌今天的劝说任务也算初步完成了，等明天，后天，大后天，董学斌准备一天给谢慧兰他们轰炸一次，必须要让他们重视起来，这是为了汾州市的老百姓，也是为了谢慧兰和耿月华她们的前程考虑，董学斌这个街道负责人都在地震后迫不得已引咎辞职了，天知道谢慧兰耿月华她们会不会也挨处分？甚至撤职？革职？所以董学斌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劝说工作，要循循渐进地拿下她们。

上午十点。

喝了口水，董学斌心思一定，这个忙完了，该下一步了。

别人分管的县市辖区，董学斌没有指挥权，只能做到提醒和警示，但自己的管辖范围董学斌能做的就很多了。当然，高喊地震要来了这个肯定不行，老杨昨天的话提醒了董学斌，这是散播地震谣言，是违法的，但是提前做一做防震减灾的预防工作，这个却是合理合法的。

董学斌将记事本翻开到第一页，上面正是从那张未来报纸上手抄下来的一项伤亡数字。遇难43人，这是光明街道区域内，被路边一保健酒厂的所有广告牌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伤亡数字，未来的报导上写得很清楚，这个保健酒厂的所有广告牌都存在着相当程度的质量问题，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光明街道内的五块保健酒广告中的四块都发生了坍塌，董学斌在未来电子报头版上看到的那张图片里面就有这个倒下的广告牌，一些在小区外人口密集区域，一些在马路边上的公共区域，地震发生后，有43人被砸或遇难在了广告牌倒塌引起的车祸中。

保健酒的违规广告牌——这就是董学斌第一个要整顿的！

四十三个老百姓，董学斌不能再让他们命丧黄泉，他要让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居民老百姓一个遇难者也没有！

听起来或许有点天方夜谭，但董学斌必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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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广告牌出事了！

上午。

外面起了些风，不小。

董学斌将手里的记事本一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事情，心里就有底了，就准备回街道办把事情查一查。

突然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很急，“董主任，我党政办的小陈！”

董学斌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得到消息，柳巷社区外的一个广告牌塌下来了！”

“广告牌？”董学斌脸色一变，“砸到人没有？现场怎么样？”

“我也是刚从派出所那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您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立刻通知你们周主任，让她过去，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董学斌脸色微沉，刚要整顿违规广告牌，事情就找上门儿来了，这一块果然问题不少。他二话不说，拿上包就下了楼，开上街道办的桑塔纳直奔现场。路上，又有人通知自己柳巷社区那边出了事，这次得到了消息更详细一些，已经有人到了现场，告诉董学斌好像有人受伤了。

……十多分钟后。

柳巷社区外的一条街面上。

董学斌开车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五米开外的大型广告牌摇摇晃晃在路边，一边的固定已经脱离了，只剩了另一边的螺丝和固定装置险之又险地钉在广告牌后面，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周艳茹已经赶到了现场，见董学斌来了，立即迎上去，“主任！”

“什么情况了？”董学斌往那边一看，好像有人在争吵，周围围了不少人。

周艳茹忙道：“广告牌被风吹掉了一个固定装置，掉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人没事吧？”

“还好，只是轻伤。”

“人呢？”

“在里面。”

董学斌一松气，走进了一些，往广告牌上看了一眼，保健酒，正是那个保健酒酒厂的广告。董学斌这才知道，原来不只是地震的时候，这个广告牌现在就已经危害到光明街道社区居民的人身安全了！

董学斌踱步就往人群中间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争吵着。

妇女似乎受了点伤，胳膊处的衣服破了，她一脸愤怒道：“你这是谋杀！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砸死了！”

那中年人面无表情道：“这次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一阵风就能把牌子吹下来？你们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医药费！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中年人道：“我叫宋清明，是保健酒厂的老板，这次的意外我们很抱歉，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责任不在我们，这是我们联系的广告公司没有把广告牌固定好。”

妇女火道：“广告公司的人呢？”

“他们公司已经倒闭了，我们也找不到。”宋清明淡然道。

妇女一怒，“广告就是你们的！怎么跟你们没关系？”

宋清明摇摇头，“我说过了，广告牌的制作等工序，都不是我们酒厂负责的，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请你先冷静一下，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如果只是医药费的话，我们可以先替广告公司帮你垫付，但其他的费用，我们就无能为力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一上来就是推卸责任的口吻。

妇女还是不依不饶，刚刚的一幕把她吓得够呛，差点就死了，谁能冷静？

但宋清明却一直是一张不冷不热的脸，最后也被妇女惹恼了，冷声道：“我觉得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受伤又不重，替广告公司垫付医药已经是我们的让步了，你不答应？也行，那医药费你自己支付吧，我说了这事儿跟我们酒厂没有任何关系，愿意去法院，你尽管去！”

妇女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清明对着旁边一个助手道：“走。”

“你给我站住！”妇女大喝道。

宋清明冷笑一声，根本不听她的，大大咧咧地朝路旁的一辆奔驰走去。

董学斌瞅瞅他，慢吞吞地走上去，站在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前，看看他，“宋老板吧？上哪儿去啊？”

宋清明眼神一冷，“我去哪儿还用得着跟你汇报？让开！”

董学斌笑了下，“你说对了，还真用跟我汇报汇报。”

周艳茹适时道：“这是我们光明街道办董学斌董主任。”

“董主任？”宋清明一愣，脸色变化很快，呵呵笑着伸出手，“原来是董主任，久仰大名。”

董学斌伸手和他握了握，“别客气，今天事情怎么回事？”

宋清明平静道：“是广告公司的问题，上这个广告牌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公司倒闭，结果工序上可能出了点问题，董主任，你放心吧，我已经打电话给其他公司了，一会儿会有人重新把广告牌固定的，以后肯定不会出事了，瞧瞧，大老远还把街道办的领导给惊动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微微一笑，“还要装上去？宋老板啊，你倒是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有什么问题吗？”宋清明笑道。

“问题很多。”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赔偿那个受了伤的大姐的医药费，带人家去看看病，然后，广告牌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们会找人拆除的，要不然你自己拆掉也行。”

宋清明一听这话，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拆除？有这个必要吗？”

“什么事比居民的安全更重要？发生了一次事故，就保不准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个你可保证不了。”

街道办能管的事情很宽，下到居民的纠纷，工资拖欠，上到拆迁和广告牌的申请拆除，街道办都有管理这方面事情的权利，险些造成居民生命安全的事故，街道办就更会重视了，更别说董学斌已经知晓了地震发生后宋清明酒厂的广告牌引发的命案，那可是四十三条人命！

“这个广告牌必须拆除。”周艳茹板着脸在旁边道：“已经闹出这么大的事，我们不可能再让这个隐患留在这里。”

宋清明眼神一冷，他在南山区也经营了十几年了，各方面的关系都到了，对董学斌的事情也十分了解，近几天的酒桌上常听别人说起过这个大名鼎鼎的瘟神，但涉及到自身的利益问题，宋清明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他的酒厂已经面临着经营困难的问题，奄奄一息，现在他最看重的就是广告和宣传，这个广告牌如果拆除，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恢复，那对酒厂来说，每一天都是一笔损失。

“这个恐怕不行。”宋清明断然摇摇头，“制作申请这个广告牌，我们是出了钱的，也有合同。”

董学斌道：“宋老板，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这一个广告牌，凡是贵公司在光明街道的广告，都要拆除，广告公司出了问题？那当然得全部检查一遍了，我要对我们的居民负责，这可不是小事儿！”

周艳茹愣了愣，都拆？

宋清明的脸色也变了，“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恐怕我们还真有。”董学斌侧头对周艳茹道：“马上回去查一查他们保健酒厂的广告牌申请材料，看看合不合法。”

“……明白。”周艳茹转身走了。

宋清明脸上更黑了一些，“董主任！没这个必要吧？”

“还真有这个必要！”董学斌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他相信，保健酒厂的广告绝对没有经过正规审批！

宋清明笑了，“给个面子行不行？”

董学斌摊摊手，“我也想给你面子，可谁给我面子啊？”

董学斌火气不小，你们公司的广告牌已经砸伤了人，差点弄出人命，现在街道办都过来处理问题了，你丫居然还要重新把广告牌装上去？万一以后出了事，这还不都是我董学斌的责任？你这是不给我面子！董学斌想到了一个月后自己的辞职，绝对和宋清明这个广告牌脱不开关系！

忽然，酒厂的一个工作人员走了上来，“宋总，工商银行唐主任的电话，贷款的事情。”

宋清明看了董学斌一眼，接过手机走远了一些，十分客气道：“唐主任，您好，我宋清明……”

几分钟后，处理完事情的宋清明挂下手机，对身旁的工作人员道：“联系于总，让他找人尽快把广告牌安上！”

“好。”那工作人员道。

董学斌刚说完要拆除这个广告牌，宋清明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让人重新挂上，这话明显有点挑衅的意思，说罢，宋明清看看董学斌，“董主任，我那边挺忙，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董学斌眯眯眼睛，“宋老板，你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跟政府作对的后果。”

宋清明微微一笑道：“除非街道拿到强拆手续的文件，否则这些广告牌可是我们公司的固定资产，不是谁说拆就能拆的，街道办也没有这个权利！”

董学斌轻轻点点头，行啊，跟我较劲是吧！？

好多天没收拾人了！哥们儿的手还真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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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焦点！

星期六。

午前。

既然惊动了街道办的领导，酒厂老板宋清明自然要略微卖一些面子，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这个地区的主管领导，所以宋清明当即就让人支付了受伤妇女的医药费，还补偿了她两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想尽快将广告牌倒塌造成的影响消除在摇篮里，然后才和助手开车回了酒厂。

路上，助手道：“老板，真要联系人把广告牌再装上？”

宋清明嗯了一声，“酒厂效益越来越差，咱们现在一点损失都受不起。”

“可光明街道办那边……”助手不安道：“那边的态度有点……”

“管不了他们了！”宋清明冷声道：“医药费和损失费都已经赔付，面子也给他们了，照我说的做！”

“明白了，那我马上联系。”

“嗯，尽快装好。”

……等回了酒厂，宋清明就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摸出手机，宋清明打了一个电话给南山区工商局严副局长，“喂，严哥，我清明啊，有点事。”

严副局长道：“广告牌的事？”

“你知道了？这边稍微出了点问题。”

“还没处理好？怎么了？”

宋清明蹙眉道：“是光明街道办的那个董学斌，也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他了，屁大点儿的事儿，他非要拿出来做文章，这次就是一个意外，今天风太大了，广告牌才受了些影响，但也没有完全砸下来，受伤的那妇女也是轻伤，可我事发后接到消息就赶过去处理问题，却碰见了董学斌，非要我把广告牌拆除，不但要拆除柳巷小区外面的这个，还让我将光明街道管辖内的所有广告牌都拆掉，现在董学斌应该已经让人去查我们厂子广告牌申请申报的手续文件了。”

工商严副局长声儿一沉，“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怎么知道？”宋清明莫名其妙道：“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天知道他抽什么疯了，非跟我较上劲了！”

“董学斌那个人，一向都不安套路出牌。”

“严哥，你看现在怎么办？”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种申报手续必须重视，你不听……”

“那我现在马上找人过去，补齐手续还来得及吧？”

严副局长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趟这趟浑水，毕竟董学斌那主儿一直都不是个好得罪的人。

宋清明眼睛一掩，“严哥，就是补齐一些申报手续，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几秒钟后，严副局长才淡淡道：“好吧，你找人尽快过来。”

挂了线，宋清明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广告牌的事情绝对不容有失，这不仅仅牵扯到了酒厂的收益和资产，现在酒厂面临经营难题，也正在筹划银行贷款，如果只是普通的申贷还不说，他们保健酒厂可是第二次申请贷款了，而第一次贷款的钱还没办法还上，宋清明这些天想了很多办法，走了不少关系，这才把贷款基本落实，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银行要是不给他们放贷，第一批贷款的钱酒厂也无法还上，银行要想降低损失，要想收回贷款，只能贷给他们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其中牵扯的事情比较微妙，也是宋清明早就计划好的，所以不容有失。万一查出广告牌手续文件不完整，有严重质量问题，这个丑闻一旦揭露，那么贷款的事情宋清明也怕受到影响。

于是乎，为了保险起见，宋清明又打电话给了南山区城管，“喂，夏队长，是我。”

“小宋啊，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听说你们厂子的广告牌出事了？”

“嗯，稍微有点，这不，想求您帮帮忙。”

“怎么？要拆除了？”

宋清明就将事情经过详细跟他说了一遍，随后道：“我怕董学斌不依不饶，抓住这事儿不放，强拆我们在光明街道的所有广告。”

夏队长道：“董学斌？”

“是他，要不然您看，我是不是私下里跟他接触接触？”宋清明跟夏队长的关系比跟严副局长还要近上不少，说话也没什么遮着掩着的，宋清明是生意人，自然不愿意得罪政府干部，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最好不过了，最不济递董学斌点钱收一收局面，宋清明话里也是这个意思。

夏队长一听，却摇头道：“董学斌那人软硬不吃。”

宋清明道：“那？”

夏队长道：“小宋啊，区里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董学斌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的处境比任何人都艰难，据我所知，光明街道办那边已经被区里冷落了一个多月了，权利也被削弱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区里找到机会朝光明街道办下手呢，所以现在要着急的是他董学斌，不是你。”

宋清明闻言就笑了，“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夏队长没少拿他的好处，就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安石书记也快出院了，虽然不知道月华区长那边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但安石书记跟董学斌的关系……我就不说了吧？你明白，如果董学斌非抓着你不放，就拖着吧，能拖一天是一天，尽量避免跟他正面冲突，有人会收拾董学斌的。”

宋清明立刻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呵呵，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

“夏队长，要是街道那边想强拆……”

“我给你压一压，放心吧。”

“那就太谢谢您了。”

宋清明这才算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来董学斌那边的境况比自己还要不如，他董学斌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来管自己这边的闲事儿？宋清明有些好笑，他并没有完全听城管夏队长的建议不要和董学斌起正面冲突，因为在刚刚的事发现场，他已经和董学斌冲突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宋清明也是要面子的人，于是又叫来了助手催促了一声，让他亲自去现场，尽快找人把掉下来的广告牌装上。瘟神的威名不小，宋清明这个商界人士都听说过不止一次，但那又能如何？一旦没了权利，你什么都不是。宋清明不认为一个失势了的街道办主任还能有多大能量。

午后。

董学斌办公室。

咚咚，周艳茹脸色难看的敲门走进屋，“主任。”

董学斌一直在等她，“酒厂的广告牌申请文件查清楚了吗？”

周艳茹压着火气，道：“我刚跟区工商局那边联系了一下，他们领导说今天休息，要周一才能查。”

董学斌脸一沉，“特事特办，等得到周一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工商局不配合，找了很多推辞，我看他们的意思，周一可能都查不了，最快要等下个星期之前。”

工商局那边的推托也让董学斌看出来了，这事儿肯定有猫腻，而且宋清明估计跟工商部门有熟人，已经打好招呼了，要是这样的话，等到下周查清楚之前，谁知道宋清明会不会重新将手续补齐，有工商内部领导配合掩饰的话，假的也成真的了，董学斌再想强拆酒厂的广告牌就难上加难了。

董学斌面色一冷，“城管那边呢？”

“王主任去联系了，还……”

正说着呢，副主任王玉玲敲门走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主任，城管执法队不出人，说必须拿到拆除手续才行。”

董学斌本想让王玉玲这个有着区委书记侄女的特殊身份的人出出面，把事情尽快拿下，谁想竟然也不管用。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宋清明走了关系托了人，这是和街道办叫板上了！

而且，区里肯定有人从中煽风点火，是在给董学斌颜色看，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王安石派系的人！

就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现在的光明街道办真成了一只小病猫，没有区里的支持，他们办事处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上面不给政策，局委办不给配合，光明街道办已经完全被孤立了，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没办法开展工作！

十几分钟后。

在办事处加班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心里都升起了一丝悲哀，连自己街道管辖内的工作都没办法治理，这还叫什么街道？？

同一时间，南山区的不少干部也都将目光集聚到了光明街道。

董学斌受到了冷落，但并不代表不受关注，相反，自从上个月的事情之后，董学斌早成了全区的焦点人物，很多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感兴趣，比如现在，光明街道这边一张罗，宋清明那边一叫板，本来一件没多大的事情一下就被传开了，这是董学斌那次跟全区领导叫板后第一次有人和再次他对上，很多人都想看看董学斌怎么收场。如果连一个广告牌治理工作都没办法搞成，那就太打脸了。

有些干部冷眼旁观。

有些领导推波助澜。

小小的一件事，立刻将董学斌送上了一个尴尬的位子，进？没部门配合他工作！退？那董学斌自此也就威信扫地了！

墙倒众人推，一旦董学斌稍一势弱，定会被他以前得罪过的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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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我让你求着我拆！

下午。

烈日阳阳，天空像下了火一样。

坐在办公室里的董学斌眯着眸子，将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知道，现在区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呢，他的政敌肯定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广告牌的事情陷入了僵局，不好办了。

区里闭着眼。

工商拖时间。

城管不作为。

一系列的矛头都指向了董学斌，指向了光明街道办。

董学斌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不但是为了面子，不但是为了工作，还为了那一个月后死在保健酒广告牌下的几十条人命，这不是儿戏，不是妥协一下平衡一下就能解决的，董学斌要的是酒厂的所有广告牌在光明街道管辖内从此消失，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艳茹叹气道：“主任，现在怎么办？”

王玉玲想得比较简单，“要不然咱们街道自己出人去拆？”

“这不合规矩，没有手续审批。”周艳茹就给否了。

“可工商那边不给查，拖到下周还不知道怎么着呢。”看着光明街道办一天不如一天，王玉玲心里也不是滋味。

董学斌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好了，今天休息，都回去吧，这件事我处理。”

周艳茹和王玉玲对视一眼，只好告辞离开。

董学斌看了看表，拿着包就随后下了楼，往大院里走。

路上，只听一些正在加班的街道办工作人员悄声议论着。

“想当初董主任来的时候，咱们街道多威风。”

“谁说不是呢，可现在，主任惹的人太多了。”

“走正常程序处理一个违章广告牌都不配合，工商和城管那头什么意思啊！”

“还不是看咱们处境不妙，软柿子随便捏呀。”

走到大院里开上车，董学斌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软柿子？咱们可不是软柿子！没错，他董学斌得罪的领导是多了一点，以至于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步，连基本的工作开展起来都有了难度，但要是有人觉得他董学斌好欺负好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宋清明？酒厂？呵，你们真以为我拿他没有办法吗？董学斌觉得可笑，他如果发起狠来，至少有十种办法能把宋清明收拾得服服帖帖！区里不支持？其他部门不配合？那又怎么了！董学斌在斗争方面的战斗力是任何人也无法想象的！

董学斌开上车直奔饭馆，中午还没吃，有点饿了。

停在一家饭店门口，董学斌没急着进去，而是摸出手机拨了事先记下来的酒厂的电话，他想再给宋清明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下最后通牒的，虽然已经料到宋清明那边可能会有的态度，但这个电话董学斌还是要打，他每次收拾人，都绝不会偷偷摸摸的，那不是董学斌的风格，这丫的风格就是必须指着你的鼻子明明白白告诉你，哥们儿要整你了！

保健酒酒厂。

一间办公室。

宋清明正在和工商银行的唐主任说话。

“唐主任，这次贷款可就靠您了。”宋清明主动给他点上一只烟，唐主任可是他们厂的财神爷。

唐主任微微点头，“今天评估就是走个过场，放心，已经定了。”

宋清明笑道：“那可多谢了，对了，手续……”

“下周吧。”唐主任道：“下周之前你来办一下。”

宋清明一沉吟，“主要我们厂现在急需资金，您看那一千万能不能……”

“最快也得下周了，很多手续都要走，急不来。”

“那行，劳老哥费心了。”宋清明跟唐主任打交道不少，关系还不错。

说了几句话，唐主任就回去了，宋清明客客气气地送着他出了门，回来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贷款已定，宋清明心情不错，伸手一接，“喂。”

那边道：“老板，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打电话找您，我给您转过去？”

宋清明皱皱眉，“接过来。”

下一刻，董学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是宋老板吧？”

“董主任。”宋清明皮笑肉不笑道：“有什么事吗？”

董学斌淡淡道：“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明白，贵公司的广告牌已经严重影响了当地居民的出行安全，我想如果今后再出现类似早上的事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希望宋老板能多考虑一下，尽快将广告牌拆除，宋老板是商人，但我觉得一个优秀的商人不应该只看重眼前的一点点利益，社会责任感也是要有的，你觉得呢？”

还社会责任感？

我怎么做事还用的着你教我？？

宋清明嗤之以鼻，摇头道：“我已经说了，这次只是意外，今后我们会找人对广告牌进行加固，但拆除就……我们厂子可受不起这个损失，而且我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

光明街道办跟工商和城管联系的事情，已经变向传到了宋清明耳朵里，知道两个区部门都没有配合董学斌的意思，宋清明有了依仗，胆气就更大了，他料定董学斌这个过了气的街道办主任拿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当然不会听他的，姓董的现在触了众怒，不知道有多少人憋着要收拾他呢，对于这么一个昨日黄花，宋清明觉得也不用着给董学斌太多的面子了，况且跟他宋清明关系不错的区领导大都是王系的干部，他自己应该也算半个王系的人，董学斌惹恼了安石书记，这事儿都不知道？所以无论从生意的角度还是立场上，宋清明都跟董学斌是敌对关系。

董学斌道：“如果可能，我是想贵公司主动一点的，宋老板，你确定你不同意广告牌的拆除？”

宋清明冷笑一声。

“那我知道了。”董学斌笑了笑，“既然你们酒厂是这个态度，那我也跟你交个底，你们的广告牌我们街道还是非拆不可了，不过也不着急，宋老板，我就在街道办等着你，我等你求着我拆！”嘟嘟嘟，电话断了！

宋清明啼笑皆非。

我会求着你拆？我他妈缺心眼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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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下狠手！

周六。

晚上。

街道家属院。

周艳茹的电话打了过来，“主任，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

“……说。”董学斌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是柳巷社区外那个保健酒广告，酒厂已经找人重新把牌子装上了。”

董学斌眼珠子一眯，“正在装？”

周艳茹道：“是，还在施工，我派过去的一个人拦了他们，但那帮人不听，非要今天晚上完工，您看用不用叫派出所的人去现场处理一下？”街道责令对方拆除广告牌，宋清明不但不听，还一意孤行地要重新安装牌子，这事儿把周艳茹弄得很气愤，宋清明的酒厂已经是公然跟街道办挑衅了。一个商人，竟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政府机关的权威，对方的胆子确实不小。

“周主任，让咱们的人回来吧。”

“可是这事儿……”周艳茹很窝火。

“我会处理的，他愿意装，那就让他装吧。”

周艳茹一愣，不明白董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行。”

这一天的烂事儿已经把董学斌惹恼了，面对不知好歹的宋清明，董学斌已是没必要跟他多废话了。

当即，董学斌吃了晚饭后就拨通了钱丽华的手机号。

嘟嘟嘟，嘟嘟嘟，通了，“喂，哪位？”

“钱阿姨，我小董。”

“是小斌啊，呵呵，这是你手机号？”

“对，我一直用这个号儿。”

“行，一会儿我记下来。”

“虞大姐和茜茜还好吗？”

钱丽华一听这个，脸上就露出笑容，“都挺好，已经去延台县把她们俩的行李都搬过来的，暂时住在我这里呢，这两天我和美霞她爸都请了假，从早到晚陪着美霞和茜茜呢，这不，我刚给她俩做完饭，正吃呢。”

简单聊了几句。

董学斌忽然道：“钱阿姨，那啥，有点事儿想求您。”

“你救过阿姨的命，帮过我女儿和外孙女，什么求不求的，不用那么见外，有事你就说。”

“是这样……”董学斌将白天的事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

钱丽华拧拧眉头，“都砸了人，还敢把广告牌往上装？这个老板有点不上路啊。”

董学斌道：“不过我们街道现在处境不太好，其他部门都不配合我们工作，也拿他们酒厂没办法，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之前我听宋清明打了电话，好像在申请贷款。”

“贷款？哪个银行的？”

“是市工商银行，似乎有个什么唐主任。”

钱丽华一琢磨，“信贷的唐鸣么？”

“不知道叫什么，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反正酒厂在联系贷款，可能资金方面有些紧张，听说他们酒厂效益不好。”

钱丽华笑了笑，“一千万以下的贷款我倒是没怎么关注，只是最后审核时才看一眼，这种中小企业，以前我都是让唐鸣负责的，你说的唐主任应该就是他了，行了，我知道了，保健酒厂是吧？我打个电话给你查一查，如果真是从我们分行审批的，那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办。”

“钱阿姨，谢谢了。”

“说了不用客气，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

周日，早。

工商银行的唐主任正在家里吃早饭，电话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唐主任立刻神情一肃，接起来道：“行长。”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清冷的嗓音，“唐鸣吗？在哪儿？”

“在家，正准备去单位呢，您有什么吩咐？”唐鸣当然晓得，电话对面的人可不是什么副行长，而是市工商银行分行行长，所以他态度十分拘谨。

“保健酒厂的贷款审批，是你负责的？”

唐鸣忐忑道：“是我，已经审核差不多了，正想拿给您过目。”

“不用给我看了，听说酒厂的广告牌出了严重质量问题，这个案子停一停！”

“啊？”唐鸣愕道：“可……”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电话直接挂了！

唐鸣心里顿时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一吸气，他马上拿起手机打给了宋清明。

……此刻，宋清明已经到了酒厂，正在和两个生意伙伴谈事情。

“宋老板，款子已经拖了一周了。”一个中年人一脸不悦道。

宋清明笑道：“老吕，银行贷款已经定了，下周之前钱就能到位，这个我跟你保证，只要钱一到，立刻划过去。”

电话响了。

宋清明一看来电显示，对俩人说了句，“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上，宋清明一接，呵呵一笑道：“唐老哥。”他想着应该是贷款的事情解决了，让他去银行走手续。

可唐鸣的一句话却把宋清明弄得一怔。

唐鸣道：“贷款的事情被压下来了。”

“什么？”宋清明错愕道：“唐主任，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不是都审批完了吗？”

“是行了，但行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指名道姓的说让我把这个贷款停下来，说你们的广告牌质量有严重问题。”

“广告牌？这跟贷款有什么关系？”

“反正贷款的事情我是无能为力了。”

“别啊老哥。”宋清明一下就急了，“现在酒厂资金有严重缺口，要是补不上，我们只能倒闭了，之前的第一笔贷款也没法还上，对你们银行也是一笔重大损失，这……”

唐鸣道：“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好意思了，压下贷款的是我们行长。”

如果是个信贷部门的一把手，或者区支行行长，或者市分行副行长，这还都有商量的余地，但现在下令压下案子的却是市工商银行一把手，一把手说了不行，不给签字，这个贷款就绝对没法办理，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挂了电话，宋清明整个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却成了这个局面？还把分行行长给惊动了？宋清明觉得自己可没有这么大面子！

得罪人了！

自己这是得罪人了！

宋清明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唯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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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瘟神果然是瘟神！

上午。

保健酒酒厂。

银行贷款一停，简直是把宋清明逼上了绝路，他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着办法，可最后还是没有结果。现在酒厂最需要的就是这笔贷款，找其他银行？这不可能，宋清明的第一笔贷款就是找的工商银行，最关键的是贷款还没有完全还上，还有着不小的缺口，有了这个，其他银行根本不可能会贷款给他们酒厂。

怎么办？

要破产了？？

宋清明脸色一白，从天堂掉入地狱，只用了仅仅一天时间，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宋清明根本无法接受。

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什么时候把分行行长给得罪了？

忽然间，宋清明想到了董学斌，想到了他昨天电话里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我等你求着我拆——这话此时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宋清明的心口，让他脸色一下就变了，唐主任说过，分行行长嘴里提过广告牌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之前宋清明还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广告牌倒塌，还没有完全掉下来，还没有出人命，怎么会突然引起银行一把手的注意？继而影响了贷款？现在宋清明终于想明白了，是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在里面搞的鬼！

董学斌！你丫也太缺德了！

王八蛋！你这是断了我的资金！断了我的命啊！

宋清明立刻火冒三丈，马上打电话给银行，想重新把事情谈一谈，但这一次，连唐主任都不接他的电话了，工商银行那边骤然变了态度！没有钱，酒厂就完蛋了，宋清明多年的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麻痹！这姓董的也太狠了！

一点儿活路也不给我留啊！

宋清明二话不说，马上开车往街道办赶去。

……光明街道。

董学斌正在办公室悠然地看文件，门忽然被人敲了敲，说了声请进，周艳茹就走了进来。

“主任，下面有人找您。”周艳茹面色有点古怪。

董学斌一抬头，笑道：“宋清明？”

周艳茹一怔，心说你怎么知道的，“……是他。”

“让他等着吧，说我暂时没空，一个小时以后再说。”跟昨天急着想拆广告牌的董学斌不同，今天的他十分有耐心。

周艳茹怕耽误事，“他可能是因为广告牌的事，您……”

“没时间，就这么和他说。”董学斌面无表情。

周艳茹更是纳闷了，“那……行。”

楼下。

来加班的王玉玲刚到单位，一进来就看到了办公楼附楼门口站着的宋清明。

这时，周艳茹也下楼了，不冷不热道：“董主任没时间，让你等等。”

宋清明心中一气，知道董学斌这是甩脸色给自己呢，可没办法，来的路上他已经前前后后都想清楚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董学斌能认识市工商银行的一把手，关系还十分不错，现在酒厂的生死都在董学斌手里攥着呢，宋清明不能不急，就算被给了脸色，他有气也得往肚子里咽。

“好，那我跟下面等着。”宋清明态度很不错。

这反倒把周艳茹弄得面色狐疑，好像从没见过似的上下看了宋清明一眼。

王玉玲也听见了这番话，愣愣，立刻将周艳茹拉走进了附楼，“艳茹姐，怎么回事啊这是？他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周艳茹瞅瞅外面，“这个态度也挺奇怪的。”

“说的是啊，昨天这姓宋的还嚣张的不行，今天怎么这样了？”

“一会儿就知道了，董主任晾着他呢，说一个小时以后再见他。”

半个小时过去了。

外面的宋清明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刚才还想着见了董学斌后得跟他理论理论，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但这三十分钟一磨蹭，也把宋清明的傲气给磨没了一些，整个人也从愤怒中冷静了一些，好，你不是就要拆除那个砸了人的广告牌吗？反正待会儿也是这事儿，我干脆如了你的愿！

宋清明给城管的夏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喂，夏队长，我这儿出了点问题，那个广告牌，我看还是按照街道办的意思拆除算了。”

不久后。

书记办公室。

周艳茹带着宋清明进来了，王玉玲也不知是不是想看热闹，“恰好”抱着一份文件过来汇报工作。

董学斌假模假样地笑道：“哟，宋老板来啦？不好意思了，刚刚处理了点工作。”

“没关系。”宋清明也没坐，“董主任，之前可能有一点误会，上午我想了想，这件事我们办的确实不妥当，给咱们街道办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了，刚刚我已经跟城管执法队主动申请了，我们在柳巷社区外的广告牌确实存在了一些问题，我们已经申报了拆除手续。”

周艳茹和王玉玲一听，登时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宋清明居然是来道歉的，昨天他可不是这话啊！

董学斌却笑孜孜地看他一眸子。

好你个宋清明，到了现在还跟我玩小心眼？就那一个广告牌吗？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吧？

董学斌一点面子也不给他，面子，昨天董学斌已经给他给的够多了，“一个恐怕不够吧宋老板？我说过了，别的街道别的区，我管不了，但我们街道管辖范围内的广告牌，必须全面整顿，尤其是贵公司的！”

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我接个电话。”董学斌伸手一拿，“喂，董学斌。”

“董主任，我是城管执法队的夏衍，我们的人已经快到柳巷社区了，准备对违章广告牌实施拆除。”

董学斌一瞥宋清明，笑了下，“夏队长？怎么突然要拆除广告牌了？我们事前怎么没接到消息？”

夏队长皱眉道：“那个牌子存在问题，已经查清楚了，你们街道昨天不是报批过吗？”

董学斌呵呵了两声，“昨天我们是跟城管联系过，不过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董主任，你们什么意思？”夏衍有点烦了，昨天还求着我们出人拆除，你现在什么态度？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这丫最记仇，让你们拆的时候你们不配合，我的话你是一点也不当回事儿，倒是宋清明的话你们倒当成圣旨了？去你大爷的，“你们快到了？我看还是回去吧，我们街道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好，就不劳烦城管的同志费心了。”

夏队长冷冷道：“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就到了吧。”董学斌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街道今天是休息日，饭堂没开，也没法给你们安排食宿了，请回吧还是。”

夏队长气得跟什么似的，麻痹！光明街道的董学斌！果然是名不虚传！

董学斌撂下电话，笑吟吟地看着宋清明。

周艳茹和王玉玲对视一眼，相视苦笑。

宋清明此刻也算真正见识了董学斌的工作作风，倒吸一口气。

“宋老板，还有事情吗？”董学斌慢慢道：“没事就请回吧，广告牌的事情不着急，真不急。”

你丫不急我急！

厂子的贷款怎么办？？

宋清明瞅见董学斌对待城管那边的态度，才算是真怕了，他真怕董学斌来个狠的，直接拖上一个月两个月直到酒厂倒闭破产，酒厂都没了，广告牌自然就会下了，这种缺德事儿，宋明清觉得董学斌这丫真干得出来。想到董学斌说过的那“我让你求着我拆”的话，宋清明就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真是自己求着他拆了！

这个南山区最大的刺头，果然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

你说我闲的没事儿我好好做生意行不行？我他妈惹他干什么！

等宋清明一走，周艳茹便道：“主任，要不是让城管拆除，那……”

董学斌笑道：“放心，有人会拆的。”

……砸了人的酒厂广告被重新装上了，这件事看似不大，但整个南山区却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关注着呢。

无视了街道办的指示，依然一意孤行地上了广告牌？

这个牌子只要立着一天，那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再打光明街道办的脸！

好多董学斌的政敌和仇家都在看热闹，津津有味，幸灾乐祸。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董学斌这次丢了大面子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酒厂老板宋清明，居然在广告牌重新安装后的当天下午，竟自己花钱找来了一个施工队，自己将自己厂子的广告主动拆除掉了，不但如此，连带在光明街道管辖内的五块广告牌，也一一实施了拆除，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就直接将自己厂子的广告拿掉了，这个反差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宋清明抽疯了？

昨天还气势汹汹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怂了？

装广告牌的是他！亲手拆下来的也是他！还是把所有广告都拆了？犯贱啊这是？

一时间，很多明白人都瞧出了其中的猫腻，宋清明肯定不是自愿的，这又是董学斌的手段！

宋清明才得瑟的一天时间，就让姓董的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很多人心中都是一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就算被拿掉了权利，就算被所有人打压，瘟神果然还是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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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防震普及工作！

周一。

早上，多云。

光明街道办的人一上班，就从昨天加班的科员口中获知了董主任大发神威的原委，口口相传。

“老梁，听说了吗？”

“大概听了一点，什么广告牌的事儿？”

“哈，你是没看见当初酒厂老板的那个表情，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区里都把咱们给打入冷宫了，谁能把咱们街道放眼里？对了，后来呢？”

“后来？我家楼下就有一个保健酒厂的广告牌，昨儿下班路过，正拆呢。”

“嗯？怎么突然又拆上了？宋清明自己找人拆的？他图什么啊？”

“他不图什么，反正董主任不知用了什么招儿，给宋清明收拾了，他不拆也得拆了。”

“真有这事儿？早知道昨天我也加班了呀，还能看看热闹。”

“昨天过瘾啊，那酒厂老板也是不知好歹，他也不想想，咱们董主任的脸色是那么好甩的吗？”

董学斌来上班了，他并没有听见众人的议论，但用脚也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广告牌拆除的事情一出，董学斌又一次向所有人展示了他斗争方面的战斗力，这是一次立威，也是董学斌变向在告诉所有对自己心怀不轨的领导干部，我董学斌不是好折腾的，要跟我动手？你们自己心里先掂量掂量，别以为哥们儿惹过区委书记王安石，随便谁谁谁就能跟我落井下石了！

我倒要看看谁还趁火打劫的跟我叫板！

谁叫板，哥们儿就收拾谁！别把我逼急了！

现在的董学斌越来越走向了一条“横尸遍野”的路，渐渐偏离了体制的正轨，越走越歪。不过他也是没办法，处在政治低谷的董学斌也想步入正途，所以这次的地震来袭董学斌才这么重视，尽量想将即将到来的地震危害降到最低，尽量做到不让街道管辖范围内遇难一个老百姓，这不但是为了街道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也为了董学斌自己能不受地震灾害的影响，保住官职，再进一步，跳出南山区这个权利圈子，换一个新环境，重新焕发自己的政治生命。

书记办公室。

一进来，董学斌就打电话到了党政办，“周主任，酒厂的广告牌拆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周艳茹笑盈盈道：“我早上刚派人去看了，所有的都拆了。”

“行，我知道了。”董学斌嘱咐道：“今后再有这种广告牌的申请，不能马虎，一定要先把手续文件核查清楚，质量把关也是，还有，不止酒厂这个，咱们街道已经安装的其他广告牌，这些天咱们也要做一个全面整顿和核查，一旦发现不合格的广告牌，不用废话直接拆除，最后做一个汇报，把文件交给区里。”

“明白，那我带人专门跟一跟。”

“好，你办吧，交给你我也放心。”

挂了线，董学斌总算完成了计划中的其中一项。

大地震……大地震……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地震已是迫在眉睫！

董学斌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眼神一紧，立刻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上字，并跟网络上和手头的一些文件里找了找相关资料，开始了下面一项计划——就是关于地震知识的普及。

众所周知，地震发生的一刻，就算是八级大地震，房屋也好，墙体也罢，都不会煞那间就坍塌下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是会有一定缓冲时间的，也许五秒，也许十秒，那些最老旧的平房也不是纸做的，都有一定程度的抗震能力，更何况大丰县才是八级地震的震源，到了南山区，震度只会稍小。所以地震到来的时候，临阵反应是最重要的，董学斌从以往的资料上看过一个简单的统计和调查，在地震中遇难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地震将至时乱了方寸，没有找到合适的掩体，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这才导致悲剧的发生，但如果地震发生时所有人都能通过科学的方法做好最正确的处理，那么相信，有大部分人都能逃过一劫，可见地震知识的重要性。

董学斌记得，这种地震常识以前在他上学的时候专门学习过，不过后来就没怎么接触了，这么多年，早忘得干干净净，顶多能记住一两点比较重要的，他这个大学生都是如此，就更别说其他老百姓了，相信在这方面的知识，大家都有或多或少的欠缺，所以董学斌才要着重开展这方面的工作。如果人人都掌握得滚瓜烂熟，那最保守的估计，光明街道地震后原本遇难的近千人，至少能多活下来一半。

说做就做。但得找个由头。

董学斌可不愿意担个什么散播地震谣言的罪名，想了想，心里就有了主意，立刻打电话让党政办通知各个社区一把手，召开社区会议。

上午。

大会议室。

董学斌照旧是最后一个来的，不过刚等他顺着台阶上了走廊，应对面忽然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

看到董学斌，耿新科深深望了他一眼，“董主任，来跟你报个道。”

董学斌笑道：“耿书记，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

“党校结业了，刚回来。”耿新科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董学斌走上去亲切地拍拍他的胳膊，“新科啊，你可算回来了，办事处可是一天也离不开你，回来就好。”

耿新科被他那声亲昵的“新科”叫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董学斌笑呵呵道：“走走，正好要开社区会，一起去。”

耿新科皱皱眉，相当不适应，不明白董学斌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了，姓董的这丫不是又憋什么坏主意的吧？耿新科顿时警惕了起来。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都到了。

有街道办的干部，剩下的全是各社区的负责人。

董学斌坐到主席台上摸了摸话筒，不想多废话，说了两句简单的开场白后，就直奔主题道：“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布置几项任务，大家都知道汶川地震，玉树地震，还有最近印尼和国外频频发生的几次大地震，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和创伤，人们无家可归，人们失去亲友……”在世界上，或大或小的地震活动几乎每天都有发生，董学斌用这个牵头，也算是顺理成章了，就将地震的危害从头到尾地对他们说了一遍，语气沉重。

大家一听，都表情不一。

一番长篇大论后，董学斌往下扫了一眼，“鉴于此，我觉得有必要将地震知识的普及工作提上日程了，大自然的灾害咱们无法阻止，但是提前预防，提前做出防震减灾的准备工作，这是咱们力所能及的，是有必要的，也是防患于未然的。”一顿，董学斌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布置几项任务，由各社区居委会牵头，在每个社区管辖内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地震知识普及工作，嗯，我丑话先说在前面，这次的任务，要当政治任务来抓，要各社区负责人亲自带人下去，挨家挨户地把宣传资料发下去，无论是常住人口还是流动人口都不能落下，务必落实到每一家每一户每一个人头！”

闻言，底下顿时响起悄悄的议论声，他们考虑问题都比较实际。

“地震预防？知识普及？”

“这不是形式主义嘛。”

“怎么突然搞起这个了？这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宣传手册，一家一户，这就得多少钱？不会让社区出吧？”

耿新科和周艳茹等街道办的干部也没想到董学斌怎么冷不丁弄出这么一手，实在太突然了，而且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弄什么防震普及？这种事一般都是地震局下来任务后才会在各街道实施的，显然现在上面并没有这个指示，而且就算有，也顶多是在学校搞一搞，怎么还要落实到每一个人？有这个必要吗？他们街道办每年的资金可就是巴掌一点，哪儿有那么多闲钱？

不少人都颇有微词。

可董学斌摆明了要搞一言堂了，根本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道：“宣传册街道会负责印刷装订，这件事王主任你负责抓起来，资料一会儿找我来拿，资金的事情，你找周主任商量。”他看向王玉玲，“我再说一遍，这个宣传工作是要最优先考虑的，就算把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下，也要保证宣传顺利进行，务必尽快办好，不用等全部印完，印一册发一册，明天我就要看到进展。”

王玉玲眨眨眼，“是，我一定办好。”

董学斌点点头，拿着话筒道：“回去以后，各社区做好分工，把这件事情抓好，如果有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大家都没说什么，也没法说什么。

纵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没意义，但街道指示都下来了，大家也只能照做。

董学斌看看底下，满意地一点头，“那好，散会！”

耿新科心里微微摇头，也疑惑的很，这姓董的到底要搞什么鬼？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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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发火！

周二。

上午，晴。

防震宣传手册在早上的时候已经印刷出了一批，不过由于资金的问题，册子印刷并没有那么精致，排版也不是特别好，不过好歹能用就行了，外观差点就差点吧，董学斌看完之后还算是满意的，就先让这第一版印刷册发到柳巷社区，那里平房比较多，是重点照顾对象。

等中午吃过饭后，董学斌又督促着王玉玲完成了第二批的印刷。

然后，董学斌带上了王玉玲，直奔柳巷社区视察工作。

开车的是王玉玲，“主任，用不用通知他们一下？”

“不用，直接去。”董学斌是要来个突击检查的。

以前当科员的时候，董学斌就烦领导玩这一手，视察啊，突查啊，觉得这帮领导纯粹是添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但现在董学斌当了领导，才明白这种视察的重要性，你要不盯着，不给下面压力，那别人会以为你不重视这件事，就不会给你用心办，所以董学斌这次突击检查也是要告诉各社区这件事的重要性，传达一个态度。

一个胡同口。

车停，一溜儿大红条幅顿时进入视野。

条幅上写着防震减灾的宣传标语，下面有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宣传手册，社区书记宋青坐在桌后，还有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或坐或站在那里，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居民走过来看一眼，然后拿走一本宣传册，不过更多的居民则是只老远扫了一眼后就直接走掉了，不再多看一眼。

见到这种情况，董学斌就来了火气，一把开门下了车。

宋青旁边的一个社区干部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处的董学斌，慌忙一侧头，对旁边的书记说了一句。

宋青立刻抬头，赶快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迎了上去，“董主任，王主任，您二位怎么来了？”

董学斌不咸不淡道：“来看看你们工作怎么搞的。”

“宣传点已经设立了。”宋青跟董学斌打过交道，就是那次柳巷社区违章建筑的强拆，当时董学斌才上任没多久，一个人打了几十个人的画面给宋青留下的印象很深，所以说话也略有些拘谨，“这边是一个，东边胡同有一个，社区总共设立了四个宣传点儿，宣传手册也在发放。”

然而董学斌却面色不好看道：“你们就是这么发的？”

宋青呃了一声，“这个……”他觉得没问题，以前的资料手册都是用这种方式发放的。

“我昨天在会上讲的东西，你给我当耳旁风吗？”董学斌火道：“我怎么说的？落实到每一家每一户！你把宣传册往桌上一扔给我糊弄事儿呢是不是？”

宋青语塞，旁边的社区干部也不敢吭声。

董学斌指指长桌道：“照你们这么搞，能有十分之一的居民拿到宣传册就不错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搞宣传的，现在这样绝对不行，我再说一遍，我要的是每家每户都能拿到手册。”压了压火，董学斌道：“好了，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做，那我一步一步告诉你们，把居委会的人，社区的积极分子，单元的楼门长，党员，能调动起来的人都给我调动，挨家挨户敲门，登记，不要把册子插在门上，必须要见到人，必须要把册子交到每一家居民的手里，如果有不认识字的老人，咱们还要负责讲解，一点一点地讲清楚，至于家里没人的，白天没人晚上敲，晚上没人第二天敲，我不管你们最后用什么方法，我要的是结果，每家至少要有一份宣传册！”

宋青一听就冒汗了，用这么大阵势？

王玉玲递了瓶矿泉水给董学斌。

董学斌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看宋青他们，“怎么着？我还没说清楚啊？”

“清楚了！我马上办！”宋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吩咐人回社区联系，还让两个人把宣传资料带上，进了胡同，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宋青也是能举一反三的主儿，见董学斌这么重视，他也不敢怠慢了，立刻拿起带来的喇叭，打开开关，就开始站在胡同口大声道：“各位，街道社区现在要搞一次防震减灾的宣传活动，这里有我们制作的宣传手册，全部免费发放……”

这么一嚷嚷，顿时吸引来了不少居民，而且气氛也上来了。

“防震宣传册？”

“诶，给我一份。”

“也给我一份，谢谢。”

王玉玲见得那边人手不够，也主动上去发东西了，不时还对有问题的居民做出了讲解，比如地震来临时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董学斌微微点头，面色舒缓了一些。

宋青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见宋青嗓子都喊哑了，董学斌就招手叫他过来，“还有个事儿，这个宣传册不但要发，还要让居民们一页页地看，要记住，这个可比挨家挨户的发册子更不好实施，宋书记，你在基层也工作不少年了，跟老百姓打交道的机会比我可要多，你有什么好点的建议吗？”

“这……”宋青脑子飞快一转，忽然道：“要不然做一个有奖问答？”

董学斌一琢磨，来了些兴趣，“详细说说。”

“就是多印一些地震知识的选择题问答卷，不要都印一样的，把题目岔开，避免重复，然后在几个宣传点加派人手，让老百姓参加问答，只要在正确答案上打对勾儿就行了，每页大概五道题？反正只要能全部答对的，就发一些礼品，毛巾啊，牙膏啊，杯子啊。”宋青道：“反正得给一些实际点的东西，不然就是再说的天花乱坠，老百姓也不买账。”

“这个想法不错。”董学斌考虑了片刻，大点其头道：“就这么办吧，答卷的事儿我让党政办那边想想办法，尽快弄出来，礼品也一样，到时候你们这里先做个试点儿，如果效果好的话，今后跟其他社区推广！当然，这个要搞，其他的宣传手段也不能落下，双管齐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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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攻略美女区长！

三天……五天……七天……一周时间过去了。

光明街道办将防震减灾宣传弄得热火朝天，每一个社区居委会都执行着董学斌给出的普及方案。到了现在，基本挨家挨户已经都收到了街道办印刷的防震宣传手册，董学斌也采用了宋青的提议，设立了多个宣传点，将印刷下去的问答题让社区居民填写，以加固大家的重视，用礼品和赠品调动起大多数居民的热情，能多一个是一个，让大家将宣传册上的东西牢牢记住，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能倒背如流，董学斌也想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个人能记住这些，这样地震来临时就能稳住各家的局面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事情开展的很迅速，收获不小。

然而，这件事却在各街道和区里引起了极大的争议，问题也一个个地随之而来。

防震减灾？很多听说了光明街道办的事情，都认为董学斌有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好好的局面，你搞什么防震？

这天上午，董学斌正在槐安一里社区视察情况，正在跟社区干部布置任务，让他们将那栋年久失修的老楼清理，保证走廊消防通道的畅通，然后，区里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区长秘书马莉的电话。

“是董主任吗？”马莉冷冰冰道。

“马秘书，是我。”董学斌道。

“你马上来一下区里，月华区长找你。”

“……这，具体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了！”

“那成，我立刻过去。”

董学斌也觉得有必要和耿月华谈一谈了，前些天酒厂广告牌拆除受阻的事情已经让董学斌看了出来，自己这么开展工作，没有区里的支持是绝对不行的，连整顿个广告牌都遇到这么大阻力，更别说董学斌还要按计划整顿其他工作呢，可以想象，更会寸步难行，而且现在董学斌的防震工作也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主要还是光明街道办的资金不够了，按照他的计划，他还需要帐篷，需要提前准备赈灾物资，需要继续发放宣传手册，大批人力物力地砸下去，可没有钱，什么都白搭，董学斌现在急需区里的支持，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服耿月华了。

区委大院。

董学斌开着街道的桑塔纳一进去，许多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

等董学斌一下车，正好碰见正从区政府办公楼里走出来的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

“董主任。”楚清华主动找上了他，假笑道：“怎么我听说，你们街道在搞什么防震宣传？这是哪一出？”

董学斌看看他，笑道：“防患于未然吧。”

楚清华摇摇脑袋，“老弟啊，不是我说你，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为什么没必要？什么事还能比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得，那你好自为之吧。”楚清华笑了一下，摇着头走了，他知道姓董的这次下了招昏棋，现在是经济时代，你搞什么防震？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区里能看着你这么折腾才怪。

楼上。

区长办公室。

咚咚咚，董学斌敲敲门。

“进！”月华区长硬邦邦的嗓门在门后响起。

董学斌调整了一下心态，推门走进去，顿时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那个许久不见的妙曼身影。自从上个月那晚耿月华穿着一身火辣辣的裙子去过他家后，董学斌自那以后就再没见过耿月华，不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不见，还是手头事情真那么忙，反正董学斌是真想她了，脑子里全是耿月华跟自己上床时的样子。

耿月华今天穿了身咖啡色的长裤和黑高跟，上身是一件女式白衬衫，还是那般严肃的装扮。

一抬头瞅瞅他，耿月华公事公办道：“知道找你什么事吗？”

“不清楚。”董学斌看着她道：“您请吩咐。”

耿月华冷漠道：“有人反映你们街道大规模的在搞防震减灾，有没有这事？”

董学斌点点头，“是有，我们也是出于安全第一的考虑，所以……”

“你不用跟我解释！”耿月华板着脸低头继续写文件，嘴里硬声道：“防震的工作！马上停下！”

董学斌一蹙眉，“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耿月华冷冷道：“你事先这么做！跟区里汇报过吗？你们今年报上来的街道社区工作！有这一项吗？没有就给我停下！你这是胡闹！我告诉你小董！”耿月华用力拍了拍手边上的一摞文件，“举报你们街道的告状信！我这里已经放不下了！举报电话已经不止一次地打到了我这里！你现在闹得人心惶惶！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给我收拾！”

董学斌不爱听了，“月华区长，前一阵我说过，我一个地震局的朋友告诉我北河省可能会有地震。”这个理由并没有劝动他，所以董学斌很快改了口，“当然，后来我也证实了，他那天是喝了酒，胡说的，但地震的事情谁又说得好？我不是说咱们北河省要地震了，我是说多加防患一些总是没有错的，现在满世界都是地震的消息，说实话，我是真怕了，所以我想搞一搞防震工作，这有什么问题？”

耿月华沉着脸瞅着他，“你还有一堆理由？你这是形式主义！”

董学斌道：“我不知道谁跟您说了什么，但我董学斌问心无愧！”

“董学斌！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耿月华绷着眸子道：“我是在代表区委区政府给你指示！防震工作马上给我停下！”

“耿区长！”

“就这样！”

“这事儿我是……”

“……出去！”

耿月华说罢，不再搭理他，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东西。

董学斌一吸气，“这里说话不方便，晚上您能回街道宿舍吗？”

耿月华没说话。

“等您回来，我详细跟您说说，行吗？”

“我让你出去！”耿月华抬抬头，“你耳朵有问题？”

董学斌无奈道：“那我晚上等你，一定回来啊，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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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征服计划！

晚上，八点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街道家属院里，董学斌背着手叼着烟，在自家客厅里来来回回地溜达着，不时往窗户上看那么一眼，等啊等，等啊等，可还是不见月华区长的影子，心里不禁有些郁闷，这个耿月华，对自己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差了，真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是喜欢哥们儿还是讨厌哥们儿？说喜欢吧，她对自己的语气简直差到了极点，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可要说讨厌吧，耿区长又半推半就地和自己做过两次爱。

谢慧兰……耿月华……这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一个比一个摸不透！

董学斌纠结啊，但该做的事情他却一定要做，防震工作他不可能停下，绝对不可能，所以现在董学斌要计划的就是如何把耿月华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突然，窗下一亮，两个汽车大灯晃了晃。

董学斌走过去低头往楼下一看，耿月华的司机已经把车停了下。

车门一开，耿月华踩着高跟鞋下了车，马莉也下来了，似乎刚去应酬完。

“月华区长，那我回去了。”马莉毕恭毕敬道。

耿月华嗯了一声，“明天的文件别忘了准备。”

马莉道：“我晚上就打出来，肯定不耽误事情。”

面无表情地往前摆摆手，耿月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楼道，上楼来了。

见状，董学斌心中一缓，耿月华一个多月都没回街道宿舍这边，可今天上午自己去她办公室说了一声，虽然她态度很恶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回来还是回来了，可见自己的话在月华区长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她并不是一点也不重视自己，嗯，这样就好办了。

不过董学斌并没有急着去找她，他觉得在耿月华很清醒的时候，自己是不可能说动她的，耿月华跟谢慧兰一样，性格太独立了，心里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听进去别人的话了，于是董学斌要等她略微迷糊一点的时候再去，几点？当然是等她夜里睡着了的时候了，人困的当口，意志力就比较差了。

熬啊熬。

熬啊熬。

夜里零点了。

董学斌挺痛苦，自己倒先有点熬不住了，困啊。

话不多说，董学斌马上照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弄了弄发型，然后大步迈出门去，悄悄按下了耿月华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

董学斌本以为月华区长肯定在睡觉，要开门也得有一会儿了，可能还会听不见，所以就在准备多按几次，然而世事难料，让董学斌错愕的是，她家的门在自己按下门铃的几秒钟后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耿月华淡漠的娇美面容和一身白衬衫和棕色长裤的打扮，她根本没睡！

耿月华冷淡道：“什么事？”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您，您还没睡呀？”

“我睡没睡你看不出来吗？”耿月华严肃道：“我问你有什么事！”

董学斌侧头往往楼道，低声道：“进去说吧，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先进屋。”

耿月华瞅瞅他，瞅了好几秒钟，才一把拧开防盗门，放他进来。

董学斌知道耿月华的作息时间应该是十点，最晚也是十一点，所以真想问一句都这个时间了你还不睡，是不是等我呐？但这话显然有些不妥，而且董学斌清楚耿月华不会回答他的，干脆就不自讨没趣了。

开了门后，耿月华也没再管他，自顾走到沙发上坐下，翻着一张报纸看着。

董学斌关好门，迎上去，挨着她坐下，“我来吧，还是想说说那防震减灾的事儿。”

“不用说了！”耿月华抖了抖报纸，发出哗啦的响动，“我想我白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得商量！”

“可是……”

“还有事吗？没有出去！”

“月华区长！”

“我要休息了！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果然，清醒着的耿月华，董学斌是绝对说服不了她的。

眼看地震也只有二十天不到了，大好的防震局面却止步于耿月华面前，董学斌心中也来了气，“月华，我董学斌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就算不知道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不是个爱搞形式主义的人，我这人实在，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这次的事，我绝对没有私心，我真是为了我们街道的老百姓着想，想让大家把防震减灾的知识牢牢记住。”

“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这还不够，还有别的，比如防震物资什么的，我也想准备一下。”

耿月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每天都给我发短信发邮件说地震的事情，我忍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可董学斌！你有完没完？你以为你搞防震宣传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这一个星期以来都什么也不知道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把所有举报信都压了下来！你那宣传工作这才能继续搞下去！可现在都一周时间了！差不多了吧？你还要给我弄什么赈灾物资？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董学斌也理解耿月华的想法，但地震真迫在眉睫了，让他怎么解释？

耿月华似乎动了气，深呼吸了一口，拿着报纸低头看，“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马上给我出去！”

“好了好了。”董学斌不能顶枪口，“先不说这个了，行不？”

耿月华没吭声。

“你是领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耿月华好像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搭理他。

董学斌看看表，都夜里十二点多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就给月华区长倒了杯白开水，递到她嘴边，“来，喝点水。”

“不渴！”耿月华冷声道。

董学斌只好放下杯子，看看他，把手一伸，轻轻搂住她的腰，滑滑的，真顺溜儿。

耿月华眼神顿时一变，“你什么意思董学斌？”

“不是想换个话题吗？”董学斌咳嗽道：“晚上我睡你这儿吧，行不行？”

耿月华不苟言笑道：“不好意思！我没有跟陌生男人一起睡觉的习惯！”

“汗，又不是没睡过。”

“……你再给我说一遍！”

“哎呦，行行，没睡过没睡过。”

董学斌头疼极了，月华区长可真难哄啊，尤其是那个敢做不敢承认的小模样，真让董学斌受不了。

软的不吃？

那就来点硬的！

董学斌手一紧，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弯腰，一手搂住耿月华的后背，一手抄起她两条丰满的美腿，一直腰，一下就将月华区长来了个公主抱，横着将她抱在了胸前，给她抄了起来。

耿月华脸一黑，“放下！”

董学斌不听，“都这个点儿了，该睡了。”

“我让你放下！”耿月华阴冷地盯着董学斌的眼睛，“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董学斌想狠下心的，可还是被月华区长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毛，无奈，只能悻悻又将她放到沙发上。

气氛登时沉默了。

耿月华看报纸，董学斌望天儿。

大约过了几分钟，耿月华重重将报纸扔在桌上，吸了口气，踩着拖鞋一起身，大步进了卫生间，碰，用力关上了门，声音很大！

片刻过去，哗啦啦的水声在里面响起来。

是淋浴喷头的动静，耿月华似乎在洗澡。

董学斌心中一咦，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戏了，就一眨不眨地望着浴室门。

耿月华洗澡向来是很雷厉风行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大概只花了四分钟或者五分钟的工夫，浴室门就开了，耿月华进去时穿的什么衣服，出来时还穿的什么，只不过衬衫里的内衣似乎没了，有两颗红点隐隐现现，肉嘟嘟地顶在衬衫里面。香喷喷的洗发水气味和雾气顺着浴室飘进了客厅，让房间里升起一股暧昧的氛围。

董学斌一看就站了起来，想说点什么。

但耿月华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踱步一拐弯，进了卧室，呼哧一声，里面的床垫子响了响。

门并没有关，半掩着的。

董学斌一犹豫，试探着顺着门缝走进屋，将门一关。

里面，只见耿月华正一丝不苟地拿着一本书，没脱衣服，坐在床头绷着脸看着，很专注的样子。

“月华？”董学斌一叫她。

耿月华却没搭理，继续看书。

董学斌这才琢磨出了大概，眨眨眼，立刻将T恤衫脱掉，扔在椅子上，然后把裤子和袜子也给脱了。

耿月华自始至终都没动窝，也没抬头。

董学斌爬上床钻进了被窝，拉开一盖，枕头上，被子里，全是月华区长那成熟女人香喷喷的气味，很舒心，很好闻。躺下后，董学斌鉴于耿区长的嘴硬心软，干脆也不说废话了，撩开被子把身子朝她的方向挪了挪，一伸手，将耿月华的腰肢逮住，扯着她的腰将她拉到了床上，一把将被子蒙住。

耿月华冷冰冰的声音从被窝里蹦出来，“关灯！”

董学斌的第二计就是准备将耿月华征服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听自己的，嗯，心理上征服不了，精神上征服不了，那就从肉体上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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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做！

入夜。

耿月华家。

卧室的灯黑了，月色飘飘，朦朦胧胧地荡漾进屋里。

“月华，明天早上几点起？”

“……七点！”

“那我上个闹铃。”

“用不着！”

“还是上个吧，别晚了。”

这可不是董学斌家，他跟这边没什么亲戚，而耿月华的父母弟弟可都住在楼下的，万一早上过来叫月华区长起床吃饭，他们手里还有钥匙的，要是看到董学斌和他家女儿睡在一个被窝里，那董学斌估计自己得被他们家人拖出去斩首了，耿父耿母尤其是耿新科，那可都对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所以保险点最好。

忽然，耿月华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董学斌关心道：“感冒了？”

耿月华没理这个话茬儿，一翻身，手够到了床头柜的抽屉，似乎在拿药。

董学斌道：“上回见你也是，怎么老咳嗽？你吃点甘草片吧，那个管用。”说着就把灯打开。

“关上！”

“看不见你怎么吃药？”

“我让你关上！”

“行行行，关，关。”

吃过药后，耿月华仿佛好了一些，又躺在了枕头上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

董学斌借着月光看看他，知道这时候得自己主动，想让耿月华说点什么，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便把手往被窝下面一身，找了找位置，顺着她白衬衫第三颗扣子的缝隙里插了进去，往里一滑，手掌上顿时印出一片肉呼呼的触感，董学斌捏住了耿月华身体上最软乎的地方，她洗过澡之后果然没穿文胸。与此同时，董学斌身子也凑了凑，低头亲上了耿月华的耳朵，慢慢挪挪位子，嘴巴划过她修长的脖颈和尖尖的下巴，最后吻在她滑嫩的唇瓣里，吸吸。

耿月华闭着眼不动窝，吸气声稍快了些。

她的身子实在诱人，刚尝了几下，董学斌就忍不住想扑上去折腾了。

但董学斌也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愉快，而是为了把耿月华的身体征服，让她能在防震减灾的事情上听自己的话，所以强忍着急躁，董学斌一点一点跟她调着情。耿月华衬衫上的扣子被董学斌一颗颗解开，衬衫分开了两边，被董学斌扒掉，扔到床尾。

然后是长裤。

董学斌鼓捣了半天才解开月华区长的皮带，将她小腹上的拉锁往下一推，就徐徐翻着她的裤腰，往下扒了扒，很快就让耿月华肥美的臀部露出来了一些，她内裤居然也没穿，裤腰紧绷绷地勒在她白花花的臀上，将她屁股挤出了一道痕迹，随着董学斌给她越脱越多，两条性感的大腿也晾在了外面。

从被窝里扔掉长裤，董学斌摸摸她的长腿，真滑。

耿月华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董学斌在她大腿上反复抚摸的时候，耿月华将手拿出了被窝，从下往上插进自己的头发里。

董学斌一抬头，“怎么没穿内衣？”

“……不想穿！”

“是不是我上次拿了那墨绿色镂空的内衣给你，让你不高兴了？”

“……我说了！我今天不想穿！”

“我那天可真没笑话您的意思啊，真的，您内衣都挺诱人的。”

“我内衣什么颜色什么款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评价的权力吗！？”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嗨，看你急什么呀。”

董学斌真是没法跟她交流了，一说话就得被顶一句，一点情面也不留，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太破坏气氛了，得，还是办正经事吧。他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嘴上一边在月华区长光溜溜的身子上来来回回地亲着，抽开工夫，董学斌就好好活动了活动自己的小腰，动了动腿，最后还揉了揉两边的肾，希望一会儿能多点力气。

好了。

准备就绪了。

董学斌将避孕套从自己裤兜里拿出来，脸色一肃，干那种事儿时，董学斌还从没有这般正经过，这丫今天可不是代表自己来跟月华区长那啥的，而是为了千千万的南山区老百姓的生命，要是不彻底把耿月华拿下，那防震减灾的事情也没办法继续开展了，牺牲是巨大的。

“我上来了啊？”董学斌打了声招呼。

耿月华眼一睁，冷漠道：“戴了吗？”

董学斌道：“当然戴了，那我可来了？”

耿月华不咸不淡地闭上眼，“脑袋长在你身上！用不着跟我请示！”

嘿，好好说话不会呀？嘴硬吧你就！看哥们儿怎么收拾你的！

董学斌立时发了狠，左手掰开耿月华的左腿，右手掰开她的右腿，压上去就开始做了，非常卖力气。

董学斌想的很简单，自己今晚就是累死，也得把月华区长的身子征服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是不能让耿月华有喘气的机会，必须让她晕晕乎乎地把地防震的事情答应下来。然而做了五十分钟后董学斌才明白，他把事儿想的太简单了，不但高估了自己在那方面的作战能力，也完全低估了月华区长的战斗力，董学斌累死累活的折腾了她两次，可才发现硬邦邦的黑脸区长就是一块石头，性格是，身体也是，不管董学斌用多大力气，人家也稳如泰山，除了喘息就是喘息，其他的别说动换一下了，人家连吭都不吭一声。

董学斌所有力气都石沉大海，顶多掀起了一点小浪花。

这个事实让董学斌撞墙的心都有了，他真没想到耿月华这么如狼似虎，哥们儿腰都快折了，肾都有点疼了，您这倒好，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只是才有了一点小小的感觉？喘息两口？

有点打击。

董学斌多要面子呀，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可想一想，这能赖自己吗？他真已经尽力了！

要说坚持三十分钟，这个其实就已经算一般的水平了，四十分钟，这就算还行了，五十分钟？两次？董学斌发挥不错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水平了，虽然不能说多么多么怎么样吧，但起码还是不错了吧？可落到人家月华区长身子上，那根本是个笑话，董学斌郁闷啊，您老人家得怎么着才能满足？俩小时吗？哥们儿就算磕了药恐怕也坚持不了两个小时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你？而且看耿月华那不疼不痒的模样，董学斌甚至怀疑即便坚持俩小时，没准也不能完全填补月华区长的身子。

这可要命了！

还征服个屁啊！自己倒让人家给收拾了！丢人啊！

董学斌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耿月华身子上，真累坏了，他觉得耿月华没准是嘴硬，其实身体上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就问了句，“防震的事情，你看……”

耿月华呼吸节奏已然渐渐平复了。

闻言，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怎么还说这个？”

董学斌一拍脑门，完蛋，计划失败。

耿月华瞅瞅他，“做完了吗？”

这话问的，你气我呢是不是？董学斌有点生气了。

“我问你呢！”耿月华把脸微微往下一拉，“做完没有？”

董学斌赌气道：“没有，等我缓缓气儿，着什么急！”

耿月华本来伸手去扯餐巾纸的手轻轻一顿，又收了回来，脑袋往枕头上一靠，不说话了，似乎在等着他做。

你就气我吧你！

哥们儿哪儿还有这个力气呀！？

董学斌其实也不是气她，而是自己生自己的气，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太出色，只能是一般般了，要是他在床上的战斗力能有自己在打人时战斗力的一半，董学斌作梦都得笑醒，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呀，打架能练出来，枪法能练出来，可床上这种事，董学斌真不知道该怎么练，这些天他已经不少锻炼身体了啊，怎么哥们儿就一点长进也没有呢？让我脸往哪儿放？？

看着闭眼等着的耿月华，董学斌心里五味陈杂。

月华区长上个月夜里能主动穿得那么妖艳地来找自己，显然，董学斌的力气并没有白费，耿月华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的，要不然一次就够了，月华区长怎么可能来找自己做第二次？还有现在的第三次？也就是说，还是程度不够的问题，是耿月华性欲太强了，董学斌只能满足她一丁点儿。

怎么办？

睡觉？说自己不成了？就这么认输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了，今后恐怕在耿月华面前那是一辈子也抬不起来头了！让人笑话呀！

不行，必须想个招儿！

不久后，耿月华蹙着眉头张开眼，看看他，伸手就去扯卫生纸，“我也累了，睡觉！”可能知道他不行了，还给了董学斌一个台阶。

董学斌更觉气闷，忽然间，他灵光一现！

对了！自己不是还有REVERSE呢吗？？

靠！怎么把它忘了！

董学斌精神大振，马上将意念集中在自己身上，还双手握住了两个肾。

REVERSE一秒钟！

董学斌浑身一麻，下一刻，精疲力竭的感觉顿时消散一空，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一天前的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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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足足三个多小时！

夜里一点了。

一只蚊子嗡嗡在屋里飞着。

卧室湿乎乎的被窝和床单里弥漫出一股叫不出来的气味儿，散在空气里，闻上去挺淫靡的。

耿月华擦完下身，将纸团起来一扔，躺进被窝睡觉。

而董学斌这边却突然如狼似虎，绿油油的眼睛盯住她，“月华，睡什么呀。”

耿月华扳了扳眉头，一看他，“我没留你在这儿睡！愿意走现在就出去！不走就睡觉！”

“谁说我要走了？这不是还没完事儿呢吗？快点。”董学斌状态极好，催促道：“继续，再来几次。”

耿月华一抬眼皮，“我累了！”

“我不累，赶紧，知道你还有精力呢。”

“不用你跟我这儿逞能！行了！睡觉！”

“嘿，我逞什么能啊，说正经的呢，刚刚就是歇一歇。”

耿月华没理他，扒着潮湿的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董学斌心说你这是不相信哥们儿啊，这丫刚刚用REVERSE把身体倒退到了昨天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的董学斌又成了那个一个多月都没碰过耿月华身子的饿狼，状态要多好有多好，简直是神采奕奕。于是董学斌二话不说，他撩开薄被也钻了进去，将耿月华的身子板过来，掰开她的大腿，又一次压上去折腾。耿月华侧眼一看他，没说什么，捋了下长长的头发到脑后，正过身子来躺平，两条丰腴的大腿一左一右地略微分开着，也不动，任由董学斌祸害。

董学斌心中冷笑，继续着前五十分钟的工作。

二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耿月华脸色终于变了，露出怪异的目光，嘴里一口口吸着气，喘息声明显比之前厉害多了。

董学斌加了把力，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呼！耿月华身子抖了几下，咬着嘴唇闭着眼，脸上全是汗。

董学斌也完事儿了，气喘吁吁地看看下面的月华区长，见她正在休息，好像还是没有特别怎么样，董学斌差点骂娘，心说不带你这样的啊，就算萱姨那么性欲旺盛的女人，也没你这个战斗力啊。

麻痹，哥们儿还就不信了！

董学斌算是跟她较上劲了，心思一定，立刻下了指令！

REVERSE一秒钟！

浑身一酸，身体又恢复了！

无限战斗力，董学斌心说这感觉真不错呀，不等耿月华多喘一口气，怕她又歇过来，董学斌再一次扑在她白嫩嫩的身子上做起来。耿月华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董学斌这边一用力，耿月华就一口冷气倒抽进了肺里，嘴边上的话也没说出来，被董学斌的实际行动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根本没有一丝停歇。

屋里的古怪味道越来越浓，除了喘息声，再没了其他言语。

半小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董学斌拼了老命，一次又一次在月华区长身上开垦着，一次又一次地用着REVERSE恢复体力。

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算上之前的时间，董学斌今天已经祸害了她足足三个多小时！

心念及此，董学斌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去你个姥姥的，这也太那啥了吧？三个多小时？要是换在以前，董学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能有一个半小时的战斗力他都得乐开了花，三小时啊！这他妈什么概念？还是连续不停的，还是不休不息的，这事儿要是说出去绝对能吓着人！

董学斌极有成就感，面子终于找回来了。

反观耿月华这边，已经有点撑不住了的感觉。

一开始耿月华还紧绷绷着一张臭脸，闭着眼吸气，一声都不吭，只是在高潮的时候才波澜一下，可到了两个多小时以后，耿月华整个身子都几乎被水淹了一样，头上，脖子上，身上，腿上，浑身上下全是汗，她拢头发的动作也一点一点加快了频率，左手捋完换右手，一下接一下地将刘海捋到头顶，硬邦邦的嘴唇也抿了起来。直到三个小时后，耿月华身子已经瘫在了床上，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汗珠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神微微涣散，右手死死揪着她自己的头发！

月华同志终于不行了！

而且是那种不行到家了！

也是，不说这三个多小时的战斗，就是那十几二十次的丢盔卸甲，换谁也受不了啊。

董学斌气势一震，低头咬住了她的嘴，然后凑到了她耳边，一边做着一边道：“防震减灾的工作……呼……能不能支持支持我们街道……就先拨给我们街道一点资金就行了……呼……至少两百万……还有其他的政策支持……”

耿月华好像没听见，仰着脖子大口吸气。

“问你呢，呼，行不行？”董学斌加快了些。

蓦然，耿月华控制不住地脱口一叫，身子一硬，然后又迅速变软，像一滩烂泥一般躺在了那里，大腿似抽搐般地连续抖着。

“成不成？”董学斌不依不饶道：“给我句话，月华。”

耿月华大腿还在不停哆嗦着，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嘶哑地喘息，“……好！好！”她的声音已经有点走调了。

“真行？那可说定了啊？”

“……好！呼！”

“成！要的就是你这话！”

董学斌脸上一乐，立刻最后一次折腾着她。

几分钟后，董学斌终于力竭，舒舒服服地倒在枕头上休息。

再看耿月华，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瘫软在那里一把把捋着她自己的脸和头发，嘴里还在急促地喘着，时不时的，身子冷不丁痉挛那么一下，神智都略微有点不清楚了。

董学斌怕她脱水，赶紧光着屁股下床给她拿了水杯。

耿月华接过来咕噜咕噜地喝完，身子一歪就又倒了下去，抿着嘴抽着气，用手指头掐着头皮往上一捋，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董学斌钻进被窝一搂她，“今儿累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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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拿下耿月华！

次日。

一大早，天亮，几只鸟儿在窗外喳喳叫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闹铃在房间里响了，很急促。

被吵醒的董学斌随手把手机按掉，一睁眼看看表，早上七点钟了，再一侧头，就看到了跟被窝里还在熟睡着的月华区长，这么大的动静愣是都没有吵醒她，眼皮都没动一下，可见昨晚她被董学斌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三个小时，十几次，想想都让人心惊胆战，董学斌心疼她的同时，心里也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前每次上床都是四十分钟左右就败下阵来，什么时候这么威风过？

“月华，月华。”

“……嗯。”

“醒醒了，都七点了。”

“……嗯。”

“你不是说上七点闹铃吗？”

“……嗯。”

耿月华闭着眼睛，嗯嗯的应了几声，也不知是梦话还是醒了。

董学斌知道她是真累得够呛，也不催了，再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于是把被子给她身上拉了拉，低头亲亲她的头发，手臂一环抱住了耿月华光溜溜的腰肢，蹭了两下后，就搂着她继续躺着了。黑脸区长在南山区的威名无人不知，现在能这么安详地被自己抱着睡觉，董学斌心情也是大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

耿月华身子一动，捂着脑门微微睁开了眼。

“醒了？”董学斌微笑道。

“……几点了？”

“七点二十吧，起吗？”

耿月华一嗯，捏开自己腰上被抱住的手，手一撑，就想扶着床坐起来，可刚直起半个腰，耿月华嘴里就一抽气，脱力地又倒了回去，她蹙着眉头把手插进被窝里摸摸自己下面和大腿。

董学斌一愣，“怎么了？”

耿月华脸色微沉，“……腿疼，没力气。”

“呃。”董学斌忙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实在……那啥，我扶你。”

耿月华被董学斌搀着再次坐起来，可很明显的，她抬腿刚要迈下床，就能看到大腿在哆哆嗦嗦地发着抖。耿月华自下而上地一捋头发，呼了口气，没说什么，干脆又躺回了被窝里，“手机给我！”

“嗳。”董学斌立刻给她拿手机。

耿月华拉拉被子将走光的身子掩住，一拨号，也不知打给了谁。

董学斌跟一边听着，只见电话通了，耿月华沉声道“小马，我……嗯，身子不舒服，上午我不过去了。”

秘书马莉也没多问，“那好。”

耿月华严肃道：“有事情你先处理，拿不准主意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开会的事情告诉他们挪到下午……嗯，就这样！”

“那您注意身体，我知道了。”

“嗯，挂吧。”

董学斌耳朵也凑在了电话旁边，将马莉的声音也听见了。

挂了电话，耿月华板脸看看他，“你听什么呢！”

“没什么呀。”董学斌咳嗽道：“没听见。”

耿月华没理她，揉了揉脑门，吸着气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躺着闭上眼。

董学斌关切道：“累了就多休息一下，不行下午也别去了，把身子养好再说，那啥，昨天那事儿怪我，折腾的太欢实了，不好意思了啊。”见她不说话，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对了月华，夜里你答应我的事儿，今天能不能办了？当时你可说好了啊，不能说话不算数。”见她醒来后和电话里都没有说那事儿，董学斌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句了，这可是要事。

耿月华皱皱眉，“我说什么了？”

董学斌一咂嘴，“给我们街道拨款啊，两百万，还有防震减灾的政策支持。”

“我可没记得答应过你！”耿月华眼神冷漠地一看他，不承认了。

“我去！”董学斌瞪眼道：“不带你这样的啊，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当时你可连说了三声好好好的！”

耿月华冷声道：“我没说过！”

“月华，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趁着我最脆弱的时候……你这样有意思！？”

“你看看，你自己也说了吧，反正你是答应了，嗨，我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才出此下策的，你要是心里顺不过来这口气，你揍我一顿也行，但拨款和政策的事儿必须得到位，真的。”这句我最脆弱的时候，耿月华的话让董学斌更加确定，昨晚自己确实把月华区长给祸害的欲生欲死了。

耿月华却一点面子也不给，黑着脸道：“想都不要想！”

“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答应！”

“得得，你就耍无赖吧你。”

“是谁耍无赖？是你还是我？”

董学斌被耿月华的不近人情给弄的哭笑不得，心说您倒真是翻脸不认人啊，哥们儿夜里白费力气了呀！不过董学斌显然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主儿，见耿月华不承认了，他干脆一揪被子，一把拉开扔到床下，让本来都盖在被子下面的俩人白花花的身体都暴露在了空气里。

“干什么！”耿月华脸一拉。

“你真不答应？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耿月华冷冷道：“那你就试一试！”

较劲是不是？董学斌心里一气，坐起来，压在月华区长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可试了啊？”

耿月华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着，“试！”

董学斌禁不住激将，马上拿出昨晚用剩下的那盒避孕套，从中取出最后一个戴上，一搬她的大腿，又一次在耿月华身上开始了战斗。

“咝！”耿月华一口凉气咽了回去，身体一紧绷，脸色就变了。

董学斌一开始纯粹是和她斗气，可做着做着，情绪也投入了进去，脑子里全是月华区长诱人的身姿。

“拉上窗帘！”

“……不拉。”

“我让你拉上帘子！”

“……不拉。”

耿月华把脸往下一阴，正要喝斥什么，突然间腰肢一紧，月华区长的身子骨好像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耿月华条件反射地嘴巴一张，眼圈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像不要钱似的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汗珠儿也从脑门和身上大腿上接连不断地渗了出来，身体又一次跟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这才只过了十分钟不到。

董学斌心知耿月华是昨晚弄得太过了，以至于战斗力明显下降，离夜里三点睡觉到现在，才过了四个小时。

董学斌一看，低头亲亲她的嘴巴，“您真美。”

耿月华不说话，只顾着急促地大口喘气，也说不出来话。

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地和耿月华那啥，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屋里大亮着，耿月华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董学斌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弄得他十分激动，这种视觉的冲击是无法言语的，比起黑灯瞎火的上床，这样真真白白地看着对方，感觉明显要刺激多了，董学斌也被月华区长丰满的身姿迷糊得晕头转向，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美的躯体了。

又软，又水，又滑。

那个滋味啊，就不要再提了。

“我先说好，这是你让我试的啊。”董学斌给自己找了个辙，道：“换个姿势吧，这姿势都腻味了。”

耿月华双手掐着头皮望着天花板，不言声。

董学斌等她缓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做起来。

耿月华娇躯一绷，刚渐渐平复下去的呼吸再次加剧了。

董学斌趁热打铁，“你趴过去，跪下的那种，快。”

本来就是这么一说，随便试一试，谁想耿月华一捋头发，竟然真的一翻身，双手扒住床头，跪在董学斌面前，美臀对着他。

董学斌一愕，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看着月华区长第一次这么配合，他也顾不上琢磨味儿了，马上激动地捏住她的丰臀，从后面折腾起她。

二十分钟后。

董学斌抱着耿月华躺进被窝里，喘了喘，情绪还是处在一个很亢奋的状态，让耿月华那个姿势趴着啊，董学斌做梦都没有想过，真没料到月华区长竟真那么听话，虽然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可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啊，黑脸区长的这一面可不是谁都能瞧见的，说出去也没人信。

董学斌趴在她耳朵边上道：“拨款的事儿，到底成不成？”

耿月华软绵绵地躺在那里，气喘道：“手机……给我……拿！”

“给。”董学斌一侧手，拿来给她。

耿月华抚了抚眼睛，喘了口气，立刻拨了个号码，“喂，我……呼……你跟财政局打一声招呼，给光明街道办事处拨一百五十万的款子，明天之前打过去。”

那头的马莉错愕道：“光明街道办？”

“按我说的做！”

“好，我……马上办。”

电话一断，董学斌忍不住翻白眼道：“不是说两百万吗？”

“给我拿杯水！”耿月华把手机一扔，捂着脑门闭上眼，整个人都似乎虚脱了的感觉，“就一百五十万！爱要不要！”

一百五就一百五吧。

要多少是多呀。

董学斌爬出被窝给她拿水，“那谢了啊，给，快喝吧。”

完成了一桩心事，董学斌也露出了笑容，不容易啊，好歹算是把月华区长给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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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地震演习计划！

上午。

天色大亮，日上三竿。

耿月华家小屋，董学斌看看表，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床另一边，他伸手给还躺着休息的月华区长盖了盖被子，把她光滑的美脚裹在了薄被下面。现在的耿月华一脸疲惫的表情，脑门上的汗水刚干，头发上和身上的汗珠儿却还挂着，不过即便如此，疲态之中闭着眼睛的月华区长也是一脸微沉的表情，好像无时无刻都黑着脸。

“你睡吧，我先走了。”董学斌轻声道。

耿月华蹙蹙眉，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董学斌解释道：“不早了，一会儿您爸妈没准过来叫您，我这个……”

伸手一抓，耿月华从枕头边摸起手机，立刻拨了一个号码，“妈，是我……早饭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嗯，挂了。”打完，她扔下手机。

董学斌一汗，“那你再睡睡，我先不走了？”

耿月华硬邦邦道：“给我做了早饭再走！”

董学斌心说您倒是真不客气，“行，你想吃什么？”

“小米粥，荷包蛋！”这一次，耿月华没有再说吃什么都随便。

“呃，好，你接着睡，我先冲个澡，饭一会儿就好。”

“……嗯。”耿月华一翻身，背对着他睡下了。

被子很薄，比毛巾被还要薄一些，盖在耿月华一丝不挂的身子上，顿时压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度，美臀的弧线，腰肢的曲线，胸部和美腿的线条，都一五一十地印在薄被上面，好像一件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让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这才拿着手机出了房间，进了厕所关上门。

卫生间内。

董学斌拨通了街道党政办的电话，“喂，我董学斌，周主任，我这边有点事，上午我可能晚一点过去，如果有急事，打电话给我。”

那头的周艳茹微笑道：“好，我知道了。”

“那边儿防震减灾的宣传，没出什么问题吧？”

“还在开展，就是资金不够了，街道的财务您也知道，实在……”

“这个放心吧。”董学斌一沉吟，透露道：“这件事我已经和区里汇报了，区里答应给咱们拨一百五十万的款，明天之前就能到，到时候这笔钱你负责起来，除了补一补宣传工作的缺口，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也一并办了，帐篷，压缩饼干，等等救急物品都要准备准备，我准备过些天搞一次地震演习，这些东西都不能少，不过最近有不少人跟区里举报，所以……悄悄搞就行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区里给拨款了？？

周艳茹听到就是一愣，觉得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区里不是一直在冷落他们光明街道办吗？怎么突然又支持起来了？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

周艳茹马上道：“我明白，放心吧主任。”

“呵呵，好，那你就多辛苦辛苦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打开喷头开始舒舒服服地洗澡了，昨晚今早都弄了一身臭汗，浑身上下脏极了。

二十多分钟后。

董学斌关掉喷头，洗完了。

这时，卫生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怦怦敲了敲，很大声。

“月华？”董学斌问。

“还没洗完？”是耿月华的嗓音。

“快好了，怎么了？”

“……洗完换我！”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对了，我用你毛巾行吗？这儿好像就你一个人的毛巾。”

外面没了声音。

“月华？”董学斌眨眨眼，“给句话啊？”

“……随便！”

“那我可用了啊？”

“我说了随便！你怎那么多废话？”

“好，好。”董学斌真服了她，就不会好好说话。

拿着耿月华香喷喷的毛巾擦完了身上，董学斌一穿衣服，干脆又自作主张地摸起月华区长的红色牙刷，挤了牙膏塞进嘴里，一边刷着牙一边打开门，嘴里含糊不清道：“唔，好了，唔来吧。”

门一开，耿月华就冷冷地盯住了董学斌嘴里的牙刷。

董学斌脸上一尴尬，硬着头皮装傻，“唔么了？”

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耿月华才走进来，腿上一瘸一拐的，有点僵。

董学斌一怔，赶忙吐了沫子漱口，“腿还不行？还疼？”

耿月华没理他，一身浴衣的她站在浴室喷头下面，看看董学斌。

“不行的话待会儿我给你揉揉，行了，你先洗澡吧，我给你做饭去。”董学斌走出去，给她关上门。

床上一样儿床下一样儿，董学斌已经习惯了耿月华的刻薄。

不久，早饭桌上，耿月华要求的小米粥和荷包蛋董学斌都给她做好了。

“尝尝味道怎么样。”董学斌张罗道。

耿月华动了筷子一口口吃着，却不言声。

董学斌笑道：“还行吧？摊荷包蛋可是我拿手的，你要爱吃的话，赶明儿再来这边宿舍住的时候我天天给你做。”

耿月华淡漠道：“把电视打开。”

“……哪个频道？”

“新闻。”

董学斌知道她现在走路不方便，也全是自己祸祸出来的，所以倒是很心甘情愿，走过去打开电视机，“音量行吗？”

“再大一点。”

“好嘞。”

耿月华就一边吃饭一边沉目盯着电视屏幕。

董学斌看看她，开口道：“月华，我们街道办过些天准备搞一次地震演习，就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区里能不能支持一下我们？”

耿月华眉头一拧，“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昨儿不是说好了吗？你也答应给我们政策支持了。”董学斌觉得俩人的关系有所突破，于是就道：“算是我求你一次，行不行？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以后你要是有事，我也刀山火海二话不说。”

耿月华不说话。

“月华？”

“耿区长？”

“耿姐？”

“成不成啊到底？”

耿月华沉着脸道：“再说吧！”

再说？那就是有戏了？

董学斌得到这句话就已经知足了，不再多说，和她一起吃起早餐。

地震演习，这就是董学斌下一步要做的一个极其重要的计划，他要在地震发生的一刻借着这个名头，将一些倒塌严重的居民楼内的居民借机转移到安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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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耿新科与林萍萍？

午前。

日头高悬。

董学斌吃饱喝足地从耿月华家出来，就下楼开上车直奔了光明街道办事处，现在离地震还有二十天不到，但工作开展的还算顺利，也让董学斌得空松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有一系列的困难在等着他一个一个地克服，现在松气还太早了一些。

地震演练！

这才是成功的关键！

而且是最关键的那一步！

那未来的报纸董学斌已经看了不下十遍，甚至将每一个倒塌的居民楼、平房、商铺的名字都一一记了下来，临时抱佛脚肯定是不行的，离地震没有多少天了，加固房屋建筑？这是天方夜谭，不说资金够不够，就是时间上也绝对不允许，董学斌也没有由头去开展这项工作，所以董学斌必须要找一个借口，他要将那些在地震中遇难的人提前转移出去，这就需要地震演习做幌子了。不然这么多人，董学斌有什么理由说服他们转移？拖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遇难身亡！

演习……演习……先不说怎么实施，光是区里那关就不好过啊。

想着想着，车也到了办事处，开进了街道大院里，中午休息了，不少人陆陆续续地进了食堂。

董学斌下了车，也准备先把午饭给吃了。

可突然间，后面似乎有辆车开了进来，车门一开，只听有人大声道：“董局长！”

董学斌第一反应就是有延台县的干部来了，因为他在延台县任职的时候，当过公安局副局长，当过招商局局长，所以即便现在做了街道办主任，以前的老同事还是习惯称呼“董局长”，董学斌就定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车上下来的竟然是现任延台县招商局局长孙树立，再往旁边一瞧，开车的是林萍萍，也是董学斌的老部下，那个跟他关系走得很近的招商局业务一科科长。

“老孙！小林！”董学斌哈哈一笑，热情地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孙树立笑道：“市招商局下午有个会，我们也是刚到，好久没见了，就说过来看看老领导。”

董学斌摆手道：“什么老领导啊，你可比我年长二十岁呢，寒碜我是不是？”

那边，林萍萍也下了车，微笑道：“局长，您现在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董学斌苦笑道：“我这还好？忙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是看见你们高兴，这才红光满面的。”说罢，他上下看了眼林萍萍，“小林，看来你最近工作挺顺的啊，你脸色可比我好，你儿子怎么样？”

林萍萍浅笑道：“挺好，就是有些淘气。”

“小孩儿嘛，谁不淘气？管一管就好了。”董学斌道。

“我工作忙，一个人也管不过来。”林萍萍语气有些无奈。

孙树立道：“来的路上我还跟小林说呢，赶紧成家找个伴儿，这就什么都解决了，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董学斌深以为然，林萍萍是他在招商局上任时最先朝他靠过来的几个人之一，董学斌也一直把她视为心腹，对她印象非常好，不是林萍萍业务能力强，而是她这个坚强的性子让董学斌挺佩服的，没结婚却有孩子，一个未婚妈妈确实不容易，或许有人会觉得林萍萍太不成熟了，不适合在体制里打拼，但董学斌不这么认为，你就是再不成熟，那还能有我不成熟吗？所以一个人在政治上成熟与否，不是董学斌看人的条件，他就看中林萍萍这份毫不避讳敢作敢当的性子。

几人聊了一会儿，很投机。

不多时，孙树立道：“局长，要是不忙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饭？”

“好啊。”董学斌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关系都是越走动越近的，“我正好刚要去食堂呢，不过你们来了南山区，可不能让你俩破费，我请！”

孙树立立刻摇头，“那可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就这么定了！”

“局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孙树立死活不干。

董学斌闻言，不禁看了看孙树立，官场真是个磨练人的地方，这话不假，想当初孙树立在当副局长的时候，根本就是个只顾工作不顾人际关系的主儿，天天就忙活着招商，忙活着那点奖金，就算董学斌这个局长的面子也很少给，可后来董学斌一走，孙树立上了招商局的一把手，瞧瞧，情况立马变了，上面有县领导要应承，手底下有干部要整合，才几个月时间，孙树立就圆滑多了，这种话要是在以前，绝对不是孙树立能说得出口的，变化不小啊。

其实孙树立今天来也是带着想法的，他对董学斌很感激，因为董学斌调任之前就推荐了自己做局长，孙树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才上来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孙树立自己也知道，他并没有帮过董学斌什么忙，关系只能算还行，而董学斌和慧兰县长早晚会是两口子，这个潜在关系又不能不重视，所以孙树立这次来也是想和董学斌拉一拉关系，于是才带上了林萍萍这个董学斌以前的心腹，想通过林萍萍跟董学斌再走近一些。

让来让去，董学斌也不再矫情，答应了。

谁也不差那一顿饭的钱，就是客道一下。

可正当仨人要上车去饭店的时候，耿新科的身影忽然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似是要去吃饭，看到董学斌后，耿新科的目光也没多停留，瞥了一眼就过去了，可忽然间耿新科眼神一愕，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就看向了董学斌的方向，看向了那个正准备上去开车的林萍萍。

“萍萍？”耿新科瞳孔一缩。

闻声，董学斌和林萍萍几人也是望了过去。

林萍萍看到他，同样愣住了，“……新科？”

“你……”耿新科回了神，踱步就走上来，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林萍萍的脸，“你怎么在这儿？这是？”

“我来办点事。”林萍萍脸色一慌，“你，你在这里工作？不是在教育局吗？”

“前年调过来的，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在延台县，招商局。”

“延台？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才去没几年。”林萍萍一吸气，“咱们大学毕业以后就没联系过了，你当然不知道了。”

气氛有点怪。

董学斌眨眨眼，就知道俩人之间八成有事儿，开口道：“你们认识？”

林萍萍一抿嘴，忙道：“新科是我大学同学吧，嗯，应该说是校友吧。”

耿新科和林萍萍的眼神碰了一下，林萍萍没避讳，耿新科却把下意识地把目光挪开了，然后又看了过去，林萍萍的视线又是一躲。

董学斌心说你俩干嘛呢？

玩碰碰车呢啊？

董学斌察言观色，干脆道：“大学同学啊，碰见一面也不容易，要不然你俩聊吧，老孙，咱俩吃饭去？”

孙树立也没说什么，“行。”

“别。”林萍萍赶快道：“那怎么好意思，哪儿能把领导丢下，这不是让我坐蜡吗？”

董学斌笑眯眯道：“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行了，我跟老孙正好还有事单独商量呢。”

林萍萍一咂嘴，“董局长，孙局长，我……”

孙树立一挥手，“董局长都发话了，去吧。”

说着，董学斌就和孙树立上了车，开出了街道大院。

车刚一出大门，孙树立就回头玩笑了一句，“我看小林和那个新科，有点不对劲儿啊？呵呵。”

董学斌笑道：“我觉得也是。”

“那叫新科的人是……”

“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孙树立一听就闭了嘴，不多问了，党工委书记和副书记，关系往往都是不太对付的，他也怕说错话，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院里。

耿新科看看林萍萍，林萍萍瞧瞧耿新科，俩人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大约几十秒钟，耿新科侧头看了眼办公楼里进进出出的同事，就道：“出去吃个饭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林萍萍一咬牙，“算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一转身。

“萍萍！”耿新科苦苦一笑，“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

林萍萍脚下一顿，叹叹气，情绪有些波动，冷静了一下后，她才道：“……下午招商局有会，我只有一个小时。”

“好，你等我开车去。”耿新科一吸气，迅速找来一辆车，拉着林萍萍就出了街道办。

车上，耿新科频频侧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林萍萍，道：“你瘦了，不过还是没变样，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萍萍云淡风轻道。

“那……结婚了？”

林萍萍表情一滞，“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没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耿新科语气有些复杂，“不是没考虑过，不过咱们俩……嗯，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没碰见合适的，你呢？怎么也没成家？”

“工作忙，没机会。”

“我才知道你在延台县上班，早知道离得这么近，我……”

“别说了。”林萍萍捂着脑门呼了口气，“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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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区长弟弟出事了！

次日。

上午十点。

董学斌正在书记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写一些预计要置办的赈灾物资，街道纪工委书记曲义强突然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

“曲书记？”董学斌一抬头，“怎么这么急？怎么了？”

“出了点事。”曲义强手里拿着一张DVD光碟，脸色不太好看地递给董学斌。

“这是什么？”董学斌皱皱眉。

“这是早上纪委刚收到的，里面是一个影像文件。”

“……谁寄来的？”

“我也不知道，匿名信。”

董学斌拿着光碟左右看了看，就打开电脑将DVD插进光驱，一启动，点开了播放器，顿时，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在屏幕上跳了出来，好像是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是一个宾馆酒店的房间，里面床上一男一女正在相互拥吻，然后衣服一件件地脱了下去，盖上了被子。影像不是特别清楚，但上面的男女董学斌却十分熟悉，男的是耿新科，女的居然是林萍萍！

这俩果然有事！

这是昨天晚上被偷拍的？

这个录像总共半个多小时，董学斌没有再往下看，弹出光驱取出DVD，沉着脸就将它拍在了桌上，“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曲义强肯定道：“DVD是两个纪委的人经手的，不过就我一个人看了。”

董学斌点点头，“这件事咱们俩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

“我明白。”曲义强犹豫道：“只是这件事的影响，上面那女人……”

“女人我认识，是延台县的干部，没有结婚。”董学斌越想越生气，又拍了下桌子，“耿书记也是一直单身吧？男未婚女未嫁！人家想怎么样是人家的事儿！怎么还把这种东西寄到单位来了？搞什么乱子！老曲，我看这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啊，这件事不要报上去，到此为止了！”

是未婚女干部？

这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曲义强一听也放了心，他刚才看了DVD的时候还以为是耿新科跟哪哪找的不干不净的女人呢，要是正常交往就好说了。想到这里，曲义强心里对董学斌的处理方式微微点了点头，别看董主任平时工作有点不靠谱，发起火来就六亲不认，不过人家董主任做事还是很讲规矩的，要是换个和耿新科有矛盾的领导，映像文件要是落到那人手里，不抓住这个做文章才怪。

男未婚女未嫁？

事实虽是事实，但影响也不好啊。

要是真有人拿起来做文章，把声势造出去，耿新科和DVD里那女人的脸也算彻底丢干净了，甚至会影响到今后的晋升，这种床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不能拿在台面儿上讲！

只要俩人没结婚，那怎么都是问题！

曲义强知道这个道理，董学斌当然也清楚。

等老曲一走，董学斌就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这是有人要坑耿新科啊，会不会也有打击耿月华的目的？应该不会，要真是月华区长的政敌，不可能用出这么幼稚的手法吧？这很可能是耿新科的仇家？那人拿住了耿新科的把柄，想恶心恶心他？或是针对林萍萍的？

董学斌眼神一定，拿着DVD就下了楼。

……区政府办公楼。

董学斌也没去秘书间问耿月华在不在，直接走到尽头敲了区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耿月华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董学斌推门进屋，“月华区长，有点急事。”

耿月华把笔一放，瞅瞅他，“说。”

董学斌就关上门，将DVD给了她，“你先看完这个再说。”

耿月华蹙蹙眉，也没说什么，拿过来就将DVD播放了，可当看到视频上的东西后，耿月华脸色一下就沉了，“哪里来的！？”

董学斌道：“早上寄到街道纪工委的，匿名，不知道来源。”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纪工委书记老曲，老曲是我的人，我已经让他守口如瓶了，东西也压在我这儿没报上去。”

耿月华黑着脸点点头。

“上面那个女人我的一个老部下，叫林萍萍，没结婚，她和新科是大学同学，昨天在街道刚好碰见，可能俩人晚上就……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董学斌看着她道：“街道这边是没问题，肯定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但我怕寄匿名信的人不罢休，我们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道那人会不会抽疯，把视频再到处乱发？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要真闹大了，你弟弟可就被动了。”还有句话没说，事情要是大了，耿月华脸上也绝对不好看。

“林萍萍？”耿月华念了一句。

“怎么？”董学斌一问，“你认识？”

“没见过，但以前新科上大学的时候我听他说过几次，好像在和一个叫林萍萍的女孩儿谈恋爱，后来毕业时分手了。”

董学斌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耿月华板了板脸，摸起手机就给弟弟打了过去，“喂，你现在在哪儿？”

“姐？”那头的耿新科开着车道：“我在外面办事呢，怎么了？”

耿月华冷声道：“还跟林萍萍在一起？”

耿新科一愕，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林萍萍，嘴里对着电话道：“姐，你怎么知道萍萍的？什么意思？”

林萍萍也看了过来，目露询问之色。

耿月华叱喝道：“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马上来我办公室！”

“姐，到底怎么回事儿？”耿新科还蒙在鼓里。

“怎么回事？你和林萍萍昨晚在宾馆的事让人录下来了！现在转制成的DVD就在我手里！”

“什么！？”耿新科愣住，“这……”

耿月华道：“是哪家宾馆？”

“我……”耿新科脑子已经乱了。

“我再问一遍！你们昨晚住的哪一家宾馆！”

“……是澄海宾馆，您，您别管了，我去处理！”

“你处理什么啊你处理！给我回来！”嘟嘟嘟，耿月华直接挂了电话。

那边车上，耿新科放下手机后脸色就有些发白，带着股浓重的火气，一口一口地吸着气。

旁边的林萍萍看看他，“怎么了？你姐为什么问起我？”

耿新科没说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萍萍抿着秀气的嘴道：“怎么宾馆的事情也和你姐说了？刚才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不小心才躺到了一起，以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你怎么……”

“不是这件事！”耿新科抱歉道：“是……是咱们上床的房间，被人录像了，做成了DVD，我姐已经看了！”

“啊？”林萍萍一听这话，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耿新科立即开车调头，“你今天别回延台县了！”

“现在怎么办？我……”林萍萍心也乱了，毕竟是女人，要是她跟床上的那点事儿被人发到网上，她也就别活了。

“先回去！找我姐！”

自打耿月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耿新科有事，甚至耿父耿母的很多事都是耿月华在拿主意，所以一出事，耿新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姐姐商量。

……另边。

区长办公室。

董学斌追问道：“你弟弟说了吗？哪个地方？”

“……澄海宾馆。”耿月华已经打开电脑在查了。

董学斌也凑过去一看，地址很快显示了出来，不是在南山区，而是在东海区，离这边有一些距离。董学斌想也知道，耿新科这是为了躲熟人，这才没有和林萍萍在南山区开房间，而是大老远地跑到了其他区。可是这下问题就有点复杂了，东海区啊，月华区长的手或许够不到那里。

气氛一滞。

耿月华做了个深呼吸，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打。

董学斌一看，抓住她的手拦了一下，“你想怎么处理？”

“……先试试水！”耿月华冷静道。

董学斌摇摇头，想了一下，道：“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也不方便说什么，这样吧，交给我办。”

耿月华看看他，“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

董学斌笑道：“这么说你可见外了啊，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吗？分的那么清楚干什么，这事儿我出面比你方便，交给我吧，而且处理这种事情我可是行家，你可能不知道，想当年我在公安局的时候，经手的……嗨，不吹了，反正你别管了，事情给我办，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收拾他们。”

耿月华或许也知道董学斌比她更适合出面，没有说话。

董学斌拍了板，“那就这么定了，这事儿其实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你等我好消息吧，诶对了，别跟你弟弟说我帮他办事去了啊，你知道，他对我有看法，反正你们就等着我把原版带子拿回来吧。”

耿月华瞅瞅他，微微一嗯，“那你自己注意。”

“我知道，出不了事。”

“……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好，我走了。”

一个是自己半个小舅子，一个是自己心腹下属，董学斌不能不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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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和耿新科的冲突！

午前。

区委大院外。

耿新科带着林萍萍，开车飞快朝耿月华的办公地点驶去，俩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焦躁，很不安。

“一会儿我去找我姐。”耿新科嘱咐道：“你在车上等着吧。”

林萍萍紧咬着嘴唇涨红着脸道：“那DVD到底……真的都录下来了？”

耿新科压抑地一嗯，“应该是，我姐说她看过了，可能是有人针对我的。”

“这可怎么办？那人既然能发给你姐，那就能发到其他地方，我……”

“萍萍，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连累了你。”

“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林萍萍急躁道：“快想想办法解决啊，如果有人要陷害你，那录像怎么会落到你姐姐手里？他是先发给你姐的？还是给了其他纪委部门？然后纪委递给你姐的？要这么说的话……”想到这里，林萍萍脸色一白，激动地抖着嘴唇有些悲戚道：“这么说……很多人都看过了咱们俩跟宾馆的录像？？”

耿新科一怔，这才想起来，脸也绿了，“你先别急，我问问！”

林萍萍怎能不急，一张脸都涨红了。

耿新科之前脑子乱套了，听了他姐姐的话就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经林萍萍一提醒才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立刻打电话到了光明街道办。

“老于，是我，你在哪儿？”耿新科忙问。

那头的于荣峰狐疑道：“在单位，怎么了？”

耿新科吸了口气道：“今天纪委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董学斌那边呢？”

“纪委？”于荣峰想了想，“你指的什么动静？具体没什么吧？”

“有没有人寄过去了什么东西？匿名信之类的？”

“匿名信每天都会有吧，我也没注意……噢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刚才纪工委的老曲拿着一张DVD去找董学斌了，为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听人说，董学斌就开车出去了。”

“我知道了！”耿新科挂下电话，脸都黑了。

果然寄到纪委了！

董学斌？开车出去了？？

耿新科愤怒地猛然一拍方向盘，“董学斌！欺人太甚！”

林萍萍忙问，“董局长怎么了？你说他干什么？”

“DVD是寄到街道纪工委的！董学斌拿到了那张盘就出去了！”耿新科怒火冲天道：“去了区里上报！我姐就是这么知道的！现在还不知道被董学斌闹出了多大动静呢！不知道多少人都看过了！”

林萍萍一听，当即断然道：“不可能！董局不是那种人！”

耿新科气道：“董学斌一直看我不顺眼！前阵子我去党校就是他托人给我弄过去的！他现在都把咱俩的事告状到区里了！你还帮他说话？”

林萍萍变了脸色，“董局长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事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都是姓董的在那里推波助澜！”耿新科对董学斌成见极大。

林萍萍不高兴道：“你才认识董局长多久？董局长在延台县工作了将近两年时间，也当了我一年的领导，要说这种事儿别人或许能干出来，但董局长绝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下属，董局长连县委书记的亲戚都敢抓，为了老百姓的安全，董局长连命都豁的出去！你什么也不懂！不要瞎说！我相信这事儿肯定有什么误会，董局长不可能把那盘DVD张扬出去的！”

耿新科火道：“我就不明白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萍萍也恼了，俩人就在车里吵吵了起来，发生了这种事，谁的心情都不好！

……区委大院。

董学斌从耿月华的办公室大步走出来，下楼开上车，拿着那张写了宾馆名字和地址的纸条看了眼，就开车出了大院。

刚出大门，一辆挺眼熟的桑塔纳迎面驶来。

董学斌一看，觉得这车好像是自己街道办的那辆，多看了一眸子。

那桑塔纳似乎也是要往大院里开的，可刚要与董学斌的卡宴擦肩而过时，桑塔纳突然一打方向盘，吱呀一下硬生生地别住了董学斌的车，横在了那里，董学斌赶忙一踩刹车，险之又险地才没有撞上。

麻痹！你抽风啊要！

怎么他妈开车的啊？？

董学斌本来脾气就不好，自己小舅子和心腹让人爆了艳照，心情更是差劲，这下见有人拿车别自己，火气就上来了。可当董学斌准备拉门下车时，突然瞧见了桑塔纳前排里的两个人，居然是耿新科和林萍萍，这下气就是一消，郁闷地皱皱眉，将车窗按了下来，探出去看看。

干什么这是？

董学斌还没搞明白。

可说话间，耿新科已经猛然拉门下了车，阴着眼睛踱步就朝董学斌走上来，“你什么意思啊？”

董学斌更纳闷了，“耿书记，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跟我装傻！”耿新科火气很足。

那边的林萍萍也慌忙下了车，“新科！回来！”

耿新科正在气头上，眼看已经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现在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走上去一把就揪住了董学斌的脖领子，“董学斌！以前的事我不说什么！你针对我也就罢了！可你干什么把萍萍扯上！啊？我们俩是正常谈恋爱！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至于搞的这样大张旗鼓吗？至于吗！？”

董学斌才算清楚，靠，原来你以为我把事情搞大了？是我跟区里打了你的小报告？

董学斌有点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这，哥们儿帮你把事情压了下来，现在还要帮你去把事儿调查清楚，你倒是跟我发起火了？

我冤不冤啊我？

领子被人死死揪着，董学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萍萍已经跑上来了，急急忙忙地一把搂住耿新科，使劲把他往后拉，“新科！你不要！快住手！”

耿新科喝道：“没你的事儿！你靠边儿！”

“你快松手！别闹！”林萍萍死活拉他，身子还有意无意地挡在董学斌和耿新科两人中间，看上去是在劝架，实际上林萍萍是怕董学斌伤了耿新科，虽然车门还关着，可董学斌是什么战斗力，作为延台县干部的林萍萍当然最清楚不过的，别说隔着车门了，只要董学斌真想动手，就是隔着一座山，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五十个耿新科摞在一起恐怕也不是董学斌的对手。

“萍萍！你干什么！”耿新科大声道。

林萍萍推着他喊道：“你给我回去！回车里！”

耿新科却拽着董学斌衣领子不放手，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董学斌一看林萍萍所挡住的位置，就明白她是怕自己动手打耿新科，心说一句女大不中留呀，瞧瞧，自己以前跟延台县对林萍萍那么看重，几乎从上任到卸任都在支持者业务一科的发展，可关键时刻，自己这个老领导还是分量差了些，林萍萍心里还是向着他老情人的。

董学斌心里有些不平衡，气闷地哼哼了一声。

可除了气闷，董学斌还能怎么办？他什么也做不了。

打耿新科一顿？得了吧，那可是董学斌半个小舅子，打了他，月华区长那一关董学斌怎么过？

董学斌无奈，只好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揪领子。

这边离区委大院不远，进进出出的不少人不多会儿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着。

“车里的是瘟神吧？”

“外面那是……耿新科？区长的弟弟？”

“哎呦，怎么打起来了？什么情况？”

“这下可热闹了，怎么还动手了？”

“赶紧拉拉架去吧！耿书记哪儿是董学斌的对手啊！”

场面很是热闹，这幅画面可实在不多见。

不止是区长弟弟少见的发了飙，更让大家惊奇的是，好半天了，车里的董学斌居然出奇地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平平静静地坐在车里，都被耿新科拽了脖领子了，却是一动不动，愣没还手。

瘟神今天怎么了？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林萍萍真急了，拉着耿新科道：“新科！跟我回去！我让你跟我回去！别打了！”

见人围得多了，耿新科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动手，吸吸气，他狠狠松开手，指了指董学斌的鼻子。

董学斌摊摊手，理了理领子。

林萍萍忙道：“董局长，您，您……今天对不起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看了耿新科一脸，目光又落到林萍萍脸上，“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先走了。”

林萍萍一边拽着耿新科怕他再发疯，一边替他圆场道：“那您路上注意安全，今天真抱歉了董局长。”

“没事。”董学斌按上车窗一摸方向盘，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开车走了。

大家看着瘟神的反常举动，都有些不解。

一边开车，董学斌一边无语地摇摇头，吃力不讨好，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不管耿新科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事情还是得办的，董学斌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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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瘟神找上门！

中午。

东海区，南路。

日头暴晒的马路上，董学斌总算开车到了，看看四周繁华的商业区，他一看地址，继续往前开。自从到了市里上任，东海区董学斌还很少来过，道儿不熟悉，只能跟着车载导航走，东拐西拐地穿过这片商业街，穿过两条马路和一个巷子，这才看到了一家挂着澄海牌子的宾馆，不在大马路上，看上去略微有点偏僻，六七层的建筑年头也有不少了，样貌平平的感觉。

这就是不可貌相了。

谁能想到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宾馆，房间里还安装了摄像头时时刻刻窥探着每一个房客的隐私？

澄海宾馆，就是这儿了！

董学斌把车往路边一停，拉门下去，上下望了望宾馆。

方才耿新科那么一闹，把董学斌的火气也给激了起来，不是生耿月华弟弟的气，而是对背后使绊子的那人恼火更深，人家两口子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地开房间，跟你们丫有什么关系？嘿，你们违反法律偷偷装了摄像头窥探隐私不说，还明目张胆地寄到了我们单位恶心我们？你们丫什么意思啊？也太嚣张了吧？不择手段不说，这手法也有些太过下作了！

恶心耿新科，那就是在恶心耿月华！

恶心我家月华，那他妈就是在恶心我！

还恶心上我了？挑拨我和耿月华家人的关系？给你们丫脸了！董学斌甩上车门就冷了脸，看看大门的方向，迈步就走了上去！

董学斌发火了。

他本来还想着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心平气和地先摸一摸这家宾馆的底，然后再想办法解决，得把水先试清楚了。可现在？用不着了！哥们儿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三头六臂！倒要看看你们什么目的！这可是你们丫先跟我来阴招儿的，那你们就别怪哥们儿我翻脸不认人了！

比谁缺德？那咱就试一试！

董学斌已经把耿新科身上的事儿担在了自己身上！

宾馆大厅，董学斌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休息区沙发上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前台办入住手续，生意谈不上热火朝天，却也不算是冷冷清清。

四顾一扫，董学斌看到了一个拿着对讲机穿西服的男人。

看打扮，那人应该是个头儿，至少也是宾馆的大堂经理之类的。

选定了目标，董学斌就走上去，见他背对着自己没注意到，董学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那人一回头，奇道：“你说什么？”

董学斌重复了一遍，“叫你们老板过来！”

“你是哪位？”那人皱皱眉，“有预约吗？”

董学斌冷着脸看着他，“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也没有预约，我再说最后一遍，让你们老板下来见我，听清楚了没有？”

那人啼笑皆非，语气也不那么客气了，“老板很忙，恐怕还真见不了你！”

董学斌一耸肩膀，“行，那我去见他，人在哪儿？”

“可笑！你来找事儿的是不是？”那人眯起了眼珠子。

董学斌乐了，“嘿，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来找茬儿的，眼光不错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靠！还臭贫上了？那人脸色一狠，拿着对讲机就要叫人。

董学斌却突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一拽，硬是将那人的脑袋给按到了墙上，“宾馆负责人在几楼！别让我再废话了！行不行啊兄弟？”

那人骂了句脏话，没想到还有人敢上这里来捣乱，就挣了挣。

董学斌眼疾手快地一拧他胳膊，几乎都听到了声响！

那人惨叫一声，实在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住手住手！老板在……在六层！上电梯左拐尽头的房间！”

“谢了啊哥们儿。”董学斌松开他，掸了掸手，直奔电梯。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都愣了一下，几个保安大喝一声，飞快冲过来。

“站住！”

“还敢打徐经理？”

“草！跑这儿撒野来了！”

“让你站住呢！听不见啊！”

董学斌根本就没把身后的声音当回事儿，不慌不忙地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然后就静静等着，理都不理他们。

保安一共三人，说话就冲到了近前。

董学斌面朝电梯头也不回，忽地，他微微一侧头，避开了从后面飞过来的一只拳头，身子一侧，躲掉了从后方杀过来的一只警棍，然后董学斌轻飘飘地左右手一伸，一手拧住一个保安的手腕，重重一拧，身子一靠一顶，咚，后面两个最先冲来的保安就失去了重心，董学斌当即胳膊肘一撩，膝盖一抬，在两声啊啊的闷呼声中，咚，咚，两个保安接连倒地，董学斌毫不停顿，似乎头也没回就知道身后的情况一般，右脚突然向后用力一踩，一下就踩住了第三个保安的鞋子，对方脚下一拌，董学斌立刻侧身一让，手在后面还使劲推了那保安后背一把，碰，保安就飞冲向了电梯，一声巨响撞在了上面，慢慢的，第三个保安也瘫倒在地。

叮。

电梯门擦着一个保安的脑袋开了门。

董学斌神色从容地迈过保安晕过去的身体，从兜口摸出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走进电梯，按了六层。

叮，电梯门徐徐合上，只留下了一脸目瞪口呆的众人！

董学斌和保安的交手，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三秒钟！

三秒钟！三个人！甚至连头也不抬就轻描淡写地放倒了三个有过一定训练的保安，这个战斗力把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去！

这他妈什么身手啊！？

外面那个刚被董学斌收拾了的徐经理也傻眼了，本还想着几个保安能上去把人拿下，可谁料眨巴眨巴眼睛的工夫却反倒被人家给拿下了，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徐经理心中一震，匆忙用对讲机汇报情况。

同一时间，监控室那边也发现了状况。

一瞬间就撂倒了三个人？

这人什么来头？干什么来了？

很快，一个个电话打到了老板的办公室，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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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跟国安扯上了？

午后。

澄海宾馆，电梯里。

一层……三层……六层……叮，电梯停了，门儿微微一开。

董学斌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一脸平静地迈步出了电梯。

结果，迎上董学斌的就是一根从侧面呼啸而来的警棍，可能是下面人通知的，电梯外已经有保安在等着他了。董学斌淡然地抬抬手臂，啪的一声，捏住了一个保安的手腕子，猛然一扭，在一声痛呼中，董学斌膝盖又是一抬挡住了那人的下盘攻击，眯眼看看他，一脚踹过去，将那保安踢飞到地上！

人不少啊。

小小一个宾馆，还雇了这么多保安？

董学斌瞅了瞅左侧走廊里站着的另外三个保安，更觉得这宾馆不对路。

几个保安相互对视一眼，都狠着脸冲了上来，一副要与董学斌拼命的样子。

董学斌当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干脆就一打到底吧，反正也已经这个样子了。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宾馆老板常大金盯着电脑屏幕上转过来的六层监控录像，看着和保安交手在一起的董学斌，常大金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人？”

“不清楚。”旁边一个西服男子道。

“……干什么来的？““听说是找您的，他一进来就动了手。”

“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都干什么吃的！雇他们来这里养老的吗？”

“老板，那人身手很高，应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常大金眼看又一个保安被那青年放倒了，吸了吸气，立刻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吴处长，我这边出了点乱子。”

那边的吴处长皱眉道：“什么乱子？”

常大金沉着脸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有人找上门来了，打了我们宾馆不少保安，马上就到我办公室了。”

“多少人？”

“就……一个人。”

“一个？”吴处长道：“连一个人也处理不好？”

“那人好像学过擒拿格斗，这边保安都不是对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找人过去，你先稳住。”

“那就麻烦吴处长了，多谢。”

挂了电话，常大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再看了眼电脑上的六层监控录像，却发现几个保安眨眼的工夫已经都躺在了地上，有的人晕了过去，有的人正捂着肚子抱着腿在那儿痛呼着，而那青年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常大金皱了下眉头，看着旁边的西服男子刚要问什么，碰，一声巨响传来！

办公室大门咔嚓一响！

愣是被人从外面给用脚踹开了！

董学斌一边理了理衣服，一边老神在在地走进来，看看屋里的两个人，眯眼道：“谁是宾馆老板？你？”

常大金坐得很稳，“是我。”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董学斌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地往前一走，找了把椅子坐到了他面前。

西服男子冷冷望着他，“你什么人？”

“我什么人你就别管了。”董学斌淡漠道：“你们应该问我来是什么事。”

常大金瞧瞧他，“好啊，那我就问问这个问题。”

董学斌的恶名只在南山区比较响，至于东海区，他的名声还没传到这么远，所以也没有自报家门，况且这种斗殴事件董学斌也不愿意张扬，就道：“其实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动手的，有话好好说比什么不强？对不对？不过你们的保安还真是训练有素，没办法，我也只能防卫一下了，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担待了啊，我这人呀，下手有时候就是没有个轻重。”

常大金也是个人物，微微一笑，一字一字道：“没关系。”

“那就好。”董学斌点点头，点这支烟抽了一口，脸色说变就变，“我下手虽然没个轻重，不过无缘无故跟人背后下绊子的事儿我还是不会干的，甭管做什么，道理总是要讲的，尤其像你们这种生意人，你说对吧？”

常大金呵呵一笑，“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明人不说暗话。”董学斌伸出手指头指指下面，“你宾馆房间里的摄像头，大部门房间都有吧？”

旁边的西服男子眉角一沉。

常大金却不动声色道：“这话怎么说的？什么摄像头？”

董学斌冷笑，“这话应该问你自己吧？”

“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常大金笑容一敛，看着董学斌的眼睛道：“你说的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安摄像头？”

董学斌摊摊手臂，“谁知道你们抽什么疯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还要自己玩火，还要靠见不得光的手段牟利，呵，你还问我你们为什么装摄像头？我哪儿知道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啊……还是吃饱了撑的啊。”不管在什么情况什么局面下，董学斌嘴上不饶人的工作方式一直都没有变过。

西服男人当即就恼了，“小子！你怎么说话呢！”

常大金一挥手，打断了他，旋即看着董学斌道：“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董学斌一笑，“不承认？行啊，那一会儿我就去你们宾馆房间挨着个儿地走一走，查一查，咱们来个眼见为实，怎么样？”

常大金想也不想道：“这个没问题，不过这个之前，你硬闯我们宾馆，打了我们保安的事情，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常大金已经看出来了，这青年估计是在宾馆入住时被录了像，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了消息，这才找上门算账的，又或者是替别人来讨说法，于是常大金也不再给他好脸色了，这种事情，他几乎每俩月就会遇见一次，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放在心上。

你能打？再能打又有什么用！

能吃得住子弹？

他却不知道，董学斌现在连导弹都不怕，更别说子弹了，“哟，还要我给你们交代？恐怕你们得先给我个交代吧？”

常大金笑笑，“警察马上就到了，你留着话还是跟他们说吧，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董学斌慢慢一点头，“成啊，我也正想报警呢，正好让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调查你们宾馆的问题。”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常大金沉着脸笑道：“一会儿来的，恐怕也不是你想象的公安部门，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我见得多了，不差你一个，小伙子，我也是好心提醒提醒你。”

董学斌失笑道：“那我可真谢谢你了啊。”

“谢别人吧，用不着。”

“你说不是公安部门的警察？”董学斌一看他，“怎么个意思？难道还是国安的人？”国安也属警察系统。

常大金眉头一跳，“马上你就知道了。”

“嗯？还真是吗？”董学斌挺意外。

小小一家宾馆，还跟国安扯上关系了？不应该吧？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董学斌也越觉得有意思，他这人，就不怕有挑战！看来里面的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有猫腻啊，不行，先得看一看这人的底再说。想想也是，敢不怕警察明目张胆地在宾馆里安摄像头，还把录像发到董学斌单位恶心人，澄海宾馆能这么目中无人，这背后肯定有些依仗，真的会是国安吗？市一级的？省一级的？

董学斌当即就在心里下了指令。

——STOP！

刹那间，时间骤停！

常大金的冷笑定固在嘴角，西服男子的身姿静止在一旁。

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去，绕着常大金的后面拉了拉他眼前的抽屉，一个里面是文件，都是宾馆的报告，没什么特别的，另外几个抽屉大部分都是空的，有些是装烟装酒的。见得没有收获，董学斌又把目光挪到了常大金身上，看看，伸手摸进了他的几个兜口。

翻啊翻。

翻啊翻。

身份证，银行卡，名片，等等等等，都被董学斌翻了一个遍。

终于，董学斌手上一动，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兜口，是在裤子夹层下面的，伸手往里一摸一掏，竟是拿出了一个藏得很深的写着“警察”两个字的皮夹子，这个东西董学斌再熟悉不过，翻开一瞧，董学斌心里就有了底，将常大金的几个兜口整理好，就将皮夹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走回去，重新用原来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坐到椅子上，心神一定，默念了指令。

——STOP解除！

……呼！

时间恢复了！

董学斌看上去好像一动没动。

常大金见他不说话了，嘴角就是一撇，董学斌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常大金也没法重视他，“现在知道怕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啼笑皆非，“怕？你在说我吗？”

常大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董学斌觉得他太得瑟了，就伸手摸进兜里，取出那个写着警察的皮夹子，“这就是你的国安证件吧？行，挺不错的。”董学斌随即地拿在手里翻了翻，“常大金，名字挺好呀。”

常大金一愕，立刻伸手往裤子上摸去，却发现本应该藏在那里的证件已经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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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人都回去了？

宾馆。

老总办公室里。

董学斌拿着常大金的国安证件津津有味地看着，常大金和那个西服男子则齐齐沉了脸色，这个东西常大金可是从来不离身的，没料竟被眼前这青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拿走了，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的证件怎么在你手上？”常大金冷喝道。

“地上捡的。”董学斌耸耸肩。

“你放屁！”西服男子指着他道。

常大金阴沉地伸出手，“我只说一遍！东西给我！”

董学斌瞅瞅他，笑了一下，“我也只说一遍，你这破玩意儿我还真不稀罕。”翻着最后看了一眼，董学斌将证件往前一甩，扔到了常大金的办公桌上，“我才算知道，原来是这个证件让你这么有底气的，不过常大金常老板，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有了这么个东西，你就想无法无天了？你跟我开玩笑呢？”

常大金将证件收起来，望望董学斌，“呵，你以为证件是假的？”

董学斌断然道：“假的倒不至于，但也没真到哪里去。”

“哦？”常大金笑了，“那你让我长长见识？没怎么叫没真到哪里去？”

董学斌一抬眼皮，“常老板，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这玩意儿糊弄糊弄外行还成，你拿来糊弄我？你可真逗啊你。”董学斌指指他，“你现在可以翻开你的证件看一看编号，头几位是地区号，这个倒对了，可后面呢？508？呵，你要真不知道那我就告诉告诉你，300到330，北河省的国安编号都是在这个段落的，你怎么跑出来一个508？国安部也没有这个编号！”

常大金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编号的事情他也听人说过一耳朵的，但却并没有这么详细，没料眼前这人却知道得这么清楚。

董学斌道：“不过防伪编码倒是都对，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顶多算是个挂靠的证件吧。”

董学斌在国安工作过，对这个当然再了解不过。

严格来讲，国安是分三类人的，一种是董学斌原来从事的行政工作，文职，第二种是搞业务的，或是说搞情报工作的，最后一种就是所谓的挂靠了，这是国安内部的一个称呼，指的是那种挂靠在地区国安部门、在方便的情况下为国安提供情报、提供资金的社会人员，以此为条件，地方国安部门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对该人员进行一些适当的帮助，算是那种合作的关系，但这种挂靠在国安的人，却只有当地国安部门承认，甚至是某个领导承认，出了该地区就什么也不是了，因此挂靠的人的履历并不会记录在案，没有正式编制，根本查不到。

董学斌看着他道：“别拿国安吓唬我，你这证件也就在市内还能管一些用，拿到其他地方根本没人认！还威胁我？就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人？跟我装他妈什么大尾巴狼啊！”

常大金沉目道：“你什么人？”

“你不认识我，也不需要认识。”董学斌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的，你为国安工作，安摄像头搞一搞什么，这个我不管，可你以权谋私，拿着拍摄的录像在背后耍手段，这我可就得管一管了，我说的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今天早上的那盘DVD，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常大金蹙眉道：“DVD？什么DVD？”

董学斌渐渐也火了，“我耐心有限，你要非跟我装傻那我也没办法，可我建议你最好想清楚……”

正说着呢，电话突然响了。

常大金一接，嗯嗯了两声，“在我办公室，让人上来。”

西服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国安的人来了。

常大金看了董学斌一下，刚刚的一番对话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青年不是一般人，但常大金也懒得去摸他的底了，交给国安处理吧，今天这青年又是打了他常大金的人，又是在办公室撒野，常大金也没有什么耐心了，市国安的人会收拾他的，剩下的也不用常大金出面了。

董学斌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常老板，我再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常大金淡然道：“等会儿你去跟国安的同志说吧，我跟你说不着，也不知道你说的DVD是什么，我现在只知道你打了我们的保安，还偷了我的证件，严重妨碍了我们宾馆和国安部门的合作！造成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老东西！

给脸不要是不是？

成！董学斌重重点了点头，“人来了？”

“你说呢？”常大金冷笑。

董学斌什么也没说，直接拿出手机翻了翻电话本，一个电话拨到了徐燕的手机上，嘟嘟，通了。

“小董？”徐燕暖笑道：“怎么了？”

董学斌也没避讳常大金他们，道：“徐大姐，您那边现在是不是有人来东海区的澄海宾馆了？”

“澄海宾馆？嗯，好像是吴处长带人过去的吧，出什么事了？”

“我在这儿呢，跟他们宾馆的人起了些冲突，不过我一个人能处理，您看就让那什么吴处长带人回去吧。”

“你小子啊，一天不折腾一下你一天都消停。”

“嗨，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

“谢谢了啊徐大姐。”

“假客气，行了，我去打个电话。”

董学斌挂了线，就叼上一支烟点上，抱着肩膀静静等着。

常大金和西服男子都听见了这个电话，愣了愣，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只觉得这董学斌口气够大的，还让国安的人回去？你以为你谁啊！国安是你们家开的？你还指挥上了？吓唬谁啊！

可是片刻后，宾馆工作人员的电话就打到了常大金的办公室里。

常大金皱眉一接，然后就听见了一句让他不敢相信的话，“你说什么？国安的人回去了！？”

屋里的西服男子也是瞪了一下眼睛！

一股冷汗从常大金后背涔涔冒出来，他心中不妙地咯噔了一声，这才知道今天碰见了他得罪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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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查出来了！

午后。

东海区，澄海宾馆。

董学斌一个电话就将已经到了的国安公务员给轰回去了，这一手顿时把常大金和西服男子震住了。

这是什么能量？

一句话就让人都走了？

董学斌说的没错，常大金就是个挂靠在汾州市国安部门下的游散人员，没有正式编制，他的主要心思还是自己的生意上，有机会的话才会帮国安收集收集情报，提供一些线索和资金援助，以换取市国安的一些帮助，与其说是从属关系，不如说是互利互惠更合适才对，常大金并没有指挥动国安的能力，然而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吴处长，董学斌却动动嘴皮子就打发了，这份实力让常大金心中一凛，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办公室里气氛一凝。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声急促地一响。

常大金吸了口气，看看董学斌，伸手接起电话，“喂。”

“是我！”国安吴处长的声音响起来，“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常大金苦着脸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吴处，我这……”

吴处长冷着嗓音道：“上面有领导刚刚过问了，什么话也没多说，就让我们收队回去，我们已经走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吧，我是爱莫能助了。”声儿一顿，“常老板，咱们也合作两三年了，有些话我得先提醒你，汾州市的水很深，哪个层面都一样，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明白吗？”显然，吴处长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不然不会跟他说出这种话来。

上面有人过问了？哪个上面？国安领导？

能让支使吴处长的领导想来也就那么几个，常大金更是捏了一把汗，“我明白了。”

“那就好，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吧。”

“我知道，让您费心了。”

“挂了。”电话断了。

董学斌瞅瞅他，“现在清净了，DVD的事情能给我一个说法了吧？”

常大金做了个深呼吸，声音立刻拘束了许多，“怎么称呼？贵姓？”

“……免贵姓董。”

“快，先给董先生沏杯茶，把我那大红袍拿出来。”常大金对着西服男子吩咐了一句后，然后他郑重地看向董学斌，“董先生，刚刚不好意思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常大金这话等于是认怂了，人家连吴处长这个级别的国安干部都能跟孙子一样地指挥来指挥去，常大金当然惹不起他。

董学斌没说话。

常大金一看，马上道：“之前不知道你跟国安也有关系，有些话我不好说，也不能说，但现在大家既然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可藏着的了，是的，我们宾馆很多房间都安装有摄像头，你也知道，是为了给国安部门提供情报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无关痛痒的录像我们绝对不会保存的，更不会借此谋取私利，所以你说的DVD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发誓。”

董学斌蹙蹙眉，“是吗？”

常大金诚恳道：“你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们真要拿那些录像作威胁谋取一些利益，那事情还怎么瞒得住？别说是公安部门了，就是国安部门也不可能允许，更不可能不管，我们不会知法犯法的，这对我们宾馆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傻，知道有些东西不应该碰，也不能碰。”

董学斌压根就不太信他，道：“那就奇怪了，今天早上，怎么我看到了一个发到纪委的DVD录像？录像明显是从摄像头带子上专制过来的，地点也是你们宾馆，就是昨天晚上九点钟的事情，呵，那我倒想问问了，如果你们一点也不知情，如果录像没有保存，那DVD是怎么来的？怎么送到纪委去了？”

常大金脸色微变，“纪委？”说罢看向西服男子。

那人也疑惑地摇摇头，“老板，我也不清楚。”

“董先生，你确定是我们宾馆？”常大金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我真不知情。”

董学斌摊摊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也没心思管，现在问题怎么解决吧！”

常大金道：“我能问一下，昨晚在哪个房间吗？”

“这我不清楚。”董学斌一看他，“登记住宿的人叫耿新科。”

“好，有了名字我们就能查到了。”常大金立刻对西服男子道：“立即去给我查清楚，把昨晚监控室值班的人都找来！一个一个给我查！”

“是。”西服男子快步出去了。

常大金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真是我们宾馆出的问题，董先生，我在这里先给你道一个歉，实在对不住了，你放心吧，出了这种事我们宾馆也绝对不允许，我们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还挺诚恳啊？

见他这个样子，董学斌也狐疑了起来，真不知情？

“你用过餐了吗？”常大金问。

“没有。”董学斌道。

“那行，我马上准备，咱们边吃边等。”

“……算了吧。”

“董先生，这是赔罪饭，您可一定得给我个面子。”

董学斌瞧他这个态度，也不好推辞了，就轻轻点了点头，出了事后董学斌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东海区，午饭也没顾得上吃，肚子空空荡荡的也确实饿了。

另一边。

常大金的人已经下去深入调查了，很快就从电脑记录上查到了耿新科身份证登记的入住手续，查到了3103房间，然后西服男子叫齐了昨晚和今早在监控室值班的三个人，一一盘问。录像是今早发出去的，因为制式不一样，还要经过转录刻录才能做成DVD带子，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目标主要还是锁定在了昨晚值班的宾馆工作人员身上。知道宾馆有国安背景的人是极小数的，只有常大金的几个心腹清楚，其他人都是正常招聘来的工作人员，并不了解里面的情况，管理上也略显松散，并不能做到每一个人都知根知底，所以查起来难度不小。

两个多小时转眼过去了。

下午三点多。

董学斌一言不发地和常大金坐在六层办公室里抽烟，突然，门开了，那西服男子大步走进来。

“怎么样了？”常大金看向他。

那人道：“已经查清楚了，是许忠做的，昨晚是他和另一个人在监控室值班的。”

常大金沉了脸色，“许忠？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特别老实的小许？怎么会是他？当初招他进监控室那么重要的地方！就是看中他不爱说话本本分分的性子！这事儿是他干的？”

那人点点头，“我也没想到，可下午我问他话的时候他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我这才上了心，又跟另一个值班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昨晚前半夜在监控室里睡着了，是许忠一直盯着班儿的，然后我就让人查了查许忠的宿舍房间，结果跟他床铺下面翻出了这个。”他一扬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常大金一接，打开袋子看了看，又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看到，里面不仅有一盘录像带，还有七八张DVD盘，跟寄给街道纪工委的那盘DVD一模一样，一个牌子的光碟。

“电脑我用用。”董学斌需要确认。

“好，用我的。”常大金把椅子让了出来。

董学斌将光碟放进去一播放，果然，正是耿新科和林萍萍上床的录像！

常大金黑了一下脸，“许忠人呢！”

那人道：“在外面，我给押过来了。”

“带进来！”常大金一拍桌子，“这个小王八蛋！”

常大金表现得很愤怒，不过董学斌觉得他这个表情更多是做给自己看的，其实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董学斌知道，这事儿八成和常大金没有关系，常大金之前说的不错，这种事对他没什么好处，他是个生意人，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把录像寄给纪委，还得搭上要暴露他自己的弊端，那也太蠢了。这件事情应该就是那个许忠做的，可他为什么？

办公室门开了。

登时，一个长相十分老实，五官端端正正的男子被人狠狠推了进屋。

董学斌抬眼看过去，这就是许忠？

“监控室的条例你知不知道？”常大金冷冷看向他。

许忠面无表情道：“知道。”

常大金一拍桌子上的录像带，“那你还给我弄出这么一手！你是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啊？”

许忠不言声。

常大金还要骂他，董学斌却伸手一拦，“我问两句。”

“许忠，你认识耿新科？”董学斌直奔主题，“怎么认识的？”

许忠没吭声。

常大金喝道：“董先生问你话呢！说！”

许忠咬咬牙，“我跟耿新科是高中同学！”

董学斌眯眯眼，“你俩以前有过矛盾？”

听到这话，许忠眼中一恨，“我高中时就是因为耿新科辍的学！凭什么他现在人模狗样地当了官！我却混成了这样？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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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解决！

下午四点。

宾馆，老总办公室，屋里只有常大金和董学斌两个人。

“常老板，剩下的录像都在这里？”

“查过了，全在这儿，没有剩下的了。”

“行，那个许忠你们看着办吧，我就不掺和了。”

“不好意思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呵呵，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一场误会。”

“对，就是误会一场，不过我们宾馆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管理有些松散疏忽了。”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也怪事情太巧，耿新科和林萍萍来开宾馆房间，偏偏选了这里，还赶上了监控室里的许忠在值班，许忠和耿新科在高中时期似乎就有仇，具体原因不清楚，但照许忠的意思，他辍学完全是因为耿新科的关系，以至于昨晚看到耿新科意气风发后才心里不平衡，偷偷录下带子专制成DVD发给街道，目的就是想报当年的一箭之仇，想成心恶心恶心耿新科，并不牵扯政治。

这就简单了。

也让董学斌心里踏实了下来。

“事儿办完了，我也该走了。”董学斌拿着那些DVD和录像带站起来，“对了，保安的医药费……”

常大金立刻一抬手儿，“可别说这个了，你这是寒碜我啊老弟。”

董学斌摸出钱包，“这钱我得赔，不是寒碜你，主要这件事……”

“你这就是寒碜我。”常大金不由分说道：“咱俩是不打不相识，你要非给医药费，那可就没意思了。”

董学斌想了想，笑道：“那行，改天你要来南山区，我请你吃饭。”

常大金热情道：“行嘞，改天一定亲自拜访老弟，对了，我找辆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来的，常老板留步吧，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约。”

DVD的事儿能这么快就查清楚，也多亏了常大金，董学斌之前那点儿对他的恼火也不见了踪迹。

……南山区。

晚上快下班的点儿了。

董学斌开车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直奔了区委大院，下了车，他大步进了区政府办公楼，站到了区长办公室门口。

秘书间的门开着。

马莉正好看到了他，“什么事？”

董学斌道：“我找一下月华区长，有点事。”

“你等等。”马莉不冷不热地坐在屋里打了一个电话，末了放下话筒道：“月华区长让你进去。”

“谢谢了马秘书。”

马莉低头继续工作，对董学斌的态度一直都不太好。

董学斌没在意，轻轻敲了敲区长的门，拧开走进去，反手关上。

屋里，耿月华正站在一个书柜前面翻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董学斌一嗯，“新科和小林没在？”

“我让新科回家等消息了。”

董学斌迎上去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放到她办公桌上，“都办妥了，不是新科的政敌，就是他一个高中时的同学，叫许忠，正好在宾馆的监控室工作。董学斌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喏，带子也都拿回来了，都在这里了，要毁掉的话最好烧掉，这样就复原不了了。”

耿月华板着脸从书柜里拿出一本资料书，走回来低头瞅瞅桌上的几张DVD，“录了不少？”

董学斌笑道：“我看那许忠没打算就发给我们街道纪委，可能正预谋着要给市里省里也发一份呢，瞧瞧，六七盘带子，幸亏去的及时，不然还真不知道那许忠脑子一热不计后果地干出什么来呢。”

耿月华将DVD和录像带收进抽屉里，看他一眼，“这次去，遇见什么麻烦没有？”

董学斌轻描淡写道：“没有，挺顺的，宾馆常老板也挺配合，他们那儿是有国安背景的，所以才弄了摄像头，我都处理好了，今后不会再有事了，呵呵，我小董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耿月华点点头，“……谢谢了。”

她这么一客气，董学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说那个干啥呀，都是咱自己家的事儿，有什么好谢的。”

“我听说……”耿月华看看他，“中午你走的时候，新科在门口碰见你了？当着不少人的面跟你动了手？”

“不是动手。”

“揪着你脖领子还不叫动手？”

董学斌笑呵呵道：“嗨，没事。”

耿月华沉吟道：“……我替我弟弟跟你道个歉，我中午已经骂过他了。”

“你瞧瞧你瞧瞧，说了没事儿的。”董学斌道：“我也理解他那时候的心情，这事儿要摊在我身上我也一样，对了，事情既然解决了，也别跟新科说是我帮的忙了，你知道就行了。”董学斌对这事儿如此上心，看的当然是耿月华的面子，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要月华知道自己对她好就行了。

耿月华没言声，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

接电话的是耿母，她显然也知道了录像的事情，语气焦躁道：“月华，现在什么情况了？”

“没事了，你让新科接电话。”

“怎么叫没事了？你先跟我说！”

“妈，你先叫新科。”

“你就让我着急吧你！”耿母声音一远，“新科！你姐叫你！”

片刻后，耿新科忐忑地一接电话，“……姐。”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耿月华绷着脸道：“都没事了，让咱爸咱妈放心吧。”

“姐，到底……”耿新科怎么能放心？

“事情是你高中同学许忠搞的！”

“许忠？许忠”耿新科一愣，想了半天才是想起了这么一个人，“是他？他怎么……我可高中以后就没见过他了啊。”

“他在澄海宾馆的监控室工作！”耿月华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弟弟，硬邦邦着语气把董学斌的原话转达了一遍，然后道：“录像和DVD我已经找人弄回来了，现在都在我手里，没事了！”

耿新科大松一口气，感激道：“姐，谢谢您了。”

“谢你自己吧！”耿月华冷冷道：“瞧你今天给我干出的一桩桩漂亮事！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耿新科也不敢还嘴，听着老姐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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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动手”事件！

第二日。

上午，十点多。

今儿天上下了些雾，空气不是很好。

董学斌在街道办事处各个科室部门巡视了一圈，见到大家工作态度都还不错，也没有谈论什么特别的事情，这才微微放了心。耿新科和林萍萍录像带的事情并没有传开，这就好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相关几个人，纪工委书记曲义强那边董学斌已经下了指示，另外知道这事儿的月华区长一家人也不会到处瞎说，DVD录像算是到此为止了，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甚至大家连小道消息也没听说什么。

点点头，董学斌顺着楼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忽然，上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耿新科的身影露了出来。

“耿书记。”董学斌笑呵呵道：“忙着呢？”

耿新科脚下一顿，“嗯，正要去下面社区视察，看看地震宣传工作的进展。”

“辛苦了。”董学斌看看他，“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耿新科不冷不热道：“晚上回家还有点事，改天吧。”

董学斌笑道：“那行，有机会再说。”

“……主任，那我走了。”

“好。”拍拍他胳膊，董学斌与他擦肩而过。

对耿新科的态度，董学斌毫无意外，知道他对自己有些误会，嗯，有些也不是误会，矛盾早就有了，想化解干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董学斌并不在乎耿新科对自己是什么脸色，合着不能让自己这个一把手去上赶着巴结二把手吧？那叫什么样子，能改善关系是最好了，改善不了也无所谓，只要耿月华明白自己对他们家人不遗余力的态度就成了。

不过这么一来，街道办里反倒响起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诶，董主任和耿书记这到底怎么了？”

“你不知道？昨天耿书记跟董主任动手了。”

“什么？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儿？”

“昨天中午跟区委大院外面，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耿书记揪了董主任的脖领子，董主任没还手。”

“这就奇怪了啊，董主任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这不是咱们主任的作风呀！”

“唉哟，二把手打一把手，这事儿可不小啊，耿书记可……”

“据说昨天月华区长在办公室批评了耿书记一顿，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处分呢，纪委好像也在调查。”

录像的事情没闹开，耿新科动手的事儿反倒弄得沸沸扬扬了。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一回来，就接到了南山区纪委书记吴亮的电话。

“是董主任吧？”吴亮严肃道。

“吴书记，是我。”董学斌脸色一正。

“找你是关于昨天中午发生的一件事，有人举报昨天在区委大院外面，耿新科耿副书记和你动手了？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详细跟我汇报一遍。”董学斌是耿新科的领导，跟领导动手，还是当众动手，不管起因是什么事情，影响都有些恶劣，既然有人报了上来，当时还有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区纪委也不能不管，就算是区长的弟弟，该处理也还是要处理的。

董学斌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耿新科这是逃不了处分了？

虽然耿月华的面子在那里放着，就算处分也不可能会太大，但这仍然不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

想了想，董学斌装傻道：“吴书记，什么跟我动手？”

吴亮一怔，没反应过来，“嗯？”

“耿书记怎么可能跟我动手啊？”董学斌道：“是不是有人误会了？当时我和耿书记确实起了些争执，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具体就不说了，后来我拿了个文件给耿书记看，耿书记就把手伸进车里拿，那可不是动手，要是有人理解错了，那我得澄清一下了，我们就是工作意见有了点分歧，但不至于动手打人啊。”

吴亮诧异道：“真没跟你动手？”

“真没有。”

“……好吧，那就没事了。”

吴亮不知道董学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当事人都说没事了，他也懒得再查下去了，况且吴亮也是月华区长派系的干部，之所以想尽快处理耿新科，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先给个不疼不痒的处分把这件事画上句号，以后要有人再想拿这个做文章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挂了线，吴亮立刻跟耿月华汇报了一声。

“董学斌说耿新科没跟他动手，就是意见上的一些分歧，吵了几句。”吴亮如是说。

闻言，耿月华沉默了两秒钟，“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

下面社区里。

耿新科一边心不在焉的视察，一边也在等待着区里的处分结果，录像的事儿让他老姐解决了，林萍萍也回了延台县，但动手揪了董学斌衣服领子的影响却留了下来，耿新科也明白逃不过去。

然而等来等去，等到的结果却让耿新科有些错愕。

昨天他姐姐已经和他打了招呼，让耿新科做好心理准备，可几个小时过去了，区里竟然没了动静，纪委也没找他，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好像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似的。

没处分？

就这么过去了？？

耿新科马上把电话打到了耿月华秘书马莉的手机上，问了下情况。

马莉低声道：“我也没听说太多，好像是纪委那边调查了一下，却没查到什么，应该没事了。”

没事了？

耿新科终于长出一口气，他觉得应该是他老姐在里面出了力，替他做了些工作，毕竟他跟董学斌动手时也只是揪揪领子，并没有其他再过激的举动，算不上打人，所以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背上一个处分。

耿新科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总算过去了。

可临近下班的当口，从区里传来的一个消息却又让耿新科阴沉了脸色，区里居然给光明街道办拨款了一百五十万专项资金用于地震演习！耿新科记得，地震演习可是董学斌提出来的一个荒唐到姥姥家的要求，他没想到区里竟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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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为什么？

晚上。

街道宿舍，耿家。

夕阳一降，昏黄的光线落在客厅的窗户玻璃上，耿父靠在沙发上看报纸，耿母在旁边摘扁豆。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了。

耿母放下手里的几根扁豆，“新科回来了。”

耿父没什么好脸色，“回来就回来吧。”

“我跟你说。”耿母皱眉道：“你别老板着你那个臭脸了！”

“我脸都快被你儿子丢光了！我还有脸吗？”

“事儿已经出了。”耿母气道：“你还想让咱孩子怎么样？”

耿父一抖手里的晚报，“我看我的报纸行了吧？”

“看吧看吧！”耿母一边过去开门一边叹气道：“我啊，就是个操心的命，前半辈子操你的心，后半辈子操新科的心，唉，还是生女儿好，你看看月华？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我费过心着过急？咱们家新科要是能有月华一半稳重，我心脏也不用成天跟嗓子眼悬着了，你看这次……”

“不让我说，你又说上了是不是？”耿父哼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了。”

门开了，耿新科走进屋，“爸，妈。”

“回来了？”耿母给他关上门，“正做饭呢，你姐晚上回来吃吗？”

耿新科换上拖鞋，“应该回来，早上不是说过吗？”

“那就等会儿炒菜，等等月华。”耿母见儿子似乎心情不佳，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怎么了？录像的事……你单位的人知道了？”

耿新科摇摇头，往椅子上一坐，“没有。”

耿母一愣，“谁也不知道？你不是说传开了吗？”

“应该是我姐压下去的，已经了了，没什么人知道。”耿新科喝喝水，呼了口气，这块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

耿母看看他，“录像带和盘，你姐给你找回来了，事儿也没张扬开，好事儿啊，你怎么还这个表情？对了，是不是你跟董学斌动手的事情，区里处分你了？行政记过处分？还是其他什么的？”

耿新科声儿一顿，“也没处分。”

耿父放下报纸，“这么大的事，没给你处分？”

“可能我姐压下去的，我当时也没打董学斌，不算大事。”

“这就好。”耿母一松气，“等你姐待会儿回来你记得好好谢谢她，要不是你姐给你擦屁股，你啊……”

“我明白。”耿新科心里对老姐当然感激，这一次确实给姐姐添麻烦了，不过同样的，他对董学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沉着嘴角道：“这次多亏我姐了，要不然被那董学斌拿着DVD告到纪委，就算最后什么事也没有，我这张脸皮也剩不下多少了，还有萍萍，人家一个女人，要是让董学斌闹了个人尽皆知，让萍萍以后……”

耿母一听，也是气恼道：“这个董学斌，哪儿有个当领导的样子，我儿子正常谈恋爱，怎么还招着他了？那董学斌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刚才是没看见，我回家的时候还碰见他了呢，董学斌还和我打招呼，脸上那叫一个热情，这不是成心的吗？我一转头就走了，没搭理他！”

耿父摇摇头，没发表评论。

耿母不平道：“董学斌是三番五次地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晚上我跟你姐说说，这口气不能再忍了！你姐是一区之长，还动不了他一个街道办主任？”

耿新科欲言又止。

“怎了？”耿母问道：“有话说。”

耿新科叹了一口气，“妈，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了，我怎么感觉她和董学斌走的越来越近了？以前吧，我说起董学斌的事情，我姐基本都不说什么，可最近每次我一提姓董的，我姐就立马跟我翻脸，然后找个其他由头数落我一顿。”说着，他苦苦一笑，“我也不敢还嘴，您说这事儿……”

耿母断然摆摆手，“不会，董学斌这么欺负你，你姐撤了他的官还来不及呢。”

“所以我想不通啊。”耿新科无奈道：“就下班之前，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区里给我们街道拨了款，还给了政策，专门支持董学斌搞的那个什么地震演习，什么演习啊，这不是胡搞嘛！”

“区里批的？”

“是我姐签的字。”

“你姐？”耿母和耿父都蹙起了眉头，“月华这是要干什么？”

耿父耿母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儿子在这次录像事件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太疏忽了，太放纵了，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胳膊肘都是向里的，所以纵然这两天骂了耿新科半天，耿父耿母肯定还是站在儿子这边，于是，对董学斌的挑事儿就显得极为气愤，再加上以前董学斌和他们儿子的那些恩恩怨怨，老两口也把录像这笔账多多少少记在了董学斌头上，但谁想月华却还反倒支持上董学斌了？

忽然，外面钥匙一响，门开，一身西装的耿月华回家了。

耿新科立刻迎上去，“姐，今天这么早？”

耿月华一嗯，“区里事情不多，早回来一会儿。吃了吗？”

“没有，这不等你呢么。”耿新科看向母亲，“妈，做饭？”

耿母却是没动窝，瞅了瞅自己女儿，一点心事也装不住，“月华，你过来，妈问你点儿话。”

耿月华放下包点点头，坐了过去，“什么事？”

耿母脸色不太漂亮，“董学斌跟你弟弟的事儿你最清楚不过，你不说帮帮你弟弟吧，怎么还跟董学斌走那么近？”

耿月华眉角一扬，“这话怎么说？”

“你别装傻，新科都跟我说了。”耿母瞪瞪她，“拨款的事儿是不是你批的？地震演习的政策是不是你给的？”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吃饭吧，不说这个了。”

“我问你话呢，说完再吃。”耿母一拉她，没让她走，“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耿月华侧侧头看着母亲，“我办事有分寸，你们别管了。”

耿母有些来气，“你弟弟的名声都快让姓董的给糟践光了！你还有什么分寸？有分寸你就该帮你弟弟惩治惩治他！”

耿月华一摆手，“我今天不想说这个，吃饭行吗？”

耿新科见老妈和老姐似是要开战，慌忙一拦，“妈，姐，先吃饭，边吃边说。”

“不行。”耿母脾气也上来了，“让你姐说清楚！不说清楚谁也别吃！”

见气氛一僵，耿新科只好看着老姐道：“姐，这话可能不该我说，其实我也觉得那个地震演习有点过了，这好端端的，怎么扯上地震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演习什么？防震减灾日早过了，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搞这个，不是让人嚼舌头说咱们弄形式主义吗？可你为什么……”

耿父耿母也看向耿月华。

一时间，矛盾好像都对准了她。

耿月华见状也是眼中一火，脸也拉了下来，“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本来也不想再提了！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好啊！那我就告诉告诉你为什么！”耿月华看着耿新科的眼睛道：“你以为DVD的事情是我给你压下去的？所以你们街道办，整个南山区都没有人知道？是吗？”

耿新科一怔，“不是吗？”

耿月华冷声道：“我就算身为一区之长！我也管不了众口烁烁！我说句话大家就能什么也不知道了？你觉得可能吗？”

“那……”

“事发的第一时间！是人家小董把事情压下来的！跟你们街道纪工委下了‘封口令’！然后小董什么也没说就找到了我！把东西给了我！这件事除了我们俩和你们街道纪工委书记！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天还能平平静静地去上班！什么谣言也没有传出去的原因！”

耿新科一愕。

耿父耿母也愣住了。

耿月华指着弟弟道：“再说录像带的事情！你以为是我给你找回来的？你以为是我给你把事情查清楚的？是小董！人家见我不方便出面，二话不说连饭都没吃！直接赶去了东海区的宾馆！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把事情查清楚！才把DVD和录像带给你带回来！这才没有让影响扩大！”

耿新科懵了懵，“这……”

耿月华冷着脸看着他，“再说你打了人家小董的事情！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吗？知道区里为什么没给你处分吗？你真以为这事儿不大呢？是人家小董跟纪委吴亮吴书记发了话！说当时你没跟他动过手！说你没拽他的脖领子！说你俩就是因为工作的问题意见不合吵了几句！所以你现在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你姐姐说话！所以你现在身上才没有多出一个处分！”

耿母惊道：“月华，这！”

“姐！”耿新科不敢相信道：“是真的？”

耿月华绷着脸道：“人家小董从头到尾都在帮你擦屁股！你还上手打他？你自己摸摸你良心问问！你这算什么？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给小董政策支持吗？你说为什么！你现在告诉告诉我为什么！告诉告诉我！”

耿新科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耿新科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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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耿家的道谢！

傍晚。

耿家客厅里。

耿月华的话让耿父耿母几人都倒吸了冷气，气氛沉默在了那里，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谁也没说话。

不多久，耿母咂舌道：“月华，真有这么回事儿？”

“嗯。”耿月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

耿新科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姐道：“姐，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耿月华淡漠道：“人家小董不让我告诉你。”

“可他……”耿父皱眉道：“他董学斌为什么啊？这么帮新科？”

这话问在点子上了，耿母和耿新科也齐齐看了过去，等待着答案，是啊，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啊？

耿月华一沉吟，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新科是小董的部下，林萍萍也是，出了这种事董学斌这个主管领导脸上也挂不住，我不能说小董一点私心也没有，但在这件事情上，小董办的还是很讲究的，没有考虑到什么个人恩怨，就算新科揪了他的脖领子，小董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去东海区给新科他们帮忙擦屁股了，我觉得咱们家一直以来对小董都有些成见，这些天我和小董接触的时间比较多，也看得出来，小董做事还是很光明磊落的，没什么心机。”

耿新科一咂嘴，很纠结。

耿母叹气道：“月华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刚才回家时董学斌还跟我打招呼呢，我都没理他。”

耿新科一听，心里更坐蜡了，董学斌跟单位时还说要请自己吃饭呢，自己也给推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多亏董学斌帮衬了。”一边儿的耿父发话了，“咱们不能让人以为咱们家不讲道理。”

耿母嗯了一声，“月华，等下次碰见小董，你替我谢谢他。”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谢过了。”

“还替你谢谢人家？”耿父不爱听道：“都住在一个院儿里，你不会当面跟人说啊？还非找个传话筒？”

耿母一瞪眼珠子，“我不是刚甩了董学斌脸色嘛，怎么开口？”

耿父没理她，逐而看向儿子，“说话啊，怎么没声儿了？”

耿新科还能说什么？他只有苦笑。本来他已经都对董学斌恨之入骨了，誓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和董学斌一点一点斗下去，可谁想自己这次出了事，董学斌居然不计前嫌地出人出力地给自己帮忙，这让耿新科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火气顿时一噎，就算对董学斌有再大的气，这会儿也没了。按照他老姐的说法，这次要是没有董学斌出头，那些DVD还不知道得被人寄到多少个部门呢，肯定瞒不住，他耿新科丢人丢脸不说，身上还得被扣一盆子屎，动手事件也不会这么轻松的解决。

想到这里，耿新科咬了咬牙，“董学斌上午还说晚上约我一起吃饭，我没答应，要不然让董学斌过咱家来吃？”耿新科也不是混人一个，董学斌这一次这么帮了他，他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还当众跟董学斌动了手，实在让耿新科有点挂不住，怎么也得去弥补一下。

耿母就点了点头，“我看行，月华，你给小董打电话吧。”

耿月华一动不动，跟没听见一样。

耿母催促道：“月华，跟你说话呐。”

耿父蹙眉道：“我说你办事就不能圆润一点吗？打电话算什么？让月华打又算怎么回事儿？那叫有诚意吗？让新科上去！”

耿新科一想也是，“那，那我上去请人。”

“行，行，你们都会办事儿，就我傻行了吧？”耿母气哼哼地立刻一起身，“……我做饭去！”

……楼道里。

耿新科一出门，就拿着手机给林萍萍拨去了一个电话。

通了，“您好，哪位？”

“喂，萍萍，是我。”

林萍萍语气一滞，“……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就算一起睡了觉，林萍萍也没告诉过他自己的手机号码。

“跟别人打听的，知道你在延台县招商局上班，号码自然能找到。”

“以后没事的话不要给我打。”

“嗯，吃饭了吗？在干什么？”耿新科柔声道。

“……正做饭呢，有什么事？”

“就是跟你说一声，事情都解决了。”耿新科略微尴尬道：“你说得对，董学斌的为人我以前还真不太了解，这次录像带能找回来，事情能压下去，多亏了董学斌，昨天倒是我误会他了。”

林萍萍一呆，“多亏董局？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耿新科就跟她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林萍萍感叹道：“以前在招商局的时候董局长就很照顾我，唉，又欠了董局一个人情。”对于董学斌的动作，林萍萍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知道董局长一直都是个热心肠的人，尤其对下属，十分体贴和保护。

“我正要去请董学斌上我家吃饭，待会儿我替你谢谢他吧。”这一个替字，有些话中有话的感觉。

林萍萍听出来了，“不用了，我还是自己谢吧。”

“那，也行。”

“……挂了。”

“嗯，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知道。”

林萍萍的语气很见外，耿新科也没有办法，苦苦一笑，却是半点儿气也生不了，毕竟大学毕业的时候是他先和林萍萍说的分手，后来进了体制后耿新科也遇见了不少女人，也谈过两次恋爱，却都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也没有了当初和林萍萍相处的那种感觉，那时耿新科才有点后悔了，但他自尊心还是比较强的，后来打了电话发现林萍萍换了号码后也再没去找过她，直到前两天偶然碰到。

放下这桩心事，耿新科大步上楼走到了董学斌家门前，眼前还有一桩难题等着他办呢，说是难题其实也谈不上，主要是耿新科过不了面子这一关，觉得特别别扭。

迟疑了半晌，耿新科才壮着胆子按了下门铃。

叮咚，叮咚，门开了，董学斌愣神的走了出来，“咦，耿书记？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董学斌正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见到是耿新科敲的门，很是微微一怔。

耿新科干笑道：“不进去了，主任，也不知道你吃没吃饭，我家刚弄好了菜，我爸妈让我请你过去，这个……”

董学斌更狐疑了，“倒是没吃，不过太打扰阿姨叔叔了吧？我也正要做饭呢。”

“不打扰，你能过来，我们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话耿新科说得很艰难，但总算是说了。

“呵呵，别这么说，那成，等我把电视关了。”

回了屋关掉电视机，董学斌就顺手拿了两条烟，然后跟着耿新科下了楼。见到耿新科这个态度，董学斌也慢慢想明白了一些，肯定是月华区长把事儿跟家里说了，这才有了这么一幕。

说就说了吧。

能跟月华家里人搞好关系也不错。

……耿家，屋里。

“小董来了？”耿父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耿母也迎上去，“小董，快进来快进来。”

董学斌客气地笑道：“阿姨，叔叔，我这也没什么准备，空着手也不好意思来，呵呵，拿了两条中华。”把烟往旁边一放。

耿父佯作不悦道：“还拿什么东西啊。”

“是啊，你太客气了。”耿母也道。

董学斌笑呵呵道：“就是一点心意，一直以来也没抽空看您二老，我这第一次登门，肯定不能空着手。”

耿母乐道：“你们北京人就是太客气了，那行，东西我们收了，不过阿姨可说好，下次再过来可什么都不许拿了啊。”

“嗳。”董学斌换了鞋走进客厅，打招呼道：“耿区长。”

耿月华绷着脸稳稳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到董学斌，她微微一点头，什么也没说，继续看电视。

开饭了。

大家都围坐在餐桌上，耿父还让儿子拿了酒斟上。

“来小董。”耿母先一个举了杯，不过杯子里是白开水，“阿姨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先敬你一杯，我儿子的事我都听月华说了，谢谢你了。”

董学斌不敢让长辈敬，“别别，阿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耿新科说话了，“我先敬董主任吧，大恩不言谢，都在就酒了。”

董学斌伸手拦住，“都别敬都别敬，我得先说一句，这第一杯酒应该是我敬叔叔阿姨才对，一来我是晚辈，哪儿能让长辈给敬酒？二来新科的事情我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应该的，也没出什么力气，三来，以前我做事不太周全，以至于弄出了一些误会和冲突，都是我的责任，阿姨，叔叔，这杯酒我先敬您二老，我还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到，您二老可别因为以前的事情跟我一般见识。”

董学斌话说到了，就主动跟耿父耿母碰了杯，一杯见底，都喝了。

耿母脸上的笑容也浓了些，干了杯后，她看着董学斌笑道：“瞧你客气的，说起来其实还是我儿子没把事情做到位，这才……”

耿父打断道：“不提了。”

“对对。”耿母立刻道：“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不提了，咱们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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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胆大包天的小董！

天黑了。

星闪闪，月弯弯。

耿家的酒席却还在继续着，酒一杯杯地下了肚，啤酒一瓶瓶地见了底，后来还上了白酒，五粮液。

“小董啊，我们家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来，再给小董倒一杯，今天多喝点。”

“阿姨，叔儿，我真差不多了，我酒量可不行。”

“你就别谦虚了，我听我儿子说过，你喝酒都是论瓶的，没错吧？”

“嗨，那是状态好的时候，碰运气赶上了。”

“不行，快满上，阿姨今儿高兴，也陪你喝一杯，新科，月华，你们也倒上，咱们这杯都干了。”

“妈，您就别喝了。”

“就喝一杯，没事。”

这顿晚饭吃的十分不错，不在菜肴，而是在气氛。

董学斌帮了耿家一个大忙，也有意识地想和他们搞好关系，姿态摆的很低，处处谦虚，客道话也都一个个地说到了位置，反倒弄得耿父耿母和耿新科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气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回去，这一下，以前的僵硬关系顿时得到了很大缓解，不但如此，这酒一下肚，两家的关系似乎还进了一大步，一下子从仇视关系成了朋友似的，席间，几人聊得很开。

耿新科有些醉醺醺了，举杯对董学斌道：“董主任，我再敬你一杯，以前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董学斌和他一碰杯，“别这么说，以前的事儿在我这儿早翻篇儿了。”

耿新科笑道：“那咱们就都翻篇了，来，董哥，我敬你。”

“你岁数比我大，可别叫董哥，叫学斌吧。”

“好。”耿新科痛快，“学斌，干了！”

“干杯！”咕噜咕噜，又是两杯酒没了。

耿母就喝了一杯酒，不过明显喝高了些，身子略略打晃了一下，但也还好，“小董，你成家了吗？”

董学斌一呃，“还没有。”

“那有对象了吧？”

“嗯，有了，年底或者明年结婚。”董学斌实话实说道，这个也没必要瞒着，他那天就和耿月华挑明了说过的。

耿母点点头，“要成家了好啊，成家才踏实。”说着，她老生常谈地看向自己儿子道：“新科，你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别老让我和你爸催，岁数都不小了，懂不懂？我看那萍萍就还不错，你们俩到底怎么着了？是谈着对象呢还是没有啊？要是差不多的话，哪天约萍萍她父母出来，咱们见个面。”

耿新科一听就头疼了，“妈，以后再说吧。”

耿父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是清醒的，瞪了他爱人一眼，意思客人还在呢，你少说两句这个。

耿母却不听，“你着点儿急行不行？”

“行行，我记着了，抓紧办。”耿新科敷衍了几句。

耿月华则目不转睛地隔着桌子看电视，一直都没怎么插话，她也不是个爱聊天的人，至少董学斌从没见过月华区长聊过什么家长里短。

耿母一瞅，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数落上了女儿，“月华，我跟新科说的话，你以为跟你没关系呢？就是说给你听的！你说说你都多大了？三十好几了！还是女的，你这终身大事要拖到什么时候？”

耿月华蹙眉看看母亲，“您喝多了，我扶您回屋。”

耿父也道：“扶你妈回去吧，喝一杯就絮絮叨叨没完，不让她喝还非喝。”转头道：“小董，咱们吃咱们的。”

耿母却甩开了女儿拉过来的手，“你坐下，妈没醉。”

“每天唠唠叨叨就是那几句。”耿父道：“客人还在呢。”

耿母一咂嘴巴，也就不提儿女成家的事儿了，招呼着董学斌吃菜。

董学斌这儿也是漂亮话应酬着，忽然，他站起来跟耿父干杯碰酒，坐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脚，忙往右手边看去，那里正是耿月华坐的位置，“不好意思啊耿区长，踩着您了。”

耿月华摇摇头，目光还在电视屏幕上。

董学斌低头看看，这才发现耿月华虽然坐的和自己有一定距离，但是她的两条美腿却都朝着董学斌的方向，很近。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更别说董学斌还是个狠人了，一喝酒，就是更是胆大包天。他瞅瞅坐在对面的耿父耿母和左手侧的耿新科，见角度还可以，心里登时动了歪心思。

董学斌把手拿到桌子下面，不动声色地往前探了探。

呼哧一下，手上立刻传来一片细腻的触感，是丝袜，美女区长今天难得穿了裙子。

只见耿月华眉心一蹙，侧过头往董学斌脸上看了一下，一秒钟，两秒钟，她没言声，目光一收扭头看新闻。

董学斌得了手，胆气更足了，手指头尖擦着月华区长裙摆下的肉丝袜一点一点滑上去，慢慢摸着她的美腿。

揉啊。捏啊。噌啊。

耿月华身子也没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小董，怎么了？”耿母招呼道：“吃菜啊。”

董学斌忙心虚道：“好好。”

“尝尝这个，这是阿姨的拿手菜。”

“嗳，谢谢阿姨。”董学斌拿筷子一吃，顿时赞叹道：“太香了，这汁儿怎么调的啊？绝了。”

耿新科笑道：“我妈这菜确实绝了。”

耿母眉开眼笑道：“就是往里放了点山里红入味，好吃就多吃点。”

“行嘞，我自己夹。”

董学斌吃完就把筷子一放，伸手下去继续在月华区长肉嘟嘟的大腿上捏着，末了还轻轻把她膝盖上面的裙摆往后扒了扒，摸向更深处，揪起她大腿上的肉丝袜，捏起一点，松开，只听细微的啪声一响，丝袜弹性十足地又蹦了回去。然后董学斌再把手一环，跟桌子下面捏着月华区长厚厚实实的美臀，一手的细腻和滑嫩，让董学斌心里痒痒得不得了，又狠狠揩了几把油。

等过手瘾过的差不多了，董学斌也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干啥呢这是。

这一幕除了耿月华和董学斌外，自然没有人发觉。

耿父耿母打死也不会想到董学斌居然敢这么大胆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调戏他们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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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地震倒计时！

一天……五天……十天……离地震的日子越来越近，已经完全进入了倒计时。

在董学斌的指挥下，光明街道办的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展着，宣传地震减灾知识，治理一些容易倒塌的违章建筑，董学斌就靠着那份未来的报纸一点一点实施着心里的计划，只要是地震发生时出过人命的地方，董学斌都会把手伸过去，将工作慢慢推进着，进入了每一个小区，每一户家庭，每一个人头，不顾一切区里和街道的反对声，强硬地依照自己的想法推行着。

每一天都有进展。

每一刻都见成效。

董学斌恨不得把自己街道弄成一个铁桶，朝着那个地震发生时一人不死的目标前进着，一步一步。

这些天，街道办的变化也不小。

地震演习，这个牵动了很多人敏感神经的举措居然被推行了下去，演习的日子都快定了。纵然是光明街道办的科员和干部们也觉得有些离谱，实在搞不懂董主任这一手是要干什么，谁都以为没必要，可偏偏，区里竟然答应了，还是月华区长签了字，甚至还给他们街道办拨了款子专门搞这一项计划，这是谁也没料到的。而且更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党工委会上董学斌提出这项演习计划后，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竟没有反对，非但如此，耿系干部还在之后很配合地参与了演习赈灾物资的采购。

这一下可把不少人给惊住了。

至少周艳茹和王玉玲他们就有点目瞪口呆。

董学斌和耿新科的矛盾，街道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连南山区都传遍了，就说上一次耿新科当众揪了董学斌脖领子的事情，影响就还没有消去呢，可转眼之间，俩人怎么穿上一条裤子了？耿新科居然配合起了董主任的工作？甚至俩人私下里也说说笑笑表现得十分和睦？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瘟神的能耐又一次让所有人开了眼界。

说服一个没有派系的中立干部？这并不难。

可说服一个死对头，说服一个跟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干部替自己卖命，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况且耿新科身后可还站着月华区长呢。

董主任就是董主任啊，总能干出一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街道办的不少人私下里都议论起来，对董学斌的能量又高看了一眼，不过高看归高看，大家主要还是佩服董主任搞斗争的本事，却对他的这次工作计划很是持着一种怀疑态度，地震演习啊，还是办事处管辖小区内大范围的演习？这太不靠谱了，也不知道董主任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出了。

光明街道办的动作也影响到了周围街道的居民，有些其他街道办领导纷纷打了报告到区里告董学斌的状，说董学斌他们施行的地震论调严重影响了自己管辖内居民的生活，整天弄得大家人心惶惶，不过报告打到区里后却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音讯。而平安街道办的楚清华却是稳如泰山，他也没告状，也没动作，就这么静静冷眼旁观着董学斌的胡闹，准备看他的笑话。

谁也不认为地震会来。

谁也不觉得几十年内汾州市会降临地震灾害。

这就是一种侥幸心理了，其实也算一种很正常的心态，相反，要是有人天天都觉得会有洪涝灾害或地震或泥石流要侵袭而来，那才不是正常人呢，肯定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者恐惧症。

当然，董学斌显然不是。

……午后。

街道，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这么多天内也接收到了区里和其他街道甚至自己办事处社区内干部居民的反馈，反对声很大，他的压力也很大，董学斌也理解大家的心态，可他却没办法解释清楚，所以全当做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该干的事情董学斌照干，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他不可能因为质疑声而停止这项工作。

这丫是什么毅力？

山体滑坡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更别说一些质疑的声音了。

要是因为这点儿事儿就能影响到他，董学斌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一根筋儿，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做到底，爱他妈谁谁谁，什么话他也不听。就算最后证明是董学斌判断失误，就算董学斌因此丢了官职，他也无怨无悔，这丫傻头傻脑的闯进体制，靠的就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他可以做错事，可以犯错误，但董学斌却不允许自己昧了良心，不能丢了尊严，不能拿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生命当儿戏。

所以这次地震演习，董学斌不但要做，还要做的轰轰烈烈！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董学斌叼着烟抽了抽，又拿出了那份未来的报纸看向了一个标题——925大地震。

九月二十五日。

正是大后天！

还有三天！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神经也随着日子的缩短渐渐绷紧了。

他拿起笔，把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地震演习计划书放到了桌面上，从头到尾地又读了一遍后，确认无误，董学斌刷刷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一个电话叫来了党政办的周艳茹，将文件给她，让她入档并打印出来几份，分别下发给各个街道科室和下面社区居委会，让大家准备执行。

演习的日子就定在九月二十五日，地震发生的当天。

周艳茹当然不知道董学斌定下的这个日子有着多么深的考虑，领命回去了。

下达了这项任务后，董学斌长长出了口气，眼中凝重万分。

街道办这边的布置已经完成了，不能说万无一失吧，但至少董学斌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排除了能想到的最大危险，已经没什么工作再可以开展的了，还剩三天，剩下的时间，董学斌也准备实施自己最后一个计划了，一个十分冒险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做的计划——那就是给全市敲一个警钟！

董学斌这次要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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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地震厅的检测结果！

第二天。

周六早晨，晴。

窗外鸟儿扑腾翅膀，唧唧喳喳地觅着食。

远处绿意盎然的小花园里，老头老太太有的打太极，有的遛鸟儿，有的散步，一片宁静祥和之意。

多美的画面啊。

可再有两天，怕是什么也见不到了。

今儿休息在家的董学斌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心中愈加沉重，那最后一个冒险计划在他心里也再没有一点迟疑，董学斌就算冒着死也说什么都得做了，他的计划就是在一个汾州市发行量很大的报刊上发表一篇文章，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重视。只不过董学斌需要一个借口，需要一个由头，需要一个能说服大部分人的方式，否则空口白话地嚷嚷着要地震了，那只能被当成傻子，没有人会相信。

怎么办？用什么借口？

还用地震局朋友做掩护？这个不行，一个电话就能戳穿了。

让省地震厅来人做检测？也不成，国内的预震水平有限，检测不到。

正当董学斌绞尽脑汁地琢磨呢，突然间，远处马路边上响起一些噪杂的动静，有人喊，有狗叫。

“嘿！你看着你的狗！”

“抱歉抱歉，没咬到你吧？”

“没事，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了啊，这狗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疯了似地，总是乱叫。”

“是不是得狂犬病了？对了，我们家猫今天早上也嗷嗷叫得欢实，跟哭似的。”

“那我待会儿去宠物医院看看吧，别真有病了。”

看到这里，董学斌猛然一拍大腿，狗叫？猫哭？这是动物有反应了？动物也能警告地震的啊！

地震真要来了！

那篇报纸没有报错！

董学斌怕是偶然，连鞋都没顾上穿，踩着拖鞋就拉开门大步出了楼道。

蓦然，也不知是楼下谁家的狗正没了命的狂吠，隐约还能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皮皮！别叫了！”

“汪汪汪！”

“皮皮！别淘气！”

“汪汪汪汪！”

董学斌脸色更沉，纵然已经早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见到这一幕的他情绪也有点不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地震已是迫在眉睫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阻止了！

正好这个时候，走到楼下的董学斌身旁吱呀一响，穿着一身睡衣的周艳茹开门走出来，手里拿这个袋子，似是要扔东西。看到董学斌正要下楼，周艳茹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笑容道：“主任。”

董学斌一顿脚步，“起了？”

周艳茹笑着一嗯，扬扬手里的袋子，“刚起，扔点东西，也不知道昨天夜里什么时候，鱼从缸里跳出来了，这不，都快臭了。”

鱼也有反应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脸色更是难看。

周艳茹这才察觉不对，“主任，怎么了？出事了？”

董学斌道：“楼里的狗叫了一早上了，外面，刚刚也有几只狗狂叫，猫也是，还有你家里的鱼。”

周艳茹没听懂，眨眨眼道：“这个……狗？鱼？”

董学斌吸气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要是别人，听了这话可能还想不到别的，但光明街道办的干部在这一个月时间可是每天每日都沐浴在地震知识上的，给群众和居民做工作的同时，自己也吸收了，所以周艳茹很快就意识到了董学斌在说什么，吃惊地啊了一声，脸蛋都有些白了，“您是说……是地震？”

周大姐的嗓门不小。

这一声，叫出来了不少人。

曲义强从对门走了出来，“嗯？出什么事了？”

楼下也有开门声，“艳茹姐？怎了？”是王玉玲的嗓音。

见状，董学斌大声道：“街道办的干部都来一下，手里的事儿先放一放，咱们开个紧急会！”

周艳茹慌忙回屋打电话叫人。

董学斌心知时间紧迫，直接就布置起了任务，“王主任，你马上到小花园看一看，那些流浪猫流浪狗都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异常举动，老曲，咱们小区南楼不是有几家养鸽子的吗？你去问下鸽子回窝了没有。”这时，打过电话的周艳茹也出屋了，董学斌一转头道：“周主任，你去西边鱼市看看。”

王玉玲还不明白什么情况，“这是？看什么动物？”

周艳茹紧张地一拉她，“快，边走边说！”

“对了，记住别张扬！”董学斌嘱咐道：“先查一查看看，千万别引起恐慌！”

“我知道了。”周艳茹和曲义强他们马上下了楼。

片刻后，楼上脚步声一压，耿新科也来了，“出事了？”

董学斌迈步上楼，“走，去我家说。”

……半个小时后。

董家，街道办的主要领导几乎都到了，屋里烟熏雾绕，几个大老爷们一根一根抽着烟，表情都不太好看。

“不会这么巧吧？”

“我觉得也是，大概是偶然现象。”

“要是真的……那可就坏了。”

“诶，玉玲回来了。”

大家立刻停下议论，齐齐看向门口。

王玉玲和周艳茹先后进了屋，曲义强也随后回来了。

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怎么样了？”

周艳茹一脸凝重道：“刚去了鱼市，十几家摊位的鱼大部分都没什么异常，但有两缸里的几条鱼到处乱跳，我问了商家，他们说没事，可能是鱼缸缺氧了，但我觉得不太像啊，后来打了氧气以后鱼也在跳。”

王玉玲随后道：“花园那边我也看了，有两只狗总是狂吠，其他七八只倒是没事，流浪猫那边也是大部分正常，只有一只猫，有个路人喂它吃的，可它说什么也不吃，还到处哈哈人。”

董学斌看向曲义强，“老曲，你那边呢？”

曲义强道：“鸽子都在窝，异常倒是不大。”

听完，好多人都松了口气。

于荣峰道：“既然大部分动物都没什么特别反应，那应该没有事吧？”

周艳茹反驳道：“动物能预测地震，这种情况已经算异常了，平常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多狗叫？我家的鱼也是，我养了四五年了都没事，怎么就今天夜里突然蹦跶出鱼缸了？哎呦，我这心现在都提起来了，真要是地震了……”

王玉玲道：“这么一说，我心里也不踏实了。”

曲义强沉吟道：“我觉得不会有问题吧？会不会是碰巧了？或者这两天天气有些特殊变化？”

“是啊，只是一小撮动物，不应该拿这个判断。”

“嗯，要是所有动物都有异常，那才……”

董学斌打断道：“所有动物？如果地震之前整个市的狗都在叫，那谁还不知道是地震来了？可怎么每次都没有预知到？不可能所有动物都有这种异常反应的，周主任说的对，一小部分已经能说明问题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来了地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把手定了调子，其他干部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很多人心里还是觉得不可能，零散几只猫猫狗狗叫一叫就是地震了？这反应也太过激了。

董学斌吩咐道：“周主任，你马上打一份报告，跟区里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明白。”周艳茹道。

“王主任。”董学斌道：“你联系省地震厅，不行开车跑一趟，务必请过来一些专业人士。”

“好，我这就联系。”王玉玲道。

董学斌一项项任务发配了下去，他早知道地震肯定会来，这些本来没有必要调查，地震不地震不是董学斌一个人说了算的，需要证据，需要科学论据，董学斌也是在找一个切入点，现在他找到了，有了这些动物的异常反应，虽然说服力度还不算大，但至少能让董学斌理直气壮地喊一喊了，即便是一百只狗里只有一两只在叫，那也是一个现象，是一个根据，不是董学斌在散播谣言！

街道的人一走，董学斌当即就打开电脑开始打稿子。

这份东西他写的很认真，把鸡鸭鱼狗的异常也一一记录，写了一些抽调结果，足足花费了他一上午的时间。

午后。

正当董学斌准备联系报社直接来个先斩后奏的时候，王玉玲的电话打了过来，“主任，地震厅的结果出来了。”

董学斌眼神一凝，“这么快？”

王玉玲道：“早上走后我就跟地震厅那边联系了，他们也马上派了人过来，早就到了。”

“什么结果？”

“刚出来，他们说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

“他们的人检测了，说没有地震征兆，那些狗啊鱼啊，说可能是偶然的事例，反正他们的检测仪器上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地震征兆。

得到这个消息，之前在董学斌家开会的街道办干部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踏实了。

可董学斌却恼了，麻痹，什么地震局！什么专家！扯你姥姥的淡！要不是我早知道地震就在后天！我还真被你们给糊弄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没有地震征兆？

你们丫给我添乱呢是不是？

非得天塌地陷了以后你们才能查出地震？那还查个屁啊！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了！早他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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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一篇文章！

下午。

外面一片暴晒。

已经进入秋天了，气温还是没降下来多少。

董学斌表情阴沉不定地一个人坐在家里，对地震厅下来检测的几个专家已经恨之入骨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董学斌想得还挺好，通过动物异常这件事上报区里，跟报社发表文章，用事实说话给全市敲一个警钟，尽量让大家提高警惕，最好是有所防备，可谁想地震厅一句话就给他的计划打乱了，没有地震征兆，这个结果就算所有人都信，董学斌也不可能信！

还有两天不到！

现在怎么办？？

铃铃铃，铃铃铃，周艳茹的电话从街道那边打了过来，“主任，我听说地震厅检测说没事了？”

董学斌冷笑，“他们的检测，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周艳茹一怔，“应该是正确的吧？他们带着设备来的。”

董学斌也懒得解释了，“区里什么反应？报告打上去了吗？”

“交上去了。”周艳茹沉吟道：“不过还没信儿，好像区里也知道地震厅出的结果了，而且刚刚，安石书记出院了。”

“王书记康复了？”

“是的，刚病愈，晚了些天。”

“……我知道了。”

又是一个坏消息，董学斌觉得自己这两天在走背字。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反复思量了一遍，觉得就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也无论如何都必须站出来了。拿着一份稿子，董学斌塞进包里就开门下了楼，开上车一路往汾州日报社驶去。

报社大院。

董学斌把车停在里面，下车跟旁边一人打听到了新闻部苏佳的办公室，就大步上了三楼。

咚咚咚，董学斌敲敲门。

“请进。”是苏佳的声音。

董学斌把门一推，“苏姐，忙吗？”

屋里就苏佳一个人，见是董学斌，苏佳笑盈盈道：“学斌，你怎么来了？快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董学斌往前坐下，“不用了苏姐，找你是有点事儿。”

苏佳笑道：“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跑过来一趟干啥？”

董学斌郑重其事道：“事关重大，必须得当面儿说，苏姐，我妈跟你舅舅也快结婚了，说来说去咱们也是一家人，跟汾州市的媒体部门，我也就认识你一个人，有些话我也不藏者掖着了。”说罢，董学斌摸出那份用了一上午打印出来的文章，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希望能帮我个忙。”

“我看一眼。”苏佳点点头接过来，伸手一翻，眼中就是一愕，看了看董学斌，她低头继续读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多时，苏佳看完了。

董学斌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佳捂着脑门道：“地震？学斌，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动物的异常数据我已经做过调查了，我也希望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可惜不是。”

“你报给地震厅了吗？先让他们来人查一查啊？”

“报了，也查过了，说结果无恙，什么事也没有。”

苏佳跟大多数人的反应差不多，松了口气道：“那就应该没事了吧？毕竟那是专业机构，比咱们……”

董学斌冷声道：“他们专业，可这么多年预测出过一次地震吗？他们的检测结果肯定不能信。”

苏佳迟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想把这份文章发到汾州日报上，让所有区县都多加防备。”

“什么？”苏佳一听就大摇其头，“学斌，这可不行，万万不行，不是我不帮你，我是不能害你。”

董学斌看着她道：“这就是帮我，不会害我。”

“这可不是别的事儿，地震影响太大了，其实我这些天也听说过你们街道在搞防震减灾工作，也有过宣传，但在光明街道搞这个还没什么，毕竟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儿，可要发在了日报上，那造成的影响就是全市的了，造成的恐慌也是全市范围的，甚至这不是什么防震宣传，而是在告诉所有人地震要来了，你这个……这个要弄不好，那是散播地震谣言的。”

董学斌正色道：“苏姐，我肯定不会害你。”

“不是害我不害我。”苏佳道：“我自己怎么样倒没关系，可这事儿涉及范围太大了，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报导不能随便发的。”

“猫狗异常，这不是科学根据？”

“可地震厅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别人会怎么看？”

董学斌咂嘴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了，但有一点你必须相信，我董学斌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坑谁也不可能坑你。”

苏佳苦笑道：“我也跟你说一句实话，学斌，不是我不帮你发，是我个人也没有这个权利，就算我把这篇东西报上去，总编辑那一关也过不了，别说排板印刷了，就是我上级领导都得跟我发火，文章连交都交不上去，我跟新闻部虽然算个领导，可力量毕竟还有限，实在没办法……”

这个倒是。

董学斌也明白，不禁揉着眉心沉默了下来。

顿了顿，苏佳抿了下嘴巴，“其实你说的这些动物异常反应，也让我有点心惊肉跳了，确实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学斌，要不然这样吧，文章我可以用你的署名报上去，也可以帮你争取一下，但我保证上面肯定不会通过的，我们这里不是小报社，而是隶属市委宣传部的，不过我能给你个建议，要想上面通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够，主要……”苏佳压低了些声音，“能让我舅舅点头就行了，他在市里关系很多，跟宣传部也有牵扯，只要我舅舅点头，我这边报上去，那就有一定几率能过稿。”

你舅舅？

市委组织部部长杨兆德？

董学斌眼神一定，“那好，谢谢了苏姐，我去试试。”

苏佳一嗯，“那我先把你这份稿子再改一改，然后报到明天的审核。”

“多谢了。”董学斌知道如果最后是虚惊一场，苏佳也会担政治风险的，所以对她能出这份力是十分感谢的。

“别谢我，我也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地震这东西不得不防。”

出了报社，董学斌上了自己的车，摸出手机看看，就要给杨兆德打电话。

可犹豫了半天，董学斌还是没打出去，上一次他已经跟杨叔儿联系过了，可却没什么效果，这一次，董学斌干脆直接给老妈栾晓萍打了过去。

嘟嘟嘟，老妈接了电话，“喂，儿子？”

董学斌道：“妈，杨叔儿今儿休息吗？”

“星期六休息啊，妈就在你杨叔儿这儿呢，正要准备晚饭，你晚上过不过来吃？”

“不去了，妈，上回我让您给杨叔儿做工作，放地震资料盘，您弄了吗？”

“做过了。”一提起这个，栾晓萍就无奈笑道：“你让妈办的事情妈还能不上心？说过两次，也放过几次资料碟，不过你杨叔儿不太感兴趣，后来妈也就没再提，总不能天天跟他唠叨吧？”

“妈，我还得求您件事儿。”

“怎么了？给妈说说。”

“您血压高，先别急，冷静一点听我说，行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咱们市……可能要地震了！”

“……你说什么！？”栾晓萍一惊。

董学斌立刻将猫啊狗啊的异常情况跟老妈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担心和分析结果也说了，“地震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这个我可以跟您肯定，而且看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小地震，最少7.8级。”

“这……这……那可怎么办？”

8级左右的大地震，很多脆弱建筑的老小区都会夷为平地的！

栾晓萍没有像别人似的问这问那，问可不可能，问是不是你多心了，儿子都这么说了，栾晓萍就信了，母子之间有时候都不是信任那么简单，很多事都是无条件的，无条件的爱护，无条件的相信。

董学斌长长一叹气，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办，而是除了我一个人，所有人都不信，都不当回事儿，都以为我是跟他们胡扯的，所以我就想您帮着跟老杨说一声，不是让杨叔儿支持我，我现在就求杨叔儿一件事，让他帮我把一篇稿子通过了，文章我已经交给苏佳了，苏姐会报上去，但这事儿只能杨叔儿帮我走关系批了，文章才能见报，才能让大家提高警惕做好防震准备。”

“这……”

“妈，您跟杨叔儿说说，成不？”

“行了，妈……妈知道了！”

“那我可就拜托给您了，谢谢妈。”

“你放心吧，妈给你办，你等妈电话吧。”

董学斌也不清楚事情到底能不能成，现在也只能靠老妈了，这篇文章是必须要发的，一定要发的，这不但是让老百姓提前做出防震准备，也是在帮杨兆德，在帮苏佳，甚至是在帮所有人，只要文章能顺利通过，即便发表之时会引起一阵恐慌，会给董学斌和杨兆德等人很大压力，引起些风波，可等后天地震真的来了的当口，恐怕所有人都会感谢他董学斌，感谢他敲的这个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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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一篇文章引起的轩然大波！

市委大院。

下午，杨兆德家。

栾晓萍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地放下手机，那边，系着一条围裙的杨兆德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晓萍，谁的电话？”

“小斌的。”

“哦？让他过来吃饭啊，都快弄好了。”

“他单位还有事，不来了。”

“嗯？怎么了你？刚才还笑呵呵的呢？”

“都要出大事了，我哪儿还笑得出来！”

栾晓萍马上将儿子电话里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杨兆德重复了一遍。

听完，杨兆德皱眉道：“动物异常？我怎么没发现？咱们院儿的狗叫了吗？就算叫了也很正常啊，这个说明不了问题吧？”

栾晓萍一听就气了，“你是说我儿子说瞎话？”

杨兆德忙道：“我没那么说啊，地震前兆确实有猫狗叫，但那得是大面积的，我是说小斌可能分析错了，不会那么巧。”

栾晓萍急躁道：“我儿子说有地震！那就肯定有！我儿子不会拿这个跟我开玩笑！”

“晓萍。”杨兆德挺无奈，知道自己爱人的性格，晓萍对待亲人都是无条件相信的，是优点也是缺点，他道：“要不然这样，我给地震厅打电话，再让他们过来检测一下，你看行吗？”

“他们检测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我儿子要发的那篇文章，你让人帮他过了。”

“这件事可非同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栾晓萍看看他，“老杨，你是不是怕担责任？万一没地震的话市里会有人找你的麻烦？对不对？”

杨兆德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怕什么？小斌也是我儿子，我是不想让他惹麻烦。”

“肯定会有地震，你不给我儿子把文章弄上去，小斌才会惹麻烦呢！”

杨兆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了杯水给她，“你先喝口水冷静冷静，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儿子说地震就这两天了！”

张口就是我儿子说，闭口也是我儿子说，杨兆德知道自己在栾晓萍心里的地位怕是连小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忍不住暗暗苦笑，但也没办法，杨兆德就是喜欢栾晓萍这个性子，“晓萍，我也跟你交个底，我都这个岁数了，说话也该退居二线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就算丢了职务也没什么，可小斌不一样，他还年轻，二十五岁就提了正科级，前途不可限量，我要是真托关系让人把那篇文章发上去，那万一地震没来，小斌的政治生命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一点你想过吗？”

栾晓萍默然了下来。

杨兆德跟她交心道：“为了自家子女，咱们当家长的什么事情不能干？我是想你和小斌都考虑清楚，冷静地把事情考虑清楚，如果你要真的决定了，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发个文章，这点关系我还是有的，即便最后出了事情，我也兜得住，就算我一个人兜不住，我也不会让小斌兜的。”

栾晓萍眼圈一红，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老杨。”

“瞧瞧瞧瞧，怎么哭了。”杨兆德赶紧给她擦擦眼睛。

栾晓萍是感动，“……谢谢。”

“呵呵，考虑好了吗？”

“好了。”栾晓萍吸吸鼻子，“你给宣传部打电话吧。”

杨兆德点点头，“行！”

等杨兆德回屋打电话联系朋友，栾晓萍也在客厅给儿子拨了手机。

“喂，小斌，事情成了，你杨叔儿答应了。”

董学斌一诧，“真的？”他没想到杨兆德能答应，更没想到这么快。

“真的，他正给宣传部和报社那边打电话呢。”栾晓萍看看卧室门，“小斌，以后你好好孝敬你杨叔儿，知道不？他对你真挺好的。”

“肯定的。”

“老杨也快退休了，以后你得当爹一样孝敬他。”栾晓萍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您，只要文章能见报，还是杨叔儿走的关系，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等过了这阵子，您就等着老杨同志提正厅吧，以后副部正部估计也有戏，退休年龄也肯定延长了的。”

“哪儿有那么夸张？”

“救全市人民于水火，这个功劳还不大？”

“那要这么说，我儿子的功劳才最大呢，那文章可是我儿子写的。”

“功劳不功劳我先不想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救人，妈，明天您带着苏佳和老杨家人回北京，对了，还有虞大姐和小茜茜他们，您有他们号码吧？还有跟咱家走得近的朋友，还有您亲戚，我大姨二姨她们，这事儿您跟他们联系，请客旅游也好，实话实说也好，我出钱，反正都让他们去北京，躲开这几天再说，我怕你们出事。”董学斌朋友不多，亲人也不多，所以让老妈联系联系还是忙得过来的。

“联系人去北京行，但妈没事，老杨不能走，妈也……”

“妈！您想急死我啊？您必须走！”

“……好吧好吧，妈走，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我？坠机都弄不死我，我还怕个小地震吗？给哥们儿挠痒痒还差不多！”

“你就吹吧你。”

……第二天。

汾州日报出炉了。

这是一份在汾州市内影响力极大的报刊，涉及范围是整个汾州所有区县街道乡镇的，覆盖面非常广，不但所有报亭都有售，基本所有区委区政府和乡镇街道机关部门都有订制，一些国企和事业单位也如此。

这可以说是汾州市最权威的报刊。

是风向标，也是时事新闻的集中地。

然而当今天的汾州日报一经发行，就产生了轰动！当大家翻开报纸的第二版时，却发现了一篇让人大吃一惊的文章！

——《请做好地震的准备》。

“地震？？”

“什么意思？”

“要地震了？地壳运动的那个地震？？”

“怎么会！”

这个话题太过于震撼，比起911等事件还要扯眼球，因为这件事关乎于所有老百姓生命安全的！

登时，董学斌的这篇文章在汾州市内骤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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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风口浪尖上的小董！

周日下午。

今天发行的汾州市日报是有史以来动静最大的一次！

一篇《请做好地震准备》的文章，可以说是将全市的天给捅破了！

报导是这样写的：经本报记者了解，近日，光明街道办事处董主任在开展防震减灾宣传工作时发现了异常。董主任告诉记者，“近来我们办事处都在搞减灾宣传，所以对一些情况十分敏感，就在今天早上，几只狗吠让我们引起了警觉，总觉得今天的狗叫跟往常不太一样，我们马上展开了调查，才发现街道内的动物发生了大面积的异常反应，狗叫，猫哭，鱼跃水，动物不吃东西，烦躁不安，等等等等，种种迹象表明，这都是大地震前的征兆反应，后来我们又在整个市区内抽点调查，发现大部分地方都有这个现象，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地震很可能要来了，也许就在这两天，请大家做好防震准备，不要惊慌，不要混乱，尽快展开自救或者暂时性撤离到安全区域。”

后面又是一大堆话，还跟着一些防震减灾的基本知识。

不过很多人看到这里，都已经没心思继续往下看了，全被报纸上的话给震了住，惊得跟什么似的。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炸开了锅。

“坏了！要地震了！”

“唉哟！咱们快走吧！快！”

“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呢，怎么说震就震了？”

“这还能是假的吗？那是汾州日报！不会瞎写这个的！”

“可要真是地震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电视上没说？报导也没写在头版？”

“管它真的假的呢，我是不管了，我得先回南方老家了。”

“报纸上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可不是嘛，我家狗昨天夜里就开始狂吠，怎么说都不听，我还以为是病了呢，不行不行，我也得收拾东西了，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你们走吧，我还是不信。”

“我也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要真出了事，政府会安排咱们撤离的。”

看了报道后，一传十十传百，一些没有买汾州日报的家里也很快知道了地震的消息，甚至连临市和省里其他一些地方都传开了，如果汾州市要发生八级左右的大地震，肯定也会波及周边地区。

顿时，一片人心惶惶。

董学斌的文章上虽然告诉大家不要惊慌，可这怎么可能？

地震那是谈虎色变的，一瞬间，很多家庭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当机立断，带着孩子和老人连夜就走了，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尚在犹豫，另外大多数人也都没有走，只是一边等待着政府和新闻上进一步的消息，一边讨论着地震的事情。大部分家庭都还有工作和琐事扎根在这里，不可能轻易离开的，除非当地政府下令让所有人都撤离才有可能。

……延台县，县政府。

县长秘书胡思莲急匆匆地来了县长办公室。

谢慧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听一个县局领导汇报工作，见胡思莲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微微一抬头，“怎么了小胡？”

胡思莲吸气道：“慧兰县长，出事了！”

谢慧兰点点头，笑着看向刘局长，“老刘，那先这么着，好不好？”

“成，您忙您的，那我回去了。”刘局长一看，立刻告辞离开，给他们关上门。

“说吧。”谢慧兰看看她，“什么事？”

胡思莲赶快将一份汾州日报拿出来递给她，翻开了第二版，“您看这篇文章。”

谢慧兰拿过来瞅了瞅，从头读到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看完这篇文章，她轻轻将报纸扔在桌上，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小子，呵呵，我看他就是不想我有好日子过，一天不给我弄出点麻烦来，一天他都老实不了，这种文章怎么能随便乱发？那是要出事的，底下什么反应？”

胡思莲答道：“我刚打了一个电话，咱们县已经有居民开始撤离了。”

滴滴滴，滴滴滴，汽车喇叭声不绝于耳，谢慧兰和胡思莲朝窗外看去，只见马路上已经拥堵一片。

恐慌的气氛明显蔓延开了。

谢慧兰也渐渐收起笑容，对胡思莲道：“小斌说的地震，可信度有多高？”

胡思莲一犹豫，实话道：“可信度其实很低，我打听到，省地震厅早就派专家下来检测过了，并没有异常，也没有地震征兆，不然的话市里早就下令撤离群众了，慧兰县长，您看现在……”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接连响了。

与此同时，谢慧兰的手机也是唧唧喳喳地叫起来。

谢慧兰快速接了几个电话，挂掉后她看向胡思莲，“外面乱套了，局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道发书记召开紧急会议，我得过去一趟，这样吧小胡，你现在什么也不用管，先去下面给我调查一下小斌说的动物异常反应，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好吧？”

“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

南山区区委大院。

区长办公室里，耿新科一脸苦涩地看着对面的老姐，“姐，我现在是真服了董学斌了，他胆子也太大了！”

耿月华板着脸一言不发，重重将手里的报纸拍在桌面上。

“这下可惹大祸了。”耿新科拍拍脑门，董学斌这次可把他们给坑惨了，万一市里迁怒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将光明街道办整个清洗一遍？

散播地震谣言，董学斌这次的行为都远远不止这些，这丫不但无视地震厅给出的结论，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在媒体上发表文章，一般的地震谣言，私下里偷偷传一传这就是大祸了，谁想董学斌居然还敢发到报纸上，发到汾州日报这种全市最权威的报纸上，这需要多大魄力？这需要多大胆量？

放眼整个汾州市，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干。

也就是董学斌这么一号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一篇短短几百字的文章，直接又一次把董学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街道、区里、市里，这一下，全市的领导和机关干部几乎都认识了董学斌这么号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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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我担！

傍晚，日头昏昏而下，落山了。

还有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就是地震的日子了。

董学斌坐在自己车里满意地看着那份汾州日报，手机响个不停，他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他只能选择性地接了一些，又主动打了一些。

……“董局，我刘大海啊，真要地震了？”

“是的老刘，你尽快把家人送走吧，越快越好。”

……“局长，我是罗海婷，我看报纸了，这……”

“罗大姐，尽快转移吧，别让家里人出事。”

“可，地震要会来？”

“听我的错不了，快走吧，连夜走。”

“那好，我听你的。”

……“钱阿姨，我小董。”

“那报纸是你发的？你可弄出大乱子了。”

“乱子就乱子吧，只要老百姓能安全就好了，钱阿姨，您和柳叔儿可一定注意安全，我正让我母亲联系虞大姐和茜茜呢，准备把他们接北京去躲一躲。”

“好吧，万一真有地震，让她们走了我也踏实。”

……“喂，萱萱，我。”

“听出来了，你个小东西。”

“我跟你说点正事，你预产期快到了？”

“快了，预产期十月一号，还有一些天。”

“这样，你现在别跟你们家住了，你家那老房子不行，现在你和咱爸咱妈去酒店订一个总统套，这些天在那儿住。”

“嗯？为什么？”

“要地震了，北京也会有震感，但不会太大，总之安全第一。”

“什么？地震？姨咋不知道？”

“我暂时说不清楚，反正你就听我的吧！”

……“喂，小董。”

“徐大姐。”

“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占线了十分钟。”

“正忙着地震的事儿，也要给您打电话呢，您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别人能走，你徐大姐怎么走？如果地震真像你说的要来了，那我就更得留下来了，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别的事情，刚刚市里跟我们这边联系了，问了你的情况，你这篇文章引起了不小社会动荡，你小子可是真敢干，上面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控制起来，由国安接手调查，不过我给你周旋了一下，现在暂时算压下去了，但也压不住几天，你心里有个数儿。”

“惊动国安了？”

“你以为呢？引起动荡，这就是破坏国家安全，你啊你，让你徐大姐说你什么好？做事情一点也不动脑子。”

“给您添麻烦了。”

“我这边倒没事，大姐就是怕你出事。”

“您放心吧，这事儿我有把握，主要是您，这两天您可千万别在一些容易倒塌的建筑物周围落脚。”

“好，大姐会注意的。”

……十几个电话，足足打了董学斌一个半小时。

车窗外面，街头越来越乱，不少车辆匆匆开过，有些上面还拴着行李，显然是要离开的。另一些老百姓三三两两走上街头，董学斌看到，光明街的那个街心小花园里，已经有人开始搭帐篷了，似乎准备一家都搬到外面过夜，明显相信了董学斌那篇文章，相信了地震要来。

董学斌很欣慰，自己顶一些压力没什么，只要能多救下来一些老百姓，那他心里才算踏实。

形势不错！

自己的警钟敲到位了！

可突然间，又一个电话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是区委书记王安石的秘书！

藏秘书上来就是冷冷的一句话，“区委小会议室！安石书记让你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董学斌知道真正的压力这才刚刚下来，重头戏到了，真正的难题也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的住，不过事情已经到了现在，明天午前十一点钟就是地震发生的一刻，他顶不住也得顶！

区委大院。

小会议室外。

董学斌深呼吸了一口，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

顿时，几十个领导干部的身影就进入了董学斌眼球，区委书记王安石，区长耿月华，纪委书记吴亮，常务副区长沈飞等等区委常委都围坐在中间的会议桌上，外面一圈椅子，则是其他分局和委办部门领导，董学斌从里面看到了楚清华和几个街道办书记，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这么多人？这么大阵势？

董学斌心中一紧，关上门走进屋。

当即，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董学斌的脸上，表情不一，但大多数人都是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他。

唯独耿月华和王安石两人没有看他，而是望着会议室里一个宽屏电视。

电视上正播报着今天的新闻，只见主持人道：“今天汾州日报上的一篇文章在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画面一闪，镜头照到了那张汾州日报上，“文章是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主任发上去的，主要内容是因为近期一些动物的异常反应，所以推断是地震的预兆，不过本台记者咨询了一下省地震厅的专家，专家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在南山区做过地震检测，并没有发现异常和征兆，所以这篇文章的真实性还无法下定论，请大家保持冷静，相关部门已经就此事介入调查……”

王安石黑着脸摇摇手。

藏秘书一看，就抬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

屋内骤然一静，很多人的目光又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落到了董学斌脸上，不少人都同情地看看他，知道董学斌这次在劫难逃了。得罪了区委书记王安石，这就够董学斌喝一壶的了，大家没想到他居然还不吸取教训，竟然又弄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手，不仅祸害了他自己的街道社区，这回连整个汾州市都被他一篇文章给折腾乱了套，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胆大包天的主儿！

这下好了，市领导都震怒了！

王安石开了口，“刚刚市里下了指示，责令南山区严查此事，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暂停光明街道办董学斌同志的一切职务！”

停职。

众人都毫不意外。

董学斌却心中一沉，丝毫不退地直视着王安石道：“王书记，组织上的安排我服从，但为什么停我的职？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王安石冷冷道：“你不服气？”

董学斌失笑一声，“我还真不服！”

一个正科级干部，在紧急区委常委会上跟区委书记叫板，这个场面还从来没有过，刺头果然是刺头！

王安石沉着眉毛盯着董学斌的眼睛，“散播地震谣言！引起社会动荡！破坏社会和谐！你说为什么停你的职！”

董学斌反驳道：“散播谣言？这话我可不认同，动物异常，这就是地震前的预兆，是有科学根据的，我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刻上报给区里市里，这也能叫散播谣言？那我们街道有了状况难道还不能向上面汇报吗？那还要街道办干什么？那还要区县干什么？那还要省市干什么？就留一个中央！其他全都撤了得了！连基本汇报工作的职能都被剥夺了！那还要地方机关做什么？再说了，作为一个公民，作为一个党员，发现异常情况我也有义务跟上级汇报！噢！我发现要地震了还不能说？只能偷偷摸摸憋在自己肚子里？然后等着地震等着死人？等着看热闹看笑话？您是这个意思啊？那我还算人吗？我还算一名共产党员吗？”

董学斌的嘴皮子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很少有人能说得过他，这丫扣高帽子和胡搅蛮缠的工夫都是一流的。

王安石一听，肺都快气炸了，眼神也整个冷了下来，“你这也叫跟上级汇报？你这是先斩后奏！文章的真实性还没有经过检测你就通过报社发了上去！你这是不负责任！是胡闹！你还振振有词？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董学斌看着他道：“我不觉得我需要反省，我倒认为在座的各位需要反省一下，动物的异常反应，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没错，地震厅是给出了没有地震征兆的结论，但有几分可信度？我知道有些人是怕担责任，现在如果做出防震准备让老百姓撤离，万一最后地震没有来，那肯定是要有人出来承担后果的，要是放着不管，最后万一地震了，责任也是地震厅的，是他们没有检测出来，跟在座的各位关系不大！”

这话是不能挑明说的，谁想董学斌竟然摆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都相视一眼，心说这丫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啊，王安石和几个区领导更是表情有些难看。

“因为怕担责任，就无视眼前的异常？无视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拿老百姓的命去赌一个侥幸？”董学斌义正言辞道：“你们能做到？我做不到！你们怕担责任？我董学斌不怕！我把话撩在这儿！不管市里有什么指示！不管谁谁停我的职！就算把我给撤了！我们光明街道办管辖范围内的居民也必须撤离！全部后果我一个人担！”

撂下这话，董学斌一甩手就走了！

去你大爷的！董学斌这次是豁出去了！他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

就算不当这个官！董学斌也得多救几个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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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小董的讲话！

晚八点。

区委，小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走掉的董学斌重重摔上，发出一声震响。

王安石脸色铁青，他叫董学斌过来本是想让他当面认错，将事情尽快交代清楚，让王安石好给市里一个交代，这次的事情可是把很多市领导都给惊动了的，谁想董学斌非但不知悔改，还放下了狠话，指着所有区领导说他们不作为，造了区里的反，这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好一个董学斌！

好一个街道办主任！

体制里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流氓干部！？

董学斌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光棍了，谁也没料他能说出这么狠的话，这些话放出来，等于是不留退路了，如果没有地震，董学斌今后在体制里也再没有了生存的空间。

可是，没有人觉得地震真的会来！

王安石就是最不相信的一个，董学斌的行为让他彻底狠了脸，“当众顶撞领导，不服从区里的指示，这个董学斌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吴亮书记，纪委介入调查吧，必要时可以采取措施将他控制起来，现在稳定局面是最重要的，宣传部那边加紧办一办，把谣言辟除，让大家不要混乱，公安分局配合行动，加派人手维持治安秩序稳定，一定要把地震的谣言扼杀住！”

“明白了。”

“您放心，保证办好。”

被点了名的领导都纷纷应答。

给董学斌停职，辟谣，这都是很正常的程序，原则上来讲没有什么错误，毕竟地震厅已经给出了没有地震征兆的检测结果，比起一些猫猫狗狗的异常反应，这个才是权威的，才是有证据依据的。可是，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样很不妥，董学斌说得对，虽然几率很少，但现在也没办法完全排除地震的可能性，就这么直接当做谣言盲目地处理掉，但若是真来了地震，那……会散。

区长耿月华自始至终都没发表什么意见。

出了小会议室，纪委书记吴亮大步向前，追上了耿月华，“月华区长，有点事，去您办公室说？”

耿月华嗯了一声，和他一起下了楼。

区长办公室里，吴亮和耿月华分别坐在沙发上。

“区长，王书记这次的处理，我觉得有些不妥当。”吴亮一直跟耿月华关系走得很近，是正儿八经的耿系干部，他叹了口气道：“之前我还没觉得什么，但董学斌那一番话，确实让我挺感慨的，我承认，以前我对董学斌有一些看法，小董做事情有点太不计后果了，但这一次，他那一席话让我听了挺惭愧的，是啊，现在没办法排除地震的可能，猫狗的异常我也得到了消息，但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了判断失误的后果，所以大家才装作没有看见，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刚刚的一幕让吴亮对董学斌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生出了一丝敬意，能为老百姓做到这一点的人……真不多。

耿月华板着脸看看他，“你觉得地震的几率有多大？”

吴亮一沉吟，道：“我感觉，最少也有一成几率。”

办公室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半天都没有了动静，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久，耿月华终于说话了，“一成几率，不小了。”

吴亮一迟疑，“你的意思是……”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市里非议很大，不会支持，让咱们区老百姓撤离的权利我是没有的，但敲一敲边鼓，这还是没问题的。”说罢，耿月华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秘书马莉，“喂，你立刻联系电视台，我要二套节目从明天早上开始就播放防震减灾的宣传短片和地震注意事项，还有，你联系各个街道办事处，让他们做好防震准备……不用多问！照我说的做！就这样！”

看得如此，吴亮心中一跳，他只是想跟耿月华商量商量，谁想月华区长居然这么果断就下了令，耿月华果然是耿月华，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只要下了决心，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

区委书记要辟谣，要稳定局面。

区长则要加火，要加重局面让大家提高警惕。

这等于是区里一把手二把手公然打擂台了，而且是摆在了明面上，吴亮知道，这件事情过后，王安石和耿月华肯定会走掉一个人，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区里这回真要地震了。

就算不是地质学的地震，也要是官场上的地震！

……同一刻。

光明街道办。

天早黑了，但办事处大院里却还灯光依旧。

街道大会议室里，董学斌召开了紧急会议，不但把街道办所有干部全都叫了过来，这次连底下的科员办事员，派出所的大部分民警，社区居委会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都被董学斌召集了起来，大约百人上下，这几乎就是他们光明街道办现在的全部人力了，能调动起来的所有力量。

会议还没开，底下有点乱哄哄的。

“听说了吗？整个汾州市现在都乱套了。”

“是啊，都是咱们董主任一篇文章弄起来的。”

“主任好像被停职了，唉，这事儿闹大了，收场不了了。”

“咱们可怎么办？不会连累到咱们街道吧？那可坏了，董主任可真敢做，这次真是捅破了天喽。”

“哪儿还有咱们主任不敢干的事儿？”

“你们还不知道吧？主任刚去了区委常委会，我听说咱们董主任指着安石书记的鼻子把所有区领导都给数落了，说他们胆小怕事儿。”

“靠，真的假的？”

“错不了，我听一区委办的朋友说的。”

“董主任的气魄，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想象。”

“你们说真会地震吗？不会这么巧吧？”

“这说不好，反正我让我们家人都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吱啦，主席台上的话筒忽然刺耳地响了一下，调音完毕，话筒打开了。下面众人的议论声顿时一降，都往台上看过去，不知道这次召开这么大范围的会议是什么意思，就算开会，也没必要把所有街道社区工作人员都叫上啊，不过很多人也敏锐地感觉到他们董主任八成是又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耿新科和周艳茹王玉玲等街道领导坐在最前排，有些不安，有些烦躁，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难以消化的事情。

董学斌走上台，握了握话筒，扫了下面一眼，心情十分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深深一吸气，嗓音低沉道：“很多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刚刚区委给了我停职的处分，这个时候我或许不应该也没权利再站在这里，不过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我不能不说，因为一件关乎到千千万人生死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下面登时有人急道：“主任，真要地震了吗？”

这个问题是众人最关心的，最迫切想知道的。

谁知董学斌却看了大家一眼，淡淡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啊？”不少人都愣住了，“您也不知道？”

耿新科和周艳茹等人也齐齐一愕，谁都以为董学斌是信心满满的，百分之百确定会有这么件事，所以才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可到了到了，董学斌嘴里给出的答案竟然是他也不清楚！

“这……”

“主任，您……”

“哎呦，那这可……”

见下面已经混乱一片，董学斌突然加大了嗓音，“我不清楚会不会地震！我也不清楚那些猫狗异常会不会是地震前的征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是街道办主任！我是一名党员！一名国家干部！我管辖范围内有近十万老百姓！只要老百姓有危险！有困难！我董学斌就得站出来！咱们街道办就得站出来！”

底下渐渐安静了。

董学斌凝声道：“我没办法百分之一百地告诉你们地震要来了！谁也没办法！但是只要有一丝地震的可能！我就不能赌！我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安全跟着我一起赌！我就算丢了这个官不要！就算被开除公务员开除党籍！我也得让我管辖内的居民平平安安地活着！老百姓有了难！咱们不上谁上？否则要咱们街道办干什么？要咱们社区居委会干什么？”语气一顿，董学斌嗓门带上了一股决然的滋味，“今天我被停了职！也许明天就会被撤职！后天就会被开除党籍！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跟大家说话！现在，市里并不相信地震，区里对地震也半信半疑，我知道，大家都是怕担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他们怕！我董学斌不怕！他们不敢干！我董学斌敢干！我既然是光明街道办的主任！我就要对管辖内的居民负责任！就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

看看大家，董学斌道：“现在，我要把街道老旧建筑内的所有老百姓全部撤离！我强调一遍！这不是演习！而且也没有经过区里和市里的批准！是我董学斌个人的决定！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担！如果有人愿意跟着我一起转移群众的！就站出来！有人怕担责任的……我也不怪你，你悄悄离开，我什么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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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众志成城！

街道礼堂。

会场噤若寒蝉。

董学斌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大家现在才清楚董学斌要干什么事情，居然没有征得市里和区里的同意就要撤离群众，居然没有百分之百的地震把握就要把老百姓转移，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件疯狂的举动，这都不是要担责任那么简单了，万一平平稳稳的什么地震都没有，董学斌煽动群众造谣生事，光是这一个罪名就是要坐牢的，大好的青春很可能都会在监狱里度过，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从董学斌的讲话中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宁愿丢了官，也要将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宁愿去监狱，也要保证居民生命万无一失。

这是什么气魄？

这是何等的决心？？

很多人听了，都有些肃然起敬。

主席台上的董学斌拿着话筒道：“我再说一遍！这是我董学斌个人的决定！跟大家无关！出了责任我一个人担！现在我需要大家的配合！需要很多人的配合！我知道做这个决定对大家来说很难！我现在也正在停职期间！没关系！如果有人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没有人会怪你。”

还是没人走，会场陷入了默然的气氛里。

突然，王玉玲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主任！您就下指示吧！我听您吩咐！”

周艳茹一咬牙，豁出去道：“您布置任务吧！我们党政办一定全力配合！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派出所所长彭刚也忽然笑了一声，“别人走不走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派出所的人不会走，主任你说的对，群众有了困难，我们不往前冲谁往前冲？不就是担责任吗？不就是挨处分吗？您不怕，我们也不怕！查贩毒！查走私枪支！抓抢劫犯！为了咱们的居民，我们干警挨过子弹！我们民警献出过生命！我可以跟您保证！咱们光明街道派出所里没有一个是怂货！”

派出所的民警立刻附和。

“彭所说的对！”

“我们也不怕！”

“子弹我都挨过！还怕个屁处分啊！”

董学斌方才的讲话把不少人的斗气都给激了起来，王玉玲周艳茹和派出所的同志一带头，立刻又有许多人响应。

“我也干了。”

“主任，全听您指示！”

“对！区里不同意！咱们就自己干！”

就连耿新科都被感染了，心底的一缕热血也涌了上来，“主任，你刚刚的话可是太见外了，我耿新科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算我一个，转移群众的事情我全力协调，出了事情咱们一起担！”

耿新科一说话，一些耿系干部也马上响应。

从刚刚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离开会场，全都留了下来。

饶是董学斌看到这一画面，鼻子也有些发酸，心中火热热了起来，不禁大声道：“好！不愧是咱们光明街道办的人！都是好样的！”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本想直接挂了的，可一看号码，他还是退了几步接了，“喂……是我……嗯……好……好……我明白了……好的。”挂了线，董学斌情绪有掀起了一丝波澜，吸吸气，重新拿起话筒，“刚刚区政府下了指示，让所有街道做好防震准备工作。”防震并不是转移群众，只是让大家有一个警戒，是一个态度。

底下人一听，议论声再起。

“区里要搞防震了？那停董主任的职干什么？”

“你没听见啊？主任说的是区政府的指示，不是区委。”

“啊？是月华区长下的令？这是……”

“我了个去！乱套了！全乱套了！”

耿新科也没想到他姐姐竟然突然出手了，真枪实弹地和王安石唱起了反调！

本来事情就够乱的了，老百姓人心惶惶，市领导震怒，区领导坐蜡，得，这下区一把手二把手又是意见不合打上了擂台！

乱啊！

乱到姥姥家了！

唯独董学斌稳如泰山，谁都能乱，他却不能乱，董学斌知道八成是自己之前在区委会议室的话让耿月华改变了主意，心里不由得微微感动，自己是因为知道地震所以才能不管不顾，可月华区长不一样，她没有FORWARD，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下了防震的指示，这个分量就太大了，董学斌觉得南山区能有耿月华这种领导，绝对是老百姓的福气，耿月华的出手太关键了，为董学斌顶住了大部分压力，让他可以踏踏实实地把自己这边事情处理好！

想到这里，董学斌当机立断道：“下面我布置几项任务，耿书记，你坐镇街道办，负责协调，周主任，上次咱们采购的帐篷和赈灾物品现在能排上用场了，你调集帐篷到光明花园，小区空场，广场，建几个露天避难所，王主任，你和周主任一起负责，人手不够的话从社区调人，社区不够的话发动群众，发动党员，必须在明天早晨之前把几个避难所建起来。”

“明白。”

“知道了。”

周艳茹和王玉玲带着几个社区干部立刻着手准备了。

董学斌继续道：“于主任，孟主任，你们马上多印一些避难通知，撤离全部居民咱们办不到，但一些年久失修的小区，工厂，建筑物，撤离这些人咱们还是能协调开的，就算协调不开也要给我协调好，配合居委会，把撤离命令发下去，落实到每一个人头，具体区域按照咱们制定的演习计划的目标来！”

“好。”

“我们马上去。”

“彭所长。”董学斌道：“治安秩序一定弄好，千万不要引起恐慌和踩踏事件，还有一夜的时间，咱们一步一步来！”

彭刚带着民警就去维持秩序了。

董学斌一个任务一个任务地布置了下去，末了道：“我最后说一遍！这不是演习！大家各尽其能！拜托了！”

领了命，所有人都争分夺秒地投入了进去。

现在的光明街道办，众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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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流氓中的流氓！

夜里。

光明街花园。

路灯，接线架设的灯，花园里一片灯火通明。董学斌亲自坐镇现场，指挥着这个临时避难所的建立。

“大家辛苦了。”

“主任，我们没事。”

“今天都得熬一夜，现在正是老百姓需要我们的时候，大家坚持住。”

“我们坚持得住，诶，主任，您可别上手啊，这个我们来。”

“哪儿能光看着你们干？大家一起，嗯，帐篷够不够数量？”

“光是这一处的话上次采购的差不多了，但要在其他公园和广场建避难所就不够了。”

“周主任，马上去联系体育用品公司，让他们把相关物资尽快运过来，钱不够的话先打欠条！”

“好，我立刻去。”

“大家加把劲儿！能不能过这一劫全靠大家了！”

花园面积不小，周围有没有什么高层建筑物，没有什么易倒塌的东西，是最适合建立避难所的地方，此刻四周已经架设的几十顶帐篷，有些是小帐篷，更多的则是联系工厂制作的大型帐篷，不过才是填满了花园中心的一些地界，远远不够，建设速度也实在缓慢，董学斌就亲自上阵，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起搭帐篷，搬运物资，架线接照明设备，一片热火朝天。

坐镇完这边，董学斌又开车上了街。

都半夜零点了，街上却人头攒动，不少人都在大街上栖息，有些还带了自己的帐篷安营扎寨，显然是顾忌地震的事情。

“老周，你也在这儿呢？”

“是啊，一家老小都过来了。”

“我听说电视里已经辟谣了，说地震还不确定，没有根据。”

“我可赌不起，万一呢，先跟外面呆两天吧，家我是不敢回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可信其有啊，来来，咱两家挨着吧，我也带帐篷了。”

看到这里，董学斌也没有阻拦他们，这样最好，大家也很会选地方，旁侧的建筑都是以低矮建筑为主，而且离这边很远，就算全部倒塌了，大家也会安然无恙，避难所无法容纳太多的人，只能紧着一部分，所以众人能自己警戒自己找地方，这最好不过了，只要有这个意识就可以了，谁都不傻，谁也都不蠢，知道哪里能躲避地震的伤害，这也省去街道办很多工作。

可董学斌正要开车离开去别处看一看，忽然远处车灯一亮，几辆警车一路驶过来，一踩刹车停在了路边。

看车牌，是区公安分局的牌子。

车上顿时下来了几个干警，还有一个警衔不小的中年人，啤酒肚很大，看警衔应该是区公安分局副局长。

下了车，几个干警就把路边的街道居民围住了。

一消瘦的干警喝道：“这里是公共场所！谁让你们跟这里睡觉的？”

有个老大爷看看他们，“都要地震了，难道还让我们在家里等死？”

瘦干警火道：“谁告诉你们要地震了？啊？什么谣言你们都信啊？根本没有这回事儿！马上回去！都回去！”

一对中年夫妻抱着才一岁大的孩子道：“我们在这里还碍着你们了？报纸上都说可能要地震了！你们不信我信！”

楚副局长站了出来，“同志们，地震的事情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刚刚已经得到区委的消息了，绝对没有这回事，地震厅已经给出了没有地震征兆的结果，大家请放心，都回家去吧，你们在这里落脚已经严重影响了当地治安和交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现在大家都回去！”

那老大爷死心眼道：“你们说没地震就地震啊？还地震厅？他们要是能测出地震来！以前的几次大地震至于死那么多人吗？”

“没错，反正我不走！”

“我家狗叫了一整天了！这绝对古怪！”

“还让我们走？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啊？”

“什么居心啊你们！看我们老百姓都死了你们才高兴？”

“说的对！我们住这儿碍着你们蛋疼了？”

董学斌的一篇文章让很多人都相信了地震，当然也有大部分都不信，不过能大半夜就打着铺盖到马路上打地铺的，明显都是对地震心有余悸的居民，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够劝得动的。

这边离光明公园不远。

这时，得了消息的不少街道办工作人员都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了，里面还有周艳茹和王玉玲。

“干什么你们？”王玉玲当即一瞪眼。

周艳茹也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中年妇女认识周艳茹，马上道：“周主任，他们警察要哄我们走，说不让在这里打地铺，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地震都要来了还不让我们避难？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弄死啊！什么人啊！”

楚副局长眼睛一眯，看看周艳茹，“你是街道办的干部？那正好，让你们的人立刻把居民劝回家去！不要让影响扩大了！你们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满大街都是打地铺打帐篷的！很多群众已经举报了！”

周艳茹目不斜视地一看他，“我们接到了区里的防震预警通知，街道也已经下了撤离和避难通知！”

楚副局长比周艳茹级别高不少，说话底气也很足，“防震预警？我们怎么不知道？我刚接到区委和公安分局的命令，对所有辖区内治安环境进行全面整顿！这里是不允许居住露宿的！你既然是街道干部，那就不要知法犯法！现在整个南山区都乱套了！你们还要火上浇油？你们安的什么居心？啊？这是破坏社会秩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公安分局审讯？”

后面那瘦干警大声对老百姓道：“我再说一遍！都各回各家！地震不会来！你们要再这样！那我们也不客气了！”立刻一转头吩咐后面几个干警，“把人都带走！押回分局！”

“是。”

“明白。”

几个干警纷纷上前，要杀鸡儆猴。

周艳茹和一干街道办工作人员勃然大怒，可还没等他们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关车门的动静，非常响！

董学斌下车了。

此刻的董学斌眼中已是冒起了阴沉的怒气，在他看来，这帮分局的干警简直是找死，明天就是地震的日子了，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时间这么紧迫，你们丫居然还敢让老百姓回家里等死？还想抓我们老百姓回分局？我辛辛苦苦发了那篇文章，电视台跟我作对就算了，你们丫还敢给我在背后捣乱？麻痹！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区公安分局是牢牢掌握在王安石手里的，这次他们过来，明显是受了区委的指示，是王安石在和月华区长交锋！

可你们选哪里不好，选我们光明街道办开刀？

你们丫是不知道我董学斌是谁吧？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主任！”

“董主任！”

“主任来了！”

看见董学斌一到，街道办的人都心中大定，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了，大家都知道董学斌的工作作风。

反观公安分局这边。

楚副局长眼皮哆嗦了一下，其他干警也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发憷。

董学斌是什么人谁还不清楚？南山区最大的刺头！流氓中的流氓！

楚副局长没想到这么巧，竟和董学斌碰见了，但他接到了上面的指示，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董主任，这些居民现在……”

董学斌都不听他说话，直接打断道：“你们刚刚说什么？怎么个意思我听听？嗯？要抓我们街道的居民？”

楚副局长道：“这边给我们造成了不少影响，所以……”

“影响你大爷！”董学斌指着他鼻子道：“我们光明街道办的事情！用他妈你插手？用他妈你们公安分局多管闲事？抓人？好啊！你们丫抓一个给我看看！来！抓！抓给我瞧一瞧！”

老百姓们目瞪口呆，万万没料到这就是他们街道办的主任，完全跟大家印象里的官员不一样啊！

光明街道办的人也是一汗，没想董主任张嘴就骂。

楚副局长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也是正科，跟董学斌平级，纵然瘟神长久以来都是臭名昭彰的角色，楚副局长也受不了这个啊，当下也火了，瞪起了眼珠子叱喝道：“注意你的语气！怎么说话呢！”

董学斌冷声道：“我就这么说话的！我还告诉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少来我们街道给我添乱！”

“添乱？”楚副局长怒道：“现在是你们给公安局添乱！你还跟我嚷嚷上了？区委已经下了辟谣命令你不知道吗！？”

董学斌怒极反笑，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派出所所长彭刚打来的，一上来就道：“主任！这边出事了！咱们所的民警让公安分局的人抓了！”

董学斌脸色一变，“什么？”

“在光明东路！分局的干警要遣散避难的老百姓！我们在这里阻拦！他们就下令抓人了！我已经把车拦下了！”

“拦住他们！等着我！马上到！”

董学斌的火已然压不住了！你们丫跟我较上劲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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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都抓走！

入夜。

光明东路，街边。

一辆警车被人团团围住，很乱，里面有区公安分局的干警，也有光明街道派出所的民警，争吵在一团。

“马上给我放人！”

“彭所长，你别知法犯法！”

“我犯法？谁给你们抓人的权利？啊？”

“你们派出所不好好维护治安！还跟着一起瞎闹！不抓你们抓谁？”

“放你娘的屁！我们接到指示撤离群众！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分局接到指示抓捕造谣生事的人！稳定治安！你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原来到光明街道巡查的干警不止一队，这一队是刑警，看到马路周围有老百姓打地铺后就上来轰人，却被街道派出所的一个民警制止了，结果几个刑警二话不说直接拿了那个民警押上车，闻讯赶来的彭刚和派出所的民警协管齐齐将车拦住，怒气冲冲地和他们对峙了起来。

警察抓人，群众围观。

本来就已经够乱了，现在更是乱上加乱。

突然间，几辆车飞速驶来，停在了人群外。

董学斌从车上下来，看到前面的一幕，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知道公安分局之所以这么针对自己街道，肯定是自己晚上在区常委会上的那番话起的作用，王安石这是跟自己干上了！

不止董学斌到了，后面还跟着几辆车。

分局的楚副局长带着几个干警，街道的周艳茹和一些工作人员也接连赶过来，下车踱步挤进人群。

“主任！”彭刚正指着车里的一个刑警骂，见董学斌等人来了，立刻带着人迎上去，“小王被他们抓了！就在车上！”

“他们欺人太甚了主任！”

“分局怎么了？分局也得讲道理！”

“凭什么抓我们的民警！？”

光明街道派出所的同志一个个都火冒三丈。

董学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眼神落到警车上。

那帮分局刑警见到楚副局长，则全都望过去，“楚局！”

楚副局长定了定神儿，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想起局领导的嘱咐，他也发了狠，对着围住自己手下警车的派出所人员斥责道：“都躲开！干什么你们？啊？要造反吗？老彭！你搞什么！”楚副局长按理说是彭刚的领导，派出所也是要听分局指挥的，不过彭刚跟他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

彭刚皮笑肉不笑道：“楚局长，你们拿了我们的人，还问我搞什么？”

楚副局长冷眼看看他，“你们民警造谣生事！企图破坏稳定局面！不抓他抓谁？彭刚！你也是公安局的同志！不要犯糊涂！”楚副局长从一刑警手里接过喇叭，打开，大声道：“公安局办案！都散开！我看今天谁敢拦警车！小许！开车把人押走！老郑！你带人继续在街道巡查！让老百姓都回家！我再说一遍！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没有地震的事情！都散了吧！散了！”

见他们要开车，彭刚脸色当时就沉了，“我看谁敢走！”

楚副局长阴声道：“怎么着？反了你了彭刚！？”

董学斌慢步走上来，终于说话了，“楚副局长，你刚才说什么我还真没听清楚，你说你要把我们的民警抓走？还要继续跟我们街道抓人轰人？是这个意思？我没听错吧？”

楚副局长硬气道：“没错！”

“好！”董学斌拍拍手，让大家都看向这边，“老彭，带着你的人让开，让老百姓也散开，都散了！”

彭刚一愕，“主任！他们……”

周艳茹也急道：“董主任！”

这边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把街道的人抓走，谁也没想董主任居然反倒让他们散开，瘟神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彭刚咬咬牙，只好招呼着民警都远远退开了一些。

当下，警车旁只剩了几个刑警和楚副局长刚刚带着的那些干警和董学斌了。

楚副局长见董学斌服了软，心中挺痛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道：“走！你们带人回局里！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巡逻！”

董学斌笑了下，“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不少人都是一愣，你让你的人都散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抓了我们街道派出所的人！你们还想走？楚副局长，你们跟我董学斌开玩笑呢是不是？”

楚副局长压着火道：“那你什么意思啊？”

董学斌看看他们，“我奉命做好地震防护，撤离群众，你们丫却在这里给我搞风搞雨破坏我们街道办的工作，我什么意思？你他妈说我什么意思！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的身份！最近我们经常接到报案，说有一伙假警察穿着假警服开着假警车到处招摇撞骗，楚副局长，你们先出示有效证件给我看一看吧！”

所有人都怔了一怔，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帮警察是假的？这不是扯淡吗！副局长都带队了！

周艳茹无语道：“咱主任要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外围的彭刚纳闷道：“怎么还假警察？哪儿有这个报案？再说了，他们能没有证件吗？”

楚副局长被他给气笑了，“还管我要证件？我在南山区公安局工作了十多年！我倒是假警察了？”

董学斌摊摊手，“那你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吧。”

楚副局长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手就摸进怀里，要出示证件。

可就在所有人都狐疑地眨巴着眼睛的时候，大家只见楚副局长脸色微变，手掌摸摸兜，又摸摸裤子兜，原地愕了一下，“我证件呢？”

旁边一瘦干警愣愣，也伸手摸进兜口，想拿证件证明身份，可让他傻眼的是，兜里已经空空荡荡，别说证件了，连钱包和身份证都没了。接着，周围那些干警和刑警见势不妙，也纷纷把手摸进怀里，无一例外，在场七个警察的证件全都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找到！

“我钱包没了！”

“我证件也……”

“该死！东西怎么丢了！”

“谁看见我警官证了？”

“我的也没了！”

楚副局长和几个干警的话语让周围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艳茹惊为天人地看看董学斌，彭刚和很多街道办工作人员也是惊得跟什么似的，都不明白董主任是怎么做到的！

见鬼了啊！

很多丢了证件的干警脑门都有些见汗，到处乱翻。

他们当然找不到，董学斌刚刚已经用STOP将这些干警席卷一空，这一手董学斌以前跟延台县时就用过，所以下手十分熟练。

楚副局长再傻也知道是董学斌搞的鬼了，怒气朝天地一眼睛盯住他，“我们的证件呢？啊！？”

你还跟我嚷嚷？

我去你姥姥的！

董学斌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抬脚就踹了过去，直接将楚副局长踹到了警车侧门上，碰的一声，车门似乎都凹陷下去了！

“楚局长！”瘦干警懵了。

“楚局！”飞快有人上去扶他。

楚副局长疼得汗都下来了，暴怒不已地指着董学斌，“你敢袭警！？”

董学斌大步走上去，“你们连证件都拿不出来！还跟我说袭警？我他妈打的就是你！装什么不好你他妈装警察？”

“我们有警号！你可以去查！”

“警号可以作假！我要的是证件！”

说话间，董学斌已经来到了楚副局长身前，一胳膊肘顶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刑警，董学斌看看捂着肚子的楚副局长，一低头弯下腰，楚副局长见状也爆了，抬手就要还击，可董学斌只是手腕子轻轻一带，只听楚副局长一声惨叫，胳膊就被董学斌给卸脱臼了，董学斌旁若无人地摸出他腰上的手铐给他铐了住，一把揪住他脖领子，扔向了彭刚的方向，“上几个人！都给铐起来！”

“你敢！”一刑警迅速摸出了警棍。

旁边几个同事也一个个全副戒备。

董学斌笑了笑，朝着他们走过去，“那行，你看我敢不敢！”

董学斌的战斗力他们都是知道的，曾经有一次一人面对几十个拿着刀拿着棍子的拒拆人员，结果几十人连董学斌的皮都没碰到，就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几个刑警都清楚，他们显然不是董学斌的对手，况且人家连楚副局长都敢打，连区委书记都敢骂，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彭刚见状，立刻带着派出所的人就冲上去了，在董学斌的震慑下，三下两下就将七个分局干警给上了手铐。

董学斌大手一挥，“假冒警察！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老彭！把人都带回所里压起来！出了责任我一个人担！”债多不压身，董学斌现在已经都在被双开的边缘了，不怕再多一件事。

被铐住的楚副局长怒道：“董学斌！你胆子太大了你！”

连警察都敢抓！连公安局领导都敢铐！确实是胆大包天！

董学斌瞅瞅他，“你刚知道啊？呵，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儿大！都给我带走！关起来！”非常时期必须要用非常手段，董学斌可不想让他们再跟街道和自己捣乱！

好多老百姓和街道办的人都跟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真把人抓了？这种比流氓还要流氓的工作方式，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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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地震了！（上）

第二天上午。

离地震还有几个小时！

董学斌一宿都没睡，精神状态已经有些疲惫了，但他还是坚持住了，坐镇现场和街道办的领导一起指挥着转移群众。

“大家跟我来！都去避难所！”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排好队！”

“光明花园人满了！去西街广场吧！”

“这边走！诶！帮一下那个老人！小刘！你去背一下！”

“大家不要拿重东西和电器！先把人转移走！”

“小区还有剩下的人吗？快去查一查！挨家挨户看！千万不能留人！”

一个七十年代的老旧小区外，董学斌带着十几个街道和社区的工作人员撤离老百姓，这片儿小区也是董学斌在报纸上见过的，地震后已然变成废墟的地方，这个年代的房子显然经不住七八级的震感，所以董学斌当然不会让这里再留下任何一个人，早早就带人指挥撤离了，几百人全部被安置到了凌晨组建起来的各个避难安置点，小区内转眼间就空空荡荡起来。

“主任，人都走了。”

“没有遗漏的了？”

“没有，我们都查过了。”

“好，去下一个地方！抓紧时间！”

光明街道范围内的大部分房屋和建筑都还是在地震中挺过去了，最少也没有全面崩塌，类似在地震后受灾严重的小区或建筑，诸如此类的只有十几处，所以董学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全部移走，这样就能避免大部分伤亡了，如果情况乐观，甚至可以说能避免全部伤亡也不一定。

这十几处地方的人必须全部撤走！

否则建筑物一塌，里面的人肯定是九死一生！

董学斌上了车赶去下一个地点，摸出手机顺便给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周主任，转移情况如何了？”

“正在加紧办，我这边刚完，正转移下一个小区的人。”

“其他地方呢？”

“耿书记和玉玲也带人撤走了商业区的那一溜儿商铺和旁边几个工厂公司的人，学校那边我们下令停课了，社区医院方面是于主任去的，几家社区医疗中心和医院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医生和救护车都已经就位，只要发生地震，伤员就可以送过去，还有您演习任务里指出的那个容易出事的柳巷社区的老医院，外面也搭了临时帐篷，医生护士和设备已经挪到外面了。”

“好，区里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个……我不太清楚，没接到什么消息。”

“市里呢？有地方转移了吗？”

“您那篇文章让很多老百姓昨天夜里就撤离了，但绝大多数还没走，市里也没发表什么态度，对了主任，我刚接到消息，听说整个汾州市除了咱们街道，延台县那边也开始转移群众了。”

董学斌一愣，“……延台县？？”

“是的，除了咱们区和延台县，其他地方都没对地震做出太多回应。”

“谁下的撤离命令？”

“据说是他们县的一个女县长，早晨的时候在常委会上居然提出了撤离居民的方案。”周艳茹语气佩服道：“虽然县委书记好像极力反对，但他们县长似乎说服了大部分人，竟然压住了一把手，强行在常委会上投票表决通过了撤离方案，还说出了责任她一个人承担，现在延台县早已经开始撤离居民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中震了震，万万也没想到谢慧兰竟然也这么做了，他还以为谢姐不会同意呢，这些天那么多次电话劝她，谢慧兰无一例外都是用“我再考虑考虑”敷衍他，所以昨天董学斌压根就没给她打电话，想是打了也没用，于是从周艳茹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董学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前面的老小区到了。

董学斌指挥手下立刻动员居民撤走，他自己又回到车里，拿出手机给谢慧兰拨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通了。

“慧兰，我。”董学斌道。

“呵呵，才想起给你谢姐打电话？”

“你……听说你把居民撤离了？”

谢慧兰笑着嗯了一声，电话那边很乱，“早上刚布置下去的，正在撤，我在现场指挥动员呢。”

董学斌迟疑道：“你信我了？”

“……信你什么？”

“那篇文章啊，地震的。”

只听谢慧兰微笑道：“实话告诉你，你谢姐可不是信你那文章，也不是相信地震。”

董学斌一怔，“那为什么？”

谢慧兰道：“你这次惹出的动静太大了，所有矛头都指到了你身上，呵呵，你谢姐这个时候要是还不支持你，那谁还能支持？别忘了咱们快结婚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分不开。”

“慧兰，你……哎呀……”

“呵呵，感动坏了是吧？”

“嗯，特别的。”

“现在知道你谢姐的好儿了？”

“知道了，不对，以前我也知道。”

“那以后就好好孝敬孝敬我，结婚以后，洗衣服收拾屋子和端茶倒水的事儿可都是你的了。”

董学斌一听也乐了，“不带你这样的啊，什么跟什么呀就是我的了。”

“怎么着？你小子还不乐意？”

“乐意，乐意行了吧？你也不想想，哥们儿能让你干活儿嘛，我还心疼你呢，行了，结婚以后我像孝敬我老娘一样孝敬您，把您老人家伺候的好好的，像伺候皇太后一样，成了不？”董学斌玩笑道。

“这还差不多，呵呵，这次我可是豁出了，陪着你一块冒险了一把，要是最后上面怪罪下来，咱们小两口就只能弃政从商了，这个心理准备你是有的吧？”

董学斌道：“放心吧，不会的。”

“……呵呵，这么有把握？”

“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儿？慧兰，说真的，这次你能问都不问就支持我，把延台县的老百姓撤走，我真是没想到，我相信今天以后，所有延台县的居民都会感谢你的，我保证！”

谢慧兰的支持让董学斌心里立刻充满了力气。

能跟谢姐谈恋爱，董学斌觉得自己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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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地震了！（中）

上午。

离地震时间越来越近。

一个电话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

是王玉玲急匆匆的嗓音，“主任！我小王！”

董学斌问道：“转移的怎么样了？十几个地方的人都撤走了吗？”

“还……还没有。”王玉玲道：“这边出了点问题。”

董学斌沉了脸，“怎么还没好？这都多长时间了？担架抬也给人都抬走了！”

“其他地方都撤离得差不多了，可……我和周主任正在一个平房巷子里，这里是您演习计划里指定的最后一个地方，房子很破，年久失修，要是发生地震的话这里绝对保不住，但他们很多居民都不走，我们好多人已经劝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还在屋里不动，根本不听我们的！”

“等着，我马上到！”

这种情况董学斌早就预料到了，撤离群众，这种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肯定有不愿意走的。

车上的董学斌频频看表，来不及了！

地震快来了！

……槐安东区。

一个平房巷子里。

董学斌的车刚一进去，就听见不少人在那里争吵着。

一个老大爷满面怒气地指着街道办干部道：“好端端的凭什么让我们走？地震？电视里都辟谣了！骗谁啊你们！”

周艳茹耐心道：“大爷，我们街道已经接到了撤离通知，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玉玲跟旁边道：“是啊成大爷，快走吧。”

成大爷哼了一声，“要走你们走！我们不走！”

后面几个居民也附和道：“对！我看他们就是想咱们弄走！然后就能拆我们的房子了！”

“大家都别信他们。”成大爷的儿子道：“我听说了，其他街道都没有动静，肯定没有地震，不然别人为什么不走？”

“对，他们就是想骗咱们离开，然后好动房子。”

“成大爷！我们都听您的！不走！”

董学斌快步走上来，“周主任，怎么回事？”

周艳茹一看主任来了，立刻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这里是计划拆迁的地方，开发商早已经买下地规划好了，不过给的拆迁费不太多，整片胡同巷子里的居民只走了几十户，剩下的却都没有走，当了“钉子户”，想多要一点拆迁费，那个带头的成大爷在这一片胡同里威信很高，多次组织居民搞风搞雨，把开发商弄得也没有办法。这次一听说街道让他们避震撤离，他们怕这一走房子会被人强拆，所以才反应这么大。

董学斌看看表，“其他地方呢？”

“基本都撤了。”周艳茹道：“就差这里了。”

“把老彭叫过来！”董学斌下令道：“带上人，越多越好！”

周艳茹一吸气，没说什么，转身走开打电话叫彭刚了。

董学斌则往前一站，大声道：“大家好，我是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这次负责群众撤离工作的。”

成大爷看看他，哼道：“你就是董学斌？我听说过你！”

董学斌道：“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但我可以在这里明确地打一个包票，开发商和我们绝对不会在没有征求大家同意的情况下拆除你们的房子，请相信我们，相信政府，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成大爷冷声道：“柳巷胡同的建筑，当初就是你们带人拆的吧？你能保证什么！”

董学斌没有什么不耐烦，“成大爷，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请相信我，现在赶快拿着贵重物品跟我们走吧！”

“别的区别的街道都没走，为啥让我们走？”

“街道办肯定没安好心，都别信。”

“什么时候拆迁费多下来一倍，我们什么时候再走。”

在成大爷父子俩的带领下，大家都嚷嚷起来，根本不听董学斌说话。

僵持了十多分钟，彭刚才带着派出所的民警赶了过来。

董学斌又是一看表，心中顿时一紧，看看还顽固抵抗的成大爷他们，看看还不是很着急的街道办工作人员，现在只有董学斌一个人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未来那张报纸上说的地震时间是午前十一点，随时都要到了！

当机立断，董学斌对着彭刚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不走也得走！带人把大家‘请’上车！拉到避难场所！”

彭刚心一狠，对手下道：“都听见了吧？带人！”

五六个民警和七八个协管立刻围上去，要将这赖着不走的十几户人请上车。

成大爷父子俩一看，当时就火了，“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彭刚二话不说地拉住眼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大喊两声，却是挣不过彭刚的力气，直接被塞进一辆金杯车里。

“警察抓人了！”

“别碰我儿子！”

“妈的！跟他们拼了！”

成大爷暴怒不已，气得他扬起手里的拐棍就狠狠抡向了前面的董学斌，碰的一下打在了董学斌脑袋上！

董学斌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倒地。

“啊！”

“董主任！”

“血！流血了！”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大惊失色！

成大爷也愣住了，看看手里带着血的拐棍，一时间骑虎难下。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吃痛地摸了摸额角的头发，手拿下来一看，只见一面鲜血已经染红了手掌，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见到周艳茹他们慌忙跑上来，董学斌摆摆手，子弹他都挨过，这点伤算得了什么，“继续带人！一个都不要少！全带去公园空场！快点啊！看我干什么！带人！”

不少血迹已然落到了董学斌白色的衬衫上，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加上董学斌的暴喝声，一下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彭刚和几个民警也被这份气势感染，马上开始抓人上车，并且冲进一间间平房大院，将里面的人全部强行带了出来。大部分人一见警察态度如此强硬，还是老老实实地拿着钱物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走了，但也有少部分顽固分子，比如成大爷和他儿子儿媳妇，依然在煽动着群众让大家不要走。

“都给我坚持住！”成大爷吹胡子瞪眼地举着拐杖，“不然房子就没了！他们就是来强拆的！”

一个青年被协警抱住了腰，他一胳膊就打到了协警的脸上，“放开我！”

协警吃痛地一叫，登时挂了彩。

董学斌狠声道：“不要还手！带人！快点！时间不多了！”

立即又有两个协警夹击过来，硬生生将青年给架上了车，还上了手铐！

董学斌看了看时间，也是大步向前揪住了两个中年人，董学斌身上脸上当下就被打了三拳两脚，董学斌却连声儿都没坑，直接把人拽到了金杯车里，对着司机喝道：“开车！”

人被拉走了一波。

又一辆大车补上，继续拉人！

……与此同时。

南山区区委，一场紧急常委会在区委会议室召开了。

坐在上首的王安石此刻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其他人表情也都不好，有些人还带着股不可思议的眼神。

就在刚刚，大家都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夜里公安局派去各个街道疏散人群的公安干警，包括楚副局长在内的八个人居然被光明街道办以假冒警察的罪名给抓起来了，关了小黑屋！之所以现在才开会，主要还是各个地方都乱成了一锅粥，以至于消息现在才传出来！

楚副局长，那可是公安分局的领导！

可现在竟然让底下派出所给收押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区公安分局局长文伟气得脸都绿了，“现在我的人就在光明街道派出所押着！这个董学斌已经无法无天了！他要干什么？我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组织部部长薛庆荣道：“他已经被停职了！居然还在街道里搞乱子？我建议开除董学斌公职！”

纪委书记吴亮皱皱眉，“我觉得下结论还早了一点，小董也是怕地震要来，所以工作方式上略微强硬了一些。”

文伟恼道：“这叫略微强硬？这叫目无王法！”

“什么地震要来？”薛庆荣道：“吴亮书记，你怎么也是这个论调了？你这可是散播地震谣言！”

……另一边。

延台县，县委大院。

向道发和谢慧兰面对面地坐在一起。

“慧兰县长，我想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向道发冷冽着嗓音道：“转移老百姓！市里根本没有批准！如果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谢慧兰瞅瞅他，“如果地震，后果也不堪设想。”

谢慧兰这么久的蚕食下，向道发已经渐渐没办法掌控延台县的局面了，竟是被县长压了一头，早上的常委会上投票表决结果已经让向道发看清了这一点，虽然面子上下不来台，但向道发却并没有脸上表现的那般恼怒，反而心里有些笑容，觉得谢慧兰下错了一步棋，一步决定生死的棋。

地震？

怎么可能！

小猫小狗叫两声就会地震了？你把一切都赌在了这上面？

愚蠢！向道发心中冷笑，反正他是保留意见了，他倒要看看谢慧兰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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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地震了！（下）

午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董学斌的心脏也一次又一次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越来越沉重，飞快指挥着巷子里的街道工作人员撤离群众。

滴答滴答，血还在顺着额头滴下来。

“主任，您快先包扎一下！”周艳茹急忙递过来一块手帕。

董学斌摇摇手，“加紧撤离速度！不用管我！让大家快一点！”

他哪儿还有空处理伤口？时间越来越近了！

巷子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在派出所同志的强硬态度下被一个接一个地带走了，一些反抗情节严重的，直接上了手铐，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董学斌则马上让街道的人上去搀扶，然后董学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表。

快点吧！

再快一点！

渐渐的，大部分人已经被撤离走了。

只有成大爷一家还顽固地留在了这里，七十岁上下的成大爷就这么举着拐杖站在院门口堵着，谁要是接近他就一拐杖打过去，旁边儿子儿媳妇搀扶着他。而街道办这边，见成大爷这个年纪，也不敢强行去拿人，生怕出什么闪失，等彭刚带人将最后两户居民带出院子后，就询问的目光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道：“还有几户？”

“都走了。”彭刚瞧了眼对面的院子，“就他们家了。”

成大爷气得胡子直哆嗦，“我看你们谁敢过来！只要有我在！今天谁也别想让我们家搬走！”

一些被带出来的居民见事不可逆，可劝道：“成大哥，走吧，他们是铁了心了，咱们斗不过他们。”

“是啊，警察都来了，咱们不吃眼前亏。”一老邻居道。

董学斌上前一步，“大爷，我再说最后一遍！地震什么时候都可能来！我们不会拆你们家的房子！快跟我们走！”

成大爷倔强道：“还地震地震的！你当我们傻吗？”

成大爷儿子也道：“谁走我们也不走！今天谁也别想进我们家院子！”

儿媳妇道：“电视上都说的很清楚了！别想拿地震骗我们！”

“主任！”彭刚看向他。

董学斌大手一挥，怒声道：“给我带人上车！架也给我架上去！”

“你们敢！”成大爷抡起拐杖！

彭刚就带着人要往上冲！

可就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轰隆隆！一声响雷似的动静突然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大家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咆哮！成大爷和他儿子儿媳妇首当其冲，愣是没有站稳，齐刷刷地坐倒在了院门口的地上！旁边很多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居民也是跌跌撞撞！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轰隆！

几乎是一瞬间，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一间自己搭盖的厨房轰然倒塌，眨眼间就成了废墟！

董学斌脸色大变！坏了！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也是一个个地绿了脸！

成大爷脸都白了，“是地震！是地震！”

他儿媳妇整个人都吓傻了，“地震真来了！我的上帝！地震真来了！”

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声接连在周围响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全部尖叫起来！

“啊！”

“是地震！”

“快跑！快跑啊！”

除了董学斌，谁也没料到地震真的来了，就连光明街道办的人也是万万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们动员群众撤离居民，主要还是被董学斌的豪言壮语感染了，想着以防万一，但山摇地动的脚下却告诉了他们……地震真来了！

千真万确地来了！！

……南山区。

区委小会议室。

耿月华板着脸面无表情道：“各个街道的防震工作是我下的令，小董报上来的光明街道办撤离命令，也是我批的，小董说的对，猫狗等动物的异常反应不能忽视，我无法想象汾州市这么人口密集的区域发生地震会是什么后果，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出了责任，我会担起来的！”

好多人看向耿月华，心里微微摇头，耿区长这次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糊涂了？

甚至几个耿系的领导，也十分不理解月华区长的所作所为，太冒险了！防震？撤离？这是把自己逼上绝路啊！

王安石冷声道：“月华区长，你现在要搞清楚，这不是你担不担责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有什么根据就说地震？市里都说查无此事了！你这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

蓦然，一阵天摇地动的感觉煞那间杀了过来！

水杯在晃！桌子在晃！办公室在晃！整栋楼都在晃！

这一突变让屋里的十几个区委常委全都脸色骤变，有些人没坐稳摔在了地上！有些人满脸错愕地腾地站了起来！

一口口冷气倒抽进了嗓子眼！

王安石和众常委愣在了当场，大脑空白了一下！

耿月华心中也是咯噔了一声，当即大喝一声，“快救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地震！地震真他妈来了！

……延台县。

向道发对着坐在他对面的谢慧兰道：“常委会上既然过了，那我也不说什么，不过我会向市里汇报的，谢县长，你这次独断专行会为咱们县带来多大的影响和损失，我想你自己考虑清楚！”

“那我谢谢向书记的建议了？”谢慧兰眯着眼睛道。

向道发知道，这件事过后，延台县就再也没了谢慧兰容身的地方，对向道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折腾去吧，还地震？还弄出了全县大撤离这么离谱的事情？我可不跟着你瞎掺和！

然而向道发刚想到这里，忽然间，山摇地动！

咔嚓！窗台上的花盆砸了下来！四分五裂！

玻璃窗户也发出了嗡嗡的响声！大地都在呜鸣！！

向道发一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回事儿？

谢慧兰也是没料到眼前这一突变，怔了一下，整个人立刻像一个锋利的刀子，眼珠子也眯成了一道缝隙，“地震！”

向道发脸色一白，血压都顿时上来了！

坏了！

这下可坏了！

……天摇地动！

整个汾州市一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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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救援！

南山区。

光明街道，一巷子内。

脚下的地面似要裂开了一般，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大地都在为之颤抖，西侧一间平房瞬间轰塌！

地震了！

此一刻再傻的人也知道地震了！

而且不是小地震！绝对是7.5级以上的大地震！

那间眨眨眼就被夷为平地的平房的主人，就在胡同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正是被彭刚和派出所的人刚从屋里拽出来的，眼瞧着自己家已经不复存在，这夫妻俩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他们明白，要不是董学斌下令强行将人带出来，夫妻俩早已经死在了屋里，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可笑被带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打了派出所的民警。看到这里，周围已经被吓傻了的老百姓也眼圈一红。

原来真有地震！

街道办没有骗他们！不是要借机强拆他们的房子！

谁也没有猜到这一幕的发生，一部分人四散逃离，另一部分人愣在了原地，只有董学斌一个人有这个心理准备！

危险一触即发！

轰隆隆！一面院墙倒塌了！

董学斌稳住身子强行站住，大吼道：“快走！离开巷子！”

周艳茹一时也大喝一声，“快离开这儿！快跑！”

大家这才回过神，惊恐地叫着，摇摇晃晃地往外跑，现在只有空地才是最安全的，谁都清楚！

彭刚带着众多民警协警就要走。

街道办的人也惊慌失措地往巷子外跑。

可就在董学斌也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眼角余光发生有几个人竟然没有走，正是成大爷和他儿子儿媳妇。

“我孙子呢？”成大爷大叫道：“我孙子在哪儿？”

儿媳妇失声道：“还在屋里！我，我没带他出来！”

成大爷儿子刚要喊什么，颤抖的大地更加剧烈，让他一个跟头摔倒了，却是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轰鸣的院里，一个小男孩儿的哭声隐隐蹦出来！

此刻，所有人都心中一绷，还有人！院里还有人没撤出来！

可现在这个时候，房子一间间地倒了下去，这边的老平房年代太久了，根本经不住这种震级的地震，现在要进里面救人那也肯定是九死一生，很多跟成大爷家关系不错的邻居这时也没有回头，拼命往外跑，只有周艳茹和彭刚等人回头看了一眼，见董主任竟还没走，几人都急了。

“主任！”周艳茹喊道：“快过来！”

“危险！”彭刚大声道。

呼啦！院子里的一件西屋已经塌了！

成大爷儿子被摔了腿，站都站不起来，儿媳妇也让地震给吓懵了，两只腿打着哆嗦，一步也动弹不了，反倒是已有七十岁的成大爷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拄着拐杖就往院子里冲，死也要把孙子救出来！

见状，董学斌想也不想地一把拉住成大爷，对彭刚道：“带着老百姓走！快撤！”

彭刚和两个民警迅速掉头回来，一个背上成大爷，一个抱住成大爷儿子，就飞奔向巷子口。

“放开我！”

“我儿子！我儿子还没救出来！”

“放开！让我进去！”

轰隆！成大爷家院子里又有一间房子倒了下去！

可就在成大爷一家人惊呼连连的当口，一个身影忽然擦着那个已经倒塌的院门冲了进去，竟是董学斌！

周艳茹大惊失色，“啊！主任！”

成大爷儿媳妇一看，顿时哭了出来，“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我儿子！”

“老彭！把人都带走！”院里传来董学斌的大嗓门，“孩子交给我！”

彭刚眼睛一热，咬咬牙，暴怒道：“走！快走！”

周艳茹转头就要往回跑，“主任还没走！快救董主任！”

“拉住周主任！走！”彭刚嗓子都哑了。

周艳茹登时被两个协警拽住了胳膊，死活拉走了！

离地震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十秒钟了，一般的大地震第一波也就是半分钟的样子，可就这短短半分钟，整个巷子已是变了一个大样！

十间屋子，五间都塌了！

董主任进去的院子眼看也要承受不住！

很多街道办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院子里，董学斌已然冲到了近前，听到东屋孩子的哭声，眼神一紧，呼地一下就朝着大门冲进去！这种时候董学斌当然不能走，就算成大爷一家骂了他们，就算成大爷拿拐杖把他脑袋打流了血，董学斌也不可能抛下一个小孩子不管，不仅仅是因为董学斌是当地街道办主任，是他们的父母官，主要这种事情就算董学斌只是一个寻常老百姓，他也万万做不出来！

救人！

董学斌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踹门进了东屋，入眼就是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倒了！

“有人吗？有人吗？”董学斌急忙四顾。

没人回答，阵阵哭声却从里屋飘了出来。

董学斌一侧头盯住里屋，大步跑前向，刚一进去就看到了蹲在桌子底下抱着脑袋呜呜大哭的一个小男孩儿，才五岁左右！

董学斌心中大定，可当他正要上去救人的时候，异变突起！

地震强烈的第一波震感已经接近了尾声，可就在这最后一刻，这件老房子终于经受不住，一声巨响从头顶压下来！

房顶坠落！

墙壁崩塌！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了董学斌和男孩儿的身上！

董学斌眼疾手快，当即就在心里大吼了一个指令——STOP！

时间凝固了！

坠下来的屋顶和砖瓦就在董学斌头上半米的位置煞那间停住，碎屑和灰尘也都定固在半空！

董学斌只觉一股心有余悸的情绪在心头蔓延，他上前一步就低头抱住了写字台下面藏着的男孩儿，搂在怀里，顺着塌裂的墙壁缝隙冲出了屋子，站在了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的院子里。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旁侧霍然溅起一股巨大的烟尘！

伴随着一声巨响，东屋消失了，烟雾尘土中只剩了些残骸。

小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死搂住了董学斌的脖子，埋在他胸口大哭，却是连眼睛也不敢睁开。

董学斌摸摸他脑袋，“乖，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我，我要死了……呜呜……”

“不会的，已经没关系了，走，叔叔带你找爸爸妈妈去。”

“……真的吗？”男孩儿终于睁开恐惧的眼睛，看向董学斌。

“真的，叔叔还能骗你？”董学斌抱住他，神色却一点也不轻松，警戒地看着四周，快步迈出院子。

第一波地震已是过去了，大地暂时恢复了宁静。

然而整片巷子却惨不忍睹，大部分建筑都夷为了平地，这就是大自然的怒火，谁也没办法抗衡。这里的状况也代表了整个汾州市的情形，董学斌心头更沉，无比担心街道老百姓和谢慧兰耿月华她们的安全，一边往巷子外跑，董学斌一边匆忙拿起手机打电话，但电话竟然不通，打不出去了，塔台也坏了！

麻痹！

……巷子外。

一小片空场上，上百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这些都是从地震中逃出来的人，周艳茹和彭刚成大爷等人也都在人群里，瞪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院子。

蓦地，几乎一眨眼的时间，成大爷家的院子就消失了！

成大爷儿媳妇脸一下就白了，惨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成大爷也是一口气差点喘上来，身子一晃，差一点晕过去！

“房子塌了！塌了！”

“我儿子还在里面！”

“董主任！！”

“啊！”惊叫声接连响起！

可片刻过去了，忽然间，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了那一片灰尘的废墟，只见那人额头带着血，衬衫上带着血，但脚步却十分迅捷，他怀里抱着一个五岁上下的小男孩儿，踱步而出。

“快看！”有几个老百姓眼尖，惊呼着指着那里。

“有人出来了！”

“是董主任和孩子！”

“出来了！孩子救出来了！”

成大爷儿媳妇大呼一嗓子，疯了似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朝前面冲过去，哭着一把接过董学斌怀里的儿子，“小虎！小虎！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了！呜呜呜！我的儿子！”

“妈妈！”小男孩儿也抽泣不已，“吓死我啦！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儿媳妇悔不当初。

这时，后面的成大爷和他儿子也激动地迎了上来，成大爷看着安然无恙的孙子，连说了三声“好”，可当他再看向董学斌，看向他那被自己拐棍打了的脑袋，成大爷一把就紧紧握住了董学斌的手，老泪枞横，“谢谢！谢谢！”

董学斌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心里也很满足，“应该的。”

“是我老糊涂了啊！”成大爷现在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棍子，街道办的人好心好意地劝他们去避难所，他不但不听还打了街道办的人，现在，街道领导非但不计前嫌，反而还冒着生命危险把他孙子救了出来，这让成大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行老泪止都止不住！

后面上百个居民见得如此，很多人眼中也是有了雾气，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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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临时救援队！

巷子外。

街道办的人将死里逃生的董学斌围住了。

“主任，您怎么样？”周艳茹急道：“受伤没有？”

董学斌吸吸气，“我没事，现在什么情况了？伤亡如何？”

周艳茹烦躁不安道：“联系不上区里，也联系不上街道，所有线路都断了，现在怎么样还不清楚！”

“巷子里还有居民吗？”

“早被转移了，剩下的也全在这里。”彭刚道。

“是，我刚也问过大家了，这片儿胡同没人了。”

“那就好！”董学斌心说幸亏他们转移的及时，要不然就酿成大祸了，他看看四周有些恐慌和心不在焉的街道办工作人员，立刻大声道：“街道办的人都听着，地震了，这才是第一波，下面肯定还有地震，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担心自己家人，如果不放心自己父母亲人的，现在可以走了，我不强留大家，如果家人已经在避难所的，就都留下，现在正是老百姓需要咱们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跟我一起救人！”

街道办的人纷纷一愕，没想到董主任会这么说，可以走了？

彭刚黑着脸道：“主任！现在电话和交通都断了！救援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现在只能靠咱们了！救老百姓要紧！”

一民警道：“没错，这个时候我们哪儿能走啊！”

一个明显在担心自己家人安慰的街道办科员也咬牙道：“大家一起救人！先救老百姓再说！”

“放你妈的屁！”董学斌冷眼看着他们，“你们爹妈不是老百姓？你们儿女不是老百姓？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好还给我扯什么别的！”董学斌的执政方针一直都是很有人情味儿的，并没有强行命令大家留下，“我再说一遍！担心家里人的立刻回去！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再来跟我报道！”

周艳茹往旁边一看，道：“小王，你媳妇和孩子不是在柳巷小区住吗？快回去看看吧。”

“可我……”小王眼睛一红。

“去吧。”周艳茹道。

小王咬咬嘴唇，看向董学斌道：“谢谢主任！等我看到我孩子！马上就回来！”转头就大步朝南跑去。

当下，又有几个街道的人离开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不敢再耽搁一秒钟，开始布置工作了，“周主任，这里也不安全，你立刻和留下来的科员领着老百姓去避难所，随机应变，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务必给我保证老百姓的安全！”

周艳茹脸色一正，“是！”转头对上百居民道：“大家跟我来！”

人群中不少人相互对视一眼，好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站了出来，看着董学斌道：“董主任，我也能帮忙。”

“也算我一个！”

“我也是，大家一起救人！”

足足站出来了六七个当地的居民，都是刚刚被街道办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百姓。

这让董学斌看到了人性美好的一面，心中微热，大声道：“好！那我就拜托大家了！你们跟着大家一起撤离！路上看到有危险的群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周艳茹很快就带着人走了，浩浩荡荡，人数上百。

还留在这里的只剩了董学斌和彭刚，还有四个派出所的民警协警。

外面路上，废墟满地，整条街道都被堵死了，车也开不出去，只能步行。

董学斌看着满目苍夷的街面儿，心中很不是滋味，一股怒火堵在了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咱们也走！”董学斌看着仅剩了寥寥几个人，道：“西边受灾肯定严重！咱们顺着路一直往西！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彭刚等人快步跟上，“咱们六个人，恐怕……”

董学斌没说话，他也知道人太少了，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区里，也召集不来救援人手，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路面上，三三两两的居民惊慌失措。

彭刚对着他们喊道：“都去光明公园！不要乱跑！不要离建筑物太近！那边有避难所！都去等待救援！”

不少人听了，纷纷照做，大家已经没了主心骨。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嗓音叫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

董学斌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正满脸泪水地跪在一个坍塌下去的商铺门口，没了命地用手挖着。

董学斌等人大步冲上去，“怎么了？”

女人看到了他们，哭喊道：“快！快救我丈夫！他被埋住了！被埋住了！”

那商铺并没有完全塌陷，里面还有一点空间，几声微弱的呻吟从废墟下传了上来，人还活着！

“老彭！”董学斌一马当先，“一人一边！”

“……明白！”

只要搬开阻碍，人就能出来了。

可当几人想扒开压在上面的一块墙体时，却发现他们几人的力量居然不够，这面墙很厚，死沉死沉的，董学斌他们又没带着专业救援工具，这下根本也别想把压在上面的碎裂墙体搬开。

女人哭叫道：“大伟！你坚持住！坚持住！街道的人来救你了！”

然而，里面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小，眼看就要不行了。

董学斌松开了满是灰土的手，“这么下去不行！搬不开！”

彭刚也满头大汗道：“人不够啊！还得找人！”

马路对面，忽然跑过去了几个人，像是一家子，三男一女。

董学斌忙对着他们道：“喂！过来帮一下忙！这边有人埋住了！我们搬不开！大家搭一把手！”

那一家子侧头一看，却是理都不理他们，继续跑。

“草！”彭刚和几个民警都忍不住骂了脏话，见死不救，什么东西！

女人绝望地捂住了脸，“大伟！”

怎么办？

怎么办？

董学斌又急又怒，当即道：“老彭，咱们派出所就在两条街外吧？你们大伟说话！我去找人帮忙！”

彭刚道：“这么大的地震，大家都去避难了，派出所不一定有人！”

“你们别管了，跟大伟说话，让他再坚持一下！”

路都堵住了，街上不少车辆和侧翻的三轮车占了一地，几个塌方的建筑也把前面封死，开车是不行了。董学斌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一辆被人扔在街旁的自行车上，二话不说冲上去，骑上车就走。

快点！

一定得赶上！

因为光明街道办是唯一一个提前就做好防震布置的，也是除了延台县唯一一个提前计划撤离群众的，所以现在街上根本见不到什么人，大部分人早在凌晨和上午被转移到安全地方了。

董学斌几乎用出了全身力气，往两条街外的派出所奔去。

突然间，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董学斌视线里，大约七八个人，全是一身警服，站在那里焦急四顾。

那警服不是派出所的，而是区公安分局的！

是昨天被董学斌抓了的楚副局长和几个干警！

董学斌在地震快发生之前就让彭刚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人放出来，谁想他们还没走！

“楚局长！”董学斌大喝道。

楚副局长几人顿时发现了骑车过来的董学斌，表情各异。

董学斌飞快道：“昨天拷了大家，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楚副局长看看他，长长叹了口气，“还说这个干什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去避难？”

“我组织了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救人！现在有个居民被困住了！我们几个人救不出来！我在找帮手！”董学斌欲言又止地瞅瞅他们，想着该怎么说。

可楚副局长却摆摆手，“董主任，什么也别说了，走！先救人！”

后面几个干警一听，立刻从大街上扶起几辆被人丢下的自行车。

两分钟后，董学斌和楚副局长赶到了商铺面前。

看到是区公安分局的几个人，彭刚和几个民警微微一愣，但形势危在旦夕，他们也没顾上说什么，众人立刻合力扒住了那块墙体。

“一！二！搬！”

“一！二！搬！”

轰的一声！墙体终于被众人挪开了！

董学斌叫了声成了，一低头就将身子探了进去，一点一点把大腿流着血的男子从里面抱了出来。

“大伟！”女人一把搂住丈夫，泣不成声。

男子虚弱地拍了拍女人的后背，看向董学斌他们，感激道：“谢……谢你……们了！”

女人也是才反应过来，激动地一下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谢谢！谢谢！”

楚副局长离得近，慌忙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然后转头对一个刑警道：“小周，快扶他们去医院处理伤口！你一个人行吗？”

“交给我吧！”小周得令。

救出了人，董学斌等人却有些精疲力竭了，都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两拨警察纷纷相视一眼，夜里的恩怨好像一下烟消云散了，谁也没有再提昨天抓人和被抓的事情。

其实分局的这些人也对董学斌恨不起来了，要是夜里没有董学斌的阻止，让他们真把老百姓轰回了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光明街道办这一抓，反倒是救了他们！

不然老百姓要没能撤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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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区委着火了！

中午。

光明公园外。

秋风徐徐，扬着浓重的沙尘吹在一片片废墟上，街头尽是狼藉，好像世界末日般的惨烈景象。

塌方，哭叫。

无处不在。

董学斌看得心中一揪，和楚副局长彭刚等人一起抬着几个受伤的老百姓，快步往公园里走。地震后他们就一路向西，路上救了足足十几个人，有些情况不错的董学斌就让他们寻找附近的避难所，有些受伤严重无法走动的，董学斌他们就背着、架着、抬着，绕了一个圈儿一边救人一边往公园走，这里是董学斌之前就跟街道办计划好的临时指挥场所，现在终于到了。

小公园内已经人满为患。

大部分人都没有帐篷进，坐在地上发呆。

到处都是哭声和惶恐，几个社区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在其中匆匆穿行，为受伤的百姓包扎治疗。

突然，光明街道办有工作人员喊了起来。

“是董主任！”

“主任回来了！”

“主任没事！”

众人可算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迎了上来。

董学斌把临时做出来的简易担架往地上轻轻一放，忙吩咐道：“快把人抬进去，叫大夫，后面还有伤员，都接一下！”

彭刚和楚副局长他们也立刻把伤员递过去。

几个街道科员飞快一接，扶着他们快步去了里面治疗。

这时，不知是谁通知了领导，一个帐篷呼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掀开了，耿新科和周艳茹于荣峰三人踱步而出。

看到满身是血的董学斌，耿新科吓了一跳，“你受伤了？快！快扶主任疗伤！”

“我不碍事。”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快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伤亡如何？”

耿新科一叹气，快速道：“电话信号不通，我刚让人跑了其他几个避难所，情况不太乐观，伤员已经有几百人了，重伤三四十个。”

“有遇难的吗？”

“暂时还没发现，多亏咱们采取措施及时。”

董学斌一松气，“救援情况进展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人分拨下去搜索了。”耿新科指指后面，“现在光明街道有五分之一的人都在这里，其余人都被送到了各个避难所，还留在小区和家里的人我们没办法统计，但肯定不多，还有些人去了地下停车场和其他地方避难，我让人拿着喇叭围着路面去喊了，只要找到人，都会尽快转移到安全地方的，但是营救工作却人手不够，一来大家没有这个经验，二来工具上也不允许，咱们没有专业设备，有些被埋的地方，咱们的人只能靠手挖，已经有几个科员负伤了。”

情况危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糟糕的气氛。

董学斌看看他们，目光坚定道：“现在不用想着救援队了，只能先靠咱们自己，有困难！克服困难也得给我上！”

“我明白。”耿新科道。

“食物和水呢？够用吗？”董学斌问。

“不够，虽然咱们提前有所准备，但咱们街道几万人……食物缺口很大。”

董学斌脸色凝重道：“大约还能支持多少天？”

“凑一凑的话，最多五天。”

“再想想办法，食物和饮水方面绝对不能断。”

之后，董学斌进了指挥点儿的敞篷，又进一步了解了了解现在的情况，心也越来越沉，救援工具缺失，救援人手不够，医疗人员不足，伤员太多，食物饮水缺乏，跟外界很难联系，交通中断，还有很多失踪的居民现在仍没有找到，生死不知，等等等等，困难一个接着一个。但董学斌也很清楚，他们街道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事前的防震宣传，物资采购，群众转移，他们光明街道办的情况应该算是很好的了，其他街道那边，现在面临的难题只怕会比董学斌他们困难一百倍！

看看表，地震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董学斌强自镇定下来，坐镇临时指挥中心开始一个个地把任务布置了下去，又派了两三只临时救援队，全是派出所民警和街道办一些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组成的，董学斌让大家加紧救人，除了人命，其他都是次要的。

做完这些，董学斌也离开了光明公园，赶去了离这边最近的下一个临时避难所，去看一看情况。

小广场。

这里聚集了大约两千人上下，比光明公园要少很多，但密集度却远远高于，因为小广场的面积不大，能供容身避难的地方不多，董学斌还离得好远就见到那边几乎是人挤人人挨人，他还看到办事处副主任王玉玲正脸红脖子粗地举着一把喇叭喊着，嗓子都沙哑了一些。

“都不要乱！不要乱！”

“……玉玲！”董学斌走过去叫了她一声。

“唉哟！董主任！”王玉玲急忙放下喇叭，“你怎么浑身是血？伤的这么重？”

“头磕了一下，我没事，跟我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这边是王玉玲负责的，她立刻就将这个避难所的大概状况汇报了一遍，包括伤员数量和救援进度。

董学斌一听，微微放了心，还好，还不算糟糕。

俩人正说着呢，突然，一个街道的办事员急慌慌地从一个帐篷里拍了出来，“玉玲主任，区里出事了！啊，董主任！”

董学斌一愣，“出什么事了？”

那办事员吸了两口气。

王玉玲急道：“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是收音机里广播的！咱们区区委大院着火了！全着了！很多领导和干部都被困住了！正在求援！但消防车进不去！”

“什么？”王玉玲脸色大变，他叔叔王安石还在里面呢！

董学斌也是倒抽一口气，神经一下就蹦了起来，心脏也止不住地怦怦乱跳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按说区委大院失火，大家肯定会先护着领导们先撤离。

可以月华区长的性格……她会走，还是会去救人？？

董学斌越想脸越白，他觉得月华区长很可能还没走！很可能为了救人而被大火困住了！甚至生命垂危！

麻痹！

这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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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危在旦夕的耿月华！

小广场。

气氛骤然急促。

王玉玲着急着慌道：“主任，现在怎么办？”

董学斌比她还急，但此刻他却不能乱，脸一狠道：“咱们街道提前做了工作，现在肯定是整个市里受灾最轻的地方，玉玲，除了留下必要的人手，现在你马上组织一批人，去区里，去其他街道展开救援，还有，立刻通知光明公园的耿书记和周主任，照做，救援范围延伸到整个南山区！”

“那您……”

“我去区里！这边交给你们了！”

“可是主任，我们……”

董学斌连多一句话都顾不上说了，抄起地上的自行车就往区委的方向骑，速度之快，几乎用了董学斌全身的力气。他以前用FORWARD变出的那份未来的报纸，上面只说了光明街道办的受灾情况，所以董学斌才能根据上面的资料布置的这么详细，但区里和其他地方的状况，董学斌却根本不清楚，他本还以为区委大院那种权力机构，抗震能力也应该是一流的呢，所以耿月华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谁想世事难料，竟然有引燃物发生了火灾，早知如此董学斌死也得在事前把耿月华从区委大院带出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月华！

你可千万别出事！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

旁边一没了手下人，董学斌脸上的焦躁情绪也渐渐露了出来，他转眼间就骑车出了光明街道。路十分不好走，别说汽车了，走路过都困难。董学斌有时要翻过坑坑洼洼的坡道，甚至还要下来徒步搬着自行车，越过一些半米深的地裂。

四周尽是废墟，无边无际。

这还是董学斌自地震后第一次出光明街道看到其他地方的状况，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心脏也随之一抖！

惨！

太惨了！

路边全是尸体，倒塌的房屋下也是鲜血浓浓！

失去亲人的家属跌坐在旁边呜呜大哭，有些人则望着天，怔怔发呆。

董学斌一边骑车一边喊道：“都去你们街道的避难所！都去空场！这边危险！快一点！别在这里久留！余地随时回来！”一幕幕的惨烈画面让董学斌更下定了决心，他们街道暂时还没发现遇难死亡的人，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可相比起来其他地方就没那么乐观了，遇难者到处都是，董学斌他们街道也确实该出一份力，将救援扩大到其他街道，这是作为一个公务员的责任和义务。

越往前走死难者越多。

有些横尸街头，有些被广告牌砸死，血从车里滴答滴答地流出来。

董学斌看得心中一凄，想到耿月华生死不知，更是焦躁得胸口发闷，脚下蹬得更快了一些！

区委大院。

一片火光冲天而起，熊熊大火将整个区政府办公楼带入了一片火海，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救火啊！快救火！”

“救不了了！烧得太大了！”

“消防队呢？消防车呢？”

“还在五公里外！进不来！路堵死了！”

离得很远就可以看到，区政府办公楼已经在地震中塌陷了一些，整个楼体都是倾斜的，玻璃片片碎裂，现在整片大火已经烧到了三层，火势越来越大，大火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上吞噬着，滚滚浓烟在上空咆哮！

大院外。

区委书记王安石和常务副区长沈飞等领导都在，周围还有几十个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此时的沈飞满脸都是黑烟，显然也是从大火里跑出来的，“月华区长还在里面！快想想办法啊！”

王安石恼怒道：“刚刚怎么没把耿区长带出来！”

头发都被烧掉了一些的马莉道：“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耿区长，再找已经来不及了！”

“里面还有多少人？”王安石压着火道。

“应该有十几个，算上咱们去救援的人，有二十多个！”

“快点再去联系！让消防队马上给我过来！”王安石大喝道。

所有人都望着政府办公楼，眼神焦急不已。

在地震的那一刻，大部分干部和工作人员就已经逃了出来，区委的抗震结构还是不错的，可是当很多人出来后发现区政府办公楼却出了意外，大楼险些坍塌，很多科员和干部都被困在了里面。王安石和耿月华当即下令救人，派出了一个救援小组，耿月华不顾众人的阻止，和沈飞马莉几人也参与了进去，一同救人，一个一个地将被困和受伤的工作人员背了出来。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层一个地方突然发生了爆炸，大火一下就烧了起来，蔓延到了全层。当时沈飞和马莉等人见状，就要带人往外跑，可找来找去，却没有看到月华区长的身影，可能已经上楼了，看得再晚一步就无法出去，沈飞他们只能先带着伤员跑了出去，可等他们再想回去救耿月华等人，大火早都烧了起来，连办公楼的门都进不去了。

火势已然越加庞大。

现在充进去救人，就是送死了。

谁都没有了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继续蔓延。

这时，董学斌赶了过来，还离得几十米外，他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全是董学斌曾经跟区委大院见过的科员，另一侧，十几个还活着的伤员躺在大院外不远处的地上，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照料着，这些人有些断了手，有些断了脚，有些被大面积烧伤，都是重伤。

董学斌一下就急了，扔下车大步流星地冲上来，“人呢！被困的人在哪儿？都有谁在里面！？”

大家一看是董学斌，表情都有些复杂。

可谁都知道，现在不是说别的事儿的时候。

秘书马莉眼泪都快急下来了，“里面困了二十几个人！现在还不知道活下来了几个！月华区长也在！”

“消防队来不了！”

“现在没办法了！完了完了！”

看着那熊熊的大火，董学斌脸色骤变。

耿月华也在里面！耿月华也在里面！董学斌脑海一片苍白！

这时，耿新科和两个光明街道办的人突然骑车飞冲过来，“我姐呢？我姐呢？”显然，耿新科也是听了广播，飞快赶了来。

马莉看向耿新科，指指被大火吞没的办公楼，眼泪掉了下来。

办公楼几乎被烧黑了，总共五层的楼梯，都有些变了形！

“姐！”耿新科一看，脚下就是一晃，旁边的街道办科员慌忙扶住他。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好受，地震发生时月华区长能不顾自身安危舍命进去办公楼救人，这一点赢得了很多人的尊重，就算是王系的人马，就算是王安石，也不想耿月华出什么事，谁也不想。

可现在，消防队来不了，大家又没有有效的灭火设备……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无能为力的一刻，董学斌却冷冷地看向了那栋办公楼，大步跑了过去！

沈飞大惊失色，“小董！”

“董学斌！”纪委书记吴亮喝道。

“董主任！”谁都知道耿月华和其他人怕是救不回来了。

董学斌却充耳不闻，狠着脸瞬间就跑到了楼前，看看一个冒着火焰的窗户，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董学斌一跳，侧着身就冲进了火里，炙热的火焰将他上衣一下就烧掉了大半！

STOP！

火焰凝固了！

燃烧着的火苗静止在了半空！

董学斌挂念耿月华的安慰，不知道她是生是死，神色之中也更是紧张，朝着楼梯口就飞奔而去！

可让董学斌惊怒的是，楼梯没了！

一层已然塌陷了很多！楼梯早塌了！根本没有能上去的地方！

董学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上楼的路口，不禁急不可耐，接触STOP，站在一个火势稍小的地方大喊道：“耿区长！耿区长！”

没人回答他。

回答董学斌的只有滚滚的浓烟和铺面的火焰！

董学斌没法再坚持下去，光吸了两浓烟脑袋就有些晕了，他一捂脑袋原路返回，从窗户上又跳了出去！

“小董出来了！”

“快回来！”

“别去了！危险！”

外面有人喊道。

可董学斌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大院里看着眼前滚滚燃烧着的办公楼，眼睛一片血红，心都快碎了！

月华！

月华！

蓦地，外面的人群里又传来叫声。

“快看上面！”

“楼顶有人！楼顶有人！”

“是月华区长！”

“还有政府办的人！是他们！”

“还活着！”

董学斌闻言，马上往后跑，推了老远才抬头看到了去政府办公楼楼顶的一幕，浓烈的黑烟下，只见耿月华正搀扶着一个政府办受了伤的科员，站在楼顶看着他们，旁边还有五六个死里逃生的科员和干部，他们孤零零地站在楼顶，有几个女科员哭着对下面的人疯了似的喊着。

“快救我们！”

“火烧上来了！”

“来人啊！”

耿月华却没说什么，看看下面，轻轻闭上了眼。

外面的王安石和马莉等人都心脏一提，还有活着的人，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可是救人？怎么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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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给我跳！

中午。

区委大院。

区政府办公楼烧着一片片火光，铺天盖地！

足足五层高的楼顶，月华区长和六个区政府的干部科员被困在了上面，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来人啊！”

“消防车呢！消防车呢？”

“快救救我们啊！火来了！”

“救命呀！啊！救命呀！”

大家脸上面如死灰，脚下的高温墙体几乎把鞋子都要烤化了，滚滚浓烟吸进鼻子里也是头晕脑胀，危在旦夕。这些人都是从大火中死里逃生出来的，大火发生的一刻，大家还都在四层，火是一下就烧起来的，还引发了一些崩裂，整个一层到三层的楼梯全塌了，大家就拼命往楼上跑，火在后面对他们穷追不舍，本来一群人有二十几个，现在仅仅剩下了七八个而已，其他人全被烧死了。好不容易在月华区长冷静的带领下跑到了楼顶，可却又陷入了死地，他们能做的只有拖延一些生存时间，却没办法真正脱险，大火眼看就要烧到楼顶了。

楼顶的人纷纷呼喊求援，嗓子都喊裂了。

耿新科撕心裂肺道：“姐！姐！”说着就要跑进大院。

旁侧的沈飞却一把拉住他，没让他去。

耿月华瞅瞅大院外，什么也没说。

马莉惊惶极了，大声对楼上道：“消防车还没到！他们进不来！路堵住了！”

王安石一把超过旁边一个区委办的人手里拿着的喇叭，打开开关道：“你们再坚持一下！消防车就快来了！再坚持一下！”

楼上的众人见状也都明白了。

一个女科员哭着跌坐在地上，另外几个人也都目露绝望之色。

坚持？他们还能坚持多久？火势眼看再有几分钟就上来了！到时候大家都难逃一死！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了了！

楼下的董学斌也没了办法，只能干瞪眼急急看着他们，STOP都起不到作用，他没办法上去救人！

完了？

月华要死在这里了？

董学斌肺都快炸了，眼中一片血丝！

耿月华低头看着董学斌，终于说话了，“小董！别在大院里站着！出去！这里随时都要塌了！”

董学斌没动，直勾勾地望着上面。

“小董！”耿月华火了，冷冷望着他，“我在说话你听不见吗？离开这里！”

火都烧到了四层，还在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将楼体的结构烧得七零八落，加上地震的迫害，去政府办公楼真的何时都有崩塌的危险！现在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在大院里站着，楼要是塌了，大院里的他绝对无法生还！只有跟王安石等人一样站在区委大院外才是最安全的！

大院外也有人喊道。

“董主任！你先出来！”

“小董！给我过来！”

“危险董主任！”

然而董学斌却不听，望着楼顶，什么话也不说。

没办法了？

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突然，董学斌脑子一动，猛然转身对着院儿外扯着嗓子道：“有没有垫子？有没有能缓解冲击的东西？快拿过来！快去找！”

耿新科恍然地绷紧了身子，“对！垫子！垫子！”

王安石也急忙道：“都去找！让他们跳下来！底下拿东西接住！只要是能缓解冲击的东需都找来！快！”

大家纷纷醒悟，都向四周冲去！

楼顶的人一听，也看到了一线希望，全都目露喜色。

是啊，只要有足够的垫子，他们就可以跳下去了，就有机会活了。

可是，震后的区委大院本来就断了物资，交通堵塞，运输进不来，一些大楼塌的塌倒的倒，连进都进不去了，更别说找什么气垫了，有几个软乎乎的垫子能找到就已经很不错了。

董学斌急急忙忙冲进一辆开着车门的汽车里，视线一扫，就将里面的坐垫硬生生扒了下来，一连扒了几个后，又是转身跑到一辆车前，见车门锁着，他脸一狠，胳膊肘就重重磕了上去，连磕了几下才把玻璃弄碎，伸手爬进去也将这辆车的坐垫都给拿了出来，抱着回到了楼下，一个个铺平。

后面，耿新科和马莉几个人跑了过来。

“董主任！快！给！”耿新科也拿了一些汽车坐垫。

马莉也抱着一堆衣服，显然是刚刚大家脱下来的，一件件扔在地上，慌忙和耿新科董学斌他们一起铺开。

楼比较高，因为空气阻力和风速，跳下来后也肯定不会直线下落，定然会有一定的偏差，所以他们铺垫子的时候不可能集中在一个位置，只能摊开分散，把“临时救援垫”的面积扩大了很多，本来垫子和衣服就不太够用，这么一分散，就更是差了很多了，勉强才堪堪铺了一层，薄薄的一层！

董学斌急道：“快去找！不够！差多了！”

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势，大家立即再次寻找开来，可最后只又零零散散地拿来了一些，还是不够。

看着地上那不疼不痒的一大层垫子，傻子也知道，这种程度还差得很多，那可是五层楼，这个厚度的救援垫子根本接不住！

“不行啊，还是不够！”

“那怎么办？没有东西了啊！”

“要不然咱们再去外面找一找？”

“不成！来不及了已经！赶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政府办公楼，只见那火焰已是烧到了五层，轰隆一声，五层一间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办公室轰然爆炸，外面的玻璃都被炸开了，几片椅子桌子的碎片飞了出来，哗啦啦地落了一地，险些波及楼下的董学斌，形势一触即发，根本连两分钟也等不及了！

楼上人开始惊恐地尖叫。

“啊！烧上来了！”

“好热啊！救命！”

“我还不想死呢！啊！我不想死！”

一些女科员已经崩溃了，喊破了嗓子却也无济于事！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大院外的许多人眼睛都湿了，有些咬着牙，有些攥着拳头，却是无力帮忙！

完了！

这些人都完了！

没有人觉得他们还可以得救！

耿新科怒了，抬起脚就要往熊熊大火里冲，想上楼去救他姐，可身后的董学斌却一伸手揪住了他，“耿书记！你给我回去！”

“我姐还在上面！我回去个屁！”

“我让你给我回去！你姐我会救的！”

“你怎么救啊？来不及了！”

“我说能救就能救！到外面去！别给我添乱！”

马莉和几个科员怕耿新科送死，马上抱着胳膊拉住他，立刻将耿新科拖了出去。

“董主任！你也走啊！”马莉叫他。

董学斌呼了口气，摆摆手，“你们走，不用管我！”

“可是……”

“都给我走！”

情况危及到了极点！

谁也不知道董学斌在想什么，大家只见到董学斌开始一颗颗地解扣子，一眨眼间就把沾着血的衬衫给脱掉了，扔在了那堆薄薄的垫子上。

然后，董学斌仰头对上面道：“给我跳！”

所有人都愣住了，跳？往下跳？

这可不是三层啊，是五层！而且算上楼顶高度的话！等于是从六层跳下来！那些垫子和衣服怎么可能支持的住？跳也是一死！

“小董！你干什么！”

“不能跳！垫子不够！”

董学斌根本不理院外的那些吼声，直直盯着楼上，“我再说一遍！都给我往下跳！朝着垫子上跳！”

一个女科员低头想楼下望了望，身子立刻一颤，眼神闪过一丝恐惧，“不成啊！太高了！不行！”

董学斌骂道：“你他妈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让你跳你就给我跳！”

耿月华板着脸喝道：“小董！”

“月华区长。”董学斌看着她的眼睛道：“您要是信我，就一个一个让他们跳下来！放心！绝对不会有事！我保证！”

不会有事？

六层跳下来还不会有事？

谁也不明白董学斌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这个时候，火苗已经波及到了顶层，刚刚站在缘边向下看的那个女科员脚面一烫，一个没站稳脚腕子一崴，当即就惊叫着从冒着浓烟的楼顶掉了下来，半空中的她啊啊叫个不停！

“人掉下来了！”

“啊！不好！”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脸都绿了！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不慌不忙地踩上了那薄薄的垫子，就在大家还不清楚董学斌要干什么的当口，董学斌已经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轻伸出手双手！

“小董！”

“你干什么！”

“你疯了你！？”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拿手接人？那可是六层高度啊！这是玩命啊！

空气里的氛围骤然凝固了！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全都瞪着眼睛看着董学斌和坠楼的女科员！

呼！

一个呼吸的工夫，女科员已然下降了十米！

惯性极大！女科员身上几乎都带着一道呼呼的风声！

掉下来了！

这时，董学斌低喝一声，迎着女科员的身子就接住了她！

画面一闪，女科员猛然砸着董学斌的双手重重落在了垫子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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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疯子！

区委大院静悄悄的。

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再没了其他的动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向跪在垫子上的董学斌和他手里的那个女科员。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啊！”女科员突然翻身坐了起来，迷茫地眨眨眼睛，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我，我没事？我没事？”

竟是活过来了！

一点伤也没受！！

所有人都惊住了，一声声欢呼爆发了出来！

“好！好！”

“好样的！”

“上帝！”

可当女科员捂着疼痛不已的后背站起来后，却发现董学斌正跪在那里保持着一个拖着手的姿势，一抹抹鲜血顺着董学斌的手臂涌了出来，他整个人也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只能听到他一口口吸气的声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明显是伤重到了极点的模样，女科员一看哪里还不明白是董学斌救了她，是董学斌活生生用手接住了从楼层高度坠下来的她！

女科员眼圈当时就热了，“董主任！”

董学斌终于抬起头，“去外面！走！”

“可……可你……”

“赶紧走！”

女科员咬咬牙，一步一回头地匆忙跑到外面。

董学斌低头看看被划破了的流着血的手臂，勉强动了动手指头，左手肯定骨裂了，右手还可以，撑得住！

董学斌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仰起头，喝道：“接着给我跳！”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看着董学斌，全都脸露出一抹动容的神色！

用手接人？接住六层掉下来的人？用自己的身体缓解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这是什么气魄？这是何等的疯狂？只要稍一个不慎，董学斌自己也会搭上性命！甚至两只手都可能从此以后保不住了！

大家都被董学斌震撼了。

就连王安石都闪过一缕不可思议的目光。

“跳啊！”巨大的疼痛让董学斌嗓音嘶哑一片，“快点给我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接得住！”

楼上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耿月华整个身子都一瞬间沉冷了下来，她黑着脸看着董学斌，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耿月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跳！”

又一个女科员抿抿嘴唇，红着眸子跳下来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半空中的女科员却是大头朝下地坠了过来！

董学斌也发了狠，脚下一挪调整了一下方向，抬起手就搂住了那女科员的腰，用尽所有力气狠狠一带，不但将她的身子方向调整了过来，另一只手也横抱住了她，和她一起砸到了地上！

“啊！”女科员惨叫。

董学斌却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头顶冒着冷汗滚滚而下。

女科员叫了很大声，可当她冷静下来后，却是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大腿伤了，但还是可以走动。

反观董学斌，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董主任！”女科员泪流满面，“董主任！”

董学斌强自抬起身，没理她，而是看向上面，“继续跳！我撑得住！”

外面的马莉啪地一捂嘴巴，眼泪刷地一下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旁边一些女干部也都哭了出来，别过头去，不忍在看到这些。

就连常务副区长沈飞、纪委书记吴亮和几个区委领导这一刻眼圈也红了，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竟会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什么意志力？

所有人都很清楚，董学斌这是把命都拼上了！

连续接了两个人，董学斌其实已经不行了，他自己很清楚，现在他的两只手连动动手指头都困难，肯定是多处骨折，连腰和脖子颈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六层的冲击实在太强了。

REVERSE一秒钟！

董学斌终于用出了指令！

身体顿时一松，手臂上的伤一瞬间就恢复到了昨天的时候！好了！

然而精神上的痛苦却没办法消除，董学斌头上的汗水还是不停在冒，无数的疼痛似乎还环绕在身上！

第三个人跳下来了！

董学斌接住的一刹那，手臂再一次碎裂，鲜血把垫子都染红了一大片！

第三个人董学斌认识，是区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那人看到董学斌跪在地上手臂发抖，赶忙急匆匆地将他扶起来。

“董主任，你怎么样？怎么样？”

董学斌勉强笑了下，“好得很，快走！”说罢，董学斌抬抬头看着楼顶，气力已经有些虚弱，连带声音也小了许多，“跳！”但语气还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让人听了都有些打心底发颤。

第四个人下来了！

第五个人……第六个人……第七个人……现在，楼顶上就只剩了耿月华一个人，是她先让大家走的，而自己却留在了最后。

董学斌瞅瞅她，笑了一下，“跳吧！快一点！”董学斌能感觉到，自己精神上的痛苦越积越多，快坚持不住了。

“好！”耿月华吸吸气，纵身而下！

呼！风声瞬间压了下来！

眨眼间就离地面只有十米距离了！

就在这一时间，楼梯又发生了一次爆炸，轰隆，火苗张着大嘴一下就把整个去政府办公楼吞噬了进去，与此同时，第二波余震终于来了，大地轰鸣，摇摇晃晃，政府办的大楼几乎一呼一吸间就塌了一半！

坏了！

董学斌脚下大晃，已经站不稳了！

“啊！”

“不好！”

众人惊呼！

可董学斌怎么会让耿月华受伤？千钧一发之际他立刻开了一次STOP！

只见即将到底的董学斌一下窜了出去，伸出手狠狠接住了耿月华坠落的身体，和她一起砸到了垫子上！

咚！

董学斌当时就晕了过去，生死未知！

王安石大吼道：“快！快救人！”

十几个人顿时冲了上去！

“董主任！”

“耿区长！”

人救下来了！

奇迹般的全都救下来了！

大家都被董学斌的疯狂触动了，以前在大家看来，董学斌就是个刺头，到处得罪人，一点政治智慧也不讲，然而现在，大家对董学斌的印象一下变了，那个一次又一次拼死从高空接人的身影已经烙印在了很多人的脑海！

这是什么意志？？

真他妈是个疯子！

可……所有人都肃然起敬！很多人的脸庞都被泪水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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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住院了！

一片黑。

什么也看不见。

董学斌好像是在做梦，但脑袋很疼，却又有一些清醒，迷迷糊糊地慢慢睁开了眼睛，一丝光亮顿时刺进眼球。

“诶！睁眼了！”

“董主任醒了！醒了！”

“快去叫月华区长！”

“先叫大夫去！快点！”

董学斌虚弱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再瞅了眼外面的窗户，天似乎已经黑了，他知道自己八成是在医院病房，这一会儿董学斌也想起了他晕过去之前的事情，在区委大院接住掉下来的月华区长后，自己就什么意识也没有了。试着动了动手臂，咝，手上非常疼，都有些抬不起来大臂，上面似乎还被包扎上了纱布，鼻子里飘进了一股股药味儿，耳边也是仪器滴答滴答的声响。

“主任。”是耿新科的声音，“你感觉怎么样？”

董学斌寻着声音往床边看了看，“我睡了多久？这是哪儿？”

耿新科快速道：“你昏迷了七八个小时，这是区第一医院。”

“我感觉还行，没多大事儿吧？”董学斌试着抬了抬腿，想坐起来，“来新科，扶我一把。”

耿新科和一个护士赶快一左一右地小心扶他坐起来，道：“照了片子，大夫说你左右手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腰部和腿部也有损伤，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董学斌皱皱眉，“有这么严重吗？”

“这已经是万幸了。”耿新科心有余悸道：“当时送你过来的时候，我们跟大夫说您是徒手一连接住了七八个从五六层楼高跳下来的人以后，几个专家都说您手臂估计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全身瘫痪，当时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坏了，可结果后来一检查，才发生只是骨裂，几个医生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说恢复一两个月就能好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个您放心吧。”

这时，第一医院的一个骨科大夫进来了，简单给董学斌检查了一下，不由得目露惊奇之色。这个病人的重要性大夫当然清楚，区委书记和区长都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过来，不过现在看来，没有担心的必要了，大夫心里也是狐疑万分，实在想不通一个血肉之躯在承受了那么多次重压和砸伤后，居然才只是骨裂的程度，这董主任的骨头是什么做的啊？这他妈也太结实了！要是换了别人，别说两只手臂要被砸烂了，腰椎和颈椎怕也要粉碎性骨折！

大夫又深深看了眼董学斌，被他的抗击打能力给震住了，要是谁都像董主任这样，骨科门诊早关门了。

其实董学斌要不是晕了过去没有来得及用REVERSE将身体的时间退回到之前，现在就算送到医院也检查不出有伤，现在的双手骨裂，主要还是接住月华区长一个人时受到的冲击，之前的伤已经用REVERSE还原了。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医院，既然已经被检查出了结果，董学斌也不准备再用REVERSE了，要不然就解释不清楚了，没有人伤能好的这么快，只能等着静养。

忽然，病房门开了，西服上带着尘土的耿月华先一个踱步进了来，后面则陆陆续续地跟着不少人，有区领导，有被董学斌救了的干部科员，他们很多人都挂了伤，有个人还拄着拐。

一进病房，耿月华就飞快道：“小董怎么样？”

大夫答道：“刚又检查过了，还是原来的结论，没有太大事，只要多休息就能修养过来了。”

耿月华点点头，走过去，瞅瞅床上靠着的董学斌。

“月华区长。”董学斌腿一动，想坐起来。

“躺着你的。”耿月华一压他的肩膀给他按了回去，“你现在是伤员，最要紧的就是把伤养好，其他的都不用想。”

董学斌一嗯，看看后面的人，“大家……都没事吧？”

耿月华板着脸道：“都让你救下来了，就是小王的腿骨折了，其他人都没有大事，皮外伤而已。”

董学斌心说那就好，人都没事，哥们儿这伤也没白受，尤其是耿月华，看着她只是身上带着些灰尘和泥土，整个人却还是那般精神奕奕的样子，董学斌心里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要是月华有个三长两短，董学斌肯定后悔一辈子。

后面，两个女科员看着满身绷带的董学斌，忽然哭了起来。

“董主任……谢谢！”

“呜呜……谢谢您！”

她俩这么一哭，周围人也被感染了。

一个小护士也在下午董学斌进了医院后就听说了区委大院的事情，听说了董学斌豁出性命徒手救人的事迹，眼泪也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特别感动，恨不得亲眼看一看当时的镜头。

其余一些在去政府办公楼顶死里逃生的人也纷纷感激地和董学斌道谢，时隔七八个小时，他们终于能好好说一声“谢谢”了。

董学斌就受不了这个，忙道：“大家别这样啊，可别这样，都是一个区的同事，相互帮衬那还不是应该的？我相信我要是有了危险，大家也不可能见死不救，都是应该的，那个谁谁……可别哭了。”他们大部分人董学斌都叫不出名字，只是有点眼熟，知道是在区政府工作。

这一会儿，病房里又接连进来了几个人，有些是光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有些是被救科员的家属，医院附近也是一个避难所，大家听说董学斌醒了，就都来看他了，医院方面的负责人也下来了一趟。

病房里登时人满为患。

一些干部还好，月华区长在这里，他们也知道不能抢了领导说话的机会。

但一些家属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唧唧喳喳地一通乱谢。

“董主任！您可真是好人！”

“要不是你，我女儿这次就没命回来了！”

“谢谢了，谢谢了。”

董学斌慌忙应付，不客气不客气地说了半天。

见得如此，耿月华回头看看大家，“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让小董也休息休息。”

“对对。”

“让董主任养病吧。”

“董主任，那祝您早日康复。”

“我们走了，您好好养病。”

大家这才退出病房，最后耿月华让留下来的护士也出了去，病房里只剩了她和董学斌两个人。

董学斌一看，方是顾上问，“耿区长，咱们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又发生了五次明显的余震，一次比较严重，另外四次都还算不上。”

“那遇难人数……”

耿月华一沉默，“……已经过万了，伤亡数字还在上升。”

董学斌吸了口气，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他能救一个，救两个，却救不了几千几万人，只有在大自然面前，才能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有了解了一下情况，董学斌低声道：“您也早点回去吧。”

耿月华淡漠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区里离不开您指挥调动。”董学斌道：“正是要紧的时候，您就别管我了，我这人命硬，天塌下来也死不了。”

耿月华瞅瞅小桌儿上的粥，“饿了吗？”

董学斌摇摇头，“不饿，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看你吃完我再走。”耿月华不由分说地端起粥碗，不是很温柔地用勺子舀了粥，递到他嘴边。

“我真不饿。”董学斌苦笑，“回去吧您就。”怕随时有人进来，董学斌说话也很注意，还是用尊称叫她。

“我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也得吃！”耿月华根本不听他的，板着脸道：“张嘴。”

无奈，董学斌手臂也动不了，没办法去拿碗，只好张张嘴，将勺子含进嘴里喝了一口，很快，第二勺又来了。

董学斌一口口喝着，连喘气的工夫几乎都没有了。

月华区长显然是不太会照顾人，不过董学斌却还是从她的动作中捕捉到了耿月华感谢的意思，董学斌明白她不是那种能说什么肉麻话的性格，所以才以这种方式表达出来。喝着耿月华喂的粥，董学斌心中很暖，估计这种待遇连耿月华家里人都没享受过，一时间也有胃口了。

董学斌壮着胆子道：“那啥，再给我洗个苹果行不？”

耿月华看看他，真拿着苹果去洗了。

董学斌忙道：“别别，我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震后已经八个多小时了。

各地的交通和联络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中午区委大院的事情一出，董学斌的疯狂举动就一下子传开了，要不是当时区委书记和区长都在现场，消息也是从一些很有威望的干部嘴里说出去的，否则大家都很难相信。

六层高的地方啊！

用手去接？

还一连接了七八个人？？

最后还只是骨裂的程度？手保住了？

所有听说了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太疯狂了！

但凡是在南山区工作的干部，大都听过一些关于董学斌战斗力的传言，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董学斌的战斗力竟会到了这个地步！

这他妈什么抗击打能力啊！

你那两只胳膊是他妈铁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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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萱姨要生了！

晚上。

南山区第一医院。

萧条的秋风徐徐掠过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在散落着废墟的街道飘起呜呜的风声，似是在哭。

骨科。

一间单人病房内。

人都走了，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穿着病号服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一片狼藉，看着忙忙碌碌的救援人员，心里也有点呆不住了，恨不得扯下绷带就回一趟光明街道办和大家一起展开救援工作，董学斌压根也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况且市里此刻降临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危机，董学斌大半颗心都悬在那里，惦记着自己办事处的情况。

忽然，病房门一开。

“董主任？您怎么没休息？”一个小护士走进来。

“睡不着。”董学斌头也没回，面目沉重地望着外面。

“那可不行。”小护士瞪着他道：“大夫说了，您必须好好休息的，您快躺下吧，要不然院长该批评我啦。”

董学斌道：“他不敢，他要是数落你你就找我来。”

“董！主！任！”小护士很敬业，“您快躺下！耿区长临走时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盯着您的。”

还盯着我？

哥们儿成犯人了？

董学斌挺郁闷，只好走回来，“行了行了，扶我一把。”

“这才对嘛。”小护士嘻嘻一笑，扶着他靠到床上。

“对了。”董学斌胸口痒痒，悄悄对她道：“有烟吗？给我拿一根来。”

小护士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您都这样了，还要抽烟？”

董学斌烟瘾上来了，“快点快点，拜托了，就抽一根行不行？你给我找一根儿来，偷偷的。”

小护士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要是让人知道，会骂死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董学斌苦声道：“放心吧，我董学斌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不会出卖你的。”

“那，那也不行。”

“你没意思了啊你。”

“医院不让抽烟的，我不能违反原则。”

好说歹说了半天，董学斌也没说过她，知道肯定是耿月华临走前跟医院交代了什么，自己这下是想干什么都不行了。无语之下，董学斌道：“护士同志，那你给我找一个收音机总成了吧？外面的情况都过不来，你找一个给我听听，看看延台县和周边地区都怎么样了。”有了耿月华的事情，董学斌也担心起了谢慧兰。

小护士道：“现在电话能打通啦。”

“什么？能通了？”

“是啊，下午就可以了，好像是设备修好了还是弄得什么卫星信号之类的，反正能打电话了，不过打的人太多，线路特别忙，不一定通的了。”

“别说了，快把我手机给我！”

“呃，您手机在哪儿？”

“我衣服在哪儿手机就在哪儿，我哪儿知道你们给我脱哪儿了？”

“那您等等噢，我给您找去。”

不一会儿，小护士就小跑着回了病房，手里还拿着董学斌的IPHONE4，，“找到了，给您。”

董学斌手不方便动，“你翻翻电话本，找一个写着‘慧兰’的号码打过去。”

小护士嗯嗯了一声，马上照做，拨了电话，“……不通，打不过去，您等等我再试一次……啊，通啦。”她立刻将手机拿到董学斌耳边。

嘟嘟嘟，嘟嘟嘟。

响了好半天，那头终于传来谢慧兰的声音，“小斌？”

董学斌急道：“谢姐，你怎么样？受伤没有？在哪儿呢你？”

“我没事，你等等……”电话里非常乱，只听谢慧兰似乎在对着什么人大声道：“搬开这个！让救援队抓紧时间！”声儿一顿，信号也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最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让小护士又打了几遍，都没通。

不过既然知道谢慧兰没事，董学斌也放心了，明白她那头肯定忙成了一团，也就没再打过去。

然后董学斌给老妈打了一个。

打了四五次电话才通，那边刚一接，就响起了栾晓萍的惊呼声，“儿子！你在哪儿呢你？你可吓死妈了！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信号塔塌了，没事妈，我挺好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简直。”

“跟虞大姐她们也说一声，让大家别担心，对了，我杨叔儿还好吗？”

“他也没事，刚给我打了电话报平安。”

“北京那头呢？”

“震了几下，但不严重。”

等打了几个电话后，董学斌才彻底放心，亲人都安然无恙就好，只要人活着，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可当董学斌正准备让小护士把电话拿走时，铃铃铃，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

董学斌立刻道：“接，谢谢。”

小护士按了接听键，给他递过去。

电话一通，那头就是瞿母焦急的嗓音，“小斌，你那边地震了？”

是萱姨的母亲？

董学斌赶快道：“妈，是地震了。”

“你没事吧？”

“我挺好，正指挥救援呢。”

瞿母一松气，“你没事就行，那你快回北京来吧，快一点。”

董学斌一愣，“我暂时回不去，这边好多事等着我呢，妈，怎么了？家里出事了？”怎么突然让他回去？

可瞿母的一句话就把董学斌给弄惊了。

瞿母道：“出大事了！芸萱要生了！我们都在医院呢！”

董学斌啊了一声，“预产期不是十月一号吗？”

“一地震，芸萱一着急，结果提前了。”

瞿父的声音忽然一响，“说点事都说不清楚，电话给我！”一秒钟后，瞿父道：“小斌，你不用过来，这儿有我们呢，现在你们那边的情况我大概也知道了，正是需要你们党员和干部站出来表率的时候，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走，你就踏踏实实忙你的救援！家里这边有我呢！听见了没有？”

“爸，谢谢！”

“你放宽了心，芸萱没事，等孩子一生出来我就给你打电话，那边你自己多注意安全，芸萱挺担心你的，进手术室的时候还问你呢。”

挂了线，董学斌心情就别提多复杂了，不过兴奋的情绪还是占了大多数！

萱姨要生了！

自己要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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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生了个女儿！

晚上。

区第一医院。

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楼道里一片轻悄悄的，大部分病人和护士都睡了，不过病房里的董学斌却丝毫困意也没有，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一会儿呵呵地笑，一会儿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两眼，既高兴又焦急地等着电话，一张脸庞上别提有多期待了，眼巴巴地守着北京的消息。

忽然，病房门一开。

那小护士又来查房了，看到董学斌还睁着眼睛望天，小护士不禁无语地瞪了瞪眼睛，“董！主！任！”

董学斌看向她，“你咋又来了？”

“我看您睡没睡觉！”小护士撅嘴道：“您怎那么不听话呀。”

“我不是睡不着嘛。”董学斌不以为然道：“你睡你的去吧，甭管我了。”

“我哪儿能不管啊，您要上厕所怎么办？您要想吃东西了怎么办？”

“嗨，我手现在能动一些了。”董学斌抬了抬拿着手机的手臂，“瞧瞧，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小护士不依不饶地往椅子上一坐，“那我就跟这里盯着您，您什么时候睡了我什么时候再睡。”

董学斌心情不错，也不嫌她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警惕道：“您干啥？是不是要去院长那里告我的状？”

董学斌乐道：“人不大，心思倒是不少，我犯得着告你状吗？大夜里也没得干，咱俩聊聊天儿。”

小护士瞅瞅他，“我叫詹柔柔。”

“嗯，名字不错，家是哪里的？”

“……市里的。”

“父母做什么工作的？”

“您查户口呀？我爸在市纪委上班，也是公务员。”

“纪委的？好单位啊。”

聊了一会儿，詹柔柔才看出来了一些，咦了一声，“董主任，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我看您咋那么高兴？”

董学斌咳嗽一声，毕竟还没和萱姨结婚，而且最起码要等和谢姐结婚五年后才能娶萱姨，于是他也不好声张，“没有。”

“绝对有！”

“……”

“快，跟我说说，啥喜事？”

“我说你怎这么八卦？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明明是你先打听我的！”詹柔柔哼了一声，“……小气！”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觉得这个小护士挺有意思，从见了她第一面开始她就一点也不拘谨，看样子家里应该不是一般人家儿，她爸是市纪委的？可能也是个当头儿的吧，不过董学斌也没多问。

电话呀！电话怎么还不来？

这都多半天了？萱姨还没生？

董学斌心不在焉，一会儿乐呵，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烦躁，那个感觉啊，就不要再提了。

詹柔柔一看他，“您干啥呢？”

“……躺着呢啊。”

“您这哪儿是躺着呀，我看着都别扭。”詹柔柔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啊。”董学斌还是忍不住问了，“你说这生孩子有危险吗？尤其是预产期提前的那种，会不会出事啊？”

“您家里有人要生了？”

“算是吧，一朋友。”

詹柔柔砸了下嘴巴，“提前呀，那应该是有危险的，但也要看提前多久，一两天还没什么，但要提前一周半个月的，就……”

一听，董学斌一下就紧张了，“就怎么样？”

“就……我也不知道，嘿嘿。”

“你不是护士吗？你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是妇产科的护士呀。”詹柔柔理所当然道：“再说啦，我是来这里实习的，才干了几个月，等过了这阵子拿了学校毕业证，我才真正算是护士，可能会去市里医院上班，现在还不算正式员工呢。”

“白问！”董学斌心说自己多这个嘴干嘛，平白又着急了起来。

萱姨啊，你可千万别有事！还有我的乖女儿，一定得好好的！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在病房里唧唧喳喳地响起来。

董学斌心里一慌，忐忑不安地快速拿起电话，因为动作太大，手臂撕裂般地疼了一下，但董学斌恍然未觉，一看号码，是瞿芸萱的手机号！

詹柔柔竖着小耳朵，紧巴巴地听着。

董学斌看看她，“我接个电话，柔柔同志，你先回去睡吧，快。”

詹柔柔嘟嘟嘴，慢吞吞地站起来，扭着小腰儿出了病房，临走时还听她嘟囔道：“谁稀罕听呀。”

门关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但心思一转，却急忙慌慌张张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小斌！”那头传来瞿母欣喜的声音，“生了生了！芸萱生了！”

董学斌激动啊，“大人和孩子都没事？”

“都没事！都好着呐！你听！孩子哭呢！”哇哇的哭声从手机里清清楚楚地蹦了出来。

董学斌闻声，眼泪差点掉下来，“好，好！”

瞿母喜气洋洋道：“这边不让打电话，好说歹说医院才答应，我现在把手机给芸萱，你跟她说说话！”

片刻后，瞿芸萱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嗓音轻轻一响，“喂，小斌？”声儿有些气弱，却带着笑意。

董学斌马上道：“芸萱，辛苦你了，辛苦了。”

“说什么呢，姨自己的孩子，辛苦啥？”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长得可漂亮了。”

“女孩儿好啊！女孩儿好啊！”

“大夫说了，孩子很健康，我看女儿的嘴巴特别像你，鼻子也是，不过其他地方都像姨。”

“像你多好啊，长大了肯定特漂亮，呵呵呵呵，对了，你怎么样？”

“姨没事，开始本来想顺产生的，不过后来大夫说姨岁数大了，又是预产期提前，就做的破腹产。”声儿一顿，瞿芸萱暖笑道：“以后咱们家就多了个大胖姑娘喽，你个小东西是没看见，瞧给我爸我妈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看看，连姨都不管了，老两口追着孩子走了。”

董学斌压着兴奋道：“等我这边一完事儿，我立刻回北京！”

“不着急，我跟孩子又跑不了，你专心忙你的工作，千万注意安全，懂不？”

“我明白！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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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都死了！

第二天一早。

朝阳一跃，上了枝头。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第一医院骨科一间单人病房里，傻笑声在病房内起起伏伏，董学斌从睡梦中忽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他嘴角还残留着浓郁的笑容，是自己把自己活活给笑醒的，原来是梦啊，董学斌这才清醒了一些，他刚刚跟梦里梦见了自己的大胖闺女，正和瞿芸萱一起抱着闺女在花园儿遛弯儿呢，那感觉就别提多幸福了。终于当爸爸啦，女儿的降生让董学斌一瞬间就觉得心里多了一点儿什么，除了开心还是开心，将他心里的阴霾也冲淡了许多。

董学斌回味了一下，就想继续睡，好把梦给接上。

可忽然，旁侧想起了阵阵偷笑声，门口有人。董学斌一侧头，就看到了詹柔柔和几个护士站在门口，正看自己呢。护士们见被董学斌发现了，吐吐舌头，慌忙跑掉了，只留了詹柔柔一个人嘿嘿窃笑，一个劲儿往董学斌脸上瞅。

董学斌一瞪眼睛，“看啥呢？”

“看您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呀。”詹柔柔巧笑道：“早晨我查房的时候就听见您跟梦里笑了，我跟外面一听，还以为闹鬼了呐。”

董学斌转移话题道：“我那是梦见老百姓都平安无事，这才乐的，倒是你啊小詹，这都地震了你还笑得出来，你也够没心没肺的。”

詹柔柔道：“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地震，这次又不是特别严重。”

董学斌苦笑道：“谁告诉你不严重的？”

“我看的呀。”詹柔柔指指外面，“您看，医院周边都没什么事。”

董学斌是真服了她了，无奈道：“你是不是从昨天地震以后就没出过医院大门？”见她点点头，董学斌叹了口气，“这里是繁华区域，楼梯的抗震能力都还算不错，你要是出了这条街看看那边的老房子老区，我保准你再也笑不出来了，嗯，算了，你可别去看了，那边……太惨了。”

詹柔柔一时也收起了笑容，“真的吗？”

“我就是从外面过来的，一路上都是尸体，数都数不清，唉。”

詹柔柔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

董学斌强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小詹，你扶我出去看一看，我想活动活动，都躺了一整天了。”

詹柔柔一噢，“那我给您拿轮椅去。”

……医院走廊里。

詹柔柔推着轮椅上的董学斌，慢步往前走着。

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出病房，可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了一惊，原还以为这边有条不紊，谁想医院里竟然比董学斌想象的要乱上几十倍，走廊外面都有病人打着地铺，旁边一些病房本来是两人间或者三人间，可路过门口的时候，董学斌却发现里面竟然都有六到八个人，很多都是临时床位甚至是地铺，一条垫子就解决了，痛呼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十分拥挤和混乱。

董学斌愣神儿道：“医院里有多少人？”

詹柔柔摇头道：“不太清楚，反正比医院最多容纳伤患……大概超出了六七倍，可能还要多，人早满了，大厅里也都是伤员。”

“那怎么给我住了单间？”

“您是抗震英雄啊，区里也吩咐了。”

“这不是胡闹嘛！”董学斌一下就坐蜡了，看着其他在走廊里拿着点滴跑前跑后的护士，他问，“你也是专门照顾我的？”

詹柔柔一嗯，“是呀，您才知道啊？院长让我什么也不要管，就把您照顾好就行了。”

“这可不行。”董学斌断然道：“老百姓都在地上打着床铺熬着，还有重伤的病人连个床都没有？我却一个人舒舒服服地住单间？我也得住得下去啊我！再推我下去看看，你一会儿去跟你们院长说，不用给我特殊对待！大家怎么样我也怎么样！地震都震不死我！这点苦我还吃不了？”

詹柔柔不答应，“那不行呀，院长都……”

“你知道什么呀你。”董学斌低声道：“现在是关键时期，大家必须同甘共苦，不能因为谁谁怎么样就搞特殊化，老百姓都挤在走廊里，我一个国家干部却老神在在地一个人住一个屋？还有个专门的护士伺候？让老百姓知道了怎么想？怎么想咱们政府？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跟你们院长原话说过去就行了，我这点伤不碍事，现在我自己走路都没问题了，住不上单间了。”

詹柔柔嘻嘻一笑，“要不然说您是英雄呐，真让我们佩服。”

“你别拍马屁啊，走，下面瞅瞅。”

“遵命。”她又加了一句，“我可是真佩服您哦。”

楼下，董学斌越看心越凉，人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重伤员，有些人甚至连躺的地方都没有，在医院外面靠墙坐着打点滴。

医院大院里，董学斌左右望望，心中一片苦涩。

蓦然，詹柔柔一指前面，“董主任，您看那里，医院墙也裂了。”

董学斌抬头一看，果然，经过那一次大震和几次余震，六层高的第一医院主楼已是有些伤痕累累，底下的墙体出现了一丝丝裂痕，附楼那边也有一点塌陷，不过是在地上，龟裂一般的痕迹。

“董主任？小詹？”医院一把手孙院长从楼里走出来，正好看见他们。

詹柔柔马上道：“院长，你看你看，咱们医院的楼也快不行了。”

孙院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瞅了瞅，“没关系，咱们医院的建的时候防震等级是八级，这次地震应该不到八级，受得住。”

詹柔柔一松气，“那就好，吓死我啦。”

“现在肯定塌不了，不过灾后重建的时候就麻烦了，可能要重新爆破吧。”

董学斌也没当回事儿，这种裂痕还在可承受地范围，于是道：“孙院长，你来得正好，正要跟你说病房的事情呢，那个单人间还是留给有需要的同志，我就跟大家挤一挤，走廊上躺着就行了。”

孙院长立刻摆摆手，“这怎么行啊，你是抗震英雄，哪儿能……”

董学斌道：“别英雄英雄的了，就这么定了，这个你必须听我的。”

级别上来讲，区卫生局局长才和董学斌平级，孙院长作为下属事业单位的一把手，级别上自然比董学斌低一头，所以见董学斌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孙院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道：“那……行，听您的。”

“好。”董学斌下意识地想拍拍他的胳膊，手却一下没抬起来，触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孙院长吓了一跳，“小詹！”

詹柔柔慌乱地握住董学斌的胳膊，将其轻轻放回去。

董学斌苦苦一笑，“让两位见笑了，才想起来我也是伤残患者，这破骨头，动一下都费劲了。”

孙院长心说你这够不错的了，那种情况下不但保住了手臂，现在还能动？您还想怎么着啊您！换了别人截肢都是最好的结果了！显然，他也听说了董学斌在区委大院时的光辉事迹，舍身救了区政府七八个人，里面还有月华区长，这也是孙院长之所以对董学斌这么客气的原因。

“走吧小詹。”董学斌回头道：“咱们回去，让孙院长忙吧，正好回去后调一下房间。”

孙院长客气道：“安石书记和月华区长正在外面指挥救援，叫我过去呢，那我就先走了？晚点儿我再去看你。”

“你忙你的，我没事。”

“好，小詹，董主任这里你可得多上上心。”

“明白啦。”

詹柔柔就推着董学斌重新进了医院主楼，一层层上去。

现在地震的危害才刚刚显现出来，救援，伤员，医疗物资的补充，食物，饮水，居民安置，这些全都是问题，董学斌看着医院里的一个个病患，心中也有些坐不住了，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参与到救援行动中，其实只要REVERSE一下他就可以好了，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病房里。

詹柔柔给董学斌收拾着东西，“董主任，走廊您是绝对不用想了，绝对绝对不可能，我刚联系了一下，给您找了间八个人的病房。”

董学斌一想，微微点头，“也行，只要别是单人间就成了。”

詹柔柔笑道：“您跟我爸一样，我发现你们当领导的脑子里总有弄不完的事情要考虑，我看着都头疼。”

董学斌心说那是你没当官，当了官，你的一举一动就已经不都是代表你自己了，当然要有顾忌。

可正当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异变突起！

脚下徒然一晃，一股强烈的震感煞那间袭来！

又地震了！是余震！而且不小！

董学斌和詹柔柔都愣住了！整个房间都在晃！整个楼体都在颤！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余震终于渐渐平息！

然而等董学斌俩人刚松了一口气时，医院主楼终于承受不住，竟是发出了一阵轰鸣，一瞬间天摇地动，整个楼都塌了下来！

“啊！”詹柔柔惨叫一声，头顶的一块天花板砸了下来，她当场就死了！

董学斌只觉身子急速下坠，最后的一刻只看见了一块坠物砸到了头顶，然后……董学斌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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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快撤！

余震来了！

医院塌了！

墙体支离破碎，一块块砸了下来！

董学斌眼前一暗，下一刻就进入了一片黑乎乎的地方，似是地狱，又似是梦境，这种感觉董学斌并不陌生，他这些年曾经不止一次地处在过这一状态，被车撞死的时候，被子弹打死的时候，被山体滑坡压死的时候，都是现在这种样子和感觉，董学斌知道自己是被砸死了。

不止自己，詹柔柔，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医院竟没有承受住余震的冲击，明明是八级的抗震，怎么会一瞬间轰塌？

医院结构有问题？建筑质量有毛病？

还是地震来的太频繁，医院的墙体无法承受住这么多次的冲击？？

董学斌险些破口大骂，然而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考虑这个已经晚了！

死？董学斌连自己闺女还没见到，还没抱在过怀里，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何况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詹柔柔和这么多病患与大夫全部遇难。自从知道地震要来临的这些天，董学斌一直拼命积攒着每天的指令剩余时间，就为了有一刻能派上用场，大概攒下了三十几分钟，之前地震发生时董学斌救人也好自救也罢，已经用掉了十分钟的剩余时间，现在身上还有二十分钟多一点点，他只能靠着这些时间、这么点儿仅有的时间来改变一切！

BACK二十分钟！

时间骤退！

……刺眼的光线扎进眼球！

董学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张轮椅上，身后的詹柔柔推着他，走在第一医院外面的大院里。

成了！

时间退回来了！

纵然董学斌已经无数次经历了生生死死，但这种滋味还是非常不好受的，他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里还是方才天崩地裂的景象，看着那一直活泼开朗的小护士惨死在自己面前，这种精神刺激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这比董学斌在区委大院徒手接人要承受的压力还大出了许多倍！

“董主任，您看那里，医院墙也裂了。”

“董主任？小詹？”孙院长出来了！

“院长，你看你看，咱们医院的楼也快不行了。”

“没关系，咱们医院的建的时候防震等级是八级，这次地震应该不到八级，受得住。”孙院长不以为然。

“那就好，吓死我啦。”

“现在肯定塌不了，不过灾后重建的时候就麻烦了，可能要重新爆破吧。”

听着耳边熟悉的对话声，董学斌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应该没事，应该没问题，可偏偏却出了大事情，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已经经受住地震考验的医院主楼，在二十分钟后就会成为一片废墟，里面的病患和护士一个也逃不走全都要死在这里？谁也想不到！事情太突然了！

董学斌倒抽一口气，强自从死亡的阴影中解脱出来，飞快打断道：“孙院长！马上让医院所有人撤离！快！”

这话十分突兀，让詹柔柔和孙院长都愣了一下。

孙院长奇道：“撤离？为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董学斌指着墙上的裂痕喝道：“都这个样子了！要是再有一次余震！医院就完了！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孙院长忙道：“董主任，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前几次地震都撑过去了，后面的余震也肯定一次比一次小，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要是有条件，我们也不想在把病人都收容进楼里，毕竟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外面没有地方了，而且医院里的设备，药物，有些都没办法转移，要是去了其他避难所临时开立一个救治地点，肯定会耽误伤员病情，现在人都住进来了，足足几千人，我们也没办法撤了。”其实说了半天，孙院长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医院会在余震中倒下，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第一次地震都没有把医院怎么样，后面就更不太可能了，他觉得董学斌是杞人忧天，因为经历了地震，所以太敏感太小心了吧。

董学斌看着他道：“撤的了也得撤！撤不了也得撤！”

孙院长为难道：“这个恐怕……”

“出了责任你担得起吗！？”

“不会有事的，就是些裂纹罢了。”

一听，董学斌懒得跟他废话了，左右看看，立刻大声叫道：“小张！小张！把扩声器给我！”

大院里站着一个政府办的科员，正拿着喇叭维持着秩序，让患者有秩序地往医院里送，这下一听旁边的喊声，小张神情一震，赶快踱步跑过来叫了声“董主任”，然后也没多问，把喇叭递了过去。这小张跟董学斌没什么交情，不过他知道董主任救了月华区长和政府办很多人的命，于是也十分恭敬。况且，瘟神的大名如雷贯耳，瘟神发话了，小张也不敢不听他的，他可得罪不起董学斌。

“小詹，推我往前一些！”董学斌道。

詹柔柔一犹豫，推着他往楼门方向走。

孙院长在后面道：“董主任！你这是……这是干什么？”

董学斌也不理他，举起喇叭打开开关，扯着嗓子对着整栋楼大喊道：“我是南山区的干部！第一医院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医院楼梯已经发生塌裂！多处都出现了损伤！如果再有地震！楼梯很难坚持住！所有人现在听我指挥！马上撤离医院！全都暂时转移到外面的空场！大家注意秩序！不要混乱！大夫和护士赶快去搬设备和药物！能搬的就搬走！搬不走的人先走！快！”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脸色不禁一变！

“什么？医院主楼裂了？”

“再有地震就不行了？真的假的？”

“不会吧？我看这楼挺结实的啊，之前几次也没事的！”

“快走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看人家都指挥撤离了嘛！”

“那赶紧的吧！别走晚了！来！我扶你！”

顿时，楼里乱成了一团，不但病人们一脸慌张，连大夫和护士们也纷纷紧张起来，马上执行命令。几乎是一瞬间，在大厅里的病人就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有人喊着“快跑”，有人搀扶着一些腿脚不便的病人，一下就冲到了外面，然后陆陆续续也有许多病人从医院里跑出来，开始撤离！

孙院长见状大惊失色，“董主任！你！”

“董主任！”詹柔柔也惊了，没想董学斌说干就干，还来了个假传圣旨，要知道医院和区里可都没同意撤离啊。

董学斌听都不听，回头道：“小詹！还看什么呢！快回去救人！维持秩序！帮着大家把重伤患者抬出来！”

“可……”詹柔柔看向孙院长。

“等什么呢等！快去！”

“……噢，知道啦。”

詹柔柔被他一瞪，只好迎着挤出来的人群进了医院大厅。

孙院长见大势已去，也没办法阻止了，重重一拍脑门，立刻转身走了，还拿起了手机似是再跟区里联系，纵然董学斌是抗震英雄，在这次地震灾害时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可那也不能随便瞎指挥啊，收容伤者可是很重要的一项工作，现在平白无故地你就要让医院的人和伤者撤走？这叫什么事儿？所以孙院长必须跟区领导汇报这一情况，不然出了责任全都是自己的了。

董学斌却不怕他告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撤走！

还有十八分钟！但愿来得及！一定得来得及！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人越走越多！时间也越来越少！

董学斌频频看表，脑门渗出了些汗水，这下也实在跟轮椅上坐不住了，眼睛一闭集中精神在自己身上，立刻默念一声REVERSE一秒钟。几乎是下一刻，身体就瞬间恢复到了昨天没受伤时的状态，倒退了一整天的时间，手上的伤和腿上的伤全好了个七七八八，董学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冲进了医院。

大厅里一片凌乱。

满地的床铺和点滴袋子，还有些日用品撒了一地。

在一层躺着的病患基本已经都跑了，只有少数几个老头老太太受伤比较重，还躺在那里哼哼唧唧着，根本动不了！

董学斌踱步前冲，一把抱起一个老头就往外搬！

然后又开始转移其他人，一个一个地将他们运出了医院！

“走！快点走！”一边救人，董学斌还一边指挥，“不要乱！都不要乱！注意楼梯！注意台阶！”

詹柔柔也推着个病床出来了，一见董学斌，她惊道：“董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啊！您身体还没好呢！您快回去！”

董学斌没搭话，大吼着继续指挥。

一些医生护士也抱着医疗器材和药品纷纷走出去。

不过大家撤离虽是撤离，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么急躁，显然大多数人都不太相信这个楼会塌。

唯有董学斌面色急迫，只有他一个人明白！

再有十分钟！再有十分钟这里就将变成一片废墟了！

……推一本书《通天官路》

作者：御史大夫杨学光以寒门子弟起家，历尽千辛万苦，一路过关斩将，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上仕途，展现出非凡的政治天赋，突然有一天蓦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传说中的汰渍党……

官路平步青云，仕途一路通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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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大骂区委书记！

上午。

第一医院大院。

“别挤别挤啊！我的腿！”

“都保持秩序！不要挤！”

“前面走呀！别堵在那里！过不去了！”

“后面的人别推！着什么急啊！不是还没震么？”

此刻的大院里尽是往外涌出的人群，外面是一片大停车场，周围也没什么高耸的建筑，所以大家都走到了外面避难，几百人一下就将这里填满了，乱糟糟的声音铺天盖地，一些护士跟在周围，有些推着移动病床，有些给伤者在太阳底下继续处理伤口，打吊瓶，场面很闹腾。

不多时，区里来人了！

带队的是区委书记王安石，他正在附近调动救援队救人，一听医院出了事情，马上赶了回来，他身后跟着组织部部长薛庆荣和公安局局长文伟，几个区领导带着些区委的工作人员挤开人群先后而至。

“让一让！”

“让王书记先过去！”

“都躲开一下！”

说话间，王安石带人进了大院。

孙院长和几个医院领导见状匆匆跑上来，“王书记，薛部长，文局长。”

王安石指着他鼻子喝道：“你这是给我干什么呢你！谁让你把伤员撤走的？撤走了去哪儿？去你们家吗？”

孙院长苦声道：“不是我的指示，是董学斌董主任。”

王安石眉头一蹙，“董学斌？他让你撤你就撤？经过区里同意了吗！”

“楼上出现了一些裂痕。”孙院长指指医院主楼，“董主任说怕出事塌掉，就拿着喇叭让大家转移了，我也没想让人撤的。”

文伟抬头看看，“现在哪个建筑没裂纹？这点算什么？”

薛庆荣对孙院长冷声道：“这不是胡闹吗？你怎么没阻止？”

“我拦了，可没拦住。”孙院长很无奈，“您看现在已经这个局面了，这……”

王安石和文伟几人都心中一冷，董学斌这个刺头，总要给他们找事儿。虽说昨天中午董学斌舍命救人的风格让王安石都有了一点动容，但做官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很难被一些其他情绪改变了，地震之前王安石和董学斌的矛盾就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所以王安石只会因为昨天的事情对董学斌刮目相看，却并不影响王安石对他的态度，之前，董学斌和耿月华都主张防震撤离，但王安石却没有听他们的，事实证明是王安石大错特错了，于是他就更得在震后处理上稳住大局，做好救援工作，做好伤员救治，因此尽量弥补一下政治上的影响，谁想董学斌又来捣乱了！

这个时候让伤员都挪到大街上去？

医疗设备怎么解决？住宿怎么解决？感染怎么解决？

那样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在王安石他们看来，这摆明了是胡闹！他们南山区已经有医院坍塌严重无法收容病患了，所以就更需要第一医院的医疗支持，这种当口怎么能把人撤走？？

王安石当即下令道：“这么多伤者！外面根本没办法安排！马上让患者都回去！胡搞什么！”

孙院长得令，立刻对大家采取劝说。

一会儿让撤，一会儿又让回去，好多人都烦了。

“干什么啊你们！耍我们玩呢？”

“我这刚出来你们又要回？到底听谁的？”

“那楼不是裂了吗？这还怎么住？”

王安石一看，就拿过来了一个喇叭，大声道：“我是区委书记王安石，大家听好，楼体的裂痕不严重，在可承受的范围，如果需要撤离的时候，区里会通知大家的，但不是现在，都回去吧！”

薛庆荣和文伟也劝说起来。

几人都是区领导，说话分量还是很重的。

大家一听，不少人又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开始拿东西准备往回走。

可医院大厅里正在指挥撤离的董学斌看到这一幕，听到王安石的那番话，却是顿时恼了，麻痹你个王安石，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事前就告诉过大家要地震！你偏生不信！不但不让大家自行撤离和避难！还让公安局的人把居民哄回家里等死！以至于才地震后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死伤！归根结底都是王安石处理不当！南山区的所有死伤可以说大部分都是王安石害死的！现在呢？眼看楼就要塌了！你他妈又来了？又让大家回去送死？姓王的！你什么意思啊你？就为了要一个稳定的局面！就为了少一点麻烦！你把所有老百姓的命都不当回事儿！？

医院里，好多正要撤走的护士和病人都停住了脚步。

“咦，你们看外面，他们怎么站起来了？”

“是不是要回来？我刚听有人再喊什么。”

“没事了？那咱们还走不走啊？我东西都拿上了。”

董学斌飞速看了眼手表，离余震到来只有不到两分钟了，第一医院里的人也都撤的差不多，就差最后一批人了！

董学斌当机立断地一握喇叭，“快给我走！都别停！”

詹柔柔扶着一个伤员快步走出来，“董主任，区委书记好像来了，我从窗户上听他说让大家……”

“他说个屁！”董学斌骂道：“听我的！走！走！”

有几人被董学斌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唬住了，慌忙出了主楼往外走，而剩下还有几个病人都皱皱眉头，还在原地犹豫！

连两分钟都不到了！

董学斌骂了一句，上前一步就揪住了一个大夫和一个伤者，愣是生生将两个人给拖了出去，“快走啊！”

紧迫的氛围登时蔓延。

很多人都被董学斌的急躁感染了情绪，也变得紧张不已，不再多说，赶忙拿着东西快步出去。

大院里。

正要回去的人和正跑出来的人碰了面。

“别出来了，区委书记让咱们回去呢。”

“什么啊，我看这楼可能真要塌了。”

“真的假的啊？谁说的？怎么一人说一样儿？”

“里面有个领导让我们快点跑呢！挺急的！我看不像假的！”

“那是董主任，我认识他，在报纸上第一个发文章说要地震的就是他。”

“什么？那就是董学斌？第一个猜到地震的？”

“所以啊，区里当时没听他的，结果才被地震弄了一个措手不及，我看董主任的话应该没错。”

立时间，上百人都堵在了院中央，大家快速交流了一下，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但无一例外，却没有一个人再敢回医院里面了，大家都被地震弄怕了，现在全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离开大院！快点！”董学斌站在门口喊道。

王安石和薛庆荣他们一听，脸色都是沉了下来。

王安石带着恼怒大步迎上去，“小董！你给我填什么乱啊你！谁让你假传指示清空医院的？啊？”

文伟也道：“董学斌！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就别添事儿了！”

薛庆荣对着大家道：“都回去吧！不要在这里站着！这里怎么治疗？怎么上药？快回去，医院不会塌的！”

伤员和医院大夫护士又摇摆不定起来，太乱了，听谁的啊？

王安石脸都气绿了，对着文伟道：“你立刻组织人！让伤者都回去！”说罢，王安石直接朝董学斌走去，薛庆荣也跟上了。

董学斌看都没看他们，急急缠着一个患者走到外面，回头道：“医院还有没有人？”

一个刚走出来的女护士道：“都走了，还有一些医疗药品，詹柔柔和小婷他们在搬呢。”

董学斌飞快举着喇叭道：“小詹！都出来！不要搬了！快点都给我出来！听见了没有？不要搬了！”

还剩一分钟不到！

来不及了！余震快来了！

忽然，大门口一乱，纪委书记吴亮和常务副区长沈飞等几个区领导也赶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有四十秒！

王安石已经怒气冲冲地到了跟前，“董学斌！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还嫌局面不够乱吗？给我停下！马上回去养你的伤！”

董学斌冷然望着他，“楼都快塌了！我还养什么伤！”

“谁告诉你要塌的？谁告诉你的？不要胡说！”王安石指着他鼻子道：“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回你的病房去！”

“我他妈回你大爷！”董学斌破口就骂，“你自己想死我不拦着！可我不能让老百姓陪着你一块死！”

王安石脸都白了！

薛庆荣也是怒道：“你还敢骂人？”

“我他妈骂的就是你们！”董学斌喝道：“楼都裂成这样了你们还让老百姓回来送死？屁事儿都干不成！还他妈给我添乱？滚你妈的淡！”董学斌回头对着里面大喊道：“小詹！你们出来了没有？快一点！”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护士拿着药品跑了出来。

还有不到二十秒钟了！

听了董学斌的骂声，所有人都是一愕。

早就有传言说董学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从来不怕得罪人！但亲眼见过的还是少数，这下见董学斌竟然指着区委书记让他滚蛋，大家才是都信了，见过当官的，可从没见过这么当官的！

连区委书记也骂？

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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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王安石跑了！

上午。

医院主楼前。

王安石和薛庆荣就在门口和董学斌对峙着，后面是上百个受了伤的老百姓，大家进退不知，已经闹不明白该听谁的了。

十秒……八秒……六秒……“小詹！出来啊！”

“快了！我马上就好！”

“快一点！”

“来了来了！”

“里面还有别人吗？”

“好像没了，就我一个人！”

董学斌举着扬声器对楼里喊着，詹柔柔的声音从二层方向传了出来，应该是上去拿药品了。那边，王安石俩人看着董学斌不但什么也不听，反倒还继续让人员撤离，还指着鼻子骂了他们，王安石几乎被董学斌气炸了肺，没想到姓董的居然这么不知好歹，以为救了几个人当了一回抗震英雄就开始在自己面前拿架子了？狗屁！王安石和薛庆荣都火了，怒不可遏！

还剩五秒钟！

还剩四秒钟！

还剩三秒钟！

王安石气得直哆嗦，指着董学斌道：“好！好你个董学斌！好！”

薛庆荣狠声道：“安石书记，不用跟他多说了，先快点让病人回医院吧，别耽误了患者的治疗！”

王安石点点头，回头道：“文局长，让人都回去！”

“明白！”文伟立刻开始指挥，“大家听我调动，都……”

可话还没说完，大地忽然猛地颤抖了两下，一股轰鸣声从地面八方杀了过来，众人身形齐齐一晃！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了！

好多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好！”

“地震了！又震了！”

“啊！快跑啊！”

“你们快看！快看医院主楼！”

“上帝！裂了！墙裂开了！”

听见喊声，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朝前面望去，只见医院楼体上之前的那几道裂痕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延伸着，有一条是竖向裂开，而另几条则是横向崩裂的，喀拉，喀拉，整个医院大楼都震了一下，东侧的一边迅速塌陷了一米，最右边的病房已然被压垮了，大楼也迅速倾斜！

“楼要塌了！”

“真塌了！”

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董学斌的话根本不是耸人听闻，被董主任说中了，大楼真的再也经受不住余震了！

王安石和薛庆荣都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又让董学斌说对了？作为南山区一把手，王安石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连续几次被董学斌打了脸，他的威信还往哪儿放？心里对董学斌恨意更浓！

董学斌却根本顾不上跟王安石他们的一时之争，绷紧了精神大吼道：“小詹！快出来！”现在人命要紧！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詹柔柔的惨呼声，“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你？”

“我的腿！啊！”

“出来呀！”

“咝……我腿被砸了！”

几乎是余震发生的同一时间，医院大楼一震，位于三层的一扇玻璃窗子竟然应声脱落，连带窗户框架和玻璃一下从三层坠落，以一个很快的速度猛然间砸了下来，董学斌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窗户就砸到了他肩膀上，董学斌吃痛一叫，身子已然被砸到了地上，血一下就从后背和身上喷了出来，动都动不了了！

这一画面让众人大吃了一惊！

“董主任！”

“啊！不好了！”

“楼不行了！”

“快跑啊！董主任快跑！”

“楼里还有人呢！是詹柔柔！”

“快救人呀！救人！”

董学斌已经被砸蒙了，体力随着涌出的鲜血迅速流失着，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意识都已经不清楚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医院大楼一斜，不少墙体徒然脱落下来！

轰隆！咚当！一块块砸下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很明显大楼就要坚持不住了！马上要塌了！

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后退，但之前董学斌已经让大家都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这里都是空场，就算大楼塌下来他们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很多人都紧巴巴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董学斌，有些人眼睛都红了！

“快救小董！”后面的纪委书记吴亮大喊道！

蓦然，刹车声一响，耿月华和秘书马莉也终于赶到了，刚一下车就看到前面的一幕，月华区长当时就变了脸，“小董！”

马莉大惊失色，“董主任！快！快救人啊！”

孙院长也喝道：“小詹还在楼里！”

可大家距离太远，再想跑过去根本已经来不及了！

医院一层还有一个护士，听刚刚的声音肯定是被砸了脚走不了了，加上门口动弹都不能的董学斌，如果大楼塌下来，他们两人肯定十死无生，这是想都不用想的，可看楼体摇摇欲坠的样子，根本坚持不了多少秒钟了，离董学斌和詹柔柔最近的人，现在只有王安石和薛庆荣！

大家都望着远处的王安石等人，希望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能做出一些表率，把他们的救命恩人救回来，要不是董学斌下了强制撤离命令，他们一个也活不了，都要被活埋在医院了！

可这一刻，王安石做出的决定却让众人目瞪口呆！

啪啦！一个医疗器材顺着五层窗户坠落下来！险些砸到王安石和薛庆荣！

不行了！楼塌了！王安石神色一慌，看了地上的董学斌一眼，又瞥了眼发出女人求救声的医院大厅，条件反射地大步一迈，竟是朝反方向跑了，朝着几百个伤患所在的安全位置跑了，根本就没管董学斌和詹柔柔！

在危险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王安石想着董学斌和那个小护士肯定没救了，自己去了也是送死，他跟董学斌和詹柔柔又无亲无故的，根本犯不着这样，于是想都没想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但刚跑出去两步，王安石就看到了远处耿月华吴亮与老百姓冰冷的目光，王安石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一些问题，便对着薛庆荣喊道：“快救人！”

这话是往回找巴了一句，但问题更大了！

王安石喊完，脚下却没有停，慌慌张张地继续跑开，生怕下一刻楼就塌了，将自己也压在里面。

薛庆荣一听王安石的话，差点骂娘！

你不去救人还让我去送死？你什么意思啊？

“我先扶您走！”薛庆荣也退缩了，一来他也怕死，二来他也压根就不想救董学斌，他死不死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薛庆荣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仇家搭上自己的命，于是立刻前冲，一把扶住王安石，和他一块跑了！

董学斌恢复了些意识，看到这一情况，心也沉到了谷底！

王安石！薛庆荣！麻了个痹的！你们两个老王八蛋！

大院门口，大家看着王安石和薛庆荣见死不救，丢下了董学斌和受了伤的护士自己逃走了，所有人心中都冰凉凉的，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地蔓延了开来，失望，愤怒，一瞬间填满了心头，这就是他们南山区的区委书记！这就是他们南山区的组织部部长！他们竟然就是这么起带头作用的！？

如果没有王安石禁止撤离的命令，大家或许还不觉得什么，毕竟谁都怕死，生死关头是这种反应也比较正常。然而事情却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董学斌之前可是极力要让大家避难的，王安石和薛庆荣却不答应，死活要让老百姓和伤员回去医院，还不依不饶大喊大叫地训斥董主任，结果呢？余震真来了！医院真没能承受住冲击要塌了！一切都如董主任猜测的那样！事实证明王安石又一次判断错误！但这种时候，董学斌伤了，王安石竟还不管不顾地丢下他走了？

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区委书记能做出来的事情！

让大家回去送死的可是你王安石的命令！现在你错了！大家都差点被你害死！连董主任遇险都是你王安石瞎搅和出来的过错！要不是你和薛庆荣胡搅蛮缠！董主任早就可以带着大家撤离到安全地方了！就是因为你们才出事的！可现在，你王安石却连弥补的姿态都不愿意做？反倒把救了大家性命的董主任扔下了？反倒把因你而遇难的董主任丢下不管了？？

你他妈什么人啊你！

一时间，老老少少看向王安石和薛庆荣的目光都冷冷冰冰的！

耿月华气得脸色一黑，指着王安石他们说不出话来，腾的一下，月华区长骤然迈步冲了出去。

马莉急忙拉住她，“区长！不能去！”

一旁的吴亮则当时就怒了，质问王安石和薛庆荣道：“为什么不救人！？”

跑过来的王安石比他还恼火，“能救我早救了！楼都塌了！救不出来了！”

“你放屁！”耿月华怒斥道：“那是两条人命！”一把甩开马莉的手，月华区长大喝道：“来两个人！快跟我去救人！”

纪委书记吴亮顿时跟了上去！

马莉和区政府的几个人一咬牙，也是紧追而去！

“我也去！”

“拼了！”

“董主任救了咱们！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这一刻，不少老百姓都被月华区长感染，纷纷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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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董学斌之死？

楼将塌于前。

大院里一片大乱。

近在眼前的王安石和薛庆荣贪生怕死，还没等怎么样就丢下董学斌和小护士跑了。而离得很远的耿月华和吴亮等人则反倒要冲上去救人，一正一反，两相对比，都是区领导，都是党员干部，可差距却是太大了。老百姓们看都懒得再看王安石俩人一眼，有几个胆气很足的青年也跟着月华区长一块冲上去了！

王安石脸色一绿。

薛庆荣也是尴尬到了极点。

医院大楼里，里的还有很长距离，可那小护士詹柔柔的呼声却还隐隐能听见，语气里伴随着痛呼。

“救我！”

“我腿动不了了！”

“救命啊！救命！”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救我！”

院门口和医院主楼只见还相隔很长的路，不是几秒钟就能跑过去的，耿月华虽然已经带人去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哐当！咔嚓！

大家都惊住了，只见大楼迅速开始崩塌，不行了！

“月华区长！”马莉一愕，一把扑住了前面的耿月华，“不要去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吴亮等人也纷纷停住脚步，“小董！”

耿月华暴道：“给我放开！救人！”

马莉眼圈湿了，“晚了！已经晚了！”

几个跟上来的区政府科员愤怒地一拍大腿，要是刚刚王安石和薛庆荣把人带回来，那还赶得上，可现在……楼塌了！

西边的墙已经开始崩裂！

然而就在这一刻，众人突然看到了楼门口的董学斌，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将压在后背的正面窗户扒开了，一身是血的他艰难地站了起来，看了眼月华区长他们的方向。

耿月华喊道：“小董！”

吴亮惊喜道：“快过来！快过来啊！”

“董主任！快跑！上面塌了！”几个科员也疯了似地喊道。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竟还有力气，那一身的血似是身体里的血液都流干了，董学斌的头上，身上，脚下，全都是新伤，很多人也知道董学斌之前就受伤住院了，但只要还有意识，只要还有力气，这种情况下就有希望得救！

一道道目光都紧紧盯住了血人似的董学斌！

可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董学斌就只轻轻瞥了他们一眼，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非但没有朝着他们的方向逃过来，反而艰难地一转身，与一块从楼顶坠落的大块石头极其危险地擦肩而过，居然大步冲进了已经在坍塌的医院大厅，董学斌血淋淋的背影一下就消失了踪迹！

“董主任！董主任！”

“你干什么啊你！快跑啊！”

“楼塌了！你快出来呀！”

“董主任是去救人了！楼里还有一个护士！”

“小董！你给我出来！不要去！”

“完了完了！全完了！”

有些老百姓看到这里，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谁都没料到董学斌竟在这种生死关头还想着要回去救人！

他可带着一身的伤啊！走路都吃力！

自己都支持不住了！还要去救人？去救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一股难以言语的滋味在区干部和老百姓心头涌了出来，大家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全都望着已经不完整的医院大门！

片刻后，在一阵巨响声中，大门塌了！

大家的尖叫声蓦然一震，董学斌的退路也被彻底封死了，可能再有七八秒钟，整栋楼就都要变成废墟了！

楼里。

董学斌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呼喊了，他眼眸中一片狠色，好像发了怒，但视线却十分坚定，“小詹！小詹！”

大厅地上，詹柔柔捂着腿哭着，此刻脚腕子上被一块石头压着，怎么也动不了。外面的声音她大概也听了一些，知道董主任受了重伤，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都跑了，丢下了他们，詹柔柔心里一片绝望，嘴里喊着救命，却已经知道可能不会有人来救她了，今天她就会死在这里，想到这里，詹柔柔的眼泪更是泉涌一般地不住落下，看着已经坍塌的医院，泣不成声。

“小詹！在哪儿！？”

声音传了过来，是董学斌的！

里面夹杂着大楼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

詹柔柔简直不敢相信，扯着嗓子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救我！”董主任居然回来了！回来救她了！

两秒钟后，董学斌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詹柔柔眼前。

看到满身鲜血的董学斌，詹柔柔眼睛一下就红了，“董主任！您！您！”

“别说话了！咝！跟我走！”董学斌说话都很吃力，忍着疼和鲜血流失的无力感，一把将詹柔柔脚上的石块搬开，见詹柔柔无法动弹，董学斌弯腰一把，直接将她横抱在了胸前，抬腿就跑！

詹柔柔哭了，像孩子一样呜呜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董学斌咬牙坚持着，“放心，一定把你救出去，咱们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可是，已经没时间了！

就在董学斌抱着詹柔柔跑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大门依然支离破碎，被活生生压垮了，根本没了出去的门，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爆响，大楼终于完全崩塌，天花板和墙壁一股脑砸了下来！

詹柔柔目露绝望！

董学斌大骂一声，立刻下了指令！

STOP！

砖块和石层骤然静止在半空！

灰尘！桌椅！煞那间停住了！

董学斌二话不说，盯住一片有光亮的地方就跑了过去，那是唯一一面窗户了，只剩了半扇！

董学斌知道自己的剩余时间没有几秒钟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拜托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可老天似乎没有听见董学斌的呼喊，周围的墙体和碎物猛然一晃，下一刻就再一次砸了下来！

剩余时间用完了！

STOP自动解除了！！

但是董学斌离那扇窗户却还有五六米的距离！赶不上了！绝对赶不上了！

董学斌早都身受重伤，两个人想逃离这里是不可能了，他也没有力气再跳出窗户了，董学斌一吸气，看看怀里抱着的詹柔柔，一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擦着一个坠落的墙体大步向前一冲，手臂一紧猛然发力，在詹柔柔惊呆的目光下，直接将小护士的身体狠狠扔了出去！

这一投已经是董学斌全部的力气了！

咔嚓！

詹柔柔飞出了窗户，打破了窗户落到了大院里！

詹柔柔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董学斌苦笑的表情和从上塌下来的石板！一个眨眼就将整个医院吞没了！

“董！主！任！”詹柔柔撕心裂肺地喊道！

大院里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望着医院，见到大楼轰然倒塌，谁都知道董学斌和小护士肯定凶多吉少，所以这突然从窗户里飞出来的一个人影让众人都惊了一下！

“有人出来了！”

“是谁？是谁？”

“是个女的！是那个护士！”

“人还没死？救出来了？？”

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觉得这简直是奇迹！

此刻，大楼已然完全倒塌下来，成了一片寂静的废墟，詹柔柔的运气非常好，落在楼前一点点位置，却并没有受到大楼倒塌的碎石冲击，楼体几乎是垂直塌陷的，有一些墙面虽然塌在了外面，却也没有落到詹柔柔身上，这个小护士真的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好多人都欢呼了一声！

大地趋于平静。

耿月华和吴亮马莉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身后很多老百姓也是自发上去救人！

“小董呢！”耿月华阴着脸看着痛哭不已的詹柔柔，喝道：“我问你小董呢！小董在哪儿？？”

吴亮已经有所预感，攥攥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詹柔柔坐在地上，哭着指着废墟道：“是董主任救的我！是董主任把我扔出来的！快救他啊！呜呜呜！你们快救他啊！”

是董学斌？

是董学斌临死前拼命把詹柔柔扔出窗户的？？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詹柔柔拽着吴亮的腿道：“快救他！呜呜呜！快救董主任！”

吴亮胸口一堵，已经四十多岁的他竟然也流了眼泪，他看看那一片有三层楼高的废墟，突然大吼道：“小董！听见我说话了没有？你给我回一句话！董学斌！我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你给我回话！快一点！回话！说话啊你！”

几个区政府的干部也跟着喊道：“董主任！董主任！”

“您快说话啊董主任！”

废墟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死静一片！

马莉捂着嘴巴，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身后的不少老百姓也是潸然泪下，不多时，哭声越来越大，连成了一片响彻在医院上空，所有人都哭了！

只有耿月华没有掉眼泪，一滴也没掉，她死沉着脸一口口吸着气，命令道：“马上联系救援队！给我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突然间，耿月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脚下一晃，人已经晕了过去！

马莉惊呼一声，“月华区长！”

吴亮大声道：“大夫！快来几个大夫！”

谁都清楚，董主任死了！

是为了所有老百姓能安全转移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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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被活埋的小董！

医院废墟下。

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见不到。

四周到处都是飞扬的烟尘和硬邦邦的石头，满满当当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学斌沾着血的右手手指头微微动了动，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见得周围什么也看不见，董学斌还以为自己死了，剩余时间都已经一丁点儿也不剩地用完了，再也没有了办法，只好苦涩地闭上了眼睛。不过等了一会儿，董学斌忽然发觉了不对劲儿，伤口的刺痛感从后背前胸压了过来，身上哪儿哪儿都疼着，鼻子里吸入的尘埃也让他条件反射地拼命咳嗽起来，回声溅起在耳边，好像是处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不像是死了！

还活着？

自己居然没死？？

董学斌龇牙咧嘴地吸吸气，忍着疼想动一动身子，可刚一扭脖子，就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肩膀上，脑袋没办法扭过来。这一下，董学斌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被困住了，被倒塌的医院废墟困住了。周围的石头和塌裂的墙壁桌椅密密麻麻的，全堵在自己身边，显然董学斌是运气不错，医院塌方的时候并没有砸到他的要害，而是将他的身子活埋在了下面，是在塌下来墙壁支立起的一个小空间里，这种房屋倒塌肯定不可能严丝合缝，碎石和碎石之间必然有一定缝隙，而董学斌无疑很幸运地处在了当中，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不过董学斌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就算现在没死，他也很难活下去。

里面的空气够不够？

食物和水怎么办？

身上的伤怎么治？

求救信号怎么发出去？

全都是问题，此刻的董学斌仍然面临着绝境，九死一生的绝境。

其实董学斌早在拼尽全力把詹柔柔扔出去的时候就有了必死的决心，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并不是没有死过，对死亡的恐惧也比所有人都小得多。

可惜，还没和谢慧兰结婚呢。

可惜，还没抱一抱自己的大胖闺女呢。

可惜，还没看着老妈成家有个归宿呢。

可惜，还没升官到处级，尝一尝当处级领导的滋味呢。

可惜的事情太多了，董学斌越想心里越酸，也又一次扪心自问这值不值得，但想了半天董学斌也给不出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值得与否，他只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自己问心无愧。

死就死了，有什么的？

见自己没多久好活了，董学斌也光棍起来，老妈那边慧兰会照顾的，孩子那头萱姨也会抚养长大的，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天由命吧！

董学斌一闭眼，伤口的疼痛让他晕了过去。

一小时……五小时……十小时……董学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连抬一下眼皮这种细微的动作都很艰难了，失血过多，伤口感染，这些已经让他危在旦夕，心里只悬着最后一口气儿，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快不行了。董学斌意识之中也出现了幻境，一会儿抱着女儿和瞿芸萱在家吃饭，一会儿又跟谢慧兰在酒店举办婚礼，一会儿又跟耿月华腻呼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又和虞美霞出国旅游……直到被胸口的刺痛惊醒时，董学斌才发现一切都是幻觉，自己还在废墟里埋着，而今生今世他都可能见不到谢慧兰等人了。

董学斌脸色终于一狠！

不行！他还不能死！还没到时候！

本来董学斌都已经放弃了，但此时此刻，强烈的求生欲望顿时从心头疯狂涌了上来，活到现在，董学斌已经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了，老妈，孩子，老婆，情人，他如果死了，老妈她们怎么办？孩子今后怎么办？董学斌神情一震，能活一秒钟他就要多活一秒钟，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呢！

MENU！

指令一出，菜单和指针表盘被调了出来！

剩余时间早已显示为零，离夜里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MENU里是有时间显示的，每天一到夜里十二点整，都会有新一分钟的剩余时间注入，这是董学斌比全世界人都多出的一分钟，只要现在能熬到零点，董学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快点！

快一点到吧！

董学斌紧咬着后槽牙，尽全力不让自己再次晕过去，他心里知道，这次如果再睡下，或许就永远也醒不了了！

撑住！董学斌你给我撑住！

感觉着还在流着血的胸口，董学斌狠狠一攥拳头，在脑袋昏昏迷迷的时候几乎把指甲都抠进了肉里，用疼痛来激起意志力，强行让自己清醒着，等着，一点一点地等着午夜的到来！

说实话，这种感觉非常难熬，比死还难受。

董学斌单凭着一股狠劲儿，硬是活生生地撑了过来！

凌晨十二点了！

董学斌调出MENU菜单一看，眼见剩余时间已经多出了六十秒钟，二话不说，立刻集中精神对自己的身体用了一次REVERSE！

一秒……两秒……REVERSE解除！

董学斌只觉浑身一轻，全身的伤口顿时愈合，恢复到了几天前的状态，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撑过来了！终于撑过来了！

董学斌如释重负，隐隐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有了力气，董学斌就开始一遍遍地对着周围大喊了起来！

“有人吗？有人吗？”

“喂！听见了没有？”

“有人能听到吗？我在这儿！”

然而，反馈回来的全是淡淡的回音，显然董学斌是处在一个封闭空间的，不但外面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听不见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呼救传不出去，救援也没戏了！

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死了！

也对，自己冲进医院时就已然身受重伤，没有医疗药品肯定没办法活下去，更别说被废墟埋住了，就算砸不死自己，里面没有水没有食物空气也稀薄，更是没有可能支持下去，换了谁也得死得不能再死了，这边废墟很高，地震后的交通又堵塞的厉害，外面的救援车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开进来，等救援到了，用铲车或救援工具将废墟挖开，还不知要何年何月呢，他们别是放弃自己了吧？与其用救援资源来挖一具尸体，还不如将资源投入到其他救援中呢？

董学斌苦苦一笑，越想越觉得可能。

自己难道真的难逃一死？怎么样也不行了？？

突然间，董学斌脸色变了，“呼……呼……呼……”

头脑顿时昏沉了一下，呼吸节奏也渐渐加快了许多，董学斌一口一口地吸着周围的空气，总觉得吸不够，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这片废墟应该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虽说石头和石头中间不可能严丝合缝，但这么多废石墙体压在董学斌上面，早把外面的空气隔绝开了，所以现在董学斌已经吸完了封闭空间里的大部分氧气，空气越来越稀薄，已经快供应不了董学斌的身体需求了，要知道，没了食物这还可以坚持，没了水源这也可以强撑，可一旦没了空气，那是五分钟也坚持不了的！

麻痹！

空气快没了！

吸着鼻子里仅剩不多的空气，董学斌嘴里苦涩异常，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也就还能活几分钟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天爷这是真想自己死啊！？

董学斌再一次陷入了必死之局，这一次就算是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了，食物和水，董学斌可以用REVERSE后退身体时间，让自己一直保持着前几天不饿不渴的状态，但空气……这个怎么办？董学斌不甘心，他可不想被活活憋死，砸死都比憋死要好得多。随着空气越来越少，董学斌大口大口吸气，情绪也变得急躁了起来，每一秒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离自己而去，那种滋味根本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太痛苦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董学斌急急忙忙腾出一只手，用一个很别扭地姿势躺在石头夹缝里，拼命用手在周围摸索着！

沙土，碎石，椅子碎片，被压瘪的收音机。

一件件东西出现在董学斌手心里，却又被他扔掉了，都不是他要找的！

胸腔里的空气已经没了，董学斌用力憋了口气，急躁地飞快欠了欠身子，吃力地向远处摸去！

突然，当啷一声清响！

董学斌摸到了一个圆罐似的物体，手臂长，罐口还感觉到了开关！

找到了！

是氧气瓶！

董学斌找到就是这个，之前在大厅里睡了不少病人，有些都要靠着氧气呼吸，所以董学斌就想着会不会有人把氧气罐扔在了附近，毕竟这里之前可是睡了几十个病人的地方。

结果还真有！

天不绝我啊！

董学斌赶快狠狠拧开氧气闸门，把鼻子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口，然而下一刻，董学斌的表情就绿了。

氧气没了！

氧气罐是空的！

董学斌当时就骂了一句脏话，憋着气，忍着晕，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用手捏住氧气罐，下了一个指令！

REVERSE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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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救援！

入夜。

废墟下。

已经呼吸困难的董学斌用了一次REVERSE，将氧气罐后退到了昨天还装着氧气时的时间段，立刻拧了开关，充足的氧气顿时滋滋涌出。董学斌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飞快把头凑上去一口口吸着，慢慢的，肺部和嗓子的痛苦终于得到缓解，氧气进入体内，滋润着董学斌的神经，让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就差一点儿啊，再晚上一点儿自己就得死掉了，太让妈悬了！

氧气慢慢填满这个半封闭的空间。

不久，董学斌才将氧气砸门关小了一些，躺在冰冷冷的地面上，心有余悸地望着黑呼呼的空气。

真是千钧一发！

不过总算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董学斌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

董学斌是被憋醒的，一睁眼的他就疯了似地吸着气，一抓氧气罐，发现氧气已经用光了，于是慌忙对着氧气罐用了REVERSE，让其继续恢复储蓄给自己供养，随后感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嗓子眼儿也干的直冒烟，又渴又饿，董学斌就又对着自己的身体用了REVERSE一秒钟，转即，满肚子的饥饿感消失一空，身体里的水分补充也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终于舒服了。

董学斌擦擦汗，继续无所事事地躺着。

要是换了别人，无食物无水无氧气外加身受重伤，在这种绝境下显然是多一分钟也生存不了的，但董学斌却老神在在地活了下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废墟永远也没有人清理，自己是不是得在废墟下生存一辈子？如果真到了那时候，董学斌估计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快点来人吧！

董学斌一睁眼，又大声喊了几嗓子！

“喂！有人吗？”

“谁在？听见了吗？”

回声依然全部返了回来！

董学斌叹叹气，伸手指着扒了扒旁边压着的石壁，一使劲之下却是没挪动，他没放弃，再次加大了些力气，暴喝着用力一推，只听身侧轰隆隆的一响，大约几斤的沙尘登时从上面落了下来，砸了董学斌一脸土，呛得他大声咳嗽了起来，呸呸了两声吐掉嘴里的土，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三层高的废墟啊。

所谓牵一发动全身，想挪动一些碎石必然会破坏原来碎石与碎石之间的力道平衡，引起塌陷，万一把某个支撑点的石头挪开了，想想也知道，这个空间肯定会一瞬间塌下来，董学斌也成肉泥了。

想靠自己出去是不可能了。

现在董学斌能做的只有等，等救援……或者等死。

食物不愁，氧气不愁，董学斌剩下的除了时间就是时间了。

他捋了下沾满土的头发，盼着赶紧有人来救援，就算慢一点也好，晚一点也罢，可千万别把自己放弃了就行啊。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董学斌的呼唤，蓦然，一声浅浅的闷响从上面压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声！

咚！当！碰！

好像有人在废墟上搬东西！

董学斌眼神一震，“喂！下面还有人！喂！”喊完，又拿起手边的一块石头用力敲了敲地面，砰砰砰！

可能是太深了，上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

董学斌又折腾了十多分钟才是放弃，知道自己怎么弄也没用了，外面的环境并不像董学斌这里这般聚音，什么也听不见。

上面的响声还在继续。

应该有不少人，似是在砸东西，又似是在搬什么。

董学斌知道，这肯定是来救援的，心中也生起了一丝希望，区里没有放弃他，有人来救他了，董学斌激动啊，恨不得帮着他们一起搬石头，但他现在却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

可能是到了中午饭点儿，上面声音没了。

董学斌听得出来，头顶的动静不是机器发出的，也就是说，上面是有人用手和工具在搬在挖，救援机器和铲车或许还没从外面进来，人力终归是有限的，十米多高的废墟啊，要是靠双手去挖，几个月也不见得能挖到董学斌所在的最底层位置，董学斌苦笑，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坚持下去。

看看漆黑一片的四周，董学斌忽然想起了昨天摸到的一个被压瘪了的收音机，马上伸手找了找，花了几分钟才从一个脚角落摸到，拿在手里捏了捏，收音机已然坏的不能再坏了。

没关系。

REVERSE一秒钟！

董学斌手上一动，只觉得手心里的收音机破损的零件飞快组合了起来，在轻轻一碰开关，沙沙声骤然一响，修好了！

董学斌也是闲的没事干了，他想听听外面的情况。

“沙沙沙……”

“沙沙……沙沙……”

可能是在废墟下面，和外面交接的空间太小，信号也进不来，鼓捣了半天董学斌也没听到除了沙沙声外的其他动静。

董学斌开始找位置。

终于在一块石头夹缝里，收音机接收到了一些微弱的信号。

“……汾州市发生……8.0级……震……死伤人数进一步……升……中央……昨……总书记……总理……专机抵达汾州市……”

总书记和总理昨天都来了？？

董学斌又换了一个频道。

这个比之前的频道清楚一些，“今天，南……区舍身救人的董主任已经被埋二十四小时了，据了解，这次地震最先发觉异常的就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他在报纸上……文章……地震发生后更是亲手救了不下几百人……最后……第一医院……因为组织群众转移……楼里……被埋在废墟……生死不知……今早我们得到了最近消息，因为救援车辆暂时无法进来，有几百名老百姓自发组织，徒手……去挖废墟……非常感人的一幕……我们也希望董主任平安无事。”

几百名老百姓？？

上面在救他的……不仅有救援队？还有老百姓！？

听到这里，董学斌眼圈也湿了，深深吸了口气，一股热气堵在胸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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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小董的突出事迹！

被困第三天。

漆黑的废墟里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董学斌睡醒了，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这两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根本没别的事情可做，看看旁侧，董学斌摸黑找到了氧气罐，REVERSE一秒钟熟练地恢复了罐体内的氧气，再对着自己用了一次REVERSE让饥饿感消失，随即拿起收音机打开开关，却发现许是自己听的太狠了，收音机滋滋了两声就没了声音，显然是电池没电了，董学斌便扒开电池盖，对着上面一伸手，用REVERSE将电池电量调整到前两天满电的时候，继续认真听起来。

“滋滋……”

“沙沙……”

许是今天信号不太好，董学斌调整了好几个位置也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片沙沙沙的杂音。

无奈，董学斌关掉收音机，瞪眼望着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叮叮当当的声响再一次压下来。

这两天董学斌已不知听过多少次这种声音了，一听就知道，在外面准备救自己的老百姓和救援队的人又开始挖废墟了，每次听到这个响声，董学斌心里都会扬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声音密密麻麻地在四周溅起，显然是有很多人在上面挖，甚至董学斌知道，因为工具不够用，有些老百姓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用手在挖，从早挖到晚，然后第二天继续这项工作。而这些老百姓不顾地震的余波，都是自发来这里救他的，这怎么能让董学斌不感动？？

忽然间，大地猛然一晃！

董学斌第一反应就知道是余震来了，慌忙把脚往上一抬，两只鞋子条件反射地扬上去，死死顶住上面的石头，生怕塌下来。

好在余震不大，3级左右的样子，晃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董学斌一松气，见大地恢复了平和，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脚收回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三天……五天……七天……转眼间，董学斌已被困废墟下整整十天了。

余震已然平息，上面的救援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了动静，周围一片阴森森的寂静，静得有些可怕。

没人了？

全都放弃了？

董学斌暗暗苦笑，他也不清楚废墟被挖了多少，更不知道自己里外界还有多少米距离，但救援队的撤离董学斌已经有所预料，并没有什么意外。十天啊，整整十天了，别说自己当初被砸在这里的时候伤痕累累，就是一百个健健康康的人被扔在废墟里面，十天之后也一个都活不了，这是常识，问都不用问的，没食物，没水，没空气，其中哪一个都能要人性命。不用问，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死了。与其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挖一具尸体，还不如组织人手去救那些还可能生存着的人呢！

董学斌脱困的希望越加渺茫了，但他却没有抱怨，静静躺在那里，打开收音机找着信号。

“沙沙沙……”

不知是不是上面已经被清理了很多废墟，今天的信号还不错。

只听收音机里播放道：“据统计，这次汾州地震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42326人，受伤人数318923，失踪人数3012……”

听了这个，董学斌心中就是一沉，不过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比起之前看到的那份未来的报纸上记载的伤亡数字，现在报出的伤亡明显要少了一倍。

收音机里接下来做了各地的伤亡统计，“这次地震震源在大丰县境内，当地遇难人数达到了12100人，西平区遇难人数4322人，东海区4566人，南山区3298人，最后是延台县的遇难人数……255人，据我们所知，在地震发生的前十几个小时，延台县县政府就已经发布了强制撤离命令，疏散转移了群众，所以和大丰县相邻、本应该受灾十分严重的延台县却是汾州市所有县区里人员伤亡最小的，再有南山区，区政府在震前也做过宣传动员，防震预警，所以伤亡也相对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显然，说的是谢慧兰和耿月华。

延台县只遇难了255人，这是董学斌也没想到的。

“有专家预计，这次汾州市8，0级地震的灾害程度其实远远不止，或许伤亡数字还要增加一倍甚至二倍，但之所以能避免如此严重的伤亡，起源就是光明街道办董学斌董主任在汾州日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据悉，当夜和震前看过报纸就连夜撤离的居民足足达到了十一万人，因这篇文章而提前做好了防震准备的……也达到了上百万人，一篇文章，可以说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收音机里一顿，有纸张翻页的声音，“我这里还有几项数字，南山区光明街道办管辖范围内，在地震发生时和发生后的受伤人数是776，但死亡人数只有七个人。”

闻言，董学斌深深一叹气。

还是有人死了？他的目标可是一人不死的！

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有些意外，就算董学斌也无法预料的，比如他现在的境遇，地震发生前董学斌何曾想到过自己会身陷这般绝境？

“我们简单做了一个统计，在地震发生前，光明街道的董主任就已经将多个易倒塌建筑内的居民转移到了安全地方，还有地震引起的一些后续灾害，比如一个保健酒厂违规的路边广告牌，广告牌在其他县区都造成了很多伤亡，几乎全部出现了质量问题在震时坍塌，但我们了解到，这种广告牌就在震前一些天早就被光明街道办强制拆除了，等等等等，这次地震下，光明街道办已经做足了充分准备，所以遇难人数才一直保持在个位数字，而很多人也都知道，为汾州市人民做出了突出贡献的董学斌同志，到今天为止已经失踪了两百四十三个小时了。”

听里面说着自己，董学斌心中有些复杂。

“据这些天收集上来的消息看，我们将董主任一直以来做出的突出事迹做了一个统计，结果，我们电台的工作人员都十分震惊，我早上拿到这篇稿子，说实话，我眼泪当时都没能止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大概除了震惊……就是震撼了，下面我给大家念一念。”

统计？

什么统计？

董学斌狐疑地竖起耳朵听着。

女播音员带着磁性的嗓音道：“两年前，董学斌同志在延台县任职的时候，面对九个穷凶极恶的越狱犯和被劫持的学校师生，竟然主动站出来要求做人质，结果冒死救出了众多学校师生，几天后，县委大院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董主任徒手接住了一名从五六层高楼上跳下来的男子，自己却住了院，险些双臂截肢，同年，县郊区一辆大巴车翻到，突遇山体滑坡，是董主任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滑坡中将一个个群众救了出来，他自己则被埋在山体滑坡中险些丧命，抢救了两天两夜才脱离生命危险，几个月后，董主任去野生动物园游玩时乘坐大巴车，一个男孩不小心落入车下，就在东北虎要扑向男孩儿的时候，是董主任义无反顾地跳下了车，和老虎搏斗在一起，这才让男孩脱险，而董主任自己却险些命丧在虎口里！”

汗，哪儿有那么夸张啊。

董学斌听得都不好意思了，有点脸红。

“时间挪到前些天，地震发生的一刹那，董主任就冲进了一间即将倒塌的平房救出了一个小孩儿，只差一秒钟房屋就会将他埋葬，险之又险，之后，区委大院失火，是董主任舍生忘死，用双臂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了从五层高楼上跳下来的区政府干部和工作人员，他自己却受伤住院，接着，董主任发现了第一医院楼体的裂痕，匆忙带着伤转移医院群众，他却是留在了最后，结果在余震来临时被一个从楼上掉下来的窗户砸到了，满地是血，可即便如此，董主任在发现医院里居然还有一个护士没能撤离的时候，居然拼命爬了起来又一次冲了回去，死命将护士从窗户中扔了出来，而这时大楼已经倒塌，董主任自己却再也没能出来，付出了年仅二十五岁的生命，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

失踪十天，还是被埋在废墟下，这已经可以判定死亡了。

女播音员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只是我们能收集到的董主任的事迹，可谓是触目惊心，我几乎没办法想象董主任在救人的时候是一个什么心态，为什么为了老百姓……他能一次又一次地舍了性命，我想，这大概就是党员吧，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国家干部吧。”说到这里，女播音员似是流泪了，“虽然这些天各个广播频道都在讲，但我还是要真诚的说一句……董主任，一路走好！”

董学斌摸摸鼻子，走好我是不想了，哥们儿现在就想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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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脱困了！

废墟中。

又是几天过去了。

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着。

“董主任，一路走好。”

“沉痛悼念董学斌同志。”

“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抗震英雄董学斌被批准为烈士。”

这些天董学斌就没关收音机，一刻不停地听着广播，离地震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了，大部分救援工作基本进入尾声，各种报道也渐渐频繁起来，广播里说的大都是一些抗震时的感人事迹，当然，其中提到最多的还是董学斌，什么追悼啊，什么走好啊，什么烈士啊，董学斌听了这么多天，自己都快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听着别人悼念自己，这感觉总是有些别扭。

不过董学斌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这丫连自己的追悼会都曾经参加过，都已经习惯了。

烈士就烈士吧，赶紧救人行不行？

再不来救我，哥们儿就真成烈士了啊！

忽然，广播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董学斌同志的遗体挖掘工作……在继续……市……组织人手……不断……因为废墟清理太过……救援搜索队正在……最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大家的。”

什么？

挖掘工作一直在继续？

董学斌一愣，他可是好几天没听到挖掘声了啊。

他立刻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听了听，只隐隐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咕噜声，却并没有太大的动静，董学斌一琢磨，精神登时一震，他之前还以为这是过汽车的声音，现在想一想，这很可能是挖掘机或者其他机器的声响，他们很可能怕伤了自己的遗体，所以才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往上吊，这才没有弄出太大声音，以至于董学斌都没注意过，至于最开始上百个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救援，又是敲又是砸的，所以董学斌才能听见一些，导致声音一小，他还以为没人救援了呢！

原来还有人在挖掘！

甭管是为了遗体还是什么的！这都是个好消息啊！

董学斌马上细细听着，咕噜噜，咕噜噜，偶尔还有细微的一声咚，好像是石头落地的声音。

真的有人在！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了！

感觉着已经有碎土开始脱落下来，董学斌知道，自己离外界越来越近了，离脱困也越来越近了。这一天董学斌等了太久了，十多天都活在没有一丝阳光的石头夹缝里，他已经受够了。

快点挖！

再快一点儿！

董学斌就这么瞪着眼珠子等着。

一小时……五小时……十小时……敲击声和车轮声也越来越清楚。

董学斌大声喊了两嗓子，可或许是被挖掘声音盖住了，外面并没有听到。

不知不觉间，董学斌的精神终于坚持不住了，一闭眼沉沉睡了过去，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困坏他了。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

等董学斌再睁眼的时候，忽然发觉到一丝异常，自己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月光扎了进来，因为足足十多天没有见到光线了，所以这缕月光十分刺眼，也让董学斌的情绪一下变得激动起来，他的身上此刻全是碎土碎石盖着，氧气罐已然空了，但嘴边的空气却一缕缕地被他吸进了肺里，并没有空气枯竭的现象，也就是说，董学斌所在的封笔空间终于和外界打通了！

董学斌都说不出话了，赶忙扒住那个光线溜进来的地方往外看看，似乎是晚上，天很黑，除了一点月光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是乎，董学斌附耳一听，外面竟然有人说话。

声音极其细微，董学斌勉强才能听到一些。

“都已经十多天了吧？”

“是啊，算上之前的，挖了快二十天了。”

“唉，也不知道董主任的尸体还保不保得住。”

“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老郑，老孙，晚上了，咱们走吧，明天再继续挖。”

“好，我也累坏了，收工。”

“大家都走吧，明天接着干。”

陆陆续续，脚步声也稀疏了起来。

董学斌这才反应过来，太久没听见真人说话了，他脑子都变得迟钝了许多，忙大喊道：“喂！喂！别走啊哥几个儿！再挖一下！我就在下面呢！喂！听见了吗？有人听见我说话了吗？”

没人回答。

这边还是有些隔音，外面听不到。

董学斌是又兴奋又郁闷，再扯着脖子喊了几嗓子才算作罢，捂着脑门左右想了想，董学斌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救援人员辛苦了这么多天给他开通了道路，铲平了大部分废墟，最后的一步还是自己来吧。董学斌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剩余时间，虽说REVERSE用掉了一些，但也算不上了，一秒钟一秒钟的用不到多少，此时他身上还有十多分钟可用，足够承担风险了。

董学斌有了计划，身子一弯，抬起腿来就用双脚顶住了上面露出月光的石头，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徒然发力狠狠往上一蹬！

石头松动了！

沙石一股脑倒了下来！

董学斌抹了下满是灰尘的脸，呸了一口带着土的吐沫，又是重重一蹬！

石头再次一松，碎石周围的亮光更是多了起来，隐约都能看到几颗星星了！

董学斌心说有希望了，牟足了力气继续猛然一发力，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借着后背的力道第三次用了力。按说窝在一个封闭空间躺了十多天，董学斌已经剩不下什么力气了，但REVERSE每次都会把他的身体恢复到之前几天的状态，所以他身上力道很足，并没有衰减什么。

只听呼啦一声，石头终于被董学斌双脚踹开了，足足露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缝隙，倒灌着月色，一缕缕打在了董学斌的脸上！

成了！

踢开了！

董学斌喜上眉梢，二话不说地将脑袋探了出去，使劲儿把身子拼命往外挤，旁侧的一块碎石一点点被挤开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五分钟后。

董学斌破土而出，望着满天繁星，眼泪差点掉下来！

麻了个痹的！哥们儿终于重见天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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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生龙活虎的董主任！

繁星洒满天际。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董学斌激动难耐地望着头顶幽幽的月亮，对着上面长长伸了个懒腰，呼着嘴边的清新空气，他心情亢奋地难以言语。

外面的感觉真好啊！

这十几天可把董学斌给憋坏了！

望望四周，董学斌此刻正站在医院旧址的废墟上，周围都是碎石碎砖，阴森森的静谧异常，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显然之前医院里的人早就从这边转移到其他地方了，看着大院里停着的一辆铲车和吊车，董学斌快步走上去瞧了瞧，里面还是没人，救援队的人似乎都回去休息了，方圆几百米内只有董学斌一个活人，静静悄悄的四周掠过一道道深秋的凉风。

十月份多了。

天气也渐渐变凉。

董学斌低头瞧了眼自己那一身破破烂烂还夹着灰土的医院病号服，立刻紧了紧衣服领子，大步往前走。

街面上，很多地方都被清理了，看上去比十几天前畅通了许多。

也不知是时间太晚了还是附近没有避难所，董学斌站在主路上前后望了望，竟还是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倒是远处的一些亮着光的地方似乎在告诉他，大部分避难居民都在那里。董学斌眨眨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先联系老妈和谢姐萱姨她们，不能让大家担心，所以四顾找了找，董学斌快步走向一个电话亭，拿起电话听了听，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话线路还是没有通。

先回光明街道办吧，那边肯定有电话。

董学斌眼神一定，就溅起路边一辆自行车，骑上，快速朝光明街道的方向蹬去。

片刻后，路边的一个小服装店扯住了董学斌的眼球，他看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心想都十几天了，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于是乎放下自行车就进了半倒塌的服装店，从地上捡起一件还算干净的西装，瞧瞧后面没人，便脱掉脏乎乎的衣服把西装换在身上，照照碎了大半的镜子，捋捋发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骑上车再往前走，董学斌终于看到了几个人。

“诶，哥们儿！”董学斌一捏闸，对着路边一个不知要去哪儿的青年道：“有手机吗？借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青年无精打采地看看他，“充电器丢了，早没电了。”

董学斌又转头看向另一个中年人，“大哥，借个电话有吗？”

中年人摆摆手，“早被砸坏了，我也想找电话呢，你问问别人吧。”

“你们这是去哪儿？怎么没在临时安置点儿？”董学斌问。

“出来透一口气儿。”中年人叹叹气，指指不远处，“安置点儿太乱了，一个帐篷里十几个人住，受不了。”

董学斌又反复打听了一下，才了解了现在南山区的大概情况，现在除了一些在地震中没有受损的小区外，其他居民基本都被送去了附近的临时安置点，免费提供水源食物和住宿，然后一边核对身份登记人数一边继续展开救援工作，到了现在，能救的人基本早救出来了，还没有救出来的大多也都丢了性命，所以估计过几天救援告一段落后就是灾后的重建工作了。

告辞了他们，董学斌骑车继续前行。

一路上，路旁不时有电视机的声音进入耳畔，汾州市的某些电视台已经恢复了运转，投入工作了。

“据悉，光明街道办董学斌同志的遗体搜索已经进入了尾声……”

“搜索小组已经挖通了大部分废墟，预计明天午时就能顺利挖掘到废墟最下层……”

“一旦有最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在媒体上公布，请大家……”

看着电视上的主持人和早前拍摄的废墟画面，董学斌心说遗体个屁啊，哥们儿还没死呢。

十几分钟后。

董学斌很快就进入了光明街道办的范围，之前路过了几个临时安置点，董学斌却也没有进去，而是直奔自己的管辖区域，董学斌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的亲人和同事，哥们儿还活着！

“啊！”

“有人在吗？”

“救我一下！我被压住了！”

“救命啊！来人啊！”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的嗓音接连响起。

董学斌神情一滞，飞快顺着声音骑车过去一把扔下自行车，朝着一片似乎刚刚塌掉还冒着烟尘的店铺废墟奔过去。只见一个妇女的身影此刻正被一个很厚的木头板子压在身上，她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前爬，但怎么也动不了。董学斌顾不上多说，走上去就用力将她身上的板子掀开，又搬掉了压在她腿上的几块石头，扶着她站起来，“怎么样大姐？腿伤到哪儿了？能走吗？”

妇女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我没事了。”

“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上这儿来？”

“这是我店铺，我想把东西收拾一下，谁想突然就塌了。”

“你现在住哪儿？避难所？”

“嗯，光明公园的临时避难所。”

董学斌一怔，“正好我也要去呢，走，我扶你。”

“小伙子，那可太谢谢你了，谢谢了。”

“不客气，顺路。”

……光明公园。

一个临时避难地点。

这里既是避难基地，也是安置点，更是光明街道办负责全局指挥的临时工作地点，街道办干部都在。

此时公园外的一片小工地上，街道办领导正在开会。

耿新科、曲义强、周艳茹、王玉玲、彭刚、于荣峰等干部都在。

耿新科站在最首，这些天他似乎瘦了不少，身上的肉掉了许多，体重大概也就一百斤上下了，只听他道：“物资情况怎么样？”

周艳茹答道：“第四批救援物资已经运过来了，能坚持到下星期。”

“好，人员搜救呢？失踪人数还有多少？”耿新科问道。

“还有两个人。”王玉玲叹息道：“已经十多天了，恐怕已经……”

耿新科沉声道：“不管如何，大家尽一切努力吧，我知道这些天大家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再坚持一下！”

曲义强略显凄凉道：“我们明白，跟董主任比起来，咱们这点辛苦又算的了什么？”

这一句话又带起了不少人心中的痛，顿时没有人说话了。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耿新科才道：“董主任的遗体……找到了吗？”

王玉玲眼圈一热，“我刚听电视里说，挖掘工作已经进行到最后了，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找到。”

耿新科咬咬牙，“好，明天中午大家放下手里的工作，都去区第一医院遗址，咱们……送董主任最后一程！”

王玉玲吸吸鼻子，偷偷抹了下眼泪。

彭刚和周艳茹等人也带着一股沉痛的眼神。

董学斌死了，为了让医院的老百姓转移而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落了眼泪，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要是没有董学斌，汾州市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要是没有董主任，他们街道的干部和家属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他们能得救，能让光明街道的伤亡在全市乡镇街道最少最低，全是托了董主任的福，可谁想董主任竟然却反倒先一步离他们而去，这……正在大家悲伤悼念董学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声音。

“诶，刘大姐回来了！”

“好像她店里出事塌了，是被人救回来的。”

“自从董主任那事儿以后，现在见义勇为的越来越多了。”

“是啊，可惜董主任了，年纪轻轻就，唉……”

一听又有居民遇险被救，耿新科马上道：“走，去看看。”这些天，但凡是有老百姓舍身救人的事迹，耿新科他们都会亲自过去。

周艳茹和王玉玲她们也都想起了董主任，就怀着悲戚的心情跟了上去。

不远处，只见那个跟光明街道开店的刘大姐正握着一个青年的手反反复复和他道谢，显然对面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人。

有些安置点的老百姓围了上去，可下一刻，好多老百姓就愣住了。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只有被救的刘大姐和少部分居民不明所以，看看大家错愕的表情，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耿新科和周艳茹他们也纳闷啊，快步走上去，“怎么了？都看什么呢？大家让一让，请让一让。”

闻言，好多老百姓都愕然地让开了一条路。

耿新科和彭刚王玉玲他们顿时就看到了人群中围住的青年！

耿新科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他，旋即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摔倒在地！

周艳茹足足怔了好几秒钟，险些一头晕过去！

王玉玲大叫一声我靠，仿佛见了鬼似的，蹦着就向后一跳，尖叫了一声！

彭刚和曲义强等其他街道办干部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里面那个救人的青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家都看见了一个本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董学斌瞅瞅大家，很开心，伸手摇了摇，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哟，都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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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瘟神回来了！

晚上。

光明公园。

董学斌跟大家打了招呼后，就对着被自己救了的那个刘大姐道：“大姐，别谢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快回去休息吧。”

刘大姐搞不懂情况地看看四周的诡异气氛，“他们这是……”

董学斌呵呵一笑，“他们可能是见了我太高兴了吧，没准也是被吓到了。”

刘大姐还是没弄明白，一步一回头地走进人群。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现场噤若寒蝉，谁都说不出话了！

终于，几个老百姓疯了似地指着董学斌，激动地叫了起来。

“是董主任！”

“我去！真是董主任！”

“董主任回来了！董主任回来了！”

包括刘大姐在内的少部分没和董学斌打过交道的居民这才反应过来，也齐刷刷地愕然在了原地，董主任？这就是烈士董主任？你大爷的！董主任不是被废墟压住死的不能再死了吗？不是成烈士了吗？？

耿新科和周艳茹有点不敢置信，都瞪着眼珠子看着他。

王玉玲壮着胆子道：“您，您是谁？董主任的兄弟？”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我倒是也想有一个兄弟呢，不过我妈就生了我一个，独生子女，你说我是谁？”

彭刚惊为天人，“妈了个巴子！”

曲义强也吃惊道：“真是董主任！”

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都没说话，紧巴巴地望着董学斌，似乎想看出点儿什么来！

董学斌不耐烦地一招手，“先别说这个了！周大姐！把手机给我！”

周艳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递过去，还是没回过神儿来。

董学斌摸着手机快速拨通了老妈栾晓萍的电话，嘟嘟嘟，电话通了。

那头，栾晓萍沙哑疲惫的嗓音响了起来，“喂，谁？”

董学斌一听这个声儿，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眼眶不觉湿润了一些，嘴上却是绽开了浓浓的笑容，“您猜我是谁？”

栾晓萍闻声顿时一惊，“你……这声音……”

董学斌笑道：“行啊您，这都听得出来？呵呵，我回来啦！”

“你是小斌！是我儿子！”栾晓萍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上帝！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电话里面还响起了杨兆德的声音，“晓萍，别说傻话了，小斌已经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

栾晓萍哭道：“真是我儿子！我不会听错！真是我儿子！”

董学斌讪笑道：“妈，是我，您没听错，别哭别哭。”

“你差点把妈给吓死啊！妈还以为你……以为你……”栾晓萍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呜呜呜！我儿子没死！没死！”

“电话给我！”杨兆德接了，“喂？你是哪位？”

董学斌道：“杨叔儿，是我。”

“……你是谁？”杨兆德一听也愣了。

“您说我是谁啊？”董学斌乐道：“抱歉回来晚了，主要是被埋住了，我跟里面弄了半天也没出来，直到救援队把废墟拆了大半我才钻出来的，这十多天啊，可把哥们儿给闷坏了，嗨，回头我再跟您细说吧，打个电话就是想告诉您和我妈一声，把心放宽了吧，我没事。”

“真是小斌！”杨兆德失声道：“真是他！”

“给我电话！”栾晓萍一把抢了过来，“儿子！儿子！你现在在哪儿呢你？”

董学斌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道：“跟我们街道办呢，您放心吧，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坠机都弄不死我，一小地震还能把我怎么样？那不是开玩笑呢嘛，我现在非常好，什么事情也没有，您听我声音还听不出来？行啦行啦，哭什么啊您，您也太不了解您儿子了，这点小事儿弄不死我！好了，我先不和您说了，还有好多电话要打呢，您也跟家里人说一声，告诉他们我活着呢，都别担心。”

“好，好！”栾晓萍边哭边答应。

“那就这样，晚点儿我再跟您联系。”

挂了线，董学斌看了眼身后不远处还在发呆的街道众人，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又走了几步避开他们，逐而给谢慧兰的手机拨了号。

嘟嘟嘟，嘟嘟嘟，半天才通。

“喂？”是谢慧兰带着磁性的嗓音。

董学斌呼吸渐渐急促，心情也有些难以控制，张张嘴，愣是没说出话。

“嗯？”电话那头一顿，谢慧兰吸气道：“……小斌？”

董学斌一愕，“我都没说话你也能听出来？你太神了吧你？”董学斌反倒觉得见了鬼了，吓得不轻，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除了老妈，就只有谢慧兰和瞿芸萱了，自己一喘气都能被认出来！

“……”

“谢姐？说话呀？”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呵呵，你倒是了解我。”

“小兔崽子！你是变着法的想吓死你谢姐是不是？”

“别骂人成不？我哪儿敢吓您老人家呀！这回真是挺玄的，差一点啊，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别别，我跟街道呢，你先别来了。”

“不亲眼看看你我不放心！就这样！我马上到！”

董学斌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断了，感受到了谢姐那略显颤抖的语气，董学斌心中很暖，又看看手机，给瞿芸萱拨了线。

电话一通，似乎是瞿母接的，“喂？”

董学斌微笑道：“妈，我小董。”

瞿母吓了一大跳，“你谁？哪个小董？”

“我董学斌啊呀我。”董学斌道：“您身体怎么样？孩子呢？萱姨在不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电话那头却没了声音。

突然，瞿母大喊道：“芸萱！你男人的电话！”

然后是瞿芸萱的声儿，“妈，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真的呢！是小斌打过来的！”瞿母急道：“死孩子！你快接电话！不信你自己听！”

两秒钟后，瞿芸萱吸着冷气的温婉嗓音在那头响起，“小斌？”

董学斌柔笑道：“是我，你和孩子还好吗？抱歉了，回来晚了。”

电话里的瞿芸萱一下就泪流满面，捂着嘴巴哭了，“真是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你……”

“说来话长。”

“早晚被你给吓死！早晚被你给吓死！”

“对不起对不起。”

“你伤着没伤着？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都挺好的，你和孩子呢？”

“我们也没事，就是差点被你给吓死。”

又说了两句，瞿母赶忙抢过电话，“小斌，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你这孩子可真行啊，等你过来京城我再好好收拾你，先不说了，芸萱这十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整天昏昏沉沉地都在惦记着你，让她赶快好好睡一觉吧，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你赶快回北京一趟，知道不知道？”

董学斌也担心道：“妈，我知道了，那您赶紧让芸萱睡吧，一定让她好好休息。”

“呃，不用了，她已经睡了。”瞿母道：“这些天可把芸萱给急坏了，就这样吧，我给她拿条被子盖上去。”

“好，妈再见，也给我爸带好儿。”

紧接着，董学斌马不停蹄地又给耿月华打了过去。

这时，身后不少街道办的干部和老百姓都匆匆围上来，董学斌一看，说话也注意了许多。

“喂，我耿月华。”

“月华区长，我小董。”

耿月华声音一滞，“你说你是谁？”

董学斌笑了下，“我董学斌，没事了，刚从废墟底下钻出来，这些天让您惦记了，实在抱歉。”

“你真是董学斌！？”

“呵呵，真是我。”

“医院不是塌了吗？”

“嗯，没砸到我，正好跟一个夹缝里。”

“底下有氧气？”

“咳咳，有一点缝隙，旁边也正好有氧气罐。”

“……你的伤呢？”

“都好了，呃，底下正好有消炎药和纱布。”

“……食物呢？”

“那啥，也正好有食物和水，还有什么葡萄糖之类的。”

董学斌的话后面人都听到了，正好有水有吃的有氧气有疗伤药物？我靠！你他妈运气到底有多好啊你！？

直到这一刻，大家才真正相信……董学斌回来了！！

一时间，耿新科和曲义强他们急忙打电话跟区里和市里汇报情况，周艳茹和王玉玲则一下冲了上去，王玉玲还掉了几滴眼泪，唧唧喳喳地问着董学斌的情况，现场一下就炸了锅。

“董主任活了！”

“没死！真没死！”

欢呼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

同样炸锅的还有整个区整个市。

董学斌回来的消息立时传遍了四面八方，听到这个情况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纷纷目瞪口呆！

十几天啊！

埋下地下十几天没吃没喝没氧气，居然活了？

而且非但一点伤也没有，生龙活虎的董主任从废墟里出来后还顺路又救了一个人？

很多人听了都两眼一黑，无语地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都死不了？这都没有事？这都能活了？

我草你个大爷！那可是十多天啊！是三四百个小时啊！换个其他人下去早死了一两百次了！您这都能没事儿？

你到底是什么生命力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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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轩然大波！

晚上。

——董学斌活了。

消息一经证实，就在市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电视台当即就宣布了这个消息，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在直播节目里快速道：“插播一条新闻，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抗震英雄董学斌同志被困三百多个小时后，居然奇迹般地从废墟里生还了下来，据悉，当时废墟倒塌的一刻董主任侥幸没有被砸到，身旁有恰好有水有食物，这才维持住了生命，听到这里我不得不想到那一句话……好人有好报，这真是个生存奇迹！”

董学斌没死？

那种情况下都活了？？

各方哗然一片，瞪眼的瞪眼，错愕的错愕！

与此同时，光明公园外，董学斌在给虞美霞母女俩打电话。

“小茜茜，叔叔的声儿你还听不出来呀？真是我。”董学斌笑吟吟道：“快叫你娘接电话。”

“娘！娘！真是叔叔！”虞茜茜大喊道。

“小斌？是你吗？是你吗？”虞美霞终于接了。

“当然是我。”董学斌道：“你们在哪儿呢？北京？”

“在汾州，我爸妈这里，听说你出事我们就回来了！你……”

“好了，别担心了，我没事，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呵呵。”

“我，我可茜茜还以为你……以为……”虞美霞哭了，哭声一股股地从电话那头压了过来。

“瞧你瞧你，又来，不哭了。”

“嗯，我，我没哭。”

“呵呵，你没哭电话里这是什么声儿啊？行啦，我不是没事了嘛，也别让小茜茜惦记了，等闲了空儿我过去找你们，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点儿小事儿还能奈何的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塌下来我也死不了，早就跟你说过了，嗯，知道你和茜茜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先这样，到时候再聊，我这边还一堆事要处理呢，等过了这个闲我再仔细跟你们说。”

刚挂了这个电话，董学斌的手机也是一个个地响了起来。

董学斌已经把自己的电话卡换到了周艳茹的手机上，结果手机一下都快响炸了，一个接一个。

……“我徐燕！小董吗？”市国安局局长徐燕的声音飞快传来。

董学斌笑道：“徐大姐，我也正想给您打呢。”

“你个臭小子啊！把你徐大姐吓了个够呛！”

“劳您惦记了，我挺好的，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徐燕呼气道：“大姐早就和你说过了，凡事不要逞能，你就是不听，好在这回有惊无险，呼，我也就放心了。”

董学斌干笑道：“您怎么样？”

“你大姐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就是一只惦记着你小子，你啊，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你徐大姐省心。”

“下回保证不犯了。”

“你知道就好，行了，知道你那边忙，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身体，等有空咱娘儿俩再聊。”

“好，您也注意身体，过些天我去看您。”

……“小斌，我是你韩阿姨。”是谢慧兰的母亲韩晶韩夫人。

董学斌忙道：“伯母。”

韩晶心有余悸道：“我听慧兰刚才打电话说了，你啊，可真是吓死人不偿命，我和你伯父都担心死了！”

“对不住对不住。”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不碍事了。”

“你没事就好了，伯母这心也算彻底放下了。”

那头突然响起谢浩的声儿，“大婶！电话给我！给我！”

韩晶笑道：“小斌你等等，小浩要找你说话。”

“董哥！姐夫！”谢浩大声道：“你快说句话！让我听听是不是你！”

董学斌乐道：“怎么着？不是我还是谁？”

“我靠！真是你啊！”谢浩激动道：“偶像啊姐夫！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偶像！这都死不了？你太神了啊！”

“怎么个意思？你小子还盼着我死啊？”

“嘿，我哪儿能呀，我还等着你给我讲你的光辉事迹呐！”

“行啦，等我回了北京就过去。”

“你可真是太神了，上一次坠机事故我就以为你嗝屁着凉啦，嘿，这回又是安然无恙，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姐夫，你长了几个脑袋啊你！亏我还为你掉了好几颗眼泪儿呢！哥们儿白浪费感情了！”

“你就贫吧你！”

……“董主任，您真没死？”下个电话是延台县招商局的林萍萍打来的。

董学斌笑笑，“你听我的声音像死了的吗？我没事，好着呐。”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林萍萍道：“我就知道您是吉人自有天相！”

“托大家的福，小林，谢谢你惦记了。”

……“董主任，我罗海婷，您！”

“是罗大姐啊，呵呵，怎么着，以为我变烈士了？”

“没有，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有事！”

……二十几个电话打出去打进来，董学斌的心情也一直处在一个比较亢奋的阶段，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后，董学斌才放下手机呼了口气，笑孜孜地转过身看了看光明街道办的干部和周围老百姓，见大家都鸦雀无声地看着自己，似是等着董学斌说什么，董学斌一眨眼睛，也想做个总结说上两句，可还没等董学斌开口，脑子突然一晕，眼前的景象也登时天旋地转起来。

不好！

董学斌知道自己是跟底下埋了太久了，身体上的损伤可以用REVERSE恢复，但精神上的折腾却永远也恢复不了，加上跟亲人朋友一联系，心情一激动，董学斌终于感觉头脑发昏，脚下也打了晃悠。

“董主任！”

“主任！”

“小心！”

附近的周艳茹和耿新科赶忙冲上去扶住他，“董主任！你怎么了？”

董学斌摇摇手，却说不出来话，头太晕了。

王玉玲大吼道：“快叫人！送董主任去社区医院！”

“不用找人了！”耿新科大声道：“老彭！咱俩抬上董主任！快走！快一点儿！”

“好！”彭刚二话不说地挽起袖子，两个街道办领导亲自架起董学斌的身子，大步往旁边的社区医院赶去。

众人齐齐让路，面露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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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总书记的一个电话！

一天……两天……光明街道办内一仅存的社区医院。

董学斌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当他打着哈欠舒舒服服地睁开眼时，就看到自己正在一间临时病房里，旁边站着一个大夫，似乎正在给自己量血压。

“你醒了？”大夫看看他。

董学斌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好几天了？”

大夫指指床头的钟表，“已经两天两夜了。”

“两天？”董学斌一愕，“睡了这么久？那什么，有人来找过我吗？”

大夫跟旁边一个护士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快速拿着一个听诊器在董学斌身上听了听，一边儿做着检查一边儿道：“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检查一下，你母亲来过，一个姓虞母女俩来过，还有一个姓谢的女士也来过几次，剩下还有不少人，都是你的同事和朋友，不过看你一直睡着，又是处在深度睡眠，你母亲和姓谢的女士就没叫醒你，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尽快恢复身体。”

谢慧兰来了？

老妈和虞大姐等人也来了？

董学斌揉了揉脑门，知道自己又让她们担心了，“大夫，我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情吧？”

这时，门忽然开了。

耿新科和周艳茹等几个街道办干部鱼贯而入，显然是刚刚那个护士通知的。

“董主任，您醒啦？”

“大夫，什么情况了？”

“我们主任有没有事？”

刚一进病房，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来。

检查了一遍后，大夫平静道：“都放心吧，董主任没事，就是精神上累着了，睡了两天觉，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周艳茹不可置信道：“真没事？”

“真的。”大夫苦笑，他心说何止是没事，现在董学斌的身体状态比他还好上十几倍，哪儿像刚从废墟里死里逃生的啊，大夫侧头瞅瞅病床上躺着的董学斌，也震惊于他顽强的生命力，见过恢复能力强的，可没见过这么强的，被埋住十几天后还能这么生龙活虎？这大夫不是光明街道社区医院的，而是从附近医院临时调过来救援的专家主任，他以前也在南山区工作，偶尔听说过董学斌的一些事迹，这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大夫都觉得董学斌太那啥了，不但没死，还一点伤都没受？就算废墟下有食物有水有氧气，你身体也不能一点问题也没有吧！你还是人吗你！？

一听大夫说没事，大家都松了口气。

董学斌想翻身坐起来，“谢谢大家惦记了，既然没事了，走吧，我也该出院了，不能老这么睡着啊。”

保险起见，大夫阻止道：“那可不行，我们还要观察一下。”

耿新科也道：“是啊董主任，你再歇一歇吧，把病彻底养好再说。”

王玉玲看着他道：“救援工作您也别担心，都进行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准备开始灾后重建了。”

“是吗？”董学斌忙问，“详细情况跟我说说。”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大家将光明街道办的工作情况跟董学斌汇报了一番。

听完，董学斌很是欣慰，“做得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耿新科微笑道：“您要是在，肯定比我们处理的更好。”

“耿书记，你就谦虚了。”董学斌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这一次……”

正说着呢，突然间病房门又开了，外面，七八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基本都是中年人，其中四个夹着包背着头，很有领导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干部，后面还有两个记者似的人，最左侧的一个还拿着摄像机拍摄。大家一看就是愣住了，董学斌也是，他可能没亲眼见过为首的那个中年人，但跟汾州市新闻里，却早就不止一次地看过了这人的样貌，居然是汾州市一把手、市委书记万方磊！

万方磊年约五十，精神状态却一点也不像五十岁的，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给人一种很硬朗的感觉。

“万书记！”

“万书记！”

余下的应该都是市委的干部和工作人员，门一开，他们就随着万书记一起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万方磊微笑地看向病床，“你就是小董？”

“万书记，是我。”董学斌急忙坐起来，就要下床。

可是，万方磊却先一步走上去，慢慢扶住董学斌的肩膀，没让他起来，“知道你身体不适，快躺着吧。”

耿新科和周艳茹他们纷纷让开，推到了房间角落。

后面，其中一个记者立刻摸出照相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几张，那个拿着摄影机的人也走到一旁找位置。

这下董学斌也知道了，万书记是特意来探望自己的。

只听万方磊道：“前天听说你没事，本来我当天就想过来的，不过后来才知道你住了院，怕耽误你休息这才拖到了今天，好样的啊小董，你在地震前后的表现，每份报告我都至少看了两遍，好样的，咱们汾州市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干部！这次地震之所以能将灾害降低到最轻，你小董功不可没！好！好！”

董学斌立刻道：“万书记，您的评价太高了，真的，我是一名共产党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万方磊捏了捏董学斌的肩膀，微微点点头，“身体怎么样？”

董学斌笑了下，道：“大夫刚说完，挺好的，没什么事了，谢谢万书记的关心。”

万方磊看看他，“检查没事最好，但那也不能马虎，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踏踏实实的养病，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后有的是工作等着你开展呢！”

一阵寒暄，一阵勉励。

末了，万方磊忽然道：“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万方磊摸出手机走了出去，大家也不知道他要给谁打，怎么还要出去？全狐疑地眨眨眼。

借着功夫，那记者马上走过去，“董主任，我是汾州市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您在震后舍身救人的事迹，感动了汾州市几百万老百姓，说真的，听说您在南山区第一医院遇难身亡的时候，我们电视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掉了眼泪，我们现在最想问的就是，您当时是怎么想的？是什么让您不顾生死地救了一个又一个老百姓？”

董学斌苦笑了一声，看看摄像机镜头，“呵呵，我看您有点眼熟啊？”

记者笑道：“那次您在野生动物园打虎救人之后，就是我采访的您。”

董学斌淡淡道：“那我还是当时跟你说的那些话，谁都怕死，我也是，可我是个党员，是国家干部，老百姓有了危险，那种情况下谁都能走……可我不能走，谁都能撤……可我不能撤，我当时怎么想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就清楚一点，我要是丢下老百姓一个人跑了，那老百姓还不戳咱们的脊梁骨？那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个人怎么想的了，救人，那是我们干部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

要是换一个人，说了这种话或许会让觉得是假大空，太官腔太形式主义了，但这话从董学斌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人怀疑。董学斌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为了多救几个老百姓，他真能豁出命去。

突然，一个跟着市委书记一起来的市委工作人员推门进了屋，飞快道：“大家先出去一下吧，别采访了。”

两个记者和其他人一看，就都走出了病房。

片刻后，万方磊一个人进了里面，很多人都注意到，万书记是双手托着一个手机的，好像是个很重要的电话，不然市委书记不会是这个表情，把手机递给董学斌，万方磊道：“是总书记的电话。”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惊住了！

总书记？已经回京的国家主席专程给董主任打电话了？

董学斌也是一阵受宠若惊，瞪了瞪眼珠子慌忙接过来，恭恭敬敬道：“总书记，您好，我是小董。”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听你的声音气色还不错，很好，小董啊，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这种时候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干部带头站出来，你做的很好，给咱们的党员和领导干部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率，我看啊，大家都应该跟你学习才是。”

董学斌紧张道：“总书记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的。”

“听你身体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总书记跟电话里并没有说太多，但这个电话的分量董学斌却清清楚楚，他也没想到总书记竟然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等电话放下后，万书记又和董学斌嘱咐了几句，才带着人走了。

光明街道办的干部看了看床上的董主任，很多人都羡慕不已，虽说这个电话形式上的意义更大一些，但董主任毕竟是和总书记通电话了，而且还得到了汾州市一把手的亲自探望，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大家都明白，这次事情过后，董主任肯定不会跟光明街道办窝着了，论功行赏，董学斌事业上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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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万人送小董！

社区医院。

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直到下午，董学斌才闲下来。

病房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盖着被子仰巴脚儿躺着，手里拿着个手机，才顾上打几个电话。

“慧兰，你这两天来好几次了？”

“你小子可算醒了？”

“来了你叫我呀，还白跑好几趟，你那边工作也不少呢。”

“看你没事你谢姐心里就踏实了，还叫你干什么？”

“那啥，这些天想我了没有？说实话。”

“……呵呵，你说呢？”

“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是问你呢嘛。”

“你觉得想就想了，你觉得不想就不想，呵呵。”

“你就会呵呵呵呵的，我都懒得理你了我，你说几句我爱听的你能死啊？”

“那好，想你了，想的你谢姐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这么说行不行？”

“什么叫这么说啊，你真心的还是敷衍的？我咋听着那么牵强呐，得了得了，就知道你这人没劲！”

“呵呵，你谢姐这儿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这样，好不好？”

“行啦，你忙你的吧。”

“嗯，过两天再去看你，你给我注意身体，别瞎跑了。”

“知道知道，放心吧。”

……“喂，萱姨，我。”

“小斌，你醒了？”

“刚醒没多久，这不赶紧跟你打电话汇报一声嘛。”

“你现在跟街道呢？行了，姨刚收拾好行李，这就过去。”

董学斌吓了一跳，“可别可别啊，你干什么啊你，还坐月子呢，你哪儿能瞎跑，这不是作死嘛！”

“姨不碍事。”瞿芸萱温婉道：“姨现在就想看看你去。”

“你真别啊，你要来了，你爸妈非得骂死我，真别，你好好跟家坐月子，这个时间最重要了，不然以后你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办？萱姨，这个你必须听我的，你要过来我可急了啊。”

“……那好吧。”

“这就对了。”董学斌一松气，“孩子咋样？”

瞿芸萱笑盈盈道：“小东西好着呢，对了，我妈给小家伙起了个名字，叫瞿芊。”

董学斌愕道：“怎么姓瞿啊？”

“我不是跟我妈说五年后咱俩才结婚吗？我妈说了，什么时候咱俩领了结婚证，孩子再什么时候姓董。”

董学斌心里有愧，只好道：“那就听咱妈的吧，跟你姓也一样，反正都是咱女儿。”

“你没意见就行，那就这么定了。”

“瞿芊，瞿芊，名字不错，对了，女儿在干啥呢？”

“上午呜呜哭了半天，刚睡下，小家伙可闹腾了呢。”

“那你快把手机放过去，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儿。”

“睡觉呢，你听啥？”

“你给她叫醒了啊，快点快点。”

“你都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芊芊好不容易睡了，叫醒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再睡着。”

“哎呀，你就让我听听吧，成不成萱姨？”

“不行，别淘气，等你回北京再说。”

“你真没劲你，我挂了啊。”

“你个小色胚，就会跟姨耍无赖，好啦，你等等。”

不多时，一股淡淡的呼吸声一口一口轻飘飘地吹在手机话筒上，发出呼哧呼哧地细微响动，听得董学斌一阵激动。

只听瞿芸萱低声道：“听见了吗？”

“听见了，小家伙睡得可真香。”

有女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等挂了瞿芸萱的电话后，女儿那浅浅的呼吸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乐了董学斌一个下午，脑子里全是在想小家伙长得什么样子，有多胖，眼睛大不大之类的。

下午四点钟。

董学斌躺着实在无聊了，就把医生叫了过来。

“大夫，我衣服和东西在哪儿？”

大夫一愣，“您这是……”

“睡两天了也该出院了，好多事等着呢。”

“这……”大夫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再观察几天，毕竟跟废墟下面……”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坐起来穿上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了，不行的话我再回来住院。”

大夫一看，稳妥起见只好又给董学斌做了一次检查，然后才微微点了头。

等五点钟的时候，董学斌穿好衣服洗头洗澡过后，清清爽爽地从病房里走出来，但出院的消息却不知何时传了出去。

耿新科和周艳茹彭刚等人都来了。

“主任。”

“董主任。”

董学斌笑道：“怎么还都来了？”

“来接您出院。”耿新科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来，这个我拿。”

董学斌一挡，“不用了，这点儿我还拿不动？”

“您就给我吧。”耿新科不干，非把东西接了过来，“您的卡宴我让人找到了，在柳巷胡同那边，就是车身在地震的时候被砸了一下，可能有点……我们找到了钥匙，已经给您开回街道宿舍了，宿舍震后基本没什么受损，大家还是住在那边，您看要是行的话，还住回去？”

董学斌点头道：“好，麻烦大家了啊。”

最后把病例整理了一下，董学斌和耿新科一行人才出了社区医院，准备回不远处的街道办宿舍。

然而刚出社区医院的那一刻，董学斌等人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医院外的小空场上，足足有上万人聚集在那里，外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赶过来，全堵在了大门口。

周艳茹愣神儿道：“这是？”

“这些……”耿新科眨巴眨巴眼睛。

彭刚和曲义强等其他街道办干部也没见过这么大阵势，都下意识地怔了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下一刻，有几个年轻人刷地一下就举起了一个红绸子打出来的标语，拉开在头顶，十分显眼，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好人一生平安！似乎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几个中年人举起了好像是自己做的标语，他们手里的条幅不大，但却足足有五六个，上面全都写着三个很大的字——谢谢您！

好人一生平安？谢谢？

这是来送董主任出院的？？

街道办的几个干部对视一眼，一下就明白了！

董学斌也看的一懵，有点没反应过来，太意外了。

只见右手边的一拨人里站出来一个男人，“董主任，我们是东海区的，听说您要出院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地震之前，多亏了您那篇跟汾州市日报上的文章，看了以后我们就带着家里人连夜走了，等震后再回来的，才发现我们当初住的地方已经成了废墟，您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谢谢您了！”

接着，左侧又有几人道：“董主任，您还记得我们吗？地震以后大家都顾着逃命，是您亲手把我们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一个老太太红着眼睛道：“你是好人，肯定长命百岁，我替我儿子孙子谢谢你了！”

“董主任，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干部！”

“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谢谢！”

“我们一辈子都记着！”

董学斌才发现，这上万人里不仅仅有光明街道办和南山区的居民，还有东海区的，有西平区的，上万人几乎把眼前的小空场给堵满了，密密麻麻的，连一点空间都没有了，里面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青年，甚至还有几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大家都站在那里看着董学斌。

这下别说董学斌被感动了，就是耿新科和周艳茹等街道办的领导也都眼圈有些发红，谁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董学斌这才回过神，赶忙走下台阶大声道：“我可受不起，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谢谢大家来看我了，谢谢大家了。”

远处，记者闻讯匆匆赶来，赶快拿着摄像机拍摄下了这一幕，“这里是现场，正在为大家直播，现在有上万老百姓自发组织在光明街道社区医院外面接抗震英雄董学斌出院，场面非常感人……”

很快的，老百姓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一米宽，让董学斌他们过去。

董学斌带着人走在老百姓中间，连声道：“大家都请回吧，请回吧，谢谢大家了，谢谢了。”里面还有老人和小孩儿呢，董学斌实在担心，赶紧吩咐了周艳茹他们一声。

周艳茹马上也道：“大家回去吧。”

彭刚道：“是啊，都请回吧。”

老百姓却不听，一个走的都没有。

等董学斌他们走出社区医院外，上万个老百姓也都齐刷刷地挪动了脚步，有人举着“好人一生平安”的标语，紧紧跟在董学斌一行人的后面，一些老大爷老大妈也拄着拐杖艰难地跟着。

董学斌心中一热，又劝了劝大家，但谁也没有走。

这一走就是一公里的距离，一路上，加入队伍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到了几万人之多，直到董学斌他们到了街道家属院里，几万个老百姓们才止步在了大院门口站着，举着条幅久久没有散去。

几万人相送……几万人随行……这份情意让董学斌嗓子有些发堵，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受的罪都值了，就算是自己死在了第一医院的废墟下面，就算是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亲人，董学斌心里估计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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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王安石下台！

下午。

街道家属院。

时隔十几天，董学斌终于回了家，对于屋里被地震搅和得有些七零八落的东西却看都没看一眼，一进屋就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玻璃看看外面，直到门口的老百姓和记者纷纷散去，董学斌才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抽，一口口烟雾吐出去，董学斌觉得心里特别满足，能为老百姓做些事，感觉真的很不错，这种心情是任何东西也带给不了他的，很充实。

车坏了？

差点丧命？

孩子出生自己也没在身边？

现在的董学斌看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打开电视机播了几个台，一个汾州市的新闻频道正好直播着刚刚的一幕，看着那几万个老百姓不远千里地赶过来送他，董学斌越看眼睛越红，悄悄抹了下眼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董学斌摸出手机给耿月华打了电话，“喂，月华区长，我小董，听说我住院的时候您来看过我几次，谢谢领导关心了。”

耿月华淡漠的嗯了一声。

“您说话方便吗？”董学斌问。

“办公室就我一个人。”耿月华硬邦邦道。

闻言，董学斌说话也随意多了，“我回家了。”

耿月华一嗯，“……我知道。”

“区里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的，给我布置几个吧。”

“你先养病，不用想着这个，以后有你忙的！”

“月华，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真没病，都好了，要不然大夫也不会放我出院，现在我闲的都快疯了，就等着你给我布置点事儿干呢，你不能总让我跟家待着吧？现在也该搞灾后重建了，我哪儿坐得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果没有事情，一分钟我都闲不住，你看我们街道是不是该清理废墟了？你要说可以开展重建工作了，我现在就开始布置，反正我们街道伤亡人数是所有乡镇街道里最少的，我今天跟新科打听了一下，救援早就进行完了。”

“该搞什么，我说了不算。”

“王安石还在位子上呢？”董学斌蹙眉道：“他没下去？嘿，这丫脸皮可真厚啊，还敢腆着脸当他的区委书记？”董学斌还记着王安石和薛庆荣的见死不救呢，说话也是骂骂咧咧起来。

“你这话，我当没听见！”

“嗨，就咱们俩这关系说话还用的着顾忌那么多吗？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没拿你当外人。”

“咱俩的关系！什么关系你告诉告诉我！？”

“你说什么关系啊，就……得得，咱俩没关系，没关系行了吧？”董学斌真是服了她了，太矫情，床都上过不止一次了，还非装的跟不认识似的，“那我问下，咱们区里就没什么变动？”

“暂时没有！”

“暂时？那就是说快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声儿一顿，耿月华冷声道：“就这样，没有任务给你们街道，你给我好好跟家里休息！”

嘟嘟嘟，电话断了。

其实月华区长语气越生硬，董学斌越觉得她是关心自己，心里也挺高兴的，他上午跟社区医院里就听说了，当时自己被废墟埋住的时候，是耿月华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董学斌也才能真么快的得救，据说后来月华区长还当众晕了过去，不用说，肯定是以为自己死了的原因。所以董学斌觉得，不管耿月华表面上对自己多么多么冷淡，黑脸区长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正想着呢，电视屏幕忽然一变，一则新闻吸引住了董学斌的注意。

“这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子在十几天前录下的南山区第一医院倒塌的视频，大家注意画面上的细节。”屏幕上顿时出现了董学斌的身影，他此刻正倒在血泊里，被一个玻璃窗死死压着，前面站着的是王安石和薛庆荣，正是余震发生的那一刻，“这就是董主任被埋的前一分钟，当时还有两个人在附近，从时间上看，他们完全可以把人救下来的，不过……”视频里人影一动，王安石和薛庆荣齐齐往外跑去，“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做，反倒是受了重伤的董主任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了即将倒塌的医院里救人，据我们了解，里面跑掉的两个中年人，一个是南山区区委书记王安石，一个是南山区区委组织部部长薛庆荣，和董主任舍身救人的画面对比，这个情形就显得十分讽刺了。”

董学斌恨得牙痒痒，他一直对之前王安石和薛庆荣的行为耿耿于怀，这两个老东西太可恨了！

来了！

现在终于来了！

董学斌之前就听懂了耿月华的话，此时是非常时期，大局不能乱，所以王安石和薛庆荣的事情一直没有被曝光，现在自己也得救出院了，救援工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事情终于才被掀了出来！

董学斌知道王安石他们的下场好不了了，但心里还是没底，马上给杨兆德打了电话，“杨叔儿，您看电视了？”

杨兆德淡淡道：“第一医院的视频？那不是直播，昨天就录出来了，我早看过了。”

董学斌急道：“那王安石和薛庆荣……”

杨兆德冷冷道：“放心吧，他们当时见死不救，你被废墟埋住，归根结底也是他们的过失，就算别人放过他们，你杨叔儿也得给你讨一个公道，再说了，当时在场那么多老百姓，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的这种表情……确实太让人失望和寒心了，市委之前开过会了，已经讨论决定，免除王安石同志和薛庆荣同志的一切党政职务，因为耿月华同志在地震前做出了防震预警和宣传警示，表现突出，市常委会投票表决，明日起由耿月华同志上任南山区区委书记。”

王安石下台了？

薛庆荣滚蛋了？

月华要当区委书记了？

董学斌一乐，对这个结果当然十分满意，他现在真想看一看王安石俩人的表情，这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吧！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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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要去中央党校了！

第二天早晨。

微风，空气有些凉了。

光明街道办事处，董学斌没有听区里的安排，早上一睡醒还是收拾了收拾来了单位上班。单位的情况还算过得去，现在余震虽然还时不时地发生一些，却也不算很严重了，街道办的干部已经转移回了办事处上班，董学斌一进大院就看到食堂那边塌了一些，顶子掉了，但其他办公楼还是没大碍的。

“啊，董主任。”

“主任，您怎么来了？”

“主任，早上好。”

看到董学斌，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纷纷打招呼，没想到董主任连休息也没有刚出院就来上班了。

董学斌点点头，“大家辛苦了，通知各部门领导，去我办公室开会。”

“好，我马上去联系。”一个党政办的科员恭敬答道。

其他人则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眼神频频落在董主任身上，似乎想瞧出他是肉做的还是铁做的，董学斌死里逃生的事情大家早都听说了，就算是钢，被第一医院的废墟一下压住，也得坑坑洼洼了啊，就算是铁，十多天的活埋也得生锈了啊，您可倒好，一定点儿事儿都没有，不但刚从废墟出来后就顺手救了一个人，转两天儿还来工作了？董主任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大家觉得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董主任就是董主任！

跟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一样，都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怪不得别人都叫董主任瘟神呐，谁沾上谁倒霉，瞧瞧，连区委书记和区委组织部部长都被革职了，而且有句话说的很贴切——祸害活千年嘛！

见董学斌跟没事儿人一样风风火火地来上班了，大家都很感慨！

……附楼。

书记办公室。

时隔了太久，董学斌推门进去，一时间竟是觉得有些陌生的感觉，笑笑，他点上支烟坐在办公桌后面，开始处理起堆积如山的文件，过了会儿等耿新科和周艳茹彭刚等人到了，董学斌便开始布置任务。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救援工作虽然已经进行完了，但灾后重建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他们呢。

不知是不是王安石下台的关系，今天的王玉玲很沉默，没了往常的活泼劲儿，有那么一点沉闷。反观耿新科，耿月华升任南山区区委书记，他似乎心情不错，精神头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嘱咐完工作，董学斌就让大家出去了。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您好？”

“董主任，我是马莉。”

“噢噢，马秘书，有事吗您？”

“月华区长让您过来区委一趟，您身体要是没事的话，就……”

“那好，我这就到，谢谢马秘书通知了。”

“别客气。”经过这些天的事情，马莉对董学斌的态度也变得和善了不少。

挂了线，董学斌马上开着街道办的一辆桑塔纳往区委赶去，一进大院，不少人都和颜悦色地看着董学斌，有些人还客气地笑着跟他打招呼。

“董主任来啦？”

“你可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董主任，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董学斌有点不适应，赶紧笑呵呵地应酬着。

显然，跟一个月前董学斌那人人喊打的情况明显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众人这个态度也是很正常的，区委今天已经正式交接，由耿月华担任书记，董学斌又在地震时救过耿月华和不少区领导的命，而且大家对董学斌舍命救人的事迹也是感触极大，所以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对董学斌避而不见了，反而很热情。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是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他一脸土气，好像刚被领导批评了，看到董学斌后，楚清华脸色更是不好看。

董学斌一瞧，笑着打招呼，“楚主任！”

“是董主任啊。”楚清华笑得很勉强。

那回董学斌和楚清华碰见，对于董学斌提前搞地震宣传的事情楚清华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讽刺了他好几句，最后证明是董学斌判断对了，无论是拆除违章广告牌还是搞宣传还是发表的那篇预警文章，都做对了，于是这会儿的楚清华也没了脾气，更不想见到董学斌，打了个招呼就快步出了区委大院。

董学斌看看他的背影，收回目光，进了区委办公楼。

楼上，董学斌先奔了秘书间，现在的马莉听说仍然被月华区长带过去了，直接成了区委书记的秘书。

敲门进去，“马秘书？月华区……月华书记在吗？”

马莉一起身，笑道：“在，你快去吧，书记等着你呢。”

董学斌这才一转身，敲开了耿月华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身女士西装的耿月华正蹙眉看着一份报告书，说了声请进后就没再抬头，仔细读着，什么话也没说。

董学斌见状也没打扰，关上门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等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耿月华快速在报告上签了名字，方是抬头看看他，“听说你早说去街道上班了？”

董学斌讪笑道：“嗯，一想到事情还那么多，实在跟家呆不住。”

耿月华冷冷看着他，“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可不是啊。”见她生气了，董学斌忙道：“知道你紧着我，不过我身体是真没关系了，我保证。”

耿月华重重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随你的便！”

“你看你你看你，急什么呀。”董学斌笑道：“对了，你升任区委书记，还没恭喜你呢，嗯，这是王安石原来的办公室？”

耿月华冷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没换一间？”董学斌问。

“我没那么多讲究！”

和耿月华聊天，显然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董学斌不禁苦笑，总觉得俩人话不投机的厉害，只好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耿月华瞅瞅他，将一个牛皮纸袋扔了过去，严肃道：“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区委组织部跟你谈的，不过薛部长离职了，我跟你谈也一样，你打开看一看。”顿了一下，耿月华绷着脸道：“这次汾州地震，你震前发布预警文章，搞宣传，搞违章建筑的整治，对汾州市和南山区做出了极大贡献，将伤亡降到了最低，尤其是光明街道管辖范围，遇难人数只是个位，这跟你的工作成绩脱不开关系，还有你在地震后一系列的舍己救人的表现，给咱们所有干部带了一个好头儿，因此上面决定让你参加下周中央党校的处级干部进修班，你的名字已经批了，准备准备吧。”

董学斌一愕，“中央党校？处级干部进修？我这……我这还乡科级呢啊，怎么去的了处级进修班？”

耿月华沉吟道：“上面特批的。”

“这……”

“从今天开始，办事处的工作你不用管了，光明街道办的事务暂时由耿新科同志代理，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下星期记得拿着材料去中央党校报道！”耿月华一低头拿起另一份文件看起来，“就这样！”

直到从耿月华办公室走出来，董学斌脑子还有点飘忽呢。

那可是中央党校啊，还是处级干部的进修班，能有资格参加的不是正处就是副处，这说明了什么？董学斌其实已经明白了，中央党校每期的干部培训班或进修班都是炙手可热的，每个省都不见得能有几个名额，而这一个却给了董学斌，还是破例的，显然董学斌是要提副处了，不然若非如此，就算是破例也不可能让董学斌一个科级干部去参加什么处级进修班。这一去，自己估计就不会回街道办了，一个月的进修后，等待他的八成是一个新岗位。

副处……副处……自己去年才提的正科，几个月前才调动到了光明街道办做书记兼主任，几个月啊，连一年的试用期都没到，这已经不知道是董学斌进入体制中第几次的破格提拔了！董学斌差点热泪盈眶，这一天他等了多久？自己都记不得了！而且有机会去中央党校进修，这对他今后的发展绝对有很大帮助！

几个小时后。

董学斌要去中央党校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区里一片震惊！

不少人都是抽了口冷气，很惊诧，却又没有什么意外。

这一次地震，董学斌做出的贡献实在太骄人了，可以说董学斌是一个人救了几万条生命，连总书记都亲自打了电话问候，连市委书记都亲自探病，从正科迈进副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当然归当然，很多人还是觉得太夸张了！

才年仅二十五岁、才进入体制两年时间就从一个科员即将爬到副处的行列？

这说明什么？说明相对于三年一提拔的原则来看……董学斌进入体制后的每一次晋升无一例外全都是破格提拔！

一次破格还好说。

五次六次全是破格提拔？？

整个北河省也没有升官这么快的啊！再想想董学斌那二十五的年纪……这简直是北河省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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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离开前

当天下午。

董学斌的手机不停地响了起来。

“老领导，我刘大海啊。”延台县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道：“听说你要高升了，恭喜你了。”

董学斌道：“谁说我高升了？就是去党校进修。”

“那回来以后也肯定上一级，而且那可是中央党校。”

“你消息倒是真快，我其实也才知道。”

“你走之前还回不回延台县了？回不来的话我们过去，几个老同事都说要请你吃饭呢，让我打的电话，这个面子你必须得给。”

“呵呵，行，明天吧，明天我回去，请你们吃饭。”

“可别，说好了我们请的。”

挂了电话后，又有几个同事和干部把电话打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是要请董学斌吃饭。董学斌自从得罪了王安石以后，已经太久没有去过官场上的应酬了，这下全赶到了一起，弄得他也有些无奈，不过这个面子是不能不给的，一些能推掉的董学斌都推掉了，推不掉的他不得不去。

比如今天晚上，董学斌就被光明街道办的是七八个干部死活拉去了饭店包厢，点了不少菜，还要了酒。

耿新科举杯道：“主任，先恭喜你了。”

“主任，我也敬您。”

“大家先都敬董主任一杯吧。”

“恭喜您高升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举杯，和董学斌碰了一下酒。

盛情难却，董学斌只好一杯杯跟他们喝着，不过末了还是很注意说法的，解释道：“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说我要提了？没有的事儿，可都不要瞎传啊，就是去党校进修一下，说实话吧，这种时候我是真不想走的，不是矫情，汾州市才发生这么严重的地震，灾后重建也有不少任务等着咱们，这个时候让我去党校，我心里也确实放不下。”董学斌转头看向耿新科，呵呵一笑道：“不过今后有耿书记主持街道办工作，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来，我敬大家一杯吧，这几个月时间，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

“主任您客气了。”

“是该我们敬您的。”

“来，干杯。”

饭后，大家都步行回了家属院。

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不少天的院子，董学斌一时有些唏嘘，本来还以为要在光明街道办干上至少一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这是董学斌真没有想到的，虽然他早就盼着提副处了，但一听说要走，心里却也有点不舍。

上楼的时候，董学斌是和耿新科一起的。

忽然间，延台县招商局的林萍萍打来了电话。

董学斌瞥了耿新科一眼，按下接听键，“喂，小林。”

“董主任，听说您要去中央党校了？”

“呵呵，下星期去报到。”

“那可恭喜您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招商局的老部下都说请您吃饭呢。”

“行，明天，明天我就回去。”

挂了线，董学斌一侧头道：“对了新科，跟你我也没什么瞒着的了，你也知道我要走了，咱俩呢，现在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你跟林萍萍……到底怎么样了？”

闻言，耿新科苦笑道：“就那样呗。”

董学斌借着酒劲儿道：“小林这人我接触过不短的时间，确实是个好姑娘，我真觉得你俩挺合适的。”

耿新科叹叹气，“当初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分手了，说真的，现在我也挺后悔的，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这些天给萍萍打了不少电话，不过她都没接，估计啊，是还恨着我呢，我现在也……”

“对了。”董学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林有个儿子的事儿你知道吧？”

耿新科愕然地看向他，“儿子？萍萍不是没结婚吗？”

俩人都止步在了走廊里。

董学斌也愣了一下，他以为耿新科知道的，“你不清楚吗？小林档案上虽然是写着未婚，但……”

“她真有孩子了？”耿新科有点不敢置信。

“真有了，我见过一次。”

突然间眼神一变，耿新科慌忙道：“主任，萍萍孩子多大了！？”

董学斌想了想，“多大啊，去年看见的时候，似乎四五岁？大概这个样子吧。”

“四五岁？您确定？”

“应该确定吧，怎么了？”

耿新科倒抽一口气，一下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四五岁！四五岁！”

见他这个样子，董学斌怔怔，随后也大吃了一惊，“你是说……”

耿新科忙道：“五年前，正是我们俩大学毕业的那会儿，除了我，萍萍没有谈过其他对象！”

我去！是你儿子？

你们分手以后，林萍萍才发现怀孕的？

董学斌顿时乐了，“这可是好事儿啊，新科，不是我说你啊，孩子要真是你的，你可得抓紧了，小林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耿新科不知所措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我……”

董学斌笑道：“赶紧打电话问问吧，行了，我回去了。”

耿新科有些六神无主，立刻回了他父母那里。

耿新科和林萍萍竟然有个儿子，这是董学斌也没料到的，那样的话，俩人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就大多了，临走前能促成这么一桩喜事，董学斌也挺乐呵。

不过董学斌也没打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回到家后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做好了过几天离开的准备。

一天……两天……董学斌要提副处了，这事儿谁都看得明白，虽然具体职务还不清楚，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董学斌下周就要去党校报到，一个月进修过后就是去新岗位上任，所以时间比较紧，大家基本都赶在了这两天给董学斌践行，有些区领导比如常务副区长沈飞和区纪委吴书记还把董学斌请到家里来吃饭。

整整两天，董学斌白天黑夜的都在忙着应酬，他也寻思时间不多了，也想尽快将事情处理干净。

南山区……延台县……董学斌两头来回跑，把以前的老交情都走了一遍，忙得昏天黑地，终于才将自己跟这边的工作生活彻底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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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摸了一手奶！

这天。

上午，晴。

落叶飘飘，秋风徐徐。

已是十月中旬了，董学斌衣服里也加了秋衣秋裤，开车载着行李从南山区出来，直奔京城。离中央党校开课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但董学斌没有卡着点儿去的意思，而是提前将区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干净，就开着卡宴急匆匆地往北京赶，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萱姨和自己女儿了。

卡宴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

几乎与董学斌擦肩而过的车辆和行人，都会扯着脖子看他几眼。

原因无它，主要董学斌的车子在地震中也难逃魔爪，被地震余波带下来的碎石狠狠压了几下，现在车顶天窗已然打不开了，而且仰头望去有一个大坑似的痕迹，发动机盖子上也被砸憋了一些，左侧大灯碎了，右后镜掉了，他要右拐弯儿的时候都得使劲回头看，生怕出车祸。反正卡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了，好歹还勉强能开，不过董学斌也不准备修了，估计修也修不回来原来的模样，还不如重新买一辆新车去呢，正好回北京了，到时候看看吧。

一路前行，车子进了京城。

哥们儿回来了！

终于回来啦！

看着北京城的地界，董学斌感觉一阵温暖，对他来说，这里才是他的家，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北京是首都，在很多人看来，这里就是天堂，是不少人都向往的地方，大城市，现代化，工作发展机会多，不过董学斌倒是觉得太多人把北京给神化了，这里的郊区也很荒凉，也都是农村农田，顺义啊，平谷啊，通县啊，嗯，现在叫通州区了，这里很多地方还不如延台县发展好，这是实话，就算是市中心，大大小小的毛病也有太多太多，根本不像影视剧里那般漂亮，只不过董学斌之所以喜欢这里，只因为太多感情和回忆留在过这边，永远也不可能割舍得下。

一边开车董学斌一边摸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电话通了。

瞿芸萱接听道：“喂，小斌。”

“萱萱，在哪儿呢？”董学斌问。

“姨能去哪儿？”瞿芸萱温柔地笑道：“在家看孩子呢。”

“家里都没事吧？爸妈呢？”

“他们买菜去了，都没事，你跟哪儿呢？”

“我啊……”董学斌笑笑，“还在南山区呢，就这么着吧，我还有点事儿，先挂了啊，一会儿再说。”

“小东西，就知道忙工作，好了，去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呵呵一笑，之所以没告诉萱姨，当然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于是马上去了附近一家商场。婴儿用品，小孩儿衣服，老年人的营养品，等等等等，董学斌买了一大堆装上了车，而后直奔瞿家。

上午十点。

瞿家小区内。

董学斌停下车往楼上看看，大包小包地拿在手里踱步上楼，站在萱姨家门口，董学斌已经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了，心脏不争气地怦怦跳个不停，伸手按了按门铃，董学斌一口口吸着气。

“谁啊？”是瞿母的声音，八成是买菜刚回来。

董学斌马上道：“妈，是我。”

瞿母惊讶地咦了一声，“小斌？”咔嚓，门一下就开了，“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董学斌侧身进门，“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妈，给您和爸买了点营养品，这个对缓解高血压有好处，您和爸可得天天吃。”

瞿父迎了上来，“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快进来吧。”瞿母赶快让他进屋，“累不累？妈给你倒杯水。”

瞿父问道：“工作怎么样了？还在救援吗？”

瞿母打断道：“你就会说工作工作的，也不先问问咱孩子伤没伤到哪儿，小斌，快让我看看，落下什么病根儿没有？”

“妈，我好着呢，没事。”

“那就好，你这回真把我们给吓坏了。”

“爸，妈，对不起，让您二老担心了。”

瞿父拍拍董学斌的肩膀，“我看新闻了，你救人的事迹我们也听说了，你做得对，咱们党员啊，就应该……”

瞿母不高兴道：“老头子你不会说别的了是不是？对什么啊对！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你等着看芸萱守寡啊你！”瞿母面带厉色地嘱咐董学斌道：“小斌，以后你听我的，在遇见这种事情千万可别往上冲了，全世界的党员又不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别给我逞能，遇见事多想想芸萱，多想想你女儿，知道不知道？别净听你爸胡说八道，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瞿父火道：“谁不腰疼了？”

瞿母哼哼道：“你昨天腰没疼啊？还让我给你找膏药呢！”

董学斌怕他俩吵起来，忙干笑道：“爸，妈，那什么，芸萱呢？”

一听，瞿母就露出笑容，指指小卧室，“喏，哄着女儿听什么钢琴曲呢吧，那丫头啊，可把她给乐坏了，瞧瞧，成天抱着女儿根本就不撒手，我说抱一抱我外孙女儿吧，芸萱都不舍得呢。”

瞿父摇头道：“芊芊长大以后早晚让芸萱给惯坏了，看着吧。”

“惯惯还不好？”瞿母抬杠道：“女孩儿富养，知道吗你？”

忽然，卧室门一开，阵阵钢琴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只听瞿芸萱道：“谁说话呢？来人了？”

“你才听见呀？”瞿母眉梢一笑道：“你看看谁来了！”

从屋里走出来的瞿芸萱就瞧见了客厅里站着的董学斌，微微一怔，“小斌？你不是在南山区呢吗？”

董学斌乐道：“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到北京了。”

“你个小混蛋，就会骗姨！”瞿芸萱瞪瞪他，但脚下却没有听，飞快走上来上看看他下看看他，见他真没什么事，瞿芸萱才长长吁了口气，唬着脸狠狠拧了他鼻子一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吓姨了！揍死你！”

董学斌瞅瞅她，也掩饰不住眼中的热情了，要不是瞿父瞿母在，董学斌肯定一把给她抱住。俩人有多久没见董学斌都记不得了，实在太想她了。

瞿父招手道：“别站着说话，都坐下吧，小斌一路过来也累了。”

瞿母看向女婿道：“你什么时候走？这次来几天？”

董学斌拉着瞿芸萱的手坐到沙发上，“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待一个多月吧。”

“一个月？”瞿父皱眉道：“你们街道的工作呢？不管了？”

“不是。”董学斌道：“街道办那头已经由副书记代理工作了，组织上让我去中央党校参加一个干部进修班，所以才……”

瞿母惊喜道：“你要升官了？”

瞿芸萱也关心道：“副处？”

董学斌一嗯，“呵呵，应该是，不过还没定，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岗位呢。”

瞿母高兴极了，“才二十五岁就要副处了？瞧咱们小斌多有本事啊，这个得好好庆祝一下，你们等着，我去做饭！”

瞿芸萱微笑道：“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妈要升官了呢。”

“说什么呢！”瞿母剜了女儿一眼。

瞿父一瞥胡子，“你妈那人你们还不知道？一惊一咋四十多年了，这臭毛病这辈子她也改不了了，要我说啊，不在官儿多大，关键在于能给老百姓做多少事。”

瞿母不耐烦地指指他，“行了行了你，净扯那没用的，咱们家就你一个人高尚，行了吧？”说完看着董学斌俩人，“别理他，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瞿父一看，起身道：“你们小两口聊吧，我回屋看报纸。”

片刻后，客厅里就只剩了董学斌和瞿芸萱俩人。

董学斌再也没有了矜持，一把就给瞿芸萱搂住了，叼住她性感的唇瓣一口口亲着。瞿芸萱脸一热，看看大卧室和厨房的方向，见老两口都不在了，才回搂住董学斌的腰，同样动情地吻着他。

末了，唇分。

董学斌柔声道：“想我了不？”

瞿芸萱笑着一瞪他，“想，想揍你！”

“那你揍吧，我保证不还手。”想起了什么，董学斌上下一看她，“咦，你身材咋还这么好啊？都生了孩子了，怎么越来越漂亮了？瞧你红光满面的，嘿，皮肤也比以前滑了啊，真美。”

瞿芸萱用手点了点他的脑门，笑道：“你说你个臭东西，除了会哄姨开心以外你还会干啥？”

“不是哄你，是实话实说。”

“油嘴滑舌，呵呵。”

董学斌真是啧啧称奇，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萱姨可能会变胖变肥的心理准备，谁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的瞿芸萱真是比以前还要成熟性感了，看着她薄薄的长袖真丝睡衣，董学斌忍不住从两个扣子的夹缝里把手塞了进去，也不顾瞿芸萱的阻拦，狠狠在她胸脯上捏了一把。

呼哧。

真软啊。

可下一刻董学斌手上就是一热，手心似乎湿了。

董学斌愣了愣，把手拿出来一看，上面正有一层白花花的液体浮在上面，还飘着一股奶香味。

董学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啥？”

瞿芸萱脸红着打了他胳膊一把，“小色胚！你说是啥！”

是奶啊！

董学斌才想明白，立时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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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见到女儿了！

瞿家。

客厅里。

董学斌闻了闻手上沾着的奶香味儿，吸吸鼻子，末了还忍不住拿舌头舔了一口，咂摸了咂摸，“不甜啊。”

“你舔什么啊！”

“我尝尝什么味儿。”

“小流氓，姨看你是真欠揍了！”

别看瞿芸萱三十一岁了，但她脸色不厚，吃不住这个。

董学斌却擦了擦手，又一次腻呼了上去，把手往她睡衣领口里塞，“拿出来给我尝一下，就一口。”

“别调皮！姨爸妈还在呢！”

“他们看不见，萱姨，快点。”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别闹，姨真揍你了，真揍了啊！”

董学斌磨了她半天，萱姨也没答应，而且一副气得要命的样子，见状，董学斌只好悻悻收回手嘟囔了一声。

瞿芸萱好气道：“那是给姨女儿喝的，你不许抢。”

董学斌哼了一声，“那么多奶，芊芊一个人也喝不完，我就喝一口嘛，有什么不行的啊，瞧你那抠门劲儿，这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我看以后我在家里就没什么地位了，你看见女儿肯定比看见我还亲。”

瞿芸萱笑道：“就是比你亲，怎么着？不服气啊？”

忽然，董学斌一愣神，重重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你看我傻的！来了半天了！我女儿呐！我女儿呐！？”

瞿芸萱好笑地看看他，“你才想起来问女儿？““我都让你给我弄糊涂了！”董学斌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女儿在哪儿？小卧室是不是？我去了！”

自己真傻！正事儿都给忘了！

折腾了半天还没瞧见芊芊呢啊！

“你慢一点！”瞿芸萱追了上去，“芊芊可能睡觉呢！你别吵醒她！”

董学斌不听，慌慌忙忙地就跑到了卧室前门，颤抖地推开了门。

登时，一副董学斌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进入了视线，只见床边的婴儿床里，一个可爱的不能再可爱的小身影正静静躺着，穿着极其可爱的婴儿衣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天花板，那眼睛里的灵气劲儿，简直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一看眼圈都红了，真像萱姨，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终于，小家伙发现了门口的动静，眼巴巴地望向董学斌，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呼声。

瞿芸萱也快不到了，埋怨道：“瞧，让你吵醒了吧！”

“本来就醒了。”董学斌说罢，哆哆嗦嗦地上前几步走到婴儿床前，又激动又忐忑地伸伸手，却不知如何是好。

小芊芊依依啊啊的声音更响了，手舞足蹈。

瞿芸萱笑道：“小家伙是要你抱呢。”

董学斌吸吸气，终于咬着牙一伸手，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地将小宝宝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小芊芊抓着董学斌的衣服，大眼睛巴巴看着他。

董学斌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瞿芸萱从后面搂住董学斌，温婉地对着小芊芊道：“小家伙，这是谁呀？谁呀？这是爸爸，知道不？是爸爸。”

小芊芊胖乎乎的小手儿挠着董学斌胸口。

现在的感觉董学斌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幸福极了，他非常紧张地用手捏了捏小芊芊肥肥的脸蛋，然后狠狠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小家伙，我是爸爸，是你爸爸，来，快叫一声‘爸爸’听听。”

“依呀……”

“我的乖女儿，快叫爸爸。”

“咿呀……”

瞿芸萱碰了下董学斌的后背，“才一个月不到，离会说话还早着呢。”

董学斌惊喜道：“真可爱，你看见没有萱姨？多可爱啊她，跟你一模一样呀，真是我的乖女儿。”

瞿芸萱笑盈盈道：“还说呢，我和我爸妈真拿我小时候照片比过，确实像极了，等下午给你看看。”

董学斌又亲了女儿一口，“真乖，小家伙真漂亮。”

“别老抱着她了。”瞿芸萱担心道：“再摔着她。”

“去去去，我再抱会儿。”董学斌不干，“这是我女儿，我摔着自己也不能摔着她啊。”

瞿芸萱捏捏董学斌的耳朵，“你那个姿势就不对，那手别抱着脚，要托着她的小屁屁，那样才稳当。”

“是这样吗？”

“对，再往上一点。”

董学斌学了半天才学会，可突然间，小芊芊忽然发出呜呜的哭声，大眼泪珠儿滴答滴答就落了下来，哇哇大哭。

董学斌吓坏了，“哎呦！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别哭别哭！爸爸错了，你别哭行不行？”心疼啊。

“快给姨看看！”瞿芸萱快速接过来一看，“是尿了，姨去给她换尿不湿。”

董学斌这才松了口气，冷汗都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抱她抱疼了呢，萱姨，你还坐月子呢，别管了，我来我来。”

瞿芸萱不信地笑看看他，“你行吗？”

“不就换个尿布嘛，有什么不行的？”

“那可交给你了啊。”

“快给我吧。”

在瞿芸萱的指挥下，董学斌花了十分钟才给女儿换好了尿不湿，足足弄了董学斌一身的汗，都是急的，不过董学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非常起劲，弄好后又腻腻呼呼地抱着女儿满屋子溜达。

瞿芸萱看得微微一笑，“瞧给你美的。”

董学斌呵呵笑个不停，“瞅咱女儿，多乖呀，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宝宝，你瞧你瞧，眼睛多大呀，一看就聪明，随我！”

瞿芸萱笑道：“随你就傻了，你还聪明？”

“得得，都随你行了吧？”董学斌抱着女儿走到客厅，“我不跟你抬杠，我跟我乖宝宝遛弯儿喽。”

这时，瞿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瞿芸萱答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不过董学斌却没去，还抱着女儿哼哼着歌儿呢。

瞿母看得好笑，“小斌，吃完饭再抱着，芊芊又跑不了。”

厕所里洗完手的瞿芸萱笑着插了句，“妈，你就让他抱着吧，瞧小斌那个样儿，不给他多抱抱他连饭都吃不下了。”

董学斌对着女儿道：“走，跟爸爸吃饭啦。”

瞿母无奈道：“你们两口子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腻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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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要走了

中午。

瞿家。

菜被瞿母一盘儿盘儿端上了桌。

“来，都吃饭了。”

“妈，今天这么多菜？”

“这是庆祝小斌升官的，当然得多准备点儿了。”

“小斌晚上不走了吧？”

“爸，我不走。”

“那咱爷俩喝两杯。”

瞿芸萱和瞿父瞿母很快坐了下去，拿筷子的拿筷子，倒酒的倒酒，董学斌把小宝宝放在沙发上上，快速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回来又一把将小芊芊重新抱在了怀里，笑容满面地往饭桌前一坐，腾出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搂着孩子，另只手摸起筷子来，吃了几口菜，“妈，您手艺太好了，嘿，菜真香。”

瞿母眉开眼笑道：“瞧我女婿，多会说话呀。”

董学斌马上端起酒杯，“爸，妈，我敬您俩一杯，这些天让您二老担惊受怕了，都是我的错，以后肯定不会了。”

瞿母痛快道：“好，妈今天高兴，跟你喝一个。”

“来。”瞿父也举了杯子。

叮叮，董学斌和瞿父瞿母一碰杯，一干二净。

接着，董学斌自己倒上了酒，举起来郑重其事地看看吃着菜的瞿芸萱，“芸萱，我也敬你一杯，这些天辛苦你了。”

瞿芸萱好笑道：“假模假样的。”

“快，咱俩喝一杯，你喝果汁就行了。”

“好了好了，干杯。”

喝了一圈儿，气氛很不错。

瞿母给董学斌夹了几筷子菜，道：“你先把孩子放下吧，这么吃饭多费劲啊？还不够搂着她的呢。”

“妈，没事。”董学斌可舍不得，笑着亲了小宝宝脸蛋一口，“再让我抱一会儿，看着这小家伙我就高兴。”

瞿芸萱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也落到了宝宝身上，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肉手。

小芊芊咯咯直笑，张牙舞爪地去抓妈妈。

瞿芸萱被逗乐了，伸手刮了女儿小鼻子头一把，“小淘气。”

小芊芊当即抗议似地依依呀呀地叫起来，在董学斌怀里一个劲儿地扭着。

“你瞧瞧，女儿生你气了吧？”董学斌不高兴道：“你别老跟女儿动手动脚的，孩子还没发育好呢，你再给小芊芊鼻梁骨刮歪了，到时候长大了该嫁不出去了。”董学斌万分疼爱地抱着女儿哄了哄，“小乖乖，不气妈妈啦，咱们不搭理她，来，爸爸一会儿带我的乖宝宝出去玩。”

瞿芸萱没好气道：“瞧你那傻样儿。”

董学斌不以为然，依旧拿手逗着女儿，连饭都忘了吃。

见状，瞿父无奈道：“我跟你们说，你们俩这样带孩子可不行，太惯着了，要不然以后肯定一身臭毛病。”

正说着呢，突然间，整个屋子晃了一下！

饭桌上一根筷子很快滚到了地上，嗒啦啦地一响，桌上的盘子和碗碟也发出了几声叮叮，狠狠一抖。

是地震！

瞿芸萱面色一惊，瞿父瞿母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董学斌本能地一把将小宝宝护在身前抱住，警惕地看看四周，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随时做好了准备。

不过地震只持续了两秒钟就没了。

屋内重回平静，振幅也不太大，没什么大事，显然是汾州地震的余震。

瞿父瞿母对视一眼，坐了回去，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吓我一跳，真悬啊。”

瞿芸萱担心道：“这些天余震有不少次了吧？昨天夜里我还觉得地震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夜里我也觉出来了，咱家大灯好像晃悠来着。”瞿母也忧虑冲冲，“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有余震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芸萱，要不然这两天咱们去南方吧，妈有几个同事在那边，过去就当旅旅游了，不然万一哪天弄个不好，小芊芊正睡觉或者坐着的时候把她给摔到地上，磕了碰了哪儿这可怎么办？大灯被震掉下来砸到小芊芊也说不好啊，对不对？老头子，你看怎么样？”

瞿父点点头，“也好，避开这阵子再说吧。”

其实瞿家在地震发生后就打算去南方城市避一避了，不过一来瞿芸萱刚生完孩子还在医院，三天内都出不来，不方便走动，二来后面又出了董学斌遇难的事情，这一耽搁，一家人才没走。

董学斌不舍道：“去南方？”

瞿芸萱皱皱眉，“小斌刚回来，暂时不去了吧？”

瞿母道：“小斌过几天就得去中央党校进修了，还有工作要忙，能陪你和孩子的时间也不太多，再者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时间还长着呢，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要是就咱们几个的话，你以为你妈和你爸愿意满世界瞎跑啊？”有了孩子以后，家庭的重心也都渐渐往孩子身上转了过去。

董学斌一想也是，便道：“行，去避避也好，要不我心里也不踏实，这边余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呢。”

瞿芸萱问道：“什么时候走？”

瞿母道：“前些天就说要走，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天吧，你们一家三口儿再腻乎腻乎，后天走。”

董学斌道：“我给您找车。”

瞿母笑道：“不用了，让你爸开车带我们过去，他最近考了车本，开车稳当着呢。”

饭后，董学斌知道萱姨和孩子要走了，于是更珍惜此刻的时间。

正等董学斌想和瞿芸萱去卧室的时候，瞿母忽然叫住了他，悄悄把董学斌拉到了一旁，嘱咐道：“妈知道你们小两口好久都没见了，不过芸萱刚破腹产，月子也还没出呢，你俩可得悠着点儿，妈告诉你们，至少三个月之内都不能行房，知道不？”瞿母说话很少有顾忌的时候。

我去！

您说这个干什么呀！

董学斌闹了个大红脸，“妈，瞧您说的，不会的。”

瞿母道：“妈也是给你打打预防针，你们年轻人啊，脑子一热就……行了行了，不说了，你知道就成了。”

“那啥，那我陪孩子去了？”

“去吧，记住妈的话啊。”

“我知道我知道。”

董学斌如临大赦，带着尴尬赶紧一溜烟儿地走了，心说那个啥不行的话，哥们儿喝喝奶总行吧？

这丫还惦记着喝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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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喝奶！

晚上。

萱姨卧室。

月光印在窗帘上，忽明忽暗。

门一开，从外面刷牙洗漱过后的董学斌回屋了，看看坐在窗户下面哄着孩子的瞿芸萱，董学斌温暖地笑了一下。

“爸妈呢？”瞿芸萱问。

“都睡了。”董学斌走上去，“孩子也睡了？”

“还没有。”瞿芸萱溺爱地扒拉了扒拉宝宝稀疏的头发，“她啊，越到晚上越精神，且不让人睡觉呢，前些天都是我爸妈带着的，把老两口折腾得够呛，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过，今天也让他们歇歇吧，咱俩晚上盯一盯这个小淘气，呵呵，小东西这一点倒是随了你，从来不让人省心。”

董学斌不爱听道：“我说芸萱，你别什么都把我带上行不？快，孩子给我抱抱。”

瞿芸萱不给，浅笑道：“你都抱一天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抱一辈子也抱不够，赶紧，女儿肯定想我了。”

“臭美。”

董学斌凑上去一伸手，干脆将孩子和萱姨一起给抱住了，嘴巴埋进瞿芸萱的头发里亲亲她，然后一扭脖子，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脑门，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那个感觉啊，别提多幸福了。有孩子的感觉真好啊，本来董学斌脑子里还装着不少东西，但一看见小芊芊，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了，董学斌一整天都觉着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精力充沛，精神抖擞。

给孩子换尿布……给孩子擦屁屁……弄完这些，董学斌和瞿芸萱才抱着小瞿芊上床钻了被窝，董学斌和萱姨一左一右地躺着，把孩子夹在中间。

都十点了。

小芊芊却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依依呀呀地在那儿挠着床单，一会儿蹬蹬小肉腿儿，一会儿挥挥小肉手儿，这个闹腾啊。

董学斌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拿手指头轻轻逗她玩。

一身真丝睡衣的瞿芸萱捋了捋董学斌的头发，又摸摸女儿的脑袋，不禁笑道：“人家结婚生了孩子，都是男人撑着家，姨可倒好，这一结婚一生女儿，等于以后有两个孩子要姨照顾喽，一个她，一个你，这辈子可有我操心的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两个小东西。”

董学斌郁闷道：“你别踩呼我啊，不就比我大几岁嘛，瞧你瞧你，还得瑟上了，我什么时候用你照顾了？”

瞿芸萱一捏他的鼻子，“你以为你让姨操心的还少吗？”

忽然，也不知怎么了，小芊芊哇哇大哭起来。

“哎呦哎呦！”董学斌一心疼，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怎么了又？你看你看吧！孩子都看不下去了！让你数落我呀！还是我女儿疼我吧！小乖乖！我的小心肝儿宝贝儿！不哭不哭了！”

瞿芸萱白他一眸子，“什么心疼你啊，是宝宝饿了。”

董学斌催促道：“那你快喂啊，快点。”

“急啥，催命呐。”瞿芸萱好气又好笑，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她张开双臂把女儿从董学斌手里接过来，就解开了睡衣扣子。

董学斌还没见过喂奶呢，睁着大眼睛凑过去看。

瞿芸萱脸一红，侧侧身子一避，“不许看，那么讨厌啊。”

董学斌不听，扯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口，眼睛眨都不眨。

小芊芊已经被萱姨抱在了胸口，只见前一刻还哇哇大哭的小宝宝下一秒钟就安静了下来，小嘴巴吧唧吧唧地用力吸着，好像很猴急的小模样，过了一会儿，小芊芊才露出满足的表情，砸着小嘴美极了。

董学斌问道：“怎么不吃了？乖，再吃点儿。”

小芊芊不理他，在妈妈怀里文静地躺着。

“这就吃饱了？”董学斌生怕女儿饿着，总想着宝宝能多吃一点，“再吸两口呀，以后长大个儿。”

瞿芸萱一推董学斌的脑袋，“还没出满月呢，胃口能有多大？早饱了。”

董学斌一哦，往上凑了凑，咽了下吐沫道：“饱了就好，那该换爸爸吃了，来，孩儿她妈，给老公也吃一下。”

瞿芸萱伸手吓唬他，“敢，揍你。”

董学斌贼心不死，他惦记吃奶惦记一整天了，“你没意思了啊萱姨，就给我来一口，就一口行不行？你让我尝个新鲜。”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瞿芸萱马上把扣子系上了。

董学斌很生气，哼哼唧唧了一声，对着抱怨宝宝道：“瞧你妈妈，多抠门呀，都给你喝这么多次了，可连一口也不舍得给爸爸喝，我算是看出来了，爸爸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下降啊。”

瞿芸萱笑道：“你别跟孩子瞎说，她可听得懂。”

“我就是得让孩子听听你怎么偏心的。”

腻呼了腻呼，转眼十一点多了。

董学斌本来想让宝宝跟他们一起睡的，不过萱姨却说怕翻身转身时候压着宝宝，也怕她掉下床，于是董学斌只好恋恋不舍地把宝宝抱进了旁边的婴儿床，然后把床拉过来，挨着自己身边，这才满意。

“睡吧。”瞿芸萱一挽董学斌胳膊，躺下闭上了眼睛。

董学斌则是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小宝宝，小芊芊也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盯着爸爸，不多久，宝宝才闭上了眼，呼呼大睡。

董学斌挺激动，也一点困意都没有，侧头瞧瞧萱姨妩媚成熟的脸蛋，董学斌忍不住把手探进被窝里，在瞿芸萱肉呼呼的屁股上揩了把油，顿时觉得她美臀越来越软乎了，“睡了吗？”

“……睡了。”瞿芸萱动动嘴。

“睡了你还能说话？”董学斌腻呼了上去，手上不断在萱姨大腿上摸着。

“不许闹。”瞿芸萱一睁眼，“腻呼完孩子腻呼我，你就折腾吧。”

董学斌道：“我现在就想折腾你，多久了都，想你了。”

“大夫说了，至少三个月不能那啥，想都不要想，懂不懂？”

“我知道。”董学斌眼神动了动，“不过你那里不行，其他地方行啊，要不然咱们试一试你后面……”

瞿芸萱一瞪眼道：“小色胚，再说姨撕你嘴了啊！”

见她反应这么大，董学斌只好退后求其次，“咳咳，那啥，嘴巴也行。”

“……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上回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什么啊！”

“你下嘴唇厚，舌头也厚，做那个特别舒服。”

瞿芸萱一听，重重掐了他几把，“没脸没皮！脑子里一点好事儿都不想！就惦记着祸害姨！”

董学斌搂搂她，“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什么啊，宝宝还在呢。”

“芊芊睡啦，没问题。”

董学斌跟她磨叽了半天，瞿芸萱终于一气，翻身从床上轻轻坐起来，瞪着他道：“你个臭东西！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姨！”

董学斌知道成了，脸上一乐，快速把睡衣脱掉。

瞿芸萱无奈看看他，不是很情愿地跪着往床尾爬了爬，一回头俯下身子，撅着肥硕的臀部趴在董学斌腿上，抿抿嘴，压着脑袋低下去，微微张开唇瓣，把软乎乎的舌头抵在下牙上。

噗嗤。

唾液吸溜吸溜的声响一点点响起来，声音旖旎极了。

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插进萱姨的头发里，随着她脑袋一起起起伏伏着。

就像董学斌刚刚说的，瞿芸萱的下嘴唇比一般女人的厚，舌头也是，又软又湿，做起那个来确实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舒服极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瞿芸萱唔唔了一声，忽然抬起头一捂嘴巴，快速下床扯了几张餐巾纸，全都吐在了上面，红着脸蛋攥起来扔在垃圾箱里，旋即凶巴巴地一瞪董学斌，走了两步上床，钻进了被窝。

董学斌爱惜地亲亲她，“累了？”

瞿芸萱疲惫地嗯了一声，“有一点，脖子疼。”

“来，那老公哥哥给你按按摩。”董学斌坐起来。

“……你个小东西能有这么好的心？”

“那还能有假？我给你捏捏，你躺好了。”

董学斌就在萱姨身上反反复复地按摩着，给她捏了脖子捏了腿，后来又揉起了肩膀，十分细心。

然而正当瞿芸萱享受地闭上眼的时候，董学斌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开了萱姨的睡衣，还没等瞿芸萱反应过来，胸口就被董学斌一嘴巴叼住了，他用力吸了一大口，却愣是没出来，可能是没找对方法。

瞿芸萱生气了，“臭东西！你干啥！干啥！”

董学斌不听，立刻伸手握住一挤，顿时，一股热乎乎的奶香味儿就流进了嘴巴里，咕噜一声，被董学斌咽下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瞿芸萱大怒，一把把掐着他，“死东西！”

奸计得逞的董学斌满足极了，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干脆躺在了萱姨旁边，不管萱姨怎么样，董学斌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呵呵傻笑。

瞿芸萱揪着他耳朵不撒开，气得不得了。

董学斌浑然未觉，还沉浸在嘴里的余韵中。

终于喝到了啊！

虽然没有甜味儿，不过喝进董学斌嘴里，他却觉得比什么都甜，还是热热乎乎的，味道就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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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党校报到！

两天后。

中央党校。

董学斌没开车，卡宴已然破破烂烂，被他托人卖掉了，他今天是步行过来的。

董学斌站在大院门口看看里面，一股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让人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情绪。

大步向前，董学斌穿过院门儿。

“请出示你的证件。”一个警卫拦住了他。

董学斌一看，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给他，“我是这期进修班的学员。”

警卫拆开瞧了瞧，面无表情地把东西还给他，指了指西北侧的一个方向，“礼堂在那边，直走右拐就是了。”

“好，谢谢了。”董学斌收起牛皮纸袋。

后面，又有几个人依次走进来，都是来党校报到的。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中央党校，也是第一次路过这边，这里就似乎是一个大学校园的样子，右手边有一排商铺，能看到小卖部和理发店之类的地方，都是党校内的，正对面是一栋教学楼，上面贴着几个大字——欢迎新学员，再往里的两侧则是几栋宿舍一般的建筑，年代很久了，但气势却丝毫不减。董学斌知道，不少国家领导人和中央领导都曾经到过这里学习进修，一时间，他脚步更慢了一些，左顾右盼，将这里的每一个建筑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个清楚。

党校面积很大，十分钟都没走到头。

前面就是礼堂了，一些人站在一个长桌前，似乎在登记。

董学斌一瞅，也快步走了上去，排队做好了登记后，他领到了一个写着他名字的党校学员证和一把宿舍钥匙，这才随着大部队一起进了礼堂。里面，密密麻麻地已经坐了不少人，这期学员看上去很多的样子，足足有上百人，大部分都是中年，三十多岁的干部也占了一部分，但二十多岁的学员，却好像只有董学斌一个人，所以他一进来还是比较显眼的，不少人纷纷看了他一眼。

还有二十分钟才是开学典礼。

董学斌就在后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等着。

“老陈，好久不见了啊。”

“老吕？你也来了？听说你下基层了？”

“是啊，去三年了。”

“咱们见一面可不容易，听说老张也到了，一会儿咱们吃个饭去。”

“没问题，先开会，待会儿联系。”

好多学员都相互认识，一见面，不禁攀起了交情。能做到这个级别，怎么着进入体制也得摸爬滚打最少十几年了，就算以前不要认识，朋友的朋友一介绍，基本也都听说过对方。不过董学斌就是例外了，随便看了几圈儿，董学斌是一个认识人也没有，别说熟人了，连张见过的脸也没看见，主要还是董学斌才跟体制里工作了两年，人脉关系自然比不上其他人。

不久，典礼开始。

只见几个领导往主席台上一坐，下面立时鸦雀无声。

第一个讲话的是中央党校的一个副校长，先欢迎了新学员致辞了几句，随后就直奔主题，说明了这期进修班的主要培训内容，也特意强调了大家在党校期间要履行的“三个转变”，从领导到学员、从工作状态到学习状态，从家庭生活到集体生活。中央党校是培训党员领导干部的重要基地。要求学员做到“三个转变”，其目的就是要加强党性锻炼、端正学习态度、严守校纪校规，为干部加强和改进学风建设注入强动力，从而自觉地把学风建设贯彻教育培训的始终，以良好的学风确保学有所得、学有所获。

一个多小时后，典礼结束。

然后几个老师拿着名单走上来，开始分班。

名单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董学斌被分到了三班，也是处级干部进修班的最后一个班，在校方老师的带领下去了班级，大家跟个大学生似的纷纷落座，逐而又开始评选班长和宣传委员学习委员之类的，董学斌自然榜上无名，他太年轻了，现在职务还是正科级，选谁也不可能选上他。董学斌也没太在意，他来这里就是镀金的，是学习的，也没打算去争什么。

午前。

班级休息了，明天才是正式开课。

董学斌就拿着东西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宿舍楼，抬头看看，登记上楼后寻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有人。

屋里有两张床，一左一右，环境很一般。

董学斌推门一进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往一张床铺上摆弄行李，就明白这是自己的舍友了，“你好。”

那人一回头，微笑道：“你好，看来是咱们俩一个房间了？”

董学斌把行李一放，上去和他握握手，“我叫董学斌，叫我小董就行了。”

“我叫韩兴华，中宣部的。”韩兴华自我介绍道。

董学斌一听，也说了职务，告诉他自己是一地级市区的街道办主任。

韩兴华闻声明显一愣，他知道街道办主任八成是正科，怎么也能上处级干部进修班了？不过韩兴华却并没有多问，俩人客道了几句后就都开始整理起行李。董学斌看得出来，韩兴华这个中宣部某部门的副处长对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视，那点儿热情估计也只是在表面上的。

“小董，我出去一趟。”韩兴华笑道：“一会儿一起吃饭？”

董学斌也收拾好了行李，“行啊韩哥。”

韩兴华把手机拿出来，“那咱俩换一下手机号，你的多少？”

交换过号码后韩兴华就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儿找谁。

董学斌关上宿舍门，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了看表，依次给瞿芸萱和栾晓萍、虞美霞、耿月华她们打了几个电话，萱姨和父母已经平安到了南方，虞大姐和茜茜也跟她父母那里住着，现在的北京就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进修班大概要一个月时间，这三十天还不知道怎么熬呢。

最后，董学斌给谢慧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通，只听谢慧兰笑孜孜的声音飘了出来，“喂，什么事儿？”

董学斌无奈道：“其实也没事，主要就是太没事了，无聊。”

“呵呵，在党校呢？报道完了？”

“刚完，宿舍里待着呢，不知道干嘛。”

“是不是想你谢姐了？”

“凑合吧。”董学斌嘴硬道：“也不是特别想。”

“是吗？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得了，既然不是特别想你谢姐，那就算了吧，你谢姐挂了啊。”

“诶诶！等等等等！什么惊喜？”

“你小子都不想我，我告诉你干嘛？”

“哎呀，我不是逗着玩呢么，想你了还不成？快说。”

“你啊，太没诚意，还是暂时不告诉你了。”

“你没劲了啊慧兰，你这不是急我吗？”

“我还有点事，挂了啊，呵呵。”

“诶！别挂……”

嘟嘟嘟，电话已然断了。

董学斌这个气呀，放下手机就瞪了下眼珠子，这个慧兰，每次都这个调调，你顺着我一次能死吗？回回都得让哥们儿配合你的节奏，跟着你的步调走，我招谁惹谁了我？太可气了！然而仔细想一想，董学斌又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谢姐从一开始就是这种又强势又圆滑又喜欢拿架子的性子，说来也郁闷，董学斌还偏偏就喜欢她这点儿，像着了魔一样地喜欢。

自己算是让她给拿住了！

这个慧兰，哥们儿早晚收拾了你！

董学斌狠狠地想着，结果脑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电话上，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啊？闹心呀！

忽然，手机铃铃响了。

董学斌还以为是谢慧兰，结果一看来显才知道，是刚刚跟他换过号码的韩兴华。

“喂，韩哥？”

“小董啊，我刚约了几个朋友和以前的老同事，大家正要去党校食堂吃饭，说话也快十二点了，咱们一起？”

“哟，我去合适吗？”

“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行，我马上下楼。”

“好，那我们就在食堂门口等你。”

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也正想借这个党校的机会多认识几个人，于是快速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了。

宿舍里面就像那种老宾馆一样，装潢十分普通，不过却很干净。

出了宿舍董学斌一直往北走，发现不远处的食堂也差不多，大概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小董，这儿！”韩兴华招招手，他身旁还有四五个人，四男一女。

董学斌快步走上去。

韩兴华对着身后几人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舍友小董，市区的街道办主任，年轻有为啊。”

旁侧一中年人眨眨眼，“省城的？”

董学斌这时也走过来，伸手和他们握了握，“地级市区，这次是破格来的，还请大家多关照。”

地级市区？

正科的主任？

韩兴华又给董学斌介绍起这些人，那女的是梅处长，瘦脸的是张主任，还有陈书记和郑处长，至于职务则是五花八门，有跟中央的，外省的，还有在基层的，不过都是正处或副处。

大家相互客道了一句。

不过听说董学斌只是正科级干部，还是街道办那种不疼不痒的地方，几人看向他的眼神就都有些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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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这是我未婚夫！

中午。

中央党校，食堂。

董学斌和韩兴华几人走进去，找了个桌子坐下，要了些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菜肴，纷纷动了筷子。

梅处长看看董学斌，“小董，你有三十了吗？”

董学斌笑道：“今年二十五。”

张主任一愣，“这么年轻？那可不得了啊。”

韩兴华也没想到董学斌才二十五岁，他以为怎么也得二十八九了，“是啊，我和老张二十五的时候，当初还在报社做编辑呢。”

张主任感慨道：“可不是嘛，一晃快十年了。”

几人都多看了董学斌一眼，但也没有特别在意，能来这里进修的，谁身后没有个背景？谁没有个高人一等的心态？所以纵然是惊奇于董学斌二十五岁就已经是正科级的干部了，却也谈不上大惊小怪。聊了一句董学斌的话，几人就开始长篇阔论了起来，孜孜不倦地说起了别的。

“你们见过这期进修班一班班长了吗？”张主任道。

“没见，倒是听说了一耳朵。”陈书记道：“这次竞选班干部，似乎开了先河。”

张主任点点头，“好像才三十一二岁？还是个女人？不得了啊。”

梅处长看看他，“怎么着？谁说我们女干部就不能当班长了？”

张主任呵呵一笑，“小梅同志，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脾气倒是一点也没变，老爱给人上纲上线。”

梅处长道：“你们说的一班班长我知道，以前工作的时候打过一次交道，听说现在跟基层当县长。”

张主任一嗯，忽然道：“对了，老韩，你应该认识吧？”

韩兴华微微点头，“以前在中宣部的时候一起工作过，她能选上班长其实也不奇怪，也没规定非得是资历深的老同志才能竞选，况且我听说，这次进修班结束以后她好像要提副厅了。”

三十一岁的副厅？？

几人都倒吸一口气，知道这种人身后的背景肯定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而且人家不但有背景，似乎也有这份能力。竞选班长和班干部，那是要学员投票的，公平起见还会唱票，一个班里这么多干部，资格老的职务高的不在少数，但最后却能把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选上当班长，显然从某种角度上也证明了这人的能力，或者再准确的说一点，是她的个人魅力吧。

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董学斌却有点愣了。

进修班一班班长？基层当县长？在中宣部工作过？

我靠！这份履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不会吧？？

就在董学斌愣神儿的当口，食堂门口忽然走进来了十几个人，一个个岁数都不小，显然也是这期进修班的学员。

张主任咦了一声，“那是……一班的人？”

董学斌也和他们一起看了过去，然后董学斌脚下一晃，差点一个跟头摔到桌子底下。

只见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一身女士西装，整个人打扮得十分雍容。

陈书记低声问道：“一班班长？”

韩兴华点点头，“是她。”

张主任苦笑了一声，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干部都会选这个女人做班长了，要是张主任自己，估计也会投她一票，他想不出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其实也不关乎漂亮与否，主要是这个女班长看上去就亲和力十足，笑容让人很舒服，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官场固然不是选美，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对于很多诱惑的抗拒力也大了许多，但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女人的个人魅力真的不是平常人能比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领导艺术？

这个漂亮到了极致的女人带着一班的人进了食堂，就找了一张长桌。

韩兴华立刻笑呵呵地站起来，对着一班班长客气道：“谢处长。”

那雍容的少妇侧头一看，笑着指了指他，“老韩，呵呵。”然后女人就看到了旁侧的董学斌，眼睛眯了眯。

梅处长也笑着挥挥手，“谢处长，两年没见了吧？”

少妇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来，“梅主任……现在应该叫梅处长了吧？是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呵呵。”

梅处长道：“还好，刚才礼堂怎么没看到你？”

少妇笑笑，“县里地震临时有点事处理，来晚了些，没赶上典礼。”

张主任和陈书记也站起来和她握握手。

韩兴华和少妇一起工作过，老同事了，关系还算不错，就给他们相互介绍着，“这是张主任，这是陈书记……”

“你好。”少妇也和他们握握手。

不过韩兴华正要介绍董学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董学斌似乎一点也没有要认识一班班长的意思，在那里没动窝。

韩兴华心里有些不悦，也只好道：“这是董主任，街道的……”

“他就不用给我介绍了吧？”少妇笑眯眯地看着董学斌，“呵呵，要介绍，也该是我给大家介绍。”

韩兴华和张主任等人齐齐一愣，没听懂。

董学斌无语道：“你怎么在这儿？”

少妇笑着瞅了董学斌一眼，“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呵呵，临时批的，我也是才接到党校的通知。”

董学斌气道：“那你也跟我说一声啊。”

“我不是要跟你说了吗？电话里。”

董学斌心说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惊喜什么呀！你成心气我还差不多！

韩兴华怔道：“你们认识？”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两人，见他俩这么熟，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少妇眯眼笑了笑，很自然地挽住董学斌的胳膊，语出惊人道：“何止是认识，这是我未婚夫。”

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见了，包括旁边那桌一班的人。

一听这话，韩兴华和梅处长顿时一愕！

剩下不少人也都面色一诧，倒抽了冷气！

未婚夫！？

对于大家的惊愕，少妇也没什么表情，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我先去吃饭了，饭后再说。”

董学斌嗯了一声。

没错，眼前这人正是谢慧兰，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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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谢慧兰要提副厅了！

食堂。

谢慧兰一走，不少人都看向了董学斌这桌。

“一班班长的未婚夫？”

“是那个最年轻的人吗？”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我怎么看着不像？”

看来谢慧兰这个一班班长在党校还是很受关注的，其他两个班长和书记委员其实也差不多，毕竟这种职务资历是会记录在档案的，每一期当选的班级委员很少有默默无闻的，尤其是班长这种职务，可以说几乎每期的班长在今后的仕途上都会有非常不错的政治表现，这种当选从某种角度讲也是一个模糊的政治信号，不能不受瞩目，所以一听说这事儿，很多人都议论了开。

就连一个路过的党校领导听完都是一怔，忍不住深深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

董学斌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个表情，他早见怪不怪了，不就是哥们儿长的普通一点儿，年轻一点儿，级别低一点儿嘛，至于吗？瞧你们一个个的，就好像我配不上慧兰似的，嗯，就算哥们儿配不上谢姐吧，那也不是完全配不上啊，就说工作能力吧，我也不比慧兰差多少呀。

董学斌又一次被大家用这种眼神看来看去，心里这个不平衡啊。

每次一提自己是谢慧兰的男朋友，大家都这表情，你们来点儿新意成不成？我有那么差劲吗？

饭桌上。

韩兴华终于第一次重视起了董学斌，因为他是少数一些知道谢慧兰是有着极大背景的人，能当谢慧兰的未婚夫，显然不可能是平常人，于是马上试探道：“小董，你可藏得太深了啊，你跟谢处长什么时候认识的？”

梅处长和张主任也看过去。

董学斌道：“挺早了吧，慧兰跟中宣部的时候就认识了。”

韩兴华看看他，忽然道：“诶，你不会也是在汾州市任职吧？”

“是啊。”董学斌一嗯，“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他现在的职务和档案还在那边呢，并没有动。

“什么？”梅处长想起了一件事，“光明街道办？你就是那个董主任！？”

张主任等人也想起来了，全都面色一惊！

这些日子，汾州地震早闹的沸沸扬扬了，电视媒体上经常播放一些地震相关的消息，虽然董学斌的新闻大多数在汾州比较多，但其他电视台和中央台也有播过的，新闻上一直在说董主任怎么怎么样，提到名字的时候倒是不多，就算提过他们也没有记住，照片就更是如此了，所以几人一听他就在南山区工作，还是街道办主任，还姓董，这下才明白，那个搞得惊天动地的抗震英雄就是眼前这人！

怪不得能破格来处级干部进修班呢，原来如此！

韩兴华马上换了个态度，举杯道：“董主任，我可得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救人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刚才跟食堂门口聊天的时候还说起过你呢，嗨，我说你名字咋这么耳熟呢，敢情是你！”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做什么，可别，几位都比我年长，该是我敬你们。”

张主任道：“老韩说的对，这一杯还真得先敬你，新闻我也看了，触动很大啊。”

这顿饭吃的，顿时热络了起来，一桌子人也都很惊奇，本以为那个在地震中三进三出且被废墟埋住十几天也安然无恙的抗震英雄有什么三头六臂，谁想竟是这么个看上去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的青年，甚至还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谢慧兰的未婚夫，真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啊。

……饭后。

党校西边的一片林荫道上。

谢慧兰抱着肩膀靠在一棵树干上，两只脚搭在一起，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董学斌，一眨也不眨。

董学斌被看得老脸一红，“看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

“呵呵，看我家小斌又变帅了，不错。”

“你就寒碜我吧你，帅什么。”说是这么说，但董学斌听了心上人的话，心里还是非常乐呵的。

谢慧兰笑笑，“反正你谢姐觉得帅，越看越喜欢。”

董学斌更是尴尬，“行啦行啦，瞧你肉麻的，别看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不跟延台县待着也来党校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临时的通知，让我过来进修一个月。”谢慧兰淡淡道：“可能回去后要提副厅吧。”

董学斌诧异道：“这么快？”

“多亏听了你的，延台县震前的避难工作做的不错，伤亡人数控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

“那也太快了啊。”

“特殊阶段，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耿月华已经上了区委书记，董学斌还以为谢慧兰也会如此呢，谁想谢姐连县委书记都没做，直接就要提副厅了，简直是一个三级跳了，从哪个角度上看也是跨度太大了一些，谢姐才三十一岁啊。

照这么下去……三十三岁当市长？

三十六岁当省长？

四十岁当总理？

不管怎么样，这个架子是搭起来了。

“知道去哪儿了吗？”董学斌问，“咱俩可快结婚了啊，要去也去一个地方，别最后弄个两地分居。”

“呵呵，还没定吧，不过应该进市里，灾后重建的工作我还放不下呢，怎么？这么舍不得你谢姐？”谢慧兰月牙般的眼睛带着笑，苗条的身子上也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特别迷人。

董学斌看得心头一热，左右瞧瞧有没有人。

谢慧兰似乎看出了他想干嘛，笑道：“还是公共场合呢，给你谢姐留点脸，成不成？”

“嘿，你怎么知道我想亲你？”

“你现在不是说了吗？”

“……我说刚刚！”

“呵呵，你小子啊，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谢慧兰美眸看看他，“……等晚上吧，晚上你谢姐再考虑考虑，你要表现好的话，让你小子占一点便宜也不是不行的，好不好？”

董学斌撇嘴道：“我要现在就想占呢？”

谢慧兰眼睛微微一眯，“那你试试？”

“得得，我怕了你了行不？”董学斌重复道：“说好了啊，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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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求婚？

傍晚。

昏暗的夜空慢慢压了下。

西山别墅外，谢慧兰开车带着董学斌一路开进来，他们这次回来是拜访谢老爷子的。

忽然间，应对面大灯一闪，一辆宝马正面驶过来，看到谢慧兰的车后，宝马一下停在了对面。

车窗一摇，露出了魏楠的脸，“慧兰？”

谢慧兰也停下车，笑道：“魏楠？怎么来了？”

魏楠拉开车门道：“来看看谢老，这么巧？”说着，瞥了眼旁边的董学斌。

谢慧兰笑眯眯道：“听说你家前阵子地震时着火了？人没事吧？”

“没事。”魏楠闻言，肉疼道：“我当时没住那里，就是烧了一些古玩画卷。”

“人没事就行。”谢慧兰摆摆手，“我跟小斌正要去看老爷子呢，就这样吧，有机会再聊，好吧？”

魏楠神情地望着谢慧兰，“那你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摇上车窗，谢慧兰开车走了，留下魏楠一人眼巴巴地望着奥迪的车尾。

董学斌脸上一冷，这个魏楠他当然认识，家里是做医疗器材买卖的，特别有钱，魏楠以前就是谢慧兰的追求者，差点在谢家的撺掇下成了谢慧兰的未婚夫，董学斌对他一直很有成见，车一走，他不禁嘀咕道：“我说慧兰，他还来你们家干什么？还惦记着你呢？这人脸皮够厚的啊！”

谢慧兰笑笑，“我家小男人吃醋了？呵呵……”

董学斌瞪眼道：“你别小男人小男人的啊，我问你话呢！”

“他爸跟我们家关系不错，他愿意过来，我也拦不住啊。”

“你别忘了上次你跟延台县被绑上定时炸弹的事儿。”董学斌蹙眉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当时魏楠去了，结果听说你身上有炸弹，当时就掉头走了，就这种人你还跟他说话？”

谢慧兰腾出一只手握了握董学斌的手，“你谢姐知道，是我家小斌勇敢，冲进去把炸弹拆了的。”

“可不是我跟你邀功啊，我就说这个事儿！”

“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呵呵。”

“你清楚就行了，以后少搭理他，什么东西啊。”

车转眼间开到了别墅区，谢慧兰停车下来，董学斌也拉开车门跟了上去，穿过警卫，慢步走进别墅大院。

“对了，你说他家着火了是怎么回事儿？”董学斌边走边问。

谢慧兰微笑道：“地震时候可能电源短路了吧，他名下的那间别墅被烧得不成样子，听说一幅价值一亿的古画也被烧没了，那还是他父亲花重金收过来的，本来是放在魏楠那里存着，结果……经济损失很大。”

魏楠也弄古玩收藏，这个董学斌是知道的，很久以前董学斌淘换回来的一串名贵的珍珠项链，就是魏楠在拍卖会上拍走的。听说他家失了火，董学斌心说一句活该，他是真看魏楠不顺眼。

……谢老家别墅。

谢老爷子坐在正首，旁边是谢姐的母亲韩晶，再两侧是谢然谢静和谢浩等小辈，都已经要吃饭了。

走进屋的谢慧兰笑了下，“抱歉，堵车晚了点儿。”

董学斌忙道：“谢爷爷，伯母，让您久等了。”

谢老爷子微微点头，“洗洗手，吃饭。”

谢静和谢然打招呼道：“大姐，董哥。”

正当几人寒暄几句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扑上来，狠狠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正是谢浩那小子，“哈哈哈，偶像啊，我可终于看见你啦，真是一点伤也没有啊，姐夫，你太厉害了你。”

谢静咯咯一笑，“瞧给小浩激动的。”

韩晶笑道：“小斌，听说你成烈士的时候，小浩可是好一阵哭呢。”

谢浩叫了声我靠，“大婶！您说这个干嘛呀！我哭什么了我！”

“呵呵呵呵……”大家都笑。

董学斌也挺感动，用力拍拍谢浩的后背，别看这小子平时说话办事不太靠谱，但心很真，很够意思。

席间。

桌上就谢老爷子和韩晶两个长辈，谢家其他人似乎都在忙工作没有来，董学斌吃饭也比较放松，没有以前人多的时候拘谨了。韩晶很热情，一个劲儿地给董学斌夹菜，问这问那，关心了半天，也详细问了问地震时的情况，听董学斌讲述第一医院倒塌的经过时，韩晶一阵心有余悸的表情，看得出是真关心董学斌，这让董学斌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很是舒服。

“小斌，你这次可真是把伯母给吓坏了。”韩晶叹气道：“以后可不许这么拼命了啊。”

“妇人之见。”一直都没说话的谢老爷子很不客气地批评道：“小董做得对，当官做事，最重要的就是问心无愧。”

韩晶立刻道：“爸，您说的是。”

谢老爷子看看董学斌，“小董，你做得好，体制里一直不缺官员，但缺的就是你这种关键时刻敢站出来的干部，做得好。”

董学斌忙道：“谢爷爷，您过奖了。”

谢慧兰笑吟吟道：“老爷子你就别夸他了，小斌这人不禁夸，越夸他越来劲，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我跟谁过日子去？您说是不是？”

“没大没小。”韩晶瞪了女儿一下，“少跟你爷爷顶嘴。”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吃饭。”

“来爷爷。”谢慧兰笑着夹了筷子菜，“多吃点。”

谢老爷子道：“看见你我就来气，早气饱了。”

谢慧兰呵呵笑道：“我可是想您着呢，您大孙女给您夹的菜，您好意思不吃吗？让我弟弟妹妹看见，我这个当大姐的多没面子啊？”

谢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道：“你这臭丫头，就是生了一张好嘴。”说罢，老爷子自己也笑了。

谢静和谢然都看得清楚，整个谢家上下，连谢国邦他们第二辈的人都算上，敢和谢老爷子这么较劲的也只有谢慧兰一个人了，老爷子嘴上脸上虽然向来看不惯谢慧兰，但心里却八成是最疼她的，不然这会儿即便是已经被指定谢家第三代接班人的谢然跟老爷子顶嘴那么一下，谢老爷子都肯定会变脸色，当然，谢静谢然他们也不敢跟老爷子面前说他不爱听的话，也就他们大姐是例外。一家人，就算是谢家这种大家族也肯定会有个偏心偏向，避免不了。

饭后，老爷子上楼回屋了。

客厅里只剩了韩晶和谢慧兰谢静等几个小辈儿。

“大姐。”谢然侧头道：“你和董哥不是去中央党校了吗？那头不是半封闭式课程？能出来？”

谢慧兰雍容道：“今天是第一天，明天才正式开课，以后晚上想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谢静嘻嘻笑道：“姐，董哥，还没恭喜您俩要高升了呢。”

谢慧兰笑着一拍谢静的手背，“那就谢谢我妹妹了？”

“别客气，到时候请我吃几顿饭就行了，对了！”谢静想起一个事儿，眨巴眨巴眼睛道：“您跟我董哥到底什么时候结婚？我还等着喝喜酒呐。”

韩晶一笑，“上次商量说是明年年初，再有四五个月吧。”

谢浩起哄道：“嘿嘿，反正都已经定了，干脆这个星期结了得了，我大姐终于嫁出去了，我很欣慰啊。”

谢慧兰眯眼瞅瞅谢浩，“是吗？”

谢浩咳嗽了咳嗽，“嗨，开个玩笑，你别瞪眼啊，我大婶可在呢，大婶，我姐要打我！”谢浩告状道。

谢静掩嘴笑道：“谁让你小子踩呼大姐的，你还很欣慰？我看你是真找大姐揍你了。”

谢浩一直都怕谢慧兰，但却不怕谢静，“哼哼，对某些人我就不欣慰了，二十六七啦，还没个对象，啧啧……”

谢静瞪眼道：“你个混小子，你再说一遍！”

谢浩死鱼不怕开水烫，“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几人闹在了一起，欢欢乐乐的，家庭气氛很好。

末了，韩晶看向了谢慧兰和董学斌，道：“其实小浩说的也对，你俩感情到了，磨合的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结婚也不用非得卡着时候，就是跟家里摆个酒，不用准备的太铺张，所以准备工作也不难做，慧兰，你怎么想的？”

董学斌一听就激动了，能提前结婚了？大好事啊！他可一直盼着娶谢姐呢！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

谢慧兰笑了一声，没说话。

董学斌眨眨眼，心说咋了？你还不同意啊你？

韩晶看看她，“妈问你话呢，说啊？怎么想的？”

谢然和谢静谢浩三人也都看向他们大姐。

谢慧兰眯眼笑笑，托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道：“妈，咱俩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我啊，寻思着是想这个月就结婚的，小斌这几次三番的又是开追悼会又是成了烈士，也把我给弄怕了，我也正想跟你们打招呼商量商量婚礼的事情呢，不过……我一个女人，总得矜持一点对不对？总得等某些人先跟我求婚才行对不对？呵呵，可有些人一直就不提这事儿，我也没法先开口，让我上赶着求着人家娶我？这哪儿行啊？我好歹也得要点脸是不是？”

谢浩谢静差点晕倒。

您现在都说出来了，这还要什么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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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价值两亿的一对儿钻戒！

傍晚。

别墅客厅里。

谢慧兰的一番话明显是在对董学斌说的，而且语气上旁敲侧击外带敲打，那是要多狠有多狠。

韩晶瞪了谢慧兰一眸子。

谢静哭笑不得地看向董学斌。

谢浩则一阵鼓励的视线，还扬了扬拳头。

屋子里一下静悄悄了，只有电视的声响。

董学斌顿时坐蜡了，他是真不知道谢慧兰竟是这个想法，竟是一直在等着自己跟她求婚，董学斌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只能重重拍了一把脑门，暗怪自己真傻，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可不是嘛，人家小两口结婚什么的，就算是订好了日子，男方也理应跟女方求婚一下的，不然也不叫事儿啊。可眼下谢慧兰一席话登时把董学斌给架上了，大家都在看自己，弄得董学斌十分尴尬。

去他大爷的！哥们儿豁出去了！

不就是求婚吗？为了娶慧兰！我今天也不要这张脸了！

董学斌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想了想电视里的镜头，他单膝一曲，就要跪下跟谢慧兰求婚。

然而谢慧兰却伸手拦住了，“你干什么？”

董学斌脸红道：“你不是让我求婚吗？”

谢慧兰笑道：“刚刚都让我自己说出来了，弄得好像我逼你跟我求婚一样，呵呵，我弟弟妹妹还都看着呢，那我多没面子？”

董学斌差点撞墙，“那怎么办？”

谢浩比董学斌还急，“姐！您就别折腾我董哥啦！”

谢静嬉笑道：“这可不是折腾，结婚可是大事，咱们大姐说的对，必须得让董哥拿出一点诚意来。”

谢然恍然道：“戒指！”

“对了！没戒指！”谢浩也叫了起来。

董学斌又是差点抽自己嘴巴，他这人一兴奋脑子就糊涂了，可不是嘛，戒指都没有，求个屁婚啊求。

这时，电视新闻上的一句话忽然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

原因无它，他们刚说到戒指，屏幕上主持人也顿时提到了“戒指”两个字。

这好像是一个娱乐新闻的节目，画面上此刻出现了一对儿钻戒，竟是那种钻石里最难得的粉钻，粉色，这个在彩钻家族里也是赫赫有名的精品，或者说是彩钻中最名贵的品种，左侧那枚粉色钻戒晶莹剔透，闪着宝石般耀眼的光泽，而且克拉数大的离谱，相当于普通钻石的十几倍，右边那个粉钻稍小一圈儿，但克拉数也是一般钻石的十倍左右，一看就名贵之极。

只听主持人道：“刚刚已经说到了，这两枚粉钻并不是一套的，其中一枚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从国外拍卖会上竞拍得来，另一枚稍小一点的则是在国内购得，两枚粉钻虽然不是一套，却惊人的相似，看上去比刻意打造的一套还要搭配，现在这一对儿粉钻已经上了嘉德的秋季拍卖会，再有几天就会正式起拍，相关专家预计，这一对儿钻戒可能是已知世界上最贵的戒指了，两枚估价大约两亿元人民币，相信这次拍卖肯定会刷新很多项记录，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着，画面转到了几个嘉宾身上。

主持人笑道：“我发现几个女嘉宾的眼睛都红了，呵呵，其实我也是，这对儿钻戒简直太漂亮了。”

一女嘉宾调笑道：“要是有人把它送给我，我肯定当时就嫁了。”

“太同意了。”另一个嘉宾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钻戒了，我相信只要是女人就抵不住这个诱惑。”

又一人道：“其实当初那枚稍大些的粉钻在国外拍卖的时候，我当时正在那边出差，有幸参加了那次拍卖会，没想到这枚戒指居然进入了国内，还被配了对儿上了拍，这样的话，价值简直不可估量，虽然从传统意义上讲，两枚钻戒估价两亿元可能有些偏高，但从稀有度看，价格也算合理。”

“不知道最后谁能拍到。”

“反正不会是我，两亿啊，是我几十辈子的工资！”

“呵呵呵呵……”

客厅里，电视机前的谢静等人也盯住了屏幕上那对儿粉钻。

谢浩眼睛都看直了，“两亿？这是抢钱呢啊？”

董学斌也心说太夸张了，就算是亿万富翁也买不起啊。

韩晶说话了，感叹道：“戒指倒是真漂亮，就算是我这个老太婆看了也动心了，不过价格太离谱。”

“是啊。”谢静咯咯笑道：“就算是两万的钻戒我都觉得贵，更别说两亿了。”

谢慧兰微笑地看着屏幕上粉钻的特写，眼睛弯成了月牙，淡淡欣赏着，似乎也非常喜欢的样子。

谢静侧侧脑袋，“姐，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谢慧兰点点头，评价道：“而且太难得了，粉色的钻石本来就没有多少，更别说要找出这么两枚克拉数如此重还配上对儿的钻石了，除了造物的奇迹，很难用其他词语形容。”

谢浩嚷嚷道：“嘿，那让我董哥给你买了求婚！”

董学斌狠狠一瞪他，心说你把我卖了我也买不起啊，他是有钱，但面对这么两枚粉钻，董学斌也是力不从心的，真买不起。

谢慧兰瞅瞅瞪着眼珠子的董学斌，笑了下，玩笑道：“行，那就让你董哥给我买回来求婚吧。”

谢浩叫道：“我勒个去，我就这么一说，你这不是难为人嘛！”

大家都知道董学斌有钱，几百一千万可能拿出来没问题，但两亿三亿……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得考虑考虑结婚的事情喽。”谢慧兰抱着肩膀笑笑，“这戒指啊，我还真是喜欢的紧呢。”

谢静插话道：“那是，女人都喜欢。”

韩晶笑骂道：“你以为你男人开金库的啊？瞎说八道。”

看着董学斌郁闷的表情，谢慧兰笑着拍了他手背一把，“行了，瞧把你吓的，呵呵，你谢姐就这么一说，我对戒指没要求。”

听了慧兰这话，董学斌反倒不好意思了。

粉钻……粉钻……董学斌马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总资产，发现他就是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够钱啊，而且说是两亿，谁知道会不会拍到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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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钱钱钱！

天早黑了。

别墅后院的草坪里。

董学斌坐在石桌前一口口抿着茶，对面的谢浩死活嚷嚷着要董学斌教他功夫，董学斌不理他，自己一个人想事情。

“董哥，想什么呢你？”

“没什么，工作的事儿。”

“得了，是不是想怎么跟我姐求婚呢？”

“就你聪明！那你说我怎么求？”

“随便买个钻戒，就那么求呗，这有什么的。”

“哪儿有那么简单啊，你姐那人毛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我姐有什么毛病？”

“我怕寒酸了让她挑理。”

“得了得了，我姐不是那人，董哥，您别看我姐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她那个话呀，你就不能听，基本没有真心话。”

“嗯，这我知道。”

“你就听我的准没错，甭管你怎么求婚，我姐肯定答应。”

“你还是没听懂，不是答应不答应的事儿。”

董学斌现在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谢慧兰已经放下身段和矜持点明了要董学斌跟她求婚了，合着董学斌不能再问她怎么求吧？这叫什么事儿？所以求婚的事情只能董学斌自己考虑，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董学斌觉得不但要去求，还要求得惊天动地轰轰烈烈，让旁人挑不出毛病来，让谢姐高兴一把，然后再热热闹闹地把谢慧兰娶过门儿，这才算OK。

求婚，求婚，求婚。

想到这里，董学斌不可抑制地就想到了结婚戒指，这是必须要准备的，可准备什么啊？有电视上那两枚粉钻一对比，买什么钻戒都上不了档次啊，或是说董学斌自己心里觉得不落忍，平心而论，自己和谢慧兰的条件确实差距很大，相貌啊，家世啊，所以谢姐能下嫁给自己，董学斌真的是很感激的，也就更不想让她受委屈，也不想让旁人说三道四，唠叨自己配不上她。

不行，自己不能让慧兰委屈了！

必须得给谢姐一个惊喜！那一对儿粉钻……必须得买！

董学斌心里有了主意，脸上也发了狠，价值两亿多的钻戒，拿这个求婚肯定不算寒碜吧？就这么定了！

董学斌立刻道：“小浩，你先回去吧。”

“……干啥啊？”

“让你就去你就回去。”

“得得，那我看电视去。”

等谢浩一走，董学斌就摸出手机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喂，萱姨，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姨正跟芊芊散步呢。”

“那什么，我就是想问下，咱家还有多少钱？”

“你钱包里有张工商银行的白金卡，你自己查吧。”

“嗯？什么卡？”董学斌一愣，“我没白金卡啊，就一张理财金的。”

瞿芸萱笑道：“是姨临走之前趁着你睡觉时放进去的，公司卖了，支票用不了了，就把钱存进了一张卡里给你了。”

“嗨，你给我干什么啊，你不用钱啊？”

“姨自己留了五百万，以后买房子也好，孩子上学也好，钱都提前留出来了，剩下还有一亿九千万吧，都在卡里呢。”

“你怎么这样啊你。”

“古玩是你拿来的，翡翠什么的也是你弄到的，公司卖了，这钱理应让你支配，姨拿着也没用。”

“你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是你跟姨分的太清楚，姨这边钱够花了，小两亿拿在手里你让姨干嘛？你想怎么投资就怎么投资吧，不用你跟姨商量了，等孩子以后再用钱的时候，姨再跟你要，就这么定了吧。”忽然，那边传来哇哇的哭声，瞿芸萱忙道：“芊芊哭了，可能是饿了，不跟你说了，姨挂了啊。”

“好好，你快去吧。”

挂了线，董学斌摸出钱包看了看，果然有一张工商银行的白金卡，一亿九千万，算上自己卡里的钱，也不到两亿啊，怎么买戒指？照着拍卖会的情况看，至少还要多准备一亿才够，起码要三亿才能稳稳拍到。

还剩下一亿缺口？

借钱去？找谁借啊！卖了房子也不够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一个亿了，上哪儿凑钱去？

自从发了财后，董学斌一直都不把钱当回事儿，真到要用的时候才明白，钱这东西，有多少都不够用。

钱！

钱！

钱！

董学斌头疼啊，还想给慧兰一个惊喜呢，现在看来是太难了，自己连那对儿戒指估价的钱都凑不出来！

回到别墅里，谢慧兰和韩晶他们正在看电视，还是刚刚那个节目，此刻正播着一系列古玩拍卖的鉴赏图，韩夫人也好，谢慧兰也罢，都是比较喜欢古玩收藏的，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卷。

谢慧兰咦了一声，“徐扬的画？”

董学斌对收藏还是懂一些的，“徐扬？那个清代宫廷画家？”

“是他，过来看看。”谢慧兰拍拍身旁的空位。

董学斌坐过去和她挨着，瞅瞅屏幕，“这是他早期的画吧？不过应该也能值个几千万，虽然名气不如齐白石，不过这人的画每次拍卖都是天价。”

谢浩忽然道：“对了，你们来之前魏楠也来过，听说他家别墅十几天前着火了？保险柜里就有一副徐扬的画？价值一个亿？”

谢慧兰嗯了一声，“可惜了。”

董学斌道：“放在保险柜里？那画应该没事啊？”

“怎么会没事？”谢慧兰解释道：“几百上千度的高温，保险箱都变形了，更别说里面的东西了，虽然没有直接烧到，不过毕竟是纸，早被烤成灰了，听说魏楠事后找人把保险柜锯开，不过就剩了一摊黑乎乎的灰尘，可惜啊，《平定西域献俘礼图》，那可是难得的好画。”

烧成灰了？

价值一个亿？

董学斌眼神突然一动，“那画现在在哪儿？”

“什么在哪儿？”

“那片灰啊，还跟别墅呢？”

“应该是吧，别墅那边好像一直没动过。”

董学斌顿时一攥拳头，“伯母，那我就先回去了，突然想起点事儿，小浩，小然，小静，不好意思，先走了。”

赚钱的机会来了！

戒指能买了！

董学斌一瞬间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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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复原画卷！

晚，八点。

北郊，一别墅区外。

董学斌下了出租车，给谢浩打了一个电话。

“小浩，我，魏楠家别墅在哪儿你知道吗？”

“咦，董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啊，我还以为你回党校了呢。”

“有点事儿，你给我问问，北郊具体哪号院子，多少栋。”

“我姐他们都回去了，我也不清楚啊，对了，应该是11号院，记得以前我姐说过一次，不过几栋就不知道了。”

“行，谢了啊。”

“董哥，你要找魏楠去？”

“嗯，警告他让他离你姐远点。”

“哈哈，那是该警告一下，那丫在我姐出事的时候掉头就跑，确实不是个东西，还三番五次往我大姐家里跑，什么东西啊他，董哥，我支持你，不过下手留点儿情呀，魏楠可经不住你打。”

“我动什么手啊，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我靠，不动手那叫什么警告。”

“我有分寸，行了行了，挂了。”

“董哥加油啊，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董学斌苦笑着挂了电话，这个小浩啊，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嗯，不过自己也没资格说他，董学斌自打进了体制以后，就是打打杀杀拼过来的，收回手机，董学斌望着前面几个小区看了看，快步走上去，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了十一号小区，正好是个高档别墅区，小区门口有警卫二十四小时盯着，显然，没有小区的出入证是没办法进去的，不过董学斌自有方法。

STOP！

时间停住了！

董学斌在国安和公安系统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从背阴面走出来，他踱步与两个保安擦肩而过地进了小区，等避过两个门口的摄像头后，才默念一声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原状！

小区不小，比京城常委家属院还要大几倍。

董学斌站在院里左右看看，就开始顺着左侧绕行了一圈儿，挨着个儿地寻摸着地点，终于在靠南的一个地方找到了目标，那是一栋黑乎乎的别墅，别墅主体早被烧黑了，连地下的车库和草坪也没有幸免，一片焦黑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废墟，不过楼身却还完整地立着，结构还算比较稳固。

就是这里了！

这儿就是魏楠的家！

董学斌四顾一扫，这边别墅和别墅之间相隔有一定距离，所以十几天前的那场大火并没有波及到周围，现在旁侧的几间别墅也没有人能注意到董学斌，离得很远，正好儿为董学斌提供了方便，他眼神一定，便大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门关着，被烧得不成样子，旁边还有一些灭火器喷雾留下的残骸，董学斌视线往西侧一挪，走过去，顿时顺着一个破碎的窗户爬了进屋。

一股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很难闻。

董学斌捏住鼻子，快速在满是灰烬的客厅里翻找起来——没有。他逐而上了二楼，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着。

十分钟后。

终于，一个保险柜扎进了董学斌的眼球。

保险柜放在卧室床边上，那是一个稍稍有点变形，且还被电锯从保险柜门位置锯开的一个密码柜，柜门掩着一半，半开着。

董学斌一吸气，上去就将柜门打开，入眼便是一片炭灰。

这片黑灰组成了一个大概是卷轴的痕迹，凝而不散，似乎并没有被人碰过，还完好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董学斌登时一乐，他还就怕有人把里面的东西给破坏了呢，谁想保存的这么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不缺东西，那董学斌就完全可以让这幅画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试一试！

但愿可以吧！

董学斌生怕这团黑灰有什么缺失，所以并没有碰它，只是把手微微覆盖在上方，一眯眼睛集中注意力。

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董学斌被埋在废墟下的这些天和休息的这些天，已经积攒下来了不少剩余时间，大概有二十多分钟，足够用了！

慢慢的，只见黑灰渐渐凝和在了一起，旁边一些掉落的细小灰尘也飞快聚集到画轴形状里，颜色开始了蜕变，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那些被烤化的塑料卷轴也逐渐凝结。十几秒钟过去了，这幅本是被烤成灰烬的画卷登时变得焕然一新，眼睛一晃，就变成了十几天前还没有被烧掉的模样！

REVERSE解除！

董学斌急忙将画卷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拿在手里看看，马上铺开在地上，只瞧得一幅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立时呈现在眼前，完美，其中纸张上一丁点儿缺失也没有，漂亮极了！

到手了！

一切顺利！

戴着手套的董学斌心中一激动，赶快抓起旁边地上的一把黑灰放进保险柜里以作掩饰，然后摘掉手套将画卷收起在怀里，左右看看，董学斌快步就下了楼，顺着刚才进来的那扇窗户跳了出去。

月黑风高。

董学斌故技重施，用STOP越过保安的视线，老神在在地出了小区。

自始至终，小区里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发现董学斌来过。

时间不早了，周围也不好打车，董学斌便走了大约一公里的路，到了外面的马路上等着出租车，心情十分不错。

突然间，一辆宝马7系驶了过来，车子一顿，蓦然在董学斌面前刹了车。

车窗被人从里面按了下来，露出了魏楠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董学斌？呵，你怎么来这边了？”

董学斌一看他，笑笑，“我要去哪儿还得跟你汇报一下？”

魏楠正是想回别墅看一看的，好布置布置以后的施工，让人尽快把别墅装修回原状，毕竟也是上千万的房产，没想到跟附近却看到了董学斌的身影，他对谢慧兰一直都念念不忘，对董学斌自然也恨之入骨，要不是姓董的横插一手，谢慧兰没准现在已经和自己结婚了。

魏楠冷笑道：“你那个拍卖行的女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拍卖行老板？董学斌知道他说的是瞿芸萱，那一次自己和萱姨亲热，正好让魏楠看见，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发到了延台县纪委，差点弄得董学斌和谢慧兰翻脸，以至于后面才出了谢慧兰被定时炸弹绑住的事情，董学斌一直给他记着呢，没想到魏楠还有脸提这档子事儿！

董学斌道：“你操心的事情还挺多啊？”

魏楠呵呵一笑，“慧兰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得让慧兰看清你的真面目，别选错了人。”

“那可谢谢你关心了，不过我和芸萱的事儿慧兰早就知道了，照片不还是你寄过去的吗？”

魏楠眼神一冷，“她知道多少？”

“都知道呗。”董学斌大大方方道：“我跟你说吧，一个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那都是很纵容的，什么都能顺着对方，都能谅解理解对方，比如慧兰跟我。可那女人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是约会稍稍迟到了一秒钟，人家也会跟你翻脸，说白了还是感情有没有那么深了。”说到这里，董学斌也更明白了谢慧兰对自己的好，当初他俩可是在谈恋爱的，但慧兰到最后也没再计较萱姨的事情，默许了这个，董学斌心里十分愧疚，也更坚定了要给谢慧兰一个惊喜的求婚。

话不投机。

俩人没说几句就火药味儿十足，而后各奔东西。

董学斌没有回党校，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芸德拍卖公司，也就是萱姨刚刚卖掉的拍卖行。

……芸德拍卖。

一间办公室里。

董学斌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对面站着，相互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董学斌，芸萱的朋友。”

“我知道你，听芸萱说过不止一次了。”女老板笑道：“你今天来有事吧？我跟芸萱七八年的交情了，她的忙我肯定帮。”

董学斌笑道：“听说你们秋拍两天后开始？我有件东西想上拍，顺带也想鉴定一下，你看方便吗？”

“这没问题，东西在身上？”

“嗯。”董学斌拿了出来，把画摊开。

一看到这东西，女老板就是一愣，“徐扬的画？”

“是的。”

“你等等，我找几个鉴定专家来。”女老板脸色一凝重，立刻打了几个电话，叫来了一个人后，又将两个已经回家休息的专家请了过来，这种可能价值上亿的画，她不可能不重视。

不多久，专家凑齐了。

董学斌就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结果，心里其实也没底，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但很快，专家给出的鉴定结果立刻给董学斌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个五十多岁的专家对着女老板点点头，“没问题，是徐扬的真迹。”

女老板不放心地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也赞叹道：“难得啊，太难得了，我也是这个结论，是真迹，应该错不了的，估价应该八千万到一亿之间吧。”

董学斌露出笑容，“那就这样？这幅画委托给你们了，我想尽快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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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一亿！

两天后。

傍晚，董学斌上完课吃过饭，自己一个人回了党校宿舍上网，在网页上查了查芸德秋拍的拍卖信息。

清代，徐扬绘。

《平定西域献俘礼图》。

起卖参考价五千万元人民币。

纸本设色，纵43厘米，横1865厘米。卷首花锦装裱，白玉插签，外鉴题签为《徐扬画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有徐扬题跋，款署“臣徐扬恭绘并跋”，钤“臣”朱文印，徐扬白文印。

今天就是这幅画拍卖的日子，董学斌也不知道到底能多少价钱成交，心里不免有些焦躁，能不能买到那一对儿天价的粉钻，就看这幅画能给董学斌提供多少资金了，他手里凑一凑有大概两亿不到，一亿九千五百万左右，这是他的全部积蓄，可如果徐扬的画流拍，那对儿粉钻可就百分之一百地失之交臂了，这是董学斌不愿意也不能看到的，他已经决定要买下戒指了。

与此同时，芸德拍卖公司的秋拍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转眼间，已经到了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的登场，正是那件徐扬的画作。

董学斌也立刻联系到了相关负责人，因为党校这边不方便出去，董学斌只能听着他们“实时转播”。

……另一边。

一家餐厅里。

魏楠正在和几个朋友吃饭，突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喂，老魏，北京有一家拍卖公司上了一幅徐扬的话，你听说了没有？”

“徐扬的？”

“而且是《平定西域献俘礼图》。”

“哈？你没搞错吧？”

“我也纳闷呢，那画不是你们家里人收藏了吗？”

“已经在拍了吗？起拍价是多少？”

“起拍五千万，看这个定价应该是真迹。”

魏楠啼笑皆非，道：“你想拍下来？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声，这幅画肯定是赝品，一模一样的画多了，琉璃厂那边不是早就出了一种拓印技术吗？连很多专家都分不出来真假，所以不要去碰，真的那幅画……”说到这里，魏楠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家别墅前阵子失火了吧？已经烧没了，所以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平定西域献俘礼图》了，出现在市面上的都是赝品。”

“还有这事儿？那真是可惜了。”

“是啊，我家老爷子花了几千万收来的呢，唉。”

挂了电话，魏楠继续跟朋友吃饭，对于《平定西域献俘礼图》的拍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其实他对古玩也不是很懂，只是自家老爷子找了专家鉴定过是真迹。现在这种情况，想来也只有两个可能，魏楠是亲眼盯着人锯开别墅保险柜的，看见里面那幅已经成了黑灰的画，知道那是不可能还原的，所以要不然就是现在拍卖的画卷是赝品，但很多专家打眼了，给定成了真迹，要不然就是魏楠自己家里那幅是赝品，现在拍卖的这件东西才是徐扬的真迹，不过无论哪种情况，这都跟魏楠没有关系了，画都没了，想着也窝心，还不如不去想。

魏楠这个想法很正常，就像他说的，一模一样的赝品多了去了，现在的造假技术早已登峰造极，谁也不会想到一幅已经被烧毁了的画还能被复原，瓷器有可能，玉器有可能，但画绝对不可能。

这也正是董学斌敢旁若无人地拿出来拍卖的原因，画卷上的指纹和其他印迹都早被他清理干净了，就算魏楠家人有疑惑，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想弄出一幅一样的画，现在的科技水平真的不难，相反，若一幅名人字画一件赝品也没有流通在市场上，那才反倒奇怪呢。

……“大家久等了，下面是《平定西域献俘礼图》的拍卖。”

“徐扬是谁，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了，下面竞价，起拍价五千万元人民币。”

党校宿舍里，董学斌往床上一躺，听着耳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心脏也渐渐提起来了一些。

“竞拍开始。”

“五千万，有人出价吗？”

“噢，16号的朋友出价了，五千五百万！”

“还有吗？五千五百万……诶，那边，28号朋友出价五千八百万！”

“22号朋友！六万五百万了……六千五百五一次……”

“六千八百万！噢……七千两百万了！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七千万！

八千万！

九千万！

《平定西域献俘礼图》的拍卖价格一路飙升！

听着电话里的一个个价格，这已经基本达到了董学斌的预期，一松气，拳头也微微握了握，当然希望还能再高一些。

九千一百万！九千五百万！一亿！

董学斌能清楚地听见那边现场一片躁动。

“一亿元！6号朋友给出了一亿元！还有竞争者吗？到此为止了吗？一亿元一次……一亿元两次……一亿元三次！”

咚，锤子落了。

“一亿元成交！”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董学斌不禁一拍大腿，挂了电话后马上联系了芸德拍卖公司的新老板。

“恭喜了董先生。”女老板上来就道：“一亿元落锤了。”

董学斌微笑道：“应该是同喜才对。”

女老板道：“呵呵，6号买主是我认识的一个老板，每次拍到藏品后一般都会当天付账，我知道你急等着用钱，这样吧，等钱一到位我们就尽快给你打过去，大概在明天下午之前到账吧。”

“好，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以后要是还有好玩意儿，记得找我哦。”

“那是肯定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亿元人名币董学斌显然不可能全部拿到手，里面有税，有佣金，不过有瞿芸萱的关系在里面，董学斌事先和他们的讨价还价中也多得了一些优惠，抛去所有金额，他能拿到手的大概有八千多万，再算上自己银行卡里的一亿九千五百万，董学斌总共资金已经能达到两亿八千万了！

上网一查，那对儿粉钻的拍卖就在明天傍晚！

钱也够了，一切就绪，这一回，董学斌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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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粉钻到手了！

第二天。

傍晚，党校宿舍。

董学斌在屋里收拾着东西，把银行卡什么的都带上了。

舍友韩兴华道：“董主任，你这是要出去？”

“嗯。”董学斌侧头小董：“有点事儿。”

“这次是封闭教学，要出去可能得打批条请假。”韩兴华提醒道。

“不出大门。”董学斌把钱包装好，“就是跟大院里溜达溜达，散散心。”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请假太多的话可能会影响学分。”

这一点，董学斌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今天正是那对儿粉钻的拍卖，董学斌说什么也得出党校，告辞出了宿舍后，董学斌就左看看右看看，大步往党校大门走去，瞧瞧周围，干脆用了一次STOP静止住时间，然后从后院一处矮墙上翻墙出了中央党校的院子，伸手跟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车上。

“师傅，去嘉德拍卖。”

“好嘞。”

“多谢了。”

二十分钟后，嘉德拍卖行门口。

董学斌付账下了车，顺手戴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墨镜，不想让人认出自己，他好歹也是国家干部，参加这种上亿元的竞拍，让人知道影响总是不太好的，于是只好做了些伪装避免麻烦。

嘉德内人山人海。

许是因为那对儿粉钻太惹眼的原因，人到的不少。

董学斌在前台办好了手续领了拍卖牌，逐而踱步进了拍卖会场，里面几乎坐满了人，找了半天，董学斌才跟后排一个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位子，坐下。现在是中间休息时间，秋拍在下午时就开始了，因为粉钻是压轴大戏，所以董学斌才来的这么晚，现在也赶得及拍卖。

休息结束，拍卖再次开始。

许多去了卫生间和到外面抽烟的人都回来了。

“下面要拍出的是一件明代的青花瓷……”拍卖师拿着话筒大声道。

董学斌的心思却不在这里，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现在也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一会儿肯定要有一场龙争虎斗。

一件……两件……三件……很快，三件藏品都拍掉了，意外的是还有一件很贵重的书画流拍了。最近，古玩收藏的行情已经不像前两年那么火爆了，大家的投资观念也渐渐趋于理性，比如和田玉的跌价，翡翠的有价无市，都能说明现在收藏品市场的泡沫，但当然了，好的东西总是不缺买主儿，这是毫无疑问的。

比如下面这件东西。

“谢谢大家光临嘉德这一季的秋季拍卖会，终于也到了我们最后的一次压轴拍卖了。”拍卖师笑容满面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没错，最后的藏品是一对儿极其珍贵的粉色钻戒，这对儿罕见的粉色钻石重约20克拉和18克拉，过去60年它一直作为私人藏品保存至今，这颗钻石被美国宝石学会评为“浓彩粉红”级别——最完美的粉色，镶嵌在银戒指上的盾状钻石之间。”

顿时，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扯了上去，议论不已。

“终于开始了啊。”

“亲眼见到比新闻里看上去还漂亮啊。”

“就是价格太高昂了，几个亿买一对儿钻戒，这得多奢侈？”

“这可是世界上最贵的一对儿钻戒了，也不知道谁能拍到。”

在场不乏一些千万富翁和亿万富翁，然而对于这对儿戒指，他们却也是望尘莫及，觉得太遥远了。

一番介绍后，下面是观赏时间。

董学斌立刻和很多人一起上了台，亲眼看了看那一对儿放在玻璃箱内的钻戒。

美，确实美得离谱，那种粉色好像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无时无刻不扯着大家的眼球，钻石表面的光泽和切面也无一不是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钻石的光泽都无懈可击，好一对儿粉钻啊，比起一般的钻石甚至彩钻都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太难得了，怪不得估价两亿元！

自由鉴定结束。

大家都回了座位上去。

董学斌又一次坚定了要买下来的决心，这对儿戒指谢慧兰绝对喜欢！

拍卖师大声道：“现在开始竞拍，每轮举牌固定加价一百万，起拍价八千万人民币，现在开始出价。”

话音刚落，不少人就举牌了！

“八千一百万！”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九千一百万！”

“噢，一亿元，11号拍主的一亿元！”

几乎还没怎么着，董学斌也就是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举牌的工夫，粉钻的拍卖价就已经突破了一亿大关！

董学斌心中一沉，知道这次竞争绝对会空前的激烈，马上也举起了拍卖牌，大声道：“一亿一千万！”

一个中年妇人紧接着出了价，“一亿二千万！”

一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也道：“一亿二千五百万！”

拍卖师微笑地握着话筒道：“137号的一亿二千五百万，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一亿两千五百万一次……”

董学斌想都不想地举举牌，“一亿三千万！”

一个商人随后道：“一亿四千万！”

之前那中年妇女回头看看他们，“……一亿六千万！”直接加了两千万。

可即便如此，下面喊价的声音也没有一丝停顿的意思，“一亿七千万！”

“我出一亿八千万！”

“一亿八千五百万！”

“……两亿！”那个商人似乎势在必得。

两亿元了，才开场两分钟就叫价到两亿元了，这可是专家对粉钻的预计市场价值的估价。

场面一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拍卖师道：“两亿元！28号拍主出价两亿元！还有没有竞争者？”

到了这个价位，竞争者一下就少出了好几倍，之前几个很活跃的买主都摇头放弃了竞价。

那青年一顿，“……两亿零五百万！”

中年妇女狠声道：“两亿一千万！”

那商人看看他们，“两亿一千五百万！”

中年妇女一沉吟，终于还是放下了拍卖牌，没有再争的意思了。

那个青年也一阵犹豫，皱眉想着什么。

“两亿一百五百万一次……”拍卖师道：“28号的两亿一千五百万，还有出价的没有？”

现在这个价位，已经有点接近董学斌的底线了，他手头总共有两亿八千多万资金，如果在两亿四千万不到成交的话，抛出百分之十出头的佣金和税等其他费用，就已经越过董学斌的资金总额了，他根本买不起，而且就算凑一凑勉强买到了，董学斌也会顿时身无分文。

不过……为了谢姐！哥们儿拼了！

董学斌慢慢举起了牌子，“两亿两千万！”

那青年咬咬牙，举牌道：“两亿两千一百万！”

董学斌毫无犹豫地加了价，“两亿两千五百万！”

这时，不少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带着大墨镜的年轻人，拍卖师和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两亿两千五百万一次……”拍卖师举起锤子，“233号的两亿两千五百万……”

青年蹙眉把牌子往桌上一扔，跟旁边一个同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没有再出价。

现在的拍卖价其实已经超过了粉钻的价值，然而物以稀为贵，拍卖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理性可言的。

那个一直竞价的商人迟疑了片刻，终于没有说话。

可就在这时，那先前的中年妇女也不知道哪儿根筋儿动了，竟然又一次恶狠狠地举了牌，“两亿三千万！”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脏话，继续道：“两亿三千三百万！”

中年妇女迅速道：“两亿三千五百万！”

竞争太激烈了，现在竞拍的似乎只剩了董学斌和那中年妇女。

董学斌不知道那妇女的计划资金是多少，他只是清楚一点，自己的钱怕是不够了。

怎么办？

还加不加？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那妇人的表情，发现她眼睛里也有些肉痛，似乎这个价位对她来说也是有点难以承受的，想到这里，董学斌也豁出去了，尽量让自己露出坚定淡然的表情，大大方方地举了牌，“两亿三千七百万！”

中年妇人脸色一变。

这已经是天价了！

如果成交，最后拍款几乎要接近三个亿了，已经远远超过了粉钻的估价！

“两亿三千七百万一次！”拍卖师的锤子再一次举起来，“233号拍主的两亿三千七百万两次……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还有没有了……”拍卖师手臂在半空一顿，“……两亿三千七百万第三次！成交！”

董学斌神色一震，成了！

拍卖师笑道：“让我们恭喜233号拍主！”

一时间，大家都友善地鼓起了掌，啪啪啪啪。

谁都知道这对儿粉钻可能会拍到天价，但也没想到会超出估价这么高，因为估价本身就是拍卖公司定的，已经超出了市场价值很多，但最后的拍卖成交金额却又超出了估价百分之四十，就这个金额来看，世界上最贵的一对儿钻戒……确实当之无愧了，这是史上钻戒成交金额最高的一次！

董学斌对着所有人客气地笑了笑，心中也是十分喜悦。

到手了！

粉钻终于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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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到处借钱的小董！

次日。

一大早。

党校宿舍里，董学斌翻身一起床，眼前第一个念头不是粉色钻戒，而是钱，脑子里全是钱。原因很简单，就在昨天拍卖会结束的时候，董学斌找到了嘉德拍卖的负责人，打听了一下自己需要付多少拍金，结果对方告诉董学斌的数字果然超出了预算，两亿八千七百万，董学斌手上的钱根本不够，如果一两周内没办法付清这些钱，那到手的钻戒也不是他的了，还要赔偿违约金。

室友韩兴华还在睡觉。

董学斌就快速刷牙洗漱，出了宿舍打电话。

“妈，我小斌。”董学斌对着手机道：“您在家呢吧？”

栾晓萍一嗯，“刚起床，咋了？有事？”

董学斌咳嗽一声，“咳咳，是这样，您那儿还有多少钱？”

“钱？有两百万吧，还是你上次给妈留下的那张卡呢，钱妈一分没动，都给你留着呢，怎么了？”

“那您借我用用。”

“你没钱了？妈就知道，你那么大手大脚的花，有多少钱也得造完了。”

“哎呀，我可没瞎花，是有用，反正您都借我吧，过些日子我还您。”

“好，那妈去银行，一会儿把钱给你汇过去。”

“谢了妈。”

“对了，够不够？不够妈这儿还有一些钱，几万吧，你要有急事的话，妈去找老杨借？”

“哎呦，可别可别啊，找杨叔儿借算怎么回事儿啊，不用。”

虽然这钱是董学斌给老妈的，但这会儿要回来，董学斌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没办法了，过了这一关再说吧。不过老妈手里这两百万也算上，还是有一些不够用，还差出一百多万呢。找杨叔儿借显然不行，董学斌脸皮再厚也开不了口，压根也没办法开口，找萱姨凑一凑？更不行了，萱姨留下的钱都是给孩子用的，一分钱也不能动，找耿月华借？还是不成，用人家的钱给慧兰买戒指，董学斌觉得就太那啥了，况且月华才三十多岁，积蓄也不会多。

对了，找徐燕吧！

董学斌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脸皮不脸皮的了，跟他关系很近，能开口借钱却又不太唐突的，董学斌能想到的只有徐大姐了。

嘟嘟嘟，电话一通。

“喂？”徐燕带着睡意的嗓音飘了出来。

董学斌抱歉道：“哟，徐大姐，打扰您睡觉了吧？怪我怪我。”

“是小董啊。”打了个哈欠，徐燕笑道：“不碍事，大姐也正要起床呢，有事吧？”

董学斌难以启齿地清清嗓子，“是有点儿，咳咳，那个啥吧，是这样……”

“有事就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跟你大姐还有什么话不好讲的？是不是又惹事了？”

“嗨，没有，就是想跟您借点钱。”

“你管大姐借钱？”徐燕乐道：“你小子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是一辆奔驰一辆卡宴的，你还能缺钱？”

“这不是手头紧了嘛，有点事儿。”

“说吧，要多少。”

“五十万，五十万就行了。”

徐燕想也不想道：“好，一会儿把你银行卡号给大姐手机发过来，大姐上班的时候给你打过去。”

“徐大姐，那可真谢谢了啊。”

“行了吧你，假客气。”

“等我一有钱就还您。”

“等你宽裕了再说吧，大姐一个人过日子，也用不着什么钱。”

董学斌知道，五十万对于一些商人来说，或许连个屁都算不上，但对于徐大姐这个国家干部而言，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徐燕现在是国安一把手，正处级的领导职务，那一个月的工资也到不了8000，考虑到汾州市的环境，甚至更低也说不定，五十万，可能是徐燕所有的积蓄了，徐大姐能眼睛眨都不眨地借给自己，这个分量不可谓不重，不过，以俩人的关系也不用着这么客气了，董学斌道了一句谢就没再说什么，而是暗暗记在了他心里。

中午。

休息的时候，董学斌偷偷溜出了党校，去了银行。

卖卡宴的钱，其他几张银行卡的余款，这些年的工资卡，董学斌东拼拼西凑凑，算上老妈和徐燕打过来的钱，终于才凑够了近两亿九千万。于是乎，董学斌马上去了拍卖公司，将保证金外的余款全部付清，拿到了戒指！

拍卖行一间办公室里。

董学斌怀着激动的心情掀开一看，一股妖艳的粉色光泽顿时炸了开来，拿在手里的感觉跟离远了看的感觉又是不一样，魅力十足，要不说没有花钱的不是呢，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验货过后，董学斌就让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戒指圈儿的号数儿，把大的那颗钻戒的号数调小，把克拉数稍小的那颗钻戒圈调大。

工作人员疑惑地问了声，“您确定吗？”

董学斌道：“确定。”

“那您请稍等。”

钻戒主要是给谢慧兰买来求婚的，当然是紧着谢姐高兴了，所以董学斌一开始就准备戴那个克拉稍小的粉钻，把大的留给谢姐。

半个小时后，戒指出炉了。

董学斌试了试，非常满意，小心翼翼地包好进盒子里，出了拍卖公司。

准备工作结束了，就剩怎么求婚了。

董学斌马上拨了谢慧兰的号码，“慧兰，吃饭了吗？”

“刚吃过，在宿舍看书呢，呵呵，你小子呢？”

“我也吃完了，对了，晚上我找你有点事儿，你看……”

“那晚上下了课，谢姐跟后院等着你。”

“别，这事儿没法跟党校说，那啥，你晚上先回家吧，回伯父伯母那儿，到时候我可能晚点儿到，见了面再聊。”

“嗯？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不行吧你就说。”

“行，呵呵，那你谢姐跟家等你，上次我爸手头有工作没放下，这次你过来正好，等会儿也把小静小然他们叫上吧，还有小浩那小子。”

“好，那晚上见。”

收起电话，董学斌眼神一定，对着长空狠狠伸了一个懒腰，求婚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戒指给慧兰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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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求婚！

当天傍晚。

天还半亮着，但太阳也快落山了。

董学斌再反复确认了一下那一对儿粉钻，逐而小心翼翼地放好在怀里，悄悄出了中央党校大院。

马路斜对面有一个花店。

董学斌一看，快步走进里面。

“先生您好。”一女店员笑道：“请问看看什么花？”

“玫瑰有吗？”董学斌视线一扫，“红玫瑰。”

“有的。”女店员指指角落，“您是送给女朋友吗？想要多少支？”

董学斌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点资金，“嗯，九百九十九朵吧，给我包一下，对了，多少钱一朵？”以前董学斌买东西从买都不问价钱的，可现在，买钻戒已经花掉了董学斌所有积蓄，还跟人借了好多外债，此刻算上银行卡里取出来的一些零头，算上钱包里的钱，已经只有三千多一点点了，曾几何时花钱不眨眼的董学斌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天，穷啊。

女店员答道：“我们这里是一支三元钱的。”

“三块？这么贵？”董学斌郁闷啊。

“这是我们店玫瑰最便宜的季节了，要是情人节和冬天，一支要十元以上的。”

“不打折吗？”

“可以免费送您一个篮子。”

董学斌一挥手，“行，给我拿吧。”

“九百九十九朵是吧？您请稍等。”女店员很快给他打包，用了一个很大的漂亮花篮将玫瑰全部装进去。

董学斌心疼地翻了翻钱包，付了三千块钱。

近一千多玫瑰的分量还是不清的，抱着这个大花篮出了花店，董学斌连前面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苦笑不跌地往前溜达了一会儿，看着前面一辆辆驶过的出租车，董学斌却没有伸手拦，因为他觉得从这里到谢慧兰家的路程，自己钱包里那一百多块钱可能不够付的，于是就往前多走了一些。想抽烟，烟却也早没了，董学斌走到旁边一个小卖部，刚要开口说来一包中华，到嘴边的话却咽了下去，看看烟柜子里的香烟，董学斌只买了一包三块钱的都宝。

抽了两口，咳咳咳，真呛。

凑合吧，谁让钱不够了呢。

直到把经常堵车的这段路走过去，董学斌才伸手拦了出租车。等车子停到谢姐家门口时，算上燃油附加费刚好一百一十八，董学斌把身上最后的一百二十元递过去，找回零钱，钱包里只有两块了。

……京城常委家属院。

谢家别墅前面。

走上前的董学斌将玫瑰花放在花园里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藏了起来，而后走到门口按按门铃。

叮咚，叮咚。

门开了，是谢浩开的门，“哈哈，偶像来啦。”

董学斌笑道：“你小子别老偶像偶像的行不？”

“小斌来了？”屋里的韩晶迎了出来，笑容很浓道：“快进来。”

董学斌忙不好意思道：“伯母好，那什么，来的有点急，也没买什么东西，我下次一定补上。”

韩晶佯作不高兴道：“不买东西就对了，每回你一来都大包小包的，水果营养品什么的家里都有，吃不完也是扔，怪浪费的，这样最好，下次来也什么都别买，要不然伯母可不让你进门啊，呵呵。”

董学斌还是挺尴尬，不是他不想买，实在是没钱了。

屋里，除了谢慧兰，谢然谢静也在。

谢慧兰笑笑，看他一眼，“让我们一家子等你一个人？嗯？”

“堵车，堵车。”董学斌又跟谢静谢然他们打了招呼。

这时，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从楼上慢步走了下来，看到董学斌，他淡淡笑了下，“小董来了？”

刚坐下的董学斌慌忙站起来，恭敬道：“伯父您好。”

“别那么拘谨。”谢国邦压压手，“坐吧，洗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

“嗳！”

“跟党校学习的怎么样？”

“挺好的，对我帮助很大。”

“那就好。”谢国邦点点头，“多充充电，对你以后的工作也……”

谢慧兰笑眯眯地打断道：“爸，你一下来就一身官腔，还让我家小斌不要拘谨，你这个样子，小斌能不拘束吗？”

谢国邦指指女儿，笑着摇摇头，“这丫头。”

韩晶对丈夫使了个眼色，笑道：“瞧你女儿，多紧着她男人啊，这就叫女大向外，胳膊肘往外拐。”

谢国邦和谢静谢然都呵呵一笑。

谢慧兰大大方方道：“呵呵，我有吗？”

谢浩叫道：“有！太有啦！姐你就是偏心啊！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谢静嬉笑道：“我小时候的记忆都丢的差不多了，但就有几幅画面记得特清楚，就是咱大姐凶巴巴地打我和我哥屁股。”

谢浩哼哼唧唧道：“她也没少打我。”

谢然一笑，“姐也是为咱们好。”

“看，还是小然说了句公道话。”谢慧兰笑道：“还跟我翻旧账？行啊，那咱们就说道说道，你，小静，小时候你……”

谢静脸红了，忙道：“别说了别说了啊！我错了还不成？”

“你知道就好。”谢慧兰侧头道：“还有你，小浩，你七八岁的时候……”

谢浩急了，“我靠！这哪儿是我们翻旧账啊？是你翻旧账！”

大家都笑了。

韩晶微笑道：“这时间是过的最快的东西，当初你们一个个还都是个小不点儿呢，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儿，一转眼，都大了，你们大姐也快结婚了，想一想啊，还是你们小时候好玩儿，可爱。”

谢浩嚷嚷道：“对了姐，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谢国邦忽然对女儿道：“昨天我去了趟老爷子那里，老爷子说了，这个月就办了吧，婚礼的事情我和你妈张罗。”

董学斌一激动，谢老爷子也同意了？

谢慧兰却笑看看董学斌，“上次就说过了，某些人还没表现出求婚的诚意，我哪儿能这么上赶着嫁了？对不对？”

谢静咯咯一乐，“董哥，我姐这是敲打你呢啊。”

韩晶笑骂道：“慧兰这丫头，哪儿有你这么说话的！”

突然，电视上的一个新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只听谢浩叫了一声，“快看快看！”

电视屏幕上，那一对儿粉钻再一次出现在了画面，主持人道：“嘉德拍卖行已经对这对儿粉色钻戒进行了拍卖，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起拍价八千万，估价两亿元的戒指最后成交价竟然是两亿三千七百万元人民币，如果加上佣金和其他费用，这对儿戒指最后成交价足足有近三亿元，不但创出了国内钻石成交最高价，也刷新了世界钻戒拍卖的最高纪录，世界上最贵的钻戒已经当之无愧了！”

谢静惊讶道：“近三亿？这么高？”

谢然苦笑道：“国内的有钱人不比国外差多少啊。”

“我去，谁买的？”谢浩道：“估价就已经超过了市场价值，怎么比估价还高了一半？疯了吧都？”

谢慧兰和韩晶他们也盯着电视看着。

只听主持人话音一转，“据我们了解，这一对儿天价粉钻是被一个不知姓名的年轻男子拍下的，参加了这次拍卖的相关人士告诉我们，神秘青年是直到拍卖快结束时才入场的，戴着墨镜，粉钻一竞拍的时候，神秘青年就一路加价，压下了很多竞争对手最后才拔得头筹。”

闻言，谢静更是讶然，“一个青年买下的？这么夸张？”

谢然想了想，“可能父辈出的钱，要结婚吧？不然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俩戒指。”

“这还用问嘛，肯定是要结婚。”谢浩哼哼道。

谢静羡慕道：“拿着这种天价粉钻求婚，那场面得多大？要是换了我啊，估计就幸福死了，嘻嘻，太浪漫了。”

“浪漫什么呀，不就是钱嘛。”谢浩不服气。

谢静瞥瞥他，“你懂什么啊，不是因为戒指贵，而是因为女方会认为男方舍得给她花钱，对她重视，所以才觉得浪漫。”

谢浩嘀咕道：“女人啊，就是太麻烦，什么浪漫啊，能当饭吃吗？”

韩晶和谢慧兰都看了看谢浩。

谢浩吓了一跳，忙道：“大婶，大姐，我不是说您俩啊，可别对号入座。”谢浩见马上要激起众怒了，慌忙转移话题，“大姐，你想让我董哥怎么求婚啊，说说，我给你们参谋参谋。”

谢慧兰好笑道：“说了还有意思吗？好像我求着似的，你大姐脸皮可没这么厚，呵呵，让他自己想。”

谢浩谢静心说你脸皮还不厚？咱们家就属你脸皮最厚！

可正等这个话题还没开展的当口，董学斌忽然在韩晶和谢静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他走到谢慧兰面前，郑重其事道：“慧兰，有些话想跟你说。”

谢浩一愣，“我靠，什么情况！”

“嘘，嘘！”谢静马上拦住小浩。

韩晶和谢国邦对视一眼，都笑呵呵地看过去。

谁都看出来了，董学斌这似乎是要求婚了，可左右看看，董学斌却什么都没有准备啊，连花儿都没有，这也叫求婚吗？这也太随便了吧？

谢慧兰笑着一抬头，“哦？什么话？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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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送钻戒！

晚上。

谢家别墅。

客厅里骤然一静，大家都等着董学斌求婚了。

董学斌看着谢慧兰，“你也知道，我这人嘴巴一直都笨，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我都不太说得出口，也不太好意思，但我心里却一直都知道，我是特别特别想娶你的，做梦都想，嗯，我知道我今天要是不说点儿什么，你肯定不会放过我，那我就说了，慧兰，我爱你。”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跟谢慧兰说爱这个字。

“噢噢！”谢浩立刻起哄。

谢慧兰眯眼笑道：“谁说你小子嘴笨？这不是挺能说的嘛？”

董学斌摸摸鼻子，“那什么，所以吧……”

谢静乐呵呵道：“董哥，你别是这么就想把我姐给糊弄到手啊。”

“对，连玫瑰都没有。”谢浩比他们还高兴，咋咋呼呼道：“玫瑰玫瑰！”

韩晶和谢国邦看着他们闹腾也觉得很有意思，并没有掺乎，津津有味地看着。

谢慧兰见董学斌没带花，不由得给他圆场道：“什么花儿不花儿的无所谓，我家小斌有这个心就行了，呵呵。”

谢静打趣道：“瞧咱大姐多护着董哥，还说不嫁不嫁的，我看大姐是早惦记着嫁出去啦。”

“你个小丫头。”谢慧兰笑着瞅瞅她，“怎么着？胆子肥了，现在连你大姐也敢踩呼了？嗯？”

谢浩叫道：“玫瑰是必须的！没有玫瑰绝对不能答应！”

“玫瑰是吧？有！”董学斌的一句话把他们都弄得怔了一下。

大家就是咋呼一下，玩笑一句，谁想董学斌竟然还真有，可……在哪儿呢？

下一刻，董学斌就轻轻抬起了胳膊，看着谢慧兰，他两手在半空中啪啪拍了拍，下一秒钟，一片火红的颜色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董学斌手上跳了出来，一丁点儿预兆都没有，只是眨眨眼睛的工夫，董学斌手里就多了一大篮火辣辣的玫瑰花，看样子是有九百九十九朵，娇艳欲滴！

谢慧兰愣了一下。

谢浩惊得当时就叫了声我靠。

就连韩晶和谢国邦都吓了一跳！

“董哥！你太神了吧你！”谢浩佩服得跟什么似的，“这怎么变得啊？这怎么变得啊？快教教我！”

董学斌呵呵笑着没理他。

大家早听说过董学斌会变魔术，而且魔术水平出神入化，但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的魔术水平到了这个地步，人家魔术师，就算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师，变玫瑰也就是一支或者一束最多了，因为这种都是障眼法，玫瑰没准就藏在衣服里和袖子里，要变出来也方便许多，但董学斌呢？那可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啊，抱着都吃力，面积也大得离谱，根本就没办法藏在身上，可偏偏，愣是让董学斌凭空变出来了，而且大家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真就像从空气里拿出来的！

大家一时间惊为天人。

董学斌的魔术自然不会被人看出端倪，因为他的魔术压根就不叫魔术，而都是货真价实的。

一个STOP定住时间，董学斌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慧兰，送你的。”董学斌将花递过去。

谢慧兰唇角泛着笑，轻轻接过来，“谢谢。”

谢静一直觉得送玫瑰太俗气了，几乎谁求婚都会用这么一手，可这个送花到了董学斌手里却弄出了花样，让人觉得太浪漫了。

谢浩飞快道：“偶像啊，那戒指你变不变的出来？”

“戒指？”董学斌故弄玄虚道：“要不然我试一试？”

“快试快试！”谢浩眼珠子瞪了起来。

谢然和谢静等人也都紧巴巴地望过去，想找出他魔术的玄机。

两手空空的董学斌笑了一下，双手在空中摊了摊，突然手掌一并拢，在空中啪地拍了一下，然而等董学斌再张开手掌摊开的时候，手心里居然奇迹般地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谢浩大喊道：“我去！真变出来了！”

谢静谢然相视苦笑，太快了！这真是魔术吗？

韩晶对着丈夫笑道：“这个小斌啊，本事真不少。”

谢国邦点点头，也看很乐呵。

谢慧兰月牙般的漂亮眸子已然眯成了一条线，看看董学斌，又瞧了瞧他手里的小盒子，“送我的？”

董学斌一嗯，“我可打开了？”

谢浩急哄哄道：“快打开呀！什么戒指？”

谢静和谢然也不知道董学斌还会给出什么惊喜，再一次眼巴巴地关注了过去。

董学斌故意酝酿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才慢慢将盒子打了开，可当盒子翻开的一瞬间，大家都愣了愣。

盒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两个装戒指的凹槽。

“戒指呢？”谢浩惊道。

谢静愣神儿道：“不会丢了吧？”

谢慧兰和韩晶似乎也没弄懂董学斌是什么意思。

可突然间，还是谢然眼睛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指着谢慧兰的手道：“姐！手！你手上！”

谢慧兰怔怔，慢慢举起右手。

那纤细的无名指上，一抹粉红色的娇艳光泽四溅而起！

谢静愕然道：“这是……”

“粉钻？”韩晶也是心中一跳。

再看向董学斌的手上，无名指处赫然也带着一个与谢慧兰手上样式一样的粉色钻戒，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没有人去纠结于这个问题了，盖因这一对儿粉钻太过眼熟了！

“这不是电视上那个吗？”谢浩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静惊呼道：“我的天！董哥！别告诉我嘉德拍卖会上买下那粉钻的神秘青年就是你！？”

董学斌笑着嗯了一声，“那天看电视见慧兰喜欢，昨天我就买回来了。”

谢浩尖叫一声，“三亿啊！那可是三亿！”

谁都没料到，那天看电视谢慧兰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可董学斌居然当真了，竟真花了三亿元给谢慧兰买了回来！

三亿！

这是什么概念？？

不仅谢慧兰意外极了，屋里的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的手笔给震住了！

刚还议论是哪个疯子买了这么贵的天价粉钻，结果这人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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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婚礼定了！

屋内空气一滞。

别墅客厅里响起一口口吸冷气的声音。

一对儿价值近三亿元人民币的粉色钻戒就戴在谢慧兰和董学斌的手上，谢静谢浩等几个小辈儿都看得瞠目结舌。

董学斌看看谢慧兰，“喜欢吗？”

谢慧兰抬着手看着那枚戒指，苦笑道：“你谢姐能不喜欢吗？”

“你喜欢就好。”董学斌也挺高兴，“还怕你不满意呢。”

谢慧兰慢慢用手指头蹭了蹭粉色戒面，“我这人你也清楚，一直都有点口是心非，我不否认这个，不过今天我却得说一句真心话，戒指确实太漂亮了，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了小斌，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把这对儿粉钻拍回来，实在太意外了，也太给你谢姐惊喜了，你小子啊，呵呵……”

谢静惊叹道：“何止是惊喜？姐，你看董哥对你多好啊！”

“我知道，呵呵。”谢慧兰笑道。

谢浩却道：“董哥，三亿啊，你这也太夸张了，有三个亿的话干点儿什么不好？”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这夸张什么，给你姐花钱，多少我都不心疼。”

谢慧兰眯眼笑着，“瞧瞧你们董哥，一直说他自己嘴笨嘴笨的，我看啊，他嘴巴一点儿都不笨，多会哄女人？”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嗨，没有啦。”

谢然赶紧提醒道：“董哥，关键的话还没说呢，最关键的！”

“对对对。”董学斌才是想起来，马上单膝跪地，捏住了谢慧兰的手指间，“慧兰，嫁给我吧。”

谢慧兰笑着不说话。

董学斌着急道：“行吗？”

谢慧兰还是不言语。

韩晶没好气道：“这个慧兰，还拿上架子了。”

“我说姐啊！”谢浩吵吵道：“你就别矜持了，赶紧答应吧！”

谢静也笑嘻嘻道：“是啊姐，你要再托着，董哥可后悔了啊。”

谢慧兰眯着眸子扬了扬右手，无名指微微动了一下，“戒指都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戴上了，我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呵呵。”

谢浩嘿笑道：“姐，你好好说话行吗？你这个回答可不行！”

“对。”谢静跟小浩一唱一和道：“太勉强！”

董学斌还在半跪着没起身，继续等着。

谢慧兰一瞧，只好笑道：“好了好了，服了你们了。”说罢看看董学斌，“求婚我答应了，呵呵，快起来吧，地下凉。”

这话一出，谢浩谢静他们立刻起哄了起来！

“噢噢噢！”

“亲一个！亲一个！”

“姐！董哥！快亲一个！”

谢慧兰虚掩着眸子瞅瞅他们，“别闹了啊，我看你们一个个地都是找收拾了是不是？嗯？”

谢浩不管，“亲！亲！亲！”

韩晶和谢国邦呵呵一笑。

董学斌脸皮可薄得厉害，见他们嚷嚷起哄，他脸蛋热了热，当然不好意思当着谢姐家人面跟慧兰亲嘴。

“不亲不行！”

“对！快亲一个！”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见状，她看了眼董学斌，笑吟吟道：“都这么说了，亲一下就亲一下吧。”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别介啊，咱这……”

还没等他说完，谢慧兰居然主动凑上了性感的唇瓣，笑眯眯地在董学斌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这还不算，谢慧兰轻轻把手插进董学斌头发里，第二口又吻了上去，然后还把舌头探进了董学斌嘴里。董学斌脸上顿时发烫极了，尝着谢姐湿乎乎的小舌头，心中一阵燥热难耐。

谢静玩笑道：“瞧咱大姐，多那啥啊。”

谢浩假模假样地一捂眼睛，“我还未成年呢啊！你们干什么呢！”

谢然笑道：“咱姐还老说她脸皮薄，你们都看见了吧，咱大姐多主动啊。”

这时，谢慧兰把舌头抽了回来，看着他们笑道：“你们几个啊，就寒碜你们大姐吧，呵呵，亲过了，这下都满意了？”

董学斌连连咳嗽，尴尬啊。

谢浩嘿嘿直笑，“董哥你就别装了，你俩又不是没亲过，私底下估计不知道都亲了多少回啦。”

董学斌狠狠瞪他一眼，这个小浩，谢姐爸妈还在呢，说这个干嘛。

看着小两口甜蜜的样子，韩晶也乐得合不拢嘴了，“好，好！”

“那结婚的事儿今天就定了。”谢国邦微笑道：“来，都准备吃饭吧，今天高兴，除了小浩，咱们都喝一点酒！”

谢浩瞪眼道：“我也能喝！”

谢慧兰拍了他后脑勺一把，“等你成年了再说吧！”

菜很快被一盘盘地端上了餐桌。

借着中间的当口，谢静立刻凑到了谢慧兰身上，紧巴巴地盯着她手指头，“姐，戒指给我看看行不？”

谢浩叫道：“我也要看！”

“哪儿都有你！”谢静道：“我先看完再说。”

“看吧看吧，呵呵。”谢慧兰却没摘掉，而是把手递到妹妹眼前。

谢静和谢浩都齐齐凑上去，盯着看了半天，谢静不禁赞叹道：“怪不得说是世界上最贵的一对儿钻戒呢，真漂亮。”

谢浩哼哼道：“你那是废话，三亿呢，能不漂亮吗？”

谢然也看了一眼，忽然疑惑道：“咦，我怎么觉得董哥手上的戒指……比咱姐手上那颗小了一点儿？”

大家一看，可不是嘛。

韩晶埋怨道：“小斌，戴也是你戴大的那颗啊，怎么给慧兰了？”

董学斌道：“我估计慧兰喜欢克拉数大的，就让人把戒指圈改了改号数儿，我无所谓，反正是粉色的，我一大老爷们儿戴着也有点那啥，小的还好一点儿，不那么显眼。”

谢静碰了谢慧兰胳膊一下，“姐，说实话，我真是没见过比董哥对你再好的男人了，瞧瞧董哥，什么都紧着你。”

谢慧兰微微一笑，“你该说你姐会选男人。”

“吹，接着吹。”谢浩道。

“小浩。”谢慧兰看看他，“我看你今天是要疯啊，怎么个意思？还三番五次地跟你姐我顶嘴？没关系，我都给你一笔一笔地记着呢，到时候我再跟你好好算一算总账，你给我小心一点。”

谢浩一呃，告状道：“大婶，我姐又要欺负我了啊。”

“她敢。”韩晶乐呵呵道：“大婶收拾她。”

大家都笑起来。

吃饭的时候，韩晶一个劲儿地给董学斌夹菜，终于才想起一个问题来，不由得看向董学斌，“小斌，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有些话伯母也就问了，这对儿戒指要将近三亿吧？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

其他人也都好奇，纷纷看过来。

董学斌一沉吟，清清嗓子道：“是这样伯母，以前我中过彩票，后来又托朋友开了一个公司，最近把公司卖了，闲钱就多了一点，差不多刚好够买这对儿戒指的。”

韩晶道：“那也太破费了，你手里没钱了吧？”

董学斌道：“只要慧兰高兴就行了，要那么多钱留在手里干嘛？也没处花。”

“她能不高兴吗？”韩晶笑看看女儿，“你瞧瞧她那个小样儿子，你们看不出来，我还不了解她？她今儿个是高兴的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话，拿三亿的戒指求婚，换了谁也得乐。”

谢慧兰摸摸脸，笑笑，“是吗？我有这么高兴吗？”

“太有了！”谢浩打趣道。

韩晶瞥她一眼，“还不是一般的高兴，这丫头，打小就口是心非的很，什么都不露在脸上。”

“别说我了。”谢慧兰雍容地夹了口菜，“说说婚礼吧，怎么办？”

韩晶看向董学斌，“小斌，你看婚礼在北京办行吗？亲家那边的电话你给我一个？我跟亲家联系。”

“都听您的。”董学斌道。

韩晶淡淡道：“我们想的是你和慧兰的朋友什么的就先不要请了，就简单办一办，主要邀请的还是一些官面儿上的人，这个你们不用操心，让你伯父忙活去吧，婚礼车队也能减则减，我看就尽量不要车队了，到时候婚礼就在你谢爷爷家别墅办，院子够大，也挺合适的，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

“怎么都行，听您的。”

“那好，伯母就托个大做主了？”

“您定吧，我没意见。”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结婚，讲究肯定特别多，毕竟是谢家第三代的大姐，婚礼在政治上的意义更大一些，请来的一些人，大概总书记和总理都会过来，还有一些谢家的盟友，甚至政敌也会到，所以要是再邀请董学斌和谢慧兰的朋友过来，就不是太方便了，倒不是谢家势利眼。到了谢慧兰家这个层面，有些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能行的。

又商量了一下婚礼的细节，才算简单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饭后，谢国邦和韩晶上了楼，似乎已经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情了。

客厅里，谢慧兰笑孜孜道：“小斌，去我屋坐坐，好不好？”

董学斌嗯了一声，“行。”

谢浩哄哄道：“你俩干啥去呀？肯定不干好事儿！”

谢静笑道：“说那么明白干嘛？”

“对对对，赖我赖我。”谢浩夸张地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嘿嘿！”

谢慧兰好笑地指指弟弟妹妹，“你们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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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小老公！

楼上。

谢慧兰房间。

谢姐一进屋就去了卫生间，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呢，半天都没有出来。

董学斌看看紧关着的厕所门，就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第一句话就道：“妈，我跟慧兰要结婚了。”

“啥？”栾晓萍眉开眼笑道：“这么快？”

董学斌一嗯，“本来说明年初的，不过商量了一下提前了。”

“好好，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慧兰那孩子不错，你以后可得好好人家。”

“妈，这我还不知道吗？我明白。”

“对了，那妈是不是得过去一趟？”

“当然啦，我结婚您还想不来？也得叫上杨叔儿。”

“行行，妈知道了，那妈收拾收拾东西明后天就过去。”

见老妈一幅喜气洋洋的劲儿，董学斌心情也极好，忽然想起了什么，董学斌立刻道：“妈，我还得跟您打一个招呼。”说着压低了些声音，“以前我跟您说过谢姐家里的情况吗？没有啊？那我跟您说一声，咳咳，慧兰父亲是谢国邦，就是京城市委书记，慧兰爷爷是谢总书记，前面那任的总书记，您不可能没听过，所以吧，她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您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

栾晓萍：“……”

“妈，我说话呢啊，您听见了没？”

“京城市委书记的女儿？你怎么不早跟妈说呀！”

“嗨，不是一直没顾上嘛。”

“你这……哎呀，那他们怎看上咱家了？”

“是看上我了，谁让您儿子有魅力呢！”吹牛逼呗。

栾晓萍毫不客气道：“你还魅力啥，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儿你现在才说，慧兰要是这个家庭条件，下嫁给你可真是委屈了。”

董学斌不爱听道：“嫁给我她就偷着乐去吧，委屈什么啊。”

“这事儿太大了，你让妈好好理理思路，等我去了京城再说，唉，我儿子啊，真是有福气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我。”

好一阵乱吹，董学斌才挂了老妈的电话。

……那边。

老杨家。

刷完碗的杨兆德从厨房走出来，见栾晓萍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呵呵直笑，杨兆德也乐了，“怎么了，小斌的电话？这么高兴？”

栾晓萍忙道：“老杨你快来，我跟你说。”

“什么事？”杨兆德擦擦手走上去。

“小斌要结婚了，跟慧兰。”

“哟，好事儿啊，什么时候？”

“说是这个月就办婚礼。”栾晓萍看看他，“我儿子还说，慧兰她爸是谢国邦。”

杨兆德没反应过来，“哪个谢国邦？”

“京城市委书记啊。”

杨兆德一愕，“不会吧？京城谢书记的女儿？你是不是听错了？谢书记好像就一个孩子吧？而且谢家……谢国邦的父亲可是前任共和国的主席！”官场上的事儿栾晓萍不了解，但杨兆德又怎么不清楚？他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谢家，那可是政界数一数二的势力，“谢慧兰是谢家的人？”

“我儿子都说了，那还能有错？”

杨兆德吸吸气，“这……”

谢慧兰年纪轻轻就当了县长，现在又要提副厅，杨兆德早就觉得谢慧兰背景不太一般，但却也没想到她竟是谢家的女儿。

铃铃铃，电话响了。

栾晓萍一眨眼，接起来一听，“喂，哪位？”

“是亲家吧？”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笑呵呵的嗓音，“我是韩晶，慧兰的母亲。”

栾晓萍一惊，忙道：“你好你好。”

韩晶道：“小斌和慧兰谈对象也谈了一年多了，咱们两家还没见过，倒是怪我，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抽空去看看您。”

“没事的，你太客气了，该是我们去拜访的。”

……谢家。

小卧室。

卫生间门一开，谢慧兰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董学斌惊讶的发现，谢姐居然换了身衣服，白色的高跟鞋，肉色的连裤丝袜，淡粉色的包臀裙，带着花边的女士小衬衫，一身打扮跟手上的戒指十分搭调，让她整个人更有魅力了。

“怎么样？”谢慧兰晃了晃手腕的戒指，“你谢姐戴着好不好看？”

董学斌赞道：“当然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呵呵，嘴巴这么甜？抹蜜了吧？”谢慧兰苗条的身姿轻飘飘地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搭，捋了捋脑后的长发。

董学斌立刻腻了上去，亲亲她的头发。

谢慧兰微微一笑，捏住董学斌的手掌，让两人的手交叉在一起，两枚闪闪发亮的粉色钻戒也相互碰到了一块，光泽更甚，“谢谢了小斌，这是你谢姐收到过的最美的礼物，你啊，总是能给我惊喜，对了，让你谢姐想一想啊，今天让我心情这么好，该给我家小斌点儿什么奖励呢……”

董学斌眼巴巴地等着。

谢慧兰似笑非笑地看看他，脚尖一挑，优雅地踢掉了白高跟，裹着肉丝袜的光滑美脚从鞋子里褪出来，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董学斌的腿上，从下往上徐徐滑过了一下，又自上而下地蹭了过去，谢慧兰手腕子上也轻轻一动，捏着董学斌的手，一点一点用大拇指揉着，脸上却还挂着端庄的笑容。

这不是勾搭我吗？

董学斌立时热血沸腾，看着谢姐雍容的表情，董学斌很佩服她这一点，别管是挑逗人也好，生气也好，愤怒也罢，谢慧兰的表情都从来跟她的心里对不上号儿，无论何时都那么端庄从容，简直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说说啊，呵呵，想要什么奖励？”谢慧兰眯眯眼睛。

董学斌就吃不住这个，真想把她扑倒在床上，但一想谢姐爸妈还在外面呢，就只好把这个念头强压了下去，咳嗽道：“反正也快结婚了，我也不要别的，那啥，你先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老公啊。

董学斌一直想从谢慧兰嘴里听到这个。

谢慧兰瞅瞅他，“你小子啊，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不是说让我提要求吗？我提了，行不行吧？”

“好吧。”谢慧兰勾勾手，“你耳朵过来。”

董学斌把脑袋凑了上去，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谢慧兰笑笑，低声道：“我的小老公，呵呵，这样满意了？”

闻言，董学斌心花怒放，那个感觉啊就不要提了，嗯，要是不加那个“小”字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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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慧兰，借我点儿钱行不？

第二天早上。

中央党校，宿舍里。

“学斌，学斌。”舍友韩兴华叫了他一声，“该起了。”

“韩哥？”董学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表，“哟，都八点多了？”

韩兴华笑道：“上午要去图书馆，今天没课，也不用着急。”

“谢了韩哥，你要是不叫我，我估计得睡到中午去了。”董学斌立刻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刷牙洗漱。这两天他竟忙活着求婚的事情了，加上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出去，一直都没睡个好觉，昨天从谢姐家回来也挺晚的了，夜里做梦又全是结婚结婚的事情，乐得董学斌凌晨才睡着，困啊。

弄好这些，也快九点了。

董学斌正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去图书馆，突然接到了谢慧兰的电话。

“在宿舍呢？”谢慧兰问。

“嗯，刚下楼，怎么了？”

“今儿个没课，我帮你请过假了，你跟谢姐出去一趟，好不好？”

“嘿，你给我请什么假呀，再影响我考评，别毕不了业。”

“呵呵，没关系，我认识他们副校长，校长那边也跟我爸妈关系不错，请两天假不碍事。”

“去哪儿？”

“见了面再说，门口。”

“好，那你等我吧。”

党校大院门口。

谢慧兰在门卫室旁边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说笑笑着，中年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开学典礼时在大礼堂曾经上台讲过话的中央党校副校长，好像姓温。因为党校校长还挂着其他职务，重心并不在这边，所以中央党校的实际工作就是温副校长操持的。

董学斌一过来，俩人都看向了他。

谢慧兰微笑道：“温叔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董学斌。”

董学斌赶紧双手握上去，“温校长，您好。”

“小伙子你也好。”温校长呵呵一笑，“我听说过你，汾州市的小董，果然是年轻有为啊，好！”

谢慧兰眯眼道：“我俩再过些天就结婚了，到时候您可别不来。”

温校长玩笑道：“我还怕你不给我请柬呢。”

“不给谁的请柬也不能不给您啊，您能过来是我们的荣幸，呵呵，那我跟小斌去办点事儿，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去吧，要结婚事情肯定多，到时候我跟你们俩的班主任打一声招呼，下次请假直接跟他们知会一声就行了。”

“那可谢谢温叔儿了？”

“行了行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你温叔儿还客气个什么。”说着，温副校长转头看看董学斌，笑着拍拍他肩膀，“以后结了婚对慧兰好一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小子。”

董学斌干笑道：“不会的。”

说了几句后，谢慧兰和董学斌才出了党校大院，走上了街。

一见四下无人，董学斌便问道：“那温副校长跟你们家关系不错？”

“一般吧。”谢慧兰笑吟吟道：“也不是特别近。”

董学斌无语道：“那怎么说看着你长大的？”

“呵呵，温叔儿小时候来过我们家几次，和我父亲打过几次交道，说是看着我长大也不假。”谢慧兰解释道：“你小子进体制也有两年了吧？这点事儿还不明白吗？但跟京城凡有头有脸的官场中人，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不认识的，有些挂着亲戚，有些是朋友的朋友，关系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也不是一个派系的字眼儿能简单分清楚的，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吧，算了，我估计这么说了你也理解不了，等到了这个层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董学斌撇嘴道：“你瞧瞧你，又摆上你那大小姐的架子了吧，我怎么理解不了？你真以为我傻呢？”

“呵呵，反正不聪明。”

“嘿，你再说一遍试试！”

“怎么着？你还想跟你谢姐动手？”

“你别以为我不敢，把哥们儿惹急了，我可真揍你啊。”董学斌也就嘴上逞逞能，他还真不敢欺负慧兰。

谢慧兰笑道：“好了，你谢姐今儿个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投降了还不成？呵呵……”

董学斌这才气顺，“那婚礼的事儿，跟不跟汾州市那边打招呼？咱们同事朋友可都还在那边呢，虽然伯母说不请他们，但要是连说都不说一声，是不是有点那啥啊？不会不合适吧？”

谢慧兰淡然道：“说了也邀请不了，还不如不说呢。”

“可是……”

“况且汾州刚地震，还在重建，可咱们这里却大张旗鼓喜气洋洋地要结婚？你让别人怎么想？”

“嗯，也对。”

“所以还是不说了。”

“那你今儿这么急着叫我出来干什么去？”

谢慧兰看看手表，道：“我爸妈说婚礼的具体事项他们忙活，不过有一些还得咱们自己做主，比如婚纱和婚纱照，我妈他们怕时间太紧，让咱们先把婚纱选好买好，然后就事儿把婚纱照拍了。”

闻言，董学斌脸一苦，“婚纱啊，那也太着急了啊。”

“再过些天就是婚礼了，你还想当天再买婚纱？”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不用那么……要不然过两天？”

“就今天。”说罢，谢慧兰伸手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根本不由得董学斌做主，直接和他一起坐上去，谢慧兰逐而顺势很自然地挽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师傅，麻烦了，去王府井。”

司机一应。

“太赶了。”董学斌郁闷道：“我这儿还没准备好呢。”

谢慧兰雍容地笑了一下，“是没准备好拍婚纱照还是没准备好结婚？要是照相的话，你不用准备，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有专业化妆师和造型师，等过去再准备就行，如果要是结婚没准备好，嗯……”谢慧兰笑着瞅瞅他，“那就不结了？现在请柬还没发出去，后悔还来得及。”

董学斌忙道：“瞧你说的，我后悔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那你什么意思？”

“我吧，我这个……”

董学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开了口。

等出租车停在了王府井步行街外，谢慧兰见董学斌没动窝，便主动付了帐，和他一起下车。

谢慧兰挽着董学斌走在步行街上，立时引来了不少注视。

很多人都频频往谢慧兰迷人端庄的脸蛋上看，回头率极高。

董学斌还是很少跟慧兰一起这么手挽着手单独逛街的，一时间虚荣心也得到了很大满足，但一想到愁事儿，董学斌脸又苦了。

“到了，就是这家。”谢慧兰站住脚步。

前面正是一家三层高的巴黎婚纱店，玻璃后摆着的几款婚纱样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少说也要上万了。

“走啊？”谢慧兰扯扯他胳膊。

董学斌却站着不动，终于还是把慧兰拉到了一旁，实话实说地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惨兮兮地递给她，“你自己看。”

谢慧兰疑惑道：“看什么？”

“你看就知道了。”董学斌十分不好意思。

谢慧兰摸过他的钱包翻开，在两个夹层里找了找，愣了一下，发现钱包里上上下下只有两块钱，一块是纸票，还有一块钱是钢镚儿，看到这里，谢慧兰一下就乐了，“你小子啊，鬼鬼祟祟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呵呵，怎么就两块钱了？卡里呢？卡里也没了？”

董学斌苦声道：“还不是给咱俩买戒指了嘛，小三亿啊，我就说中过上亿元的彩票吧，可钱也有点不够，后来跟我妈借了两百万，跟我老领导借了五十万，又把所有银行卡都掏空了才勉强凑够，我啊，现在连买烟的钱都没了，昨天去你家为啥我没给伯父伯母买东西？不是我不想买，兜里就两块钱，我买啥啊我，买几斤苹果都不够。”

谢慧兰手指头在他胸口微微点了点，“你小子啊，就爱逞能，钱不够就别买了，怎么还去借钱了？”

“我不是看你喜欢那粉钻嘛，既然你喜欢，我倾家荡产也得买啊。”

谢慧兰眼神一柔，笑着给他缕缕头发，“你心里这么紧着你谢姐呢？嗯？”

“那当然了，不紧着你我紧着谁？”

“小家伙，嘴巴真够甜的。”

董学斌欲言又止道：“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什么，慧兰，你先借我点儿钱行不？”

谢慧兰笑孜孜道：“结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现在咱俩也就是两口子了，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董学斌讪笑道：“用你钱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谢慧兰拿出钱包来，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里面有几十万吧，具体多少我也忘了，这现在是咱俩的共同财产，嗯，大概也是全部资金财产了，一会儿买了婚纱你结账，密码我生日。”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说是这么说，董学斌还是把卡接过来收进钱包里，咳嗽道：“那我就先替你拿着了啊，结婚估计得花不少钱，咱俩这些天得省着点儿了，等我有机会再多赚点儿钱。”

谢慧兰一跨他的手，“走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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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你的妻子真漂亮

上午。

王府井。

巴黎婚纱店，一间化妆室里。

坐在椅子上的董学斌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脸和头发被身后的女造型师摆弄来摆弄去，化着妆。

“小斌。”门外传来谢慧兰的优雅嗓音，“你来一下。”

董学斌也回不了头，只能大声道：“我这儿还画着妆呢，什么事儿？”

“还等你帮我看看婚纱来呢，你看哪一件好。”

“我这儿还得有一会儿呢，你自己看吧，你喜欢哪件就买哪件。”

“光我喜欢管什么用？嗯？你也得喜欢。”

“你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啥时候还征求上我的意见了？我说哪个好看你肯定也是一大堆理由，最后还得选你自己看上的，你能听我的才怪，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董学斌早把慧兰给看透了。

“我有这么过分吗？”

“你真有。”

“原来你小子就这么看我啊，你谢姐可伤心了啊，呵呵。”

“咳咳，那你等十分钟，我弄完帮你看看。”

“算了，我还是自己挑吧，嗯，这件其实不错。”

“……”

后面的女造型师一边给董学斌拾掇着头发，一边笑盈盈道：“董先生，你妻子可真漂亮啊。”

董学斌乐道：“她漂亮什么呀。”

女造型师道：“您是谦虚，说实话，我跟这边婚纱店做了五六年了，头一次见到您妻子这么漂亮的人，这可不是恭维，刚刚我们老板还特意嘱咐过我让我问您一声，能不能把您俩的婚纱照授权给我们一张？就是摆在店里正对面的墙上，如果行的话，婚纱照的费用和化妆费我们可以全免的。”

“谢谢了。”董学斌笑着侧侧头，“不过还是抱歉了。”

女造型师道：“您不问问您夫人？主要我们是……”

董学斌无奈道：“不用问了，真的不行，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董学斌虽然现在穷的叮当响了，但也不至于动这个心思，主要还是他俩的照片是不能随便摆出来的，尤其是慧兰，作为谢家第三代的大姐，怎么可能让照片大大方方地在婚纱店展示？俩人又都是国家干部，而且级别也都不小了，太张扬的事情当然不能做，也没这个必要。

二十分钟后，化妆完毕。

董学斌从屋里走出去，正好瞧见外面正在试婚纱的谢慧兰。

一身白纱的谢慧兰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惊艳十足！

谢慧兰看到一身西装的董学斌，不禁微微一笑，“哟，这帅小伙儿是谁啊？我爱人呢？是不是还在里面呢？”

女造型师呵呵直笑。

董学斌脸一红，“闹啥呀。”

谢慧兰眯眯眼睛，“趁着我爱人不在，咱俩换个电话吧，好不好？”

董学斌瞪瞪她，他脸皮也不厚，“这么多人看着呐，再闹我急了啊。”

“呵呵呵。”谢慧兰铃着婚纱裙慢步走上来，“谁跟你闹了？我男人突然变得这么帅了，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来，让你谢姐看看。”谢慧兰眯着眸子盯着他脸蛋一个劲儿地看，眼睛都不眨。

董学斌哎呀道：“你就别看我啦，今天主角是你，我看看你婚纱……嘿，真漂亮。”

谢慧兰笑笑，“有吗？”

“太有了。”董学斌上下瞧瞧她，连连道：“真不错，真不错。”

这时，一个摄影师走了上来，“两位，场景都布好了，现在照吗？”

谢慧兰点点头，“好。”

为了省时间，也是为了省钱，他们也没有去外景拍摄，而是直接在婚纱店里拍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张张相片出炉了。

董学斌能明显感觉出来，今天的谢慧兰心情极好，拉着董学斌摆了很多姿势，照了足足上百张相片。

“来，照完这张就OK了。”摄影师指挥道：“二位接吻一下。”

谢慧兰看看董学斌，笑笑，眯起眼睛抿着嘴。

董学斌脸一热，咳嗽了咳嗽，凑过去亲了慧兰嘴巴一口。

摄影师照了一下，却道：“董先生，你的表情太僵硬了，放松，尽量放松一点儿，咱们再来一张。”

董学斌又吻了慧兰一下。

“还是差了一点，效果不太好。”摄影师瞧瞧他们，笑道：“董先生，你笑容很不自然，你看你爱人，大大方方地笑得多漂亮？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按你们平时接吻的样子来，咱们再拍一次。”

董学斌心说我能和慧兰比吗？她脸皮都厚呢！

旁边两三个人看着，董学斌真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慧兰亲嘴儿，太别扭了，“要不然就这样吧，拍得够多了，差不多行了。”

谢慧兰却道：“就这么一张亲热的镜头，好好拍，别糊弄。”

董学斌苦了脸，只好继续。

重复了好几回，这个照片才算过。

从台上走下来，董学斌汗都印满了额头，结婚本来是好事儿，但董学斌没想到会这么折腾人，累啊。

谢慧兰却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找到了摄像师，又开始看起了照片，选了一些入相册，还有一些准备放大。

“小斌，你来。”

“……干嘛？”

“这张你看怎么样？放大一下以后挂咱们家墙上？”

董学斌走上去一看，“行，听你的。”

谢慧兰嗯了一声，又指指后面，“这张呢？”

“也行。”

“行什么？这张不太好，笑容都变形了。”谢慧兰没好气道：“我说你小子认真一点行不行？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别给我马虎！”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你要觉得不好你问我干嘛？”

“呵呵，我是想看看你小子态度怎么样。”

董学斌服了她了，“我态度很好，是咱俩观念不一样，我觉得好的你不一定觉得好，你还老拿你的思想衡量我，我招谁惹谁了？”董学斌指指那张，“我真认为这张好，笑容多矜持啊，你别全弄那些花里胡哨儿的，太肉麻，就你刚刚选的那张接吻的，你打死我我也不挂墙上。”

“行了，呵呵，知道你小子脸皮薄，那就选你说的这张。”

“嗯，这还差不多。”

“但接吻的也得要，我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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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足彩！

几天后。

上午，中央党校。

上了一节课后，董学斌拿着笔记一个人回了宿舍，一进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精疲力竭地躺着。老妈来了，住在了谢姐家，这两天董学斌也都在为结婚的事情准备着，忙前忙后，又要上课又要准备婚礼又要发请柬，一些普通领导还好，请柬寄过去就行了，可一些重要一点的中央领导，董学斌还得和谢慧兰一起去亲自拜访，把请柬亲手送到，简直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不过能和慧兰结婚是董学斌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心里的干劲儿还是很足的，心中对婚礼的期待也越来越浓。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一响。

董学斌赶快一接，“慧兰？怎么了？”

“婚纱照出来了，谢姐在王府井呢，你过来看看行不行。”

“要不然你定吧，我刚下课，可能赶不过去了。”

“那好吧，我和你母亲看着选了？”

“我妈也在你那儿呢？”

“嗯，早上阿姨说也想看看照片，我俩就一起过来了。”

“我妈这两天一高兴，血压有点高，你多看着点儿她啊。”

“呵呵，我知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咱俩卡里还有多少钱？十几万？”

“之前准备花了不少，大概也就十万了吧，怎么了？钱不够了？”

“有点悬，后面还有不少要用钱的地方，这回我没跟我爸妈要，可能不够了，要不然这样吧，我跟我母亲打一声招呼，剩下的钱他们出。”

“你可别啊，那不行那不行。”董学斌多要面子呀，“钱的事儿你别管了，我，嗯，我想想办法吧。”

“你别借钱了。”

“不借了，我明白。”

没钱寸步难行啊。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升起了一股急迫感，别说以后的日子了，现在连婚礼的钱都快用光了，早耗光了他和谢慧兰这些年全部的积蓄，接下来怎么办？董学斌可不想让谢家老人出这个钱，他拉不下脸，这事儿还得自己想想办法，去哪儿挣一点呢？股票？期货？自己俩人的资产就剩十万块了，原始资本不够，做金融也挣不到多少，等于是白白浪费剩余时间，那……在董学斌看来，现在唯一的挣钱办法就是靠彩票了。

但是其中的问题也不小，主要还是董学斌之前做过不少次彩票，而且去年双色球他一口气中了一百注，这已经太显眼了，虽然最后是瞿芸萱去兑奖的，也用的是萱姨的身份证，可自己跟瞿芸萱的关系毕竟太近了，再中一次奖的话，有心人难免会有所疑惑，这种运气实在太过夸张了。

彩票……彩票……忽然，外面门一开。

室友韩兴华走了进来，“学斌？回来了？”

“嗯，我也刚进门，教室太热，回来歇一会儿。”

“今天气温确实有点闷，看来要下雨。”韩兴华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走上去，他拉开柜子的抽屉将报纸塞进去，董学斌从上面看到了几个字眼，好像是最近的欧洲杯足球。

董学斌眼神一动，“韩哥，你喜欢足球？”

韩兴华呵呵一笑，“喜欢，这不，足球报基本每期都不落，刚才特意出去买的，现在欧洲杯正热呢，怎么，你也爱看？”

“偶尔看看，不太懂。”

“行，改天咱俩聊聊足球，走吧，该上课了吧？”

“还有十分钟呢，我再歇会儿，这两天太累了。”

“成，那我先走了，别迟到啊，扣学分的。”

“好。”

等韩兴华一走，董学斌才想起来，自己室友这些天似乎每天都会弄来一份足球报，放进那个抽屉里。

足球……足球……自己买足彩行不行？

董学斌神情一震，越想越觉得靠谱！

原因很简单，足彩跟双色球等其他彩票不同，买足彩并不纯粹是靠的运气，更多的则是知识，哪个队能赢，哪个队几比几，这可不是随便碰几个数字就能行的，也不是靠机选就能中的，能中大奖的那些人，无一不是对足球特别了解，最多还要加上一点运气的人，这是一定的。如果自己买足彩的话，就算有人觉得可疑，但也说不出来什么了，毕竟这是专业性很强的彩票！

就是它了！

董学斌急需这个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所以想都没有想，直接拿出笔记本上了网，登陆了足彩的网页，点开了投注的页面，上下扫了一眼，欧洲杯正在进行当中，上面的比赛列出了14场，从今天到四天后的场次，截止投注日期也是今天的，什么捷克对波兰，什么希腊对俄罗斯，等等等等。

董学斌找了找足彩投注规则，也不太懂，只能大概研究了一下。

末了，董学斌心中有了底，便起身站到了室友放东西的柜子前面，低头拉开一看，里面装着四张报纸，都是最近的足球报，董学斌将抽屉合上，手一伸摸住了那个放报纸的柜子，默念一声FORWARD。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FORWARD解除！

董学斌吸了口气，看看，慢慢拉开了抽屉。

顿时，原本柜子里的四张报纸竟然已经变成了十张左右，厚厚一打落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中。

成了！

FORWARD生效了！

董学斌马上将最上面的几份报纸取出来，一瞧日期，正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的足球报！

董学斌激动啊，飞快拿着报纸坐到了电脑前面，打开刚刚那个网页对比着看了看，然后一张张地翻着足球报上的比赛场次和胜负比分，用笔一个一个地记录了下来，所有彩票上的场次，报纸上都已经给出了最后结果。董学斌虽然不常看足球，但哪个队强哪个队弱他还是十分清楚的，这一下看完，董学斌就知道这次足彩的大奖估计不会有几个人能中了，盖因其中五六场比赛都爆了冷门，其中两场还爆了大冷门！

一场还好说，可五六场……这就有点难猜了，很难有人想到的！

不过董学斌显然是例外，他连猜都用不着猜，因为这几份未来的足球报上已经明确给出了比赛输赢的结论，这可不是什么足球评论家的分析，也不是什么赔率胜负的预测，而是事实。

可以投注了。

董学斌看看表，也顾不得上课迟到了，立刻注册了账户，开通后，他就选上了足彩胜负14场的投注。之所以选则14场，还是因为这种玩法的猜中几率极小，于是奖金比较高，跟很多彩票一样，封顶基本是五百万，加上这次冷门场次这么多，董学斌觉得一注中个四百万应该不是大问题。

当然，董学斌也不会傻到就买一个结果，那样还是太显眼了。

董学斌为了避免麻烦，掩人耳目，干脆把谢姐银行卡里的十万元几乎都用来下注了，鼠标嗒嗒嗒地一阵乱点，虽说明知道那些胜负有错误，中不了奖，但董学斌还是瞎买了很多注，直到最后，董学斌才按照报纸上的胜负平结果，买下了三十注最关键的胜负彩，这期奖池金额大概也就一个多亿，三十注基本是极限了，再买多了估计也还是那么多钱，而且太扎眼。

OK了！

董学斌点击付账，交易成功！

做完这些，董学斌长长伸了个懒腰，再次确认了一下没有买错后，他转身拿起那几张足球报，摸起打火机将他们全部烧掉了，连灰尘也被他卷起来扔进了卫生间的马桶里，开水冲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突然，董学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起来。

一看号码，是谢慧兰打来的，“你干什么了？”

董学斌一愣，“什么干什么了？”

“你用我网银了？你谢姐这边有消费手机提醒的。”

“呃，咳咳，嗯，用了一下。”

谢慧兰无奈道：“你那是用了一下？咱们卡里的钱好像都让你给用了吧？十万？你小子花钱可真是不眨眼睛。”

董学斌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赚钱嘛。”

“赚什么了？”

“快了，买了十万的足彩，这期我有预测，结果肯定错不了。”

“你确定？这十万要是打了水漂，咱家可就一分钱也没有了啊。”

“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没把握的事儿我不干，这期肯定没问题，能中。”

“行，那你谢姐就等着你小子再中一次大奖了，呵呵。”

“咦，你真觉得我能中？”

“你谢姐算是看出来了，在你小子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不可能’三个字，你白手起家都能赚到近三亿的资产，事到如今你谢姐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呵呵，再者说了，你小子花钱，你谢姐不心疼。”

“慧兰，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好。”

“怎么个意思？你以前一直以为你谢姐不好？”

“哎呀呀，不是那个意思，你哪儿能不好呀，就是吧，以前老觉得你太强势了。”

“你小子啊，不了解我的地方还多着呢，等以后结了婚，让你尝尝你谢姐我有多温柔，呵呵。”

“啊？真的假的？”

“嗯，假的。”

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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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买车！

接下来的几天，董学斌更是忙叨了。

一边在中央党校上着课，一边准备婚礼发请柬，一边又眼巴巴地盯着欧洲杯的每一场比赛，一场都不落。

这天夜里。

党校宿舍。

董学斌终于迎来了足彩上的最后一场比赛。

室友韩兴华是个老球迷，这天也没睡觉，跟着董学斌一起在网上看欧洲杯的直播，俩人都很专注。

“诶，过人了！”

“禁区了，这球有戏！”

“又过了一个！嘿！进了！进了！”

“好球！这是世界波了啊！漂亮！”

“该退役了吧他？这个奔跑速度难得呀！”

“二比零了，这场的冷门可大了，谁能想到一个老牌弱队踢得这么好啊？”

十几分钟后，这场比赛终于完结了，以二比一的比分收场，再次爆了一个了冷。

关上电脑后，韩兴华和董学斌就都上了自己的床钻了被窝，韩兴华很快就睡下了，然而董学斌却久久难眠，因为他前几天买的那几十注足彩都中奖了，别说输赢了，连每场比赛的比分都跟未来的几分足球报上一模一样，董学斌现在已经百分之一百地中了头奖，只是不知道具体中奖金额是多少，这一次次爆出来的冷门胜负，想来应该不会太差吧，反正结婚的钱肯定有了。

兴奋啊。

董学斌实在睡不着，干脆又起来上网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买下的足彩，3、1、1、0、0、3、3、1、1……都中了！

错不了了！

……第二天。

董学斌早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查询兑奖。

昨天夜里还没统计出来，今天肯定差不多了。

董学斌一查才知道，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这一期的足彩冷门太多了，中了头奖的只有几个人，而且都是复式的一注，跟董学斌的三十注完全没办法相比，再查了一下奖金，足足有一亿两千多万！

除掉税，能拿到手里的正好差不多一个亿！

董学斌乐得合不拢嘴，终于又有钱了！不容易啊！

董学斌马上跟班里请了假，然后出门去兑奖，并且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喂，慧兰，咱们中了！”

“嗯？什么中了？”

“你说什么啊，足彩呀。”

“……是吗？几等奖？”

“当然是头奖了，那个注我下了三十张，总共奖金能到手一个亿！”

“呵呵，真的假的？哄你谢姐玩呢吧？”

“哎呦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真中了，我现在就去领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哈哈，这回咱俩结婚的钱是不愁了。”

“要真有一个亿，这辈子也不愁喽。”

“没错，咱家这回又发财了，唉，想想这些天的日子我都唏嘘呀，连包十块钱以上的烟我都不舍得买，这下什么都解决了。”董学斌一高兴就爱邀功，“怎么样？你老公我还是不错的吧？”

“不错，值得表扬，呵呵。”

“对了，今天咱们不忙活婚礼了，事情都停一停，晚上咱俩抽空出来一趟，去4S店看一看。”

“怎么？要买车？”

董学斌感叹道：“一直就想买了，卡宴不是坏了吗？让我给卖了，现在出门什么的都得打车，太不方便，所以怎么着也得弄一辆了，到时候晚上你帮我参谋参谋吧，看看是买奔驰还是宝马。”

“你就不会买个一般的车？”

“不是开惯了嘛，好车就好车吧，反正钱是咱家光明正大挣回来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更不怕别人查，自己的钱，我想买什么不行？爱说让他们说去，我这两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奔驰，卡宴，我什么没买过？该开还是开，不是照样好好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反正是你自己的车，你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吧，你谢姐不管了。”

“那你也得陪我去呀，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去兑奖，咱们晚上见。”

“小然他们还说跟我讨论一下工作上的事儿呢，我不知道几点能出来，你先去你的，不行的话我带着小然小静他们一起去？”

“行啊，都来吧。”董学斌忽然顿了顿，“你弟弟妹妹他们有车吗？”

谢慧兰笑道：“干什么？”

“我就问问呀，有吗？”

“小然没车，在团委，单位的车也不方便用，天天都是做地铁上班，小静新华社那边倒是有公车，不过有时候开着也不方便，周六周日都不能开回家的。”

“那就是都没车了，行，我知道了。”

“你要给我弟弟妹妹买车？”

董学斌点点头，伸手跟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逐而道：“咱俩在一块也小两年了，婚礼眼看就办了，结婚证也快领了，你看吧，我这个当大姐夫的一直也没给你弟弟妹妹们买点什么东西，确实挺不合适的。”

“用不着，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不是你们家讲究不讲究的事儿，我得做到了位呀，你也知道，我才二十五，岁数本来就比你弟弟妹妹还小，今后他们要是叫我大姐夫，你总不能让我脸红吧？我总得有个当姐夫的样子啊，买辆车也不贵，主要就是意思意思。”

“行吧，这事儿我同意。”

“你也这个意思？”

“其实小然小静爸妈也打算给他们买车呢，当然了，我家做官的多，从商的却没有，条件上虽然不错，几辆车还是买得起的，但也不可能买的太好，你要是出钱，也是给你谢姐争脸呢，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咱俩意见统一就行了，那就这样？”

“好。”

“对了我才想起来，你也没车呢啊！”

“呵呵，我开单位的公车就够了，我级别在这儿，用公车也不用像小静他们那么忌讳。”

“那不行，正好，晚上也给你买一辆，保时捷宝马你随便挑，反正咱家钱够，不差这一点儿。”

“用不着，太扎眼了。”

“那也得买，买了你不开都行，跟家里扔着看着也舒服啊。”

“晚上再说吧。”

“那成，先别跟小静他俩说呢啊，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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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送车！

当天。

董学斌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

因为足彩是网上代购的，小奖还好说，人家网站直接就能打进你账户，不过大奖的话就不行了，董学斌先去了代购网站指定的一个地方，找到了负责人取了自己之前约好的足彩彩票，然后又去体彩中心，拿着身份证兑奖，最后整体了一个下午，才算把一亿元存进自己身份证所开的账户上。

钱终于到手了。

这下算是踏实了。

看看表，董学斌马上跟谢慧兰约了一个地方，打着出租车去了北三环的车市，和慧兰碰面。

车市外。

谢慧兰正跟谢浩谢静笑呵呵地说着话。

旁边，谢浩这小子居然也在，唧唧喳喳地唠叨着什么。

“诶，董哥来了。”谢静第一个看见了他，对着董学斌招招手。

“董哥。”谢然也客气地和董学斌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谢慧兰侧侧头，笑了下，“这么慢？呵呵，我们可等你半天了啊。”

“正是下班的点儿，太堵。”董学斌转头一看谢浩，“不跟家好好做作业，你怎么也来了？”

谢浩嘿嘿笑道：“你和我姐不是要买车嘛，我当然得给你们参谋参谋啦，不是跟你们吹啊，车子我可懂，这些年我没少研究过，保准给你们推荐几个好款式，听哥们儿的一准没错！”

谢慧兰笑道：“我跟小然他们说话时让这小子听见了，死活要过来，拦都拦不住。”

谢静指指谢浩，“他就是人来疯，打小就爱凑热闹。”

“GOGOGO！”谢浩听不出好赖话，兴奋地拉着他们快步进了车市。

……里面。

这个时间点儿人还不少，到处都是看车的人。

谢浩似乎特别喜欢车，一看周围就激动不已，跟个销售人员似的，立刻跟谢慧兰他们喳喳介绍起来。

董学斌悄悄把谢慧兰拉到一边，低声道：“先给你弟弟妹妹买？”

谢慧兰嗯了一声，“可以。”

“那他们喜欢什么车？准备买哪款？”

“呵呵，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我问问吧。”

董学斌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谢静谢然两人，迈上前一步，道：“小然，小靖，你俩觉得哪款车不错？”

谢然微笑道：“你和我姐想买什么样的？”

“不知道呢，你们觉得哪个好？”董学斌把问题推了回去。

谢静笑嘻嘻道：“要是你和我姐开的话，A6L不错吧？政府公车基本都是这种，也不显眼，多合适？”

“什么A6呀！”谢浩哼哼唧唧地插话道：“太俗啦，这车早都臭大街了，买它什么。”

谢静瞥瞥他，“买的人多说明这车不错，大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你懂不懂？”

谢浩不理他二姐，转头道：“董哥，你们可别听我二姐的啊，千万别买A6，过时了都。”

谢慧兰笑眯眯地一看自己妹妹，“小静喜欢A6？”

“单位的车就是这个。”谢静答道：“一直都开，也开习惯了，感觉还不错，我爸妈上次还说给我和我哥买一辆呢，就是有点贵，四十多万，两辆的话要小一百万了，后来一商量也就算了，我打算买辆雅阁，哥，你上回说想买什么来着？”

谢然道：“新款帕萨特吧。”

谢浩不以为然地撇嘴道：“越说越次，这俩车更不行了，才二十万吧？”

谢静没好气地瞪瞪弟弟，“你以为你姐大款啊，才二十万？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就这还不够呢，得让我爸妈填上一些才能买，你姐要是真有钱，还雅阁？A6我都不买，早买A8去了，A8多大气？谁不喜欢好车啊？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大学毕了业就知道挣钱多不容易了。”

谢浩哼道：“奥迪A8还是可以的。”

谢然笑道：“是可以，一百万呢，能不可以吗？”

谢浩道：“我的原则就是不买则已，要买就买一辆好的，着急买什么车啊，钱不够就再攒几年呗。”

谢静说道：“我还能等等，我哥就等不了了，过阵子他可能要下基层锻炼，没个车怎么都不方便。”

董学斌忽然道：“走，咱们上奥迪展厅看看。”

谢静看向他们，“您俩也想买奥迪？”

谢慧兰一嗯，“先看看去，走吧。”

一行人就走到了西侧的奥迪展区，奥迪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车型覆盖面也比较大，唯独价格有些偏高，A4L啊，A8L啊，Q5Q7啊，前面围了不少人，有几个销售人员忙前忙后地讲解着。谢浩眼光高，顿时充当起了引导工作，给董学斌他们讲着A8L和Q7的空间和性能。

A8L，这车还是很好的。

董学斌问了一下，新款A8L普通配置的大概九十多万左右，一套下来约莫一百万上下吧。

谢静和谢然都走到一辆A8L展车前看着，等销售人员一过来，谢静还主动要求坐上去试了试感觉，看上去很喜欢的样子，也对，A8L在奥迪车型里算是最大气的一款，领导干部开很合适，空间足，动力足，跟A6L那种半国产的不一样，A8是纯进口的，开着也有面子。

董学斌和谢慧兰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不多时，谢静谢然从车上走了来，只听谢静道：“姐，董哥，这车不错，要不然你俩试驾一下？”

董学斌直接道：“不用试了，就它吧。”

谢浩一愣，“这么快就定了？再看看其他的呀。”

“不看了。”董学斌看向谢静俩人，“对了，你俩感觉什么颜色的好？”

谢静道：“你要开的话还是黑色吧？我姐要买……就买水晶银的？姐，你觉得怎么样？反正我觉得水晶银挺漂亮，也适合女性开。”

谢慧兰笑着微微点头，“好，那就听我妹妹的，呵呵。”

“诶，来个人。”董学斌很快叫来了销售人员，二话不说，直接指着那辆A8L让她开了两台，一辆黑色普通配置，一辆水晶银色标配，两辆大概两百万的样子，这种豪华车当然不便宜。

销售人员也没想到对方敲定的这么快，喜上眉梢，立刻带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休息室办手续。

董学斌则去刷卡付账了。

……十分钟后。

休息室里。

董学斌拿着票走回来，递给那个女销售人员。

销售人员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给了董学斌一份文件，“您先看一看，可以的话在这里签字就行了，我们这儿暂时没有现车，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一周之内肯定能到，到时候您来提车就行了。”说罢，销售人员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递给了谢慧兰，“您也看一下，还有您二位的身份证，请……”

董学斌随便扫了一眼合同，打断道：“就不用给我们看了。”

销售人员一怔，“嗯？怎么？”

董学斌把谢慧兰手里的合同拿过来，连带自己手里这一份，走上去分别递给了谢静和谢然，“小然小静，签你俩的名字吧。”

谢然一愕，“签我们的？”

“签我们的干什么？”谢静也是没反应过来。

董学斌笑看了慧兰一眼，回头道：“这车就是给你们俩买的。”

谢静啊了一声，急忙一推合同，“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谢然也赶紧摆手，“是啊董哥，这可不行，真不行。”

董学斌笑孜孜地把合同放在他们面前，“你俩就别推了，我和你们大姐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给你们一人买一辆好点的车，到时候用着也方便，算是我和你们大姐的一点心意，好了，快签字吧，我们也就管交钱买车啊，其他什么摇号和车牌之类的，你们还得自己办，我们可就不管了。”

谢静急道：“真不行董哥，要是几万块的东西还好说，我们也收了，可……两辆车两百万呢，这……”

谢然也道：“是啊，太贵重了。”

谢慧兰眯着眼睛敲敲桌子，“好了，都别矫情了，签字！”

“姐。”谢然苦苦一笑，“这怎么好意思啊，我们这……”

谢慧兰笑笑，“你姐和你姐夫送你们点东西，那还不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磨磨唧唧了，找你姐生气呢？”

谢浩在一旁嘿嘿直笑，捅了捅谢然谢静俩人，“咱姐和姐夫可是出了名的大款，这你们还不知道？不宰他们宰谁呀，快签。”

推脱了好半天。

末了，谢静谢然见钱也付了，不拿也不行了，就感激地看看董学斌和谢慧兰，“姐，姐夫，那就谢谢了。”

董学斌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啊。”

这时，只听谢浩嘿嘿一乐，“姐夫，咱们也是一家人哈，那什么，你和我姐是不是也送我一辆呀，不能厚此薄彼。”

谢慧兰笑道：“还厚此薄彼？你小子也会用成语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谢浩，“什么都有你的事儿，现在可不行，你还上学呢，要车干什么？再说你到考驾照的年龄了吗？行了行了，等你上大学吧，你考上大学的那天，我送你辆车。”

谢浩哈哈大笑，“多少钱的？”

“一百万的，行不行？”

“噢吼！”谢浩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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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保时捷Panamera

傍晚。

北三环车市。

给谢静和谢然办妥A8L的手续，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也没去吃饭，而是继续跟大厅里逛着。

这时，谢静的电话响了。

“喂，妈？”谢静一接。

民政部副部长夏艳珍道：“不回来了？”

“嗯，晚上不回去吃了，跟我姐他们在车市呢。”

“怎么去车市了？想买车了？那我把钱给你和小然打过去？”

谢静苦笑，“跟您说个事儿，那什么……”她走远了一些，“董哥跟我姐送了我和我哥两辆车。”

夏艳珍一沉吟，“什么车？”

谢静咳嗽道：“奥迪的A8L。”

“A8？你们要了？”

“董哥已经把钱都给了，我们也说不要的，太不合适了。”

“你还知道不合适？一百万的车呢，你母亲我才开A6。”

“那您说怎么办？”

“你大姐那人你还不知道？还有你董哥，都是死心眼的人，既然给了你们，就肯定不会收回去了，这样，你把电话给慧兰……不，给小斌吧，我跟他说。”

谢姐一应，走回去把电话递给董学斌，“姐夫，我妈。”

董学斌拿起手机一接，“喂，大婶，我小董。”

夏艳珍无奈笑道：“你们也真是，给小静他们买什么车啊，还买那么好的，太破费了。”

“嗨，没事儿大婶，就是一点心意，反正车都买了，不要我们也退不了了啊。”

“唉，那大婶就谢谢你们了。”

“瞧您客气的，多大点儿事儿啊。”

“等有空来大婶家，我亲自给你和慧兰下厨。”

“好，我们改天一定拜访。”

挂了电话，董学斌把手机还给谢静。

谢然在一边道：“姐夫，谢谢了。”

董学斌咂嘴笑道：“你俩就别来这套了，你们算算，刚才开始谢了多少回了？没那么多客气的，走吧，看看路虎那边，该给你姐看看车了。”

谢浩叫道：“姐，我给你选一款！”

谢慧兰笑笑，“行啊，也让大姐我看看你小子的眼光。”

谢浩得令，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跑到了路虎的展厅东看看西瞧瞧。

这边的人明显就比奥迪那头冷清了许多，一开是到了饭点儿，没什么人了，二来是路虎属于高档车，随便拣出一辆都价值不菲，价钱的门槛儿也隔断了很多人，所以对面展厅空空闲闲的。等董学斌和谢慧兰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谢浩已然瞄准了其中一辆车，张牙舞爪地给他们介绍起来。

“买这个买这个！”谢浩激动道：“最新款的路虎揽胜，多漂亮？”

谢慧兰微微一嗯，“呵呵，倒是不错。”

董学斌看向她，“你喜欢这个？不能吧？这是越野，老爷们开的。”

谢慧兰瞅瞅他，“是车就是人开的，怎么着？你这口气还要搞性别歧视？嗯？”

“你瞧你你瞧你！”董学斌撇嘴道：“你就会跟我上纲上线！”

谢慧兰呵呵一笑，走上去看了看，“路虎我倒是不懂，这辆什么价位？”

销售人员见状，赶紧上前就要介绍。

谁知谢浩却抢先一步道：“什么价位都有，最便宜的低配，一百七十万吧，顶级配置那款我最推荐，三百三十多万吧，全下来不到四百万。”

董学斌打断道：“你们大姐不适合开这个。”

谢慧兰对着弟弟妹妹们指了指董学斌，“看见你们姐夫没有？一听四百万就心疼钱了，之前电话里还跟我说的好好的呢，说我想要什么车都行。”

大家都笑。

董学斌狠狠瞪瞪她，“你是一天不踩呼我你一天不舒服，我心疼什么钱呀，不是看你开一辆大越野不雍容嘛，气场太大了，算了算了，我说什么你也不听，你愿意买就买，哼哼，反正到时候你别后悔。”

谢慧兰笑道：“这车不错，就听我弟弟的了，不过顶配就算了吧，标配够了。”

“那不行，要买就买最好的。”董学斌直接对销售人员道：“开一辆这个，要顶配的，新款V8SC的。”

小四百万的车就这么定了！

谢然和谢静看得一阵苦笑。

等谢慧兰坐进去试车的时候，董学斌就改变了原先的观念，谁说路虎只能男人开？慧兰坐进去也压得住气场，而且感觉十分不错，这股子雷厉风行的气息很适合她这种强势的女人开。

下了车，谢慧兰微笑地点点头，“还不错。”

结账办好手续后，几人继续往里走。

片刻后，来到了一家保时捷的卖场。

谢浩嘿嘿笑道：“姐夫，你上次买的就是保时捷卡宴吧？这回干脆还买保时捷算了。”谢浩立刻给他推荐了几款。

不过保时捷大都是跑车，双门两座的比较多，开起来不太方便，空间太小了，要是送个人接个人什么的，一车里除了董学斌还就只能坐一个人？那也太那啥了，董学斌不是特别满意。

可忽然间，董学斌眼神落到了一辆黑色保时捷跑车上。

入眼这些，除了卡宴那种越野外，只有这一辆是五座的跑车，流线型很好，而且不夸张，不像其他跑车那么张扬突出，外形和颜色也十分符合董学斌的审美观，一打听，这是保时捷Panamera的新款，中文叫帕纳梅拉，是董学斌眼前这些跑车里最贵的一款，顶配的PanameraTurboS，售价大约也要三百多万，跟慧兰那辆路虎揽胜差不多价位，都是顶级豪华车。

瞅了瞅外观。

看了看配置。

末了，董学斌越看越喜欢，大手一挥拍了板，“就是它吧！”

销售人员问道：“您要什么配置的？”

“顶配，黑色。”

又是一辆全套小四百万的车！

买完后，谢浩啧啧称奇道：“姐，姐夫，你俩可真舍得花钱呀，眨眨眼就一千万出去了，看得我都眼晕了，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俩买的车应该换一下啊，我姐开Panamera，姐夫你开路虎，这才搭调儿。”

谢慧兰笑道：“那以后我俩换着开。”

谢浩眼馋道：“咱仨换着开得了。”

“你小子啊，毕了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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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都升官了！

几天后。

西郊别墅。

婚礼的筹备已经进入了尾声。

“小斌，喜字给我，我挂上。”

“妈，您就歇会儿吧，我来我来。”

“那你挂上去，正一点啊，不行，偏了，再往左挪挪。”

“挪了，呼，你看这样行了吗？”

“差不多了，你下来妈看看，好，就这样。”

别墅大院里，除了栾晓萍，杨兆德和外甥女苏佳也来了，作为董学斌家这边的亲属，正在给他们布置新房，贴喜字挂窗花儿之类的，已经忙了好半天了。

董学斌从屋里拿了矿泉水走出来，“苏姐，先休息休息吧，瞧瞧这事儿闹的，刚来就让你忙活了。”

苏佳呵呵一笑，“我来可不就是帮忙的吗？”

“来。”董学斌递给她，“先喝点水，杨叔儿，您也歇歇吧。”

杨兆德笑道：“好，布置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大家都去了后院，坐在游泳池前喝茶喝水休息着。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道：“妈，杨叔儿，这别墅本来就是买来送给您俩结婚的，怎么现在还给我弄成新房了？我都说了，到时候买一间就行了，用您俩的房子算怎么回事儿啊，不合适。”

栾晓萍看看他，“你买新房，那不得装修？不得弄家具？过两天就是你跟慧兰的婚礼，时间不够了，这里都是现成的，方便。”

“那也……”

“都布置了，不说这个了。”

“那行吧，反正我跟慧兰就过渡一下，到时候还得回汾州市住。”

杨兆德道：“其实我和你母亲也没打算住到这儿来，以后房子还是你跟慧兰用吧，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呵呵。”

董学斌摆摆手，“那可不成，说送您俩就是送您俩的。”

栾晓萍淡笑道：“你杨叔儿说的对，我俩住不到这儿，你还不知道吧？你杨叔儿要去吕安市了，就是你上次卧底办案去过的那个城市，离汾州市也不太远，挨着。”

董学斌一愣，“去临市？杨叔儿升了？”

杨兆德笑着嗯了一声，“调令刚下来，吕安市代市长。”

地级市的市长？这可是个肥缺啊！

老妈也一下成市长夫人了啊！

“正厅啊。”董学斌乐了，“妈，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杨叔儿且退休不了呢，杨叔儿正当年，正是要发光发热的时候，您瞧瞧？正厅落实了吧？这两年再上一级，副部也不是不可能啊。”对于杨兆德的提拔，董学斌其实并不意外，地震之前可是杨兆德强行让汾州日报发了那篇预警文章，好像后来还在市委常委会上提过地震的预防，现在，理应论功行赏的。

“什么市长不市长的。”栾晓萍道：“也就那么回事儿。”

董学斌嘿嘿一声，“得了吧，我看您心里高兴着呢，市长夫人了啊。”

“找揍。”栾晓萍笑着打了儿子胳膊一下。

苏佳忽然道：“学斌，我可能也要动了。”

董学斌咦了一声，“苏姐也升了？那敢情好啊，去哪儿？”

“估计还是在报社。”苏佳笑道：“再上一级的话，应该是市汾州日报新闻部的一把手吧。”

“哟，那可恭喜了，今天咱们是双喜临门呀！”

“还不是多亏了你？”苏佳脸上挂着笑，“要不是你让我发的那篇文章，我也还在新闻部底下待着呢。”

董学斌笑道：“嗨，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瞅瞅，谦虚了吧？”杨兆德指着董学斌笑了笑，“这次确实是小斌的功劳，晓萍，咱儿子的本事这次我算是见识了。”

董学斌哎呀道：“杨叔儿，您就别捧我了。”

他们高升，董学斌也高兴。

耿月华上了区委书记……杨兆德去了临时当市长……苏佳也升了新闻部的一把手……自己的亲朋好友级别越高，对董学斌今后的工作开展也越有帮助。

现在好像就差自己和谢慧兰的职务没有着落呢，想到这里，董学斌不禁问道：“杨叔儿，我跟慧兰要去哪儿，有信儿了吗？”

杨兆德一沉吟，“你的还不清楚，你老婆的位子应该是定了，我来之前去过一趟市里，听说慧兰要提汾州市副市长了。”

董学斌一愕，“副市长？不是市长助理？”

“应该是破格提的副市长，副厅。”杨兆德答道。

苏佳盈盈一笑，“我弟妹的家世在那里摆着，就算直接上了正厅我也不奇怪。”

杨兆德失笑道：“正厅就离谱了，没有那么快的，慧兰才三十一岁吧？就算是谢总书记的孙女，也得按体制里的规矩来，这次是慧兰把延台县的伤亡数字控制的非常低，这才得了个破格的机会，不然慧兰想上副市长，至少还得熬上几年资历才行。”

董学斌暗暗咂舌，他之前还琢磨过这件事呢，按说谢慧兰现在是延台县的县长，再上一格是是县委书记，再往上才是副市长，董学斌本以为谢慧兰这一个三级跳不可能太大步伐，应该先做市长助理这个副厅待遇的位子过度那么一下，把资历打厚才有戏上副市长，谁想谢慧兰还是一步登天了。这当然是好事儿，以后董学斌和谢慧兰结了婚，俩人就是一体了，谢慧兰级别越高，董学斌的位子也越稳。

董学斌马上道：“市里还有什么其他变动？”

杨兆德想了想，道：“你们光明街道办那边，耿月华的弟弟耿新科上了街道书记兼主任。”

董学斌眨眨眼，“大家都有信儿了，我这儿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去了中央党校进修，副处肯定是没问题了。”杨兆德笑呵呵道：“别着急，我估计你还是得回汾州市，不过具体职务还没讨论下来，应该是空缺的职务不多，上面还想给你一个权重点儿的实职，所以才一直没定吧，是好事儿，等你过几天结了婚，估计也就差不多下来了，等等吧。”

栾晓萍提醒道：“别老想着升官升官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婚礼好好办了，结婚才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妈，呵呵，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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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婚前

次日。

晚上七点多。

一黑一银的两辆奥迪A8L慢慢驶入了西郊一个高档小区内，停在了一间别墅的院子里。车门一开，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了不少人，谢慧兰、韩夫人、谢静、谢然、夏艳珍等等，大部分都是谢家的女眷，今天大家过来主要是看一看谢慧兰和董学斌结婚的新房，离结婚只有一两天时间了。

院子里。

下了车的谢慧兰笑眯眯道：“车开着怎么样？”

谢静走上来挽住她姐姐的手，嬉笑道：“挺好的，谢谢老姐啦。”

“不客气，呵呵，你和小然喜欢就行。”谢慧兰道。

“何止是喜欢。”夏艳珍笑道：“我这俩孩子啊，昨天刚提完车就开上了，围着北京城转了一大圈。”拍了拍A8的侧门，夏艳珍看向谢慧兰道：“慧兰，等你和小斌结完婚，大婶也送你们辆车。”董学斌两口子送她儿子女儿的这份礼确实有点重，夏艳珍回去后也跟她爱人谢国良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挺不合适的，所以想着也给他们买一点什么。

谢慧兰摆手道：“大婶你可别，我和小斌都买了。”

“买了？”夏艳珍左右看看，“车呢？”

谢然道：“我姐和我姐夫是一辆路虎一辆保时捷。”

谢静补充道：“要提前订的，车还没过来呢，可能过几天吧。”

谢慧兰呵呵一笑，“后天就是婚礼，看来结婚前是开不上了。”

一旁的韩晶微笑道：“你爸都没开过路虎，你可倒好，先开上了，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谢慧兰乐道：“我家小斌自打下了基层就开着奔驰商务，后来又换了卡宴，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韩晶没好气道：“你们小两口儿啊，倒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那什么。”

“放心吧。”谢慧兰捋了下头发，“我上班时尽量不开。”

“这就是你们新房？”韩晶上下看了看别墅，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谢慧兰解释道：“其实是小斌给他母亲买的，我俩也就是结婚时住一下，到时候还搬走呢，呵呵。”

这时，别墅门一开。

董学斌大步走了出来，“哎呦，伯母，大婶，都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韩晶看看里面，“你家里人呢？”

“嗨。”董学斌道：“我妈买床单被罩儿去了，非说要换一套红的，刚走没一会儿。”

谢慧兰瞧瞧他，埋怨道：“咱妈血压高，你还老让咱妈忙活，你跟家里坐的倒挺踏实？”

董学斌无奈道：“我劝了啊，我妈死活不听，我说我去买她还不放心。”

韩晶先一个走进了别墅，“走吧，咱们进屋等等亲家。”

谢然上下左右地看了半天，“姐夫，这边的房子大概多少钱？”

董学斌摸摸鼻子想了一下，“唉哟，还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一米大几万吧？一套下来有优惠，大概两千万吧。”

谢静吃了一惊，“两千万？”

韩晶感慨道：“这边房价可不便宜。”

谢静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笑嘻嘻地看向谢慧兰，“姐，还是我董哥疼你啊，三亿的钻戒，几百万的车，几千万的房，说买就买了。”

谢慧兰笑道：“这小子就是一暴发户，除了钱没别的了。”

董学斌跟韩晶告状道：“伯母您看见了吧？又开始踩呼我了，她除了这个不会别的，成天以踩呼我为乐，三句不离老本行，我都服了她了。”

韩晶被逗乐了，“行，回头我批评她！”

谢慧兰眯眯眼睛看看董学斌，“行啊小子，长本事了，还学会告你谢姐的状了？”

“我给您几位倒水，快坐。”进了屋的董学斌哼哼了一声，不理她，立刻张罗起来，沏茶倒水拿果盘。

“姐夫你歇会儿吧，我来。”谢静抢了一下。

“不用不用。”董学斌道：“你们看电视，遥控器跟沙发上呢。”

“哎呀，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谢静不干，非要帮忙。

“不是客气，你坐着你的，快去快去。”董学斌却什么也不让她碰，死活让她坐回去后才开始倒水。

夏艳珍看了他一眼，笑道：“小斌是老北京吧？胡同里长大的？呵呵，一眼就看得出来。”

谢静瞧瞧母亲，“您才知道？不是早说过我姐夫是北京人吗？”

夏艳珍摇摇头，道：“我说的老北京不是那个意思，小静，小然，就你们两个，其实严格来讲都不算老北京。”

谢静无语道：“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那您说我是哪人啊？”

韩晶笑呵呵道：“你母亲说的是生长环境的问题，你跟小然是生在北京，不过你俩从没跟胡同里长住过，一下生就是楼房，不是跟那种老北京的氛围下长大的，所以口音也好，习惯也罢，都没有那么浓的北京味儿，我和艳珍其实也不算，咱们家第三代小辈儿里，也就慧兰和小斌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慧兰当初也是在胡同儿里长大的，听口音就听得出来，小斌也是，说话吞字吞的厉害。”

谢静咯咯一笑，“这倒是，而且我姐夫太客气。”

董学斌笑了一下，“客气点儿还不是应该的？我也不是见外，主要是习惯了。”

谢慧兰道：“其实我们俩也不算，现在还有几个老北京人？除了我爷爷，见不到几个了吧？”

“这倒是，现在四九城儿的胡同儿大都租给了外省人，气氛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一边看电视一边七嘴八舌地聊了聊，客厅里十分热闹，加上那早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儿，家里到处透着一股喜气。

……半个小时后。

栾晓萍回来了。

“哟，亲家。”

“你们都到了？抱歉啊，我去买了点东西，没想你们这么快来的。”

“我们也刚来，慧兰，还不帮你婆婆拿东西？”

“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你们坐着。”

大家一阵寒暄后，韩晶和栾晓萍好像提前说好了什么，忽然将谢慧兰和董学斌叫到了楼上一间卧房里。

屋内。

大家在床上坐下，韩晶拉住了谢慧兰的手，欣慰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后天就是婚礼，按规矩讲，你俩明天就不能见面儿了，所以有些话我趁着今天赶紧说说，呵呵，小斌，慧兰，你们俩结婚，我是打心眼里高兴的，这两天我跟晓萍一样，都没怎么睡好觉，一闭眼就是你们俩的事儿，先祝福你们，你俩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这一点相信你们比我清楚，天灾人祸，什么磨难都让你俩赶上了，相信比起别人来，你们也更知道什么是珍惜，所以啊，好好过日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甭管今后小两口拌嘴吵架什么的，你们也记住一句话，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不吵架的夫妻。”

董学斌马上道：“伯母，我们明白。”

韩晶点头拍拍董学斌的手，捏起谢慧兰的手掌放到他手心里，“今天，我就把慧兰交给你了，好好对她，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董学斌立刻表态道：“伯母您放心吧。”

韩晶勾着嘴角道：“还叫伯母？”

董学斌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轻声叫了一声：“……妈。”

“嗳。”韩晶眉开眼笑，将俩人的手搭在一起捏了捏，眼眶一时间也有些发红，好像要掉眼泪。

谢慧兰拍拍母亲的手背，“妈，别哭行不行？你再把我们给吓着，呵呵。”

“我是高兴的。”韩晶赶紧吸吸鼻子，笑着一侧头，“亲家，你也说两句。”

“那……我就说说。”栾晓萍闻言，慢慢握上了谢慧兰的手，“慧兰，小斌能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这孩子打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从他爸去世以后就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都怨我，我啊，一直总觉得欠了儿子什么，对不起他……”

董学斌不爱听，打断道：“妈，说什么呐，欠也是我欠您的，哪儿有父母欠孩子的道理？您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呀，瞧您。”

“你让妈说完。”栾晓萍挪挪身子，拉着谢慧兰的手道：“慧兰，刚才你母亲把你交给我儿子了，我现在也把我儿子交给你了，小斌他啊，做事冲动，从来不计后果，但人却没有坏心眼儿，这我知道，你比他大了不少岁，比他懂事比他成熟，以后在一起过了日子，你多照顾照顾他，凡事让着点儿他，有了什么事也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慧兰郑重道：“您放心吧。”

“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栾晓萍看向儿子，“你也是，以后好好对慧兰，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妈饶不了你！”

“知道啦。”董学斌苦笑，心说我敢欺负她老人家吗？她不折腾我我就烧高香了！

“慧兰，我电话你也知道。”栾晓萍道：“这小子以后要是犯浑，你告诉我，我拾掇他！”

谢慧兰呵呵直笑，“行，妈。”

“嗯！”栾晓萍也被这一声妈叫得很开心，“好孩子！”

一番长谈，一番正式嘱托，这才真正有了一家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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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婚礼（上）

后天。

上午。

谢老爷子家别墅。

鞭炮声儿噼里啪啦地响在院里，众人齐聚一堂，婚礼开始了，今天正是董学斌和谢慧兰成婚的大好日子。

屋内。

董学斌跟谢慧兰一起见了谢家长辈。

“恭喜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才是真的，呵呵。”

“来，这是红包，都拿着。”

里面的大部分人董学斌都见过，谢慧兰的父母谢国邦和韩晶，谢然谢静的父母谢国良和夏艳珍，谢浩的父母谢国建和慈丽芬，等等等等，几个第三代的小辈儿们也都在屋，但也有几个是生面孔，比如和谢老爷子坐在一起的一个老人，还比如和韩晶手挽手的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人，嗯，旁边跟谢浩说说笑笑的一个青年，董学斌也从来没见到过，也不知该怎么称呼。

董学斌挨个叫了一遍，“爷爷，爸，妈，大婶，大叔……”

一身婚纱的谢慧兰也跟栾晓萍和杨兆德问了好，“妈，杨叔儿。”栾晓萍和杨兆德还没领结婚证，所以不能瞎叫。接着，谢慧兰笑眯眯道：“有些长辈你还没见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四爷爷。”

董学斌脸色一拘谨，忙对着谢老旁边的那个老人恭敬道：“四爷爷。”

四爷爷微笑着点点头，“慧兰眼光不错。”

“您太过奖了。”董学斌很不好意思，又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奖，你的事儿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过了，小伙子不错。”

谢慧兰的四爷爷，董学斌以前听她说过一耳朵，知道四爷爷并不姓谢，好像是谢老爷子的远房亲戚，慧兰小时候还在四爷爷家住过很长时间，跟亲爷爷也没什么两样儿了，而且四爷爷并没有退居二线，此刻还在一线岗位任职，担任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委书记、共和国党内排名前十的中央领导，九常委之一，是谢家现今在党内职务级别最高的。虽然四爷爷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正国级的领导已经没有退休年龄这一说了，只要身体行，精力够就成。

四爷爷又和董学斌说了几句话，都是褒奖之意。

面对中纪委书记，董学斌不免有些紧张，连连谦虚。

不多时，谢慧兰挽着董学斌的手把他拉到了一对儿中年夫妇身前，笑呵呵道：“这是我小姑谢国月，我小姑夫侯兴安。”

董学斌立刻道：“小姑，小姑夫。”

谢国月笑道：“总算到我了，小斌，慧兰，先恭喜你们了。”

“呵呵。”谢慧兰道：“谢谢小姑了。”

谢国月笑孜孜道：“咱们家慧兰总算嫁出去喽，我这心也落了，挺好，挺好呀。”

“你说话老没正经。”她丈夫侯兴安一转头，对着董学斌笑道：“小斌，我们家一直都在东山省，你跟慧兰也谈了两年对象了，咱们都一直没见过，反正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有机会咱爷俩好好聊聊。”

董学斌赶忙应声答应。

侯兴安，董学斌也听慧兰不止一次说过，现任东山省的副省长，也是一位副部级的大员。

谢慧兰继续介绍道：“还有这小子，侯明，咱弟弟。”

董学斌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

侯兴安的儿子看上去也比董学斌大，人长得不错，脸像他母亲谢国月。

闻言，侯明伸手过去，轻轻道：“大姐夫。”声儿有点尴尬，估计是叫一个比他岁数还小的人姐夫，太别扭吧。

谢慧兰看看董学斌，“呵呵，小明是咱家最有学问的，北大硕士生，比别人提早两三年拿了学位呢。”

董学斌一怔，“哟，硕士？我就佩服学问高的。”

“我也佩服，呵呵。”谢慧兰道。

侯明苦笑一声，“大姐，你就别吹我了，谁不知道你才是咱家脑子最好的啊，你要想念的话，清华北大的博士学位也早拿下来了，还一点儿都不费劲儿，我跟你比啊，差远了。”想在体制里发展，学问是不可少的，但也不是说学问越高越好，想学个硕士博士再进体制？那没准早三十岁了，就算一边工作一边进修，那要耗费的精力也不是一般二般的，等学位拿到手，早都过了最佳时期，得不偿失，所以谢慧兰当初连研究生都没有读就进了体制发展，显然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并不是没能力往上读了。

谢慧兰笑道：“听听，我这个弟弟啊，嘴巴多甜？”

不过谢慧兰脑子确实很聪明，这个董学斌很认同。

谢浩夸张地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我说姐，表哥，你俩就别相互吹捧了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起啦！”

谢静打趣道：“你小子是嫉妒。”

“靠，我嫉妒什么啊我。”谢浩叫道。

谢慧兰指指小浩，“多跟你表哥学一学，以后也读个研。”

谢浩拍拍胸脯，吹道：“研究生算什么？以后我弄个博士玩玩。”

谢浩母亲慈丽芬笑道：“你能考上大学本科，我就偷着乐了，还博士？你再吹的悬乎一点！”

大家都哈哈笑。

其实也就是玩笑，谢浩如果真想进北大清华，董学斌不信谢家没能力把他给弄进去，应该不算事儿。

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

只见谢老爷子摆了摆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国邦，你带着小辈儿出去迎一下客人。”

在谢家，谢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谢国邦点点头站起来，几个小辈儿也跟上去。

韩晶一看，正要起身一起去，谢老爷子却叫住了她，笑呵呵道：“你陪陪亲家，别怠慢了。”

“我知道爸。”韩晶走过去。

栾晓萍忙道：“不用陪我们，太客气了，咱们一块迎客人去？”

“对，一块去吧。”杨兆德也一起身。

韩晶挽着栾晓萍的手，“那行。”

杨兆德许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物，前妻去世，无子无女，经历了不少事情，性子也是非常沉稳，既然作为亲家的身份过来，今天的杨兆德表现的不卑不亢，脸上并没有太多拘谨的色彩。不过栾晓萍就没那么淡然了，以前共和国的总书记，中央纪委书记，京城市委书记，军部的高层，邻省的省领导，中央部委的大员，哪个人跺一脚都能抖三抖，而栾晓萍就是个平常百姓，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所以从一进屋开始就显得很局促，坐立不安似的。

外面。

这种政治意义更浓一些的婚礼，董学斌还从来没接触过，也不知道具体流程，出来后就赶紧低声问了下，“慧兰，一会儿该怎么做？早上过来时怎么没看见有司仪？程序不走了？戒指换不换？”

他跟老妈一样，紧张啊。

一来是到的官儿太多，二来是他对婚礼比较重视。

谢慧兰笑道：“没司仪，也没程序，别人家结婚那是新郎新娘最大，什么事儿都围着他们，不过咱们家就不是了，这次婚礼最重要的不是咱们俩，而是客人，咱们啊，就在门口迎着吧，前面刚来的这些都不是特别重要的领导，没看我爷爷和四爷爷都没出来吗？重要的客人一会儿才分拨到，有我们家的盟友，有我们家的亲朋，当然，更多的也有我家的政敌，所以说话做事注意一些。”

董学斌呃了一声，“还一波一波到？”

“要不然怎么样？比如几位中央领导，那是什么身份？你还想让人家跟着一起迎亲？”谢慧兰失笑道：“除非是我爷爷结婚，不然不可能，一般重要一点的客人，都是饭局时才过来的。”

“够麻烦的啊。”

“你就跟着我说话，我说什么你说什么，言多必失，拿捏不好的话你干脆就少说两句，总是没问题的。”

“那……行吧行吧。”

“没事，一切有我，我爸我大叔那边也会给咱们应付的。”

说着，俩人也走出了别墅，屋里屋外现在都是摆着一张张桌椅，连院里也没落下，不少人在其中穿行，笑呵呵地聊着。

忽然，谢静快步走来，“姐，姐夫，柳院长来了！”

“知道了。”谢慧兰侧头对董学斌道：“走吧，出去迎一迎。”

董学斌知道能让谢慧兰去迎的人肯定不一般，于是问道：“柳院长是？”

谢慧兰道：“解放军总医院的副院长，少将军衔，军部少有的女将军，跟我家关系很近，叫柳姨就行了，不是外人。”

门口。

一个中年妇女在谢然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妇女约莫五十岁的样子，风韵犹存，光看脸蛋倒是不像军队中人，不过往她身上一瞧就会发现，她走路时的样子一板一眼，腰板也挺得很直。中年妇女看到谢慧兰，忍不住微微一笑，上下一瞧她，“行，今天我们新娘子够漂亮的。”

“呵呵，比您可差远了。”谢慧兰挽着董学斌道：“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董学斌，这是柳姨。”

董学斌立刻道：“柳姨您好。”

“你也好，嗯，小伙子真精神！”柳姨笑道：“祝你俩幸福美满。”

谢慧兰道：“谢谢柳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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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婚礼（下）

午前。

谢老家别墅院子里。

日头高悬，落在了下面一道道人影上。

“恭喜两位喜结良缘了，呵呵。”

“刘叔儿，谢谢来参加我们婚礼，呵呵，小斌，这是卫生部的刘部长。”

“吴主任，您来了？快请进，介绍下，这是我爱人，这是发改委的吴主任。”

“呵呵，陈姨，这就是小斌，小斌，这是咱们表姨，远处那是表姨夫。”

“哟，小美也来了？听说你母亲住院了，我还说跟小斌过去看看呢，阿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院子里热闹极了。

谢慧兰打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也好，习惯了也罢，应付这种场面真是绰绰有余，而且大部分人她都认识。不过董学斌就差点儿意思了，这一个小时里他就陪在谢慧兰身边跟门口站着，一个个地迎接着客人，汗也一滴滴地落了下来，快把西服给打湿了，累得跟孙子似的。董学斌有过心理准备，知道这种政治意味浓郁的婚礼可能会很折腾人，但却没想到会这么累，嗓子眼都干了，而且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你这边去了厕所人家外面领导到了，那怎么办？人家会以为你不重视人家，一个小细节就能把关系给搞复杂了，所以董学斌可受了老罪了。

人还在一个个地进来。

董学斌和谢慧兰就在门口迎着，客人进去后，谢国邦谢国良和韩晶等人则负责把人引进去。

忽然，谢静踱步走上来，“姐，姐夫，总书记到了。”

董学斌神色一肃，立刻提起了一些精神头，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谢慧兰倒是很从容，点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脸上继续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迎着一个个来宾。

不过片刻，总书记扬着笑容走了过来。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总书记，心中不禁一紧。

谢慧兰立刻拉着董学斌往前迎上去几步，后面的聊天声也顿时小了许多。

总书记笑着指指他们，“慧兰，呵呵，好啊，几年不见，你这是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喽。”

谢慧兰雍容地笑笑，“总书记，您说我都脸红了啊。”

“你还脸红？从过了十六岁以后，我就没见你脸红过，哈哈，这就是小董吧？”总书记轻轻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英雄出少年，小伙子好样的。”

董学斌慌忙谦虚了一句。

总书记并没有跟他们多说，恭喜了一声后就走进了别墅。

那边，谢老爷子在保健医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笑呵呵地对着总书记点了点头。

总书记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去，伸出手扶住了谢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谢老爷子笑道：“来了？里面坐吧。”

总书记笑着点点头，扶着谢老一起进了去。

大家看了也都没有意外，总书记虽然是共和国的最高首长，不过辈分来讲，谢老爷子可是跟总书记的父亲一个辈分，老爷子和他父亲是老战友，算起来，谢老也算是总书记的长辈，总书记值晚辈礼数也是应该的，现在共和国权力阶层上，基本已经没有几个能和谢老爷子平辈儿的人了。

总书记一走，董学斌才长松一口气，总书记能亲自过来参加他和慧兰的婚礼，董学斌当真是受宠若惊，不过他也明白，总书记不是给他们面子，而是给谢老爷子面子，甚至到场的大多数领导也都是冲着谢老来的。只要谢老爷子在，谢家就能稳如泰山，这话董学斌曾从慧兰嘴里听到过，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不久，总理夫人也到了。

董学斌又是神情一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总理夫人先恭喜了董学斌和谢慧兰，然后说总理那边有点事情过不来，让她代为祝贺，并送上了礼物。

董学斌自然连忙道谢。

人基本到齐了，婚宴正式开始。

总书记陪着谢老爷子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儿，又一次跟谢慧兰和董学斌送上祝福后，就借口有事告辞回去了。总书记时间宝贵，想人家全程作陪，显然有些难度，况且谢慧兰在谢家第三代里只是大姐，而并非长孙，所以其他人的态度也会有些细微的差别，这是意料之中的。

谢慧兰和董学斌亲自把总书记送出去。

那边，总理夫人却没有走，而是笑呵呵地跟谢老爷子聊着天，并关心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这次婚宴，还是谢老爷子的戏份大一点。

饭局一开，董学斌和谢慧兰就开始忙着敬酒了。

这种婚礼，对酒量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原因无它，在座的少说也是厅级以上的领导，甚至部级副国级的领导也不在少数，当然不可能一桌一桌的敬酒，那样就太不尊重了，只能一个一个地敬，这么多人要喝下去多少杯？数都数不过来。不过好在韩晶早有所准备，事前将董学斌他们敬酒用的茅台换成了白开水，这倒不是对别人不尊重，主要是谁也没有这么好的酒量，在座的来宾就算有知道的，也都不会点破。

董学斌和谢慧兰先敬了长辈，谢老爷子四爷爷和谢国邦栾晓萍等人，然后挨着桌地下去敬酒。

“刘部长，我们夫妻俩敬您一杯。”

“陈主任，百忙之中还劳您过来，我敬您。”

“柳姨，我们先干为敬了，知道您酒量不行，呵呵，我们干了你随意。”

话基本都是谢慧兰在说，在张罗，董学斌就适时附和几声，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干二净。

一杯……五杯……十杯……董学斌一边笑容满面地跟来宾说着客道话，一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越来越鼓越来越鼓。

就算不是酒，这么多水下去也够一呛啊。

肚子涨得厉害，简直都快给撑爆了！

原来结婚这么痛苦呢啊，早知如此哥们儿还急什么啊急。

董学斌心里一通抱怨，可当看到自己老妈栾晓萍高兴不已地和亲家韩晶捧着酒杯喝酒的样子，董学斌也什么埋怨都没有了。

难得让老妈高兴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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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洞房！

晚上。

栾晓萍的西郊别墅。

一进屋，董学斌就一头倒在了沙发上哼哼唧唧，谢慧兰也关上门走过去，扔掉手包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坐。

家里只有他们俩人。

“小斌，给你谢姐倒杯水好不好？”

“不好，累坏了，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你还好意思说累？客人都是你谢姐应酬的，你干什么了？”

“那我也累啊，你算算我喝了多少杯白开水呐，差点撑死我！”

“我也没少喝，还说了不少话，嗓子干，快去，倒杯水。”

“你就使唤我吧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你老公。”

“现在是你小子不知道心疼我，你还振振有词？呵呵，快去。”

闻言，董学斌只好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餐桌边的饮水机旁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水，走回来递给她，然后又把身子摔在了沙发里，嗯嗯啊啊地叫着，累得死去活来。

十分钟后。

“上楼不上？”

“上，走。”

董学斌缓过来了一些，跟着谢姐一起上了楼。

楼上一间卧房里，俩人推门进去，董学斌轻轻合上门，“我说你怎么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呢，现在我才明白，这哪儿是结婚啊，这是受罪来了。”

谢慧兰笑笑，“你谢姐不结婚，可不是因为婚礼麻烦。”

“……那因为什么？”

“因为没碰见合适的对象呗，呵呵。”

“对了慧兰，以前都没怎么问过你，你谈过对象吗？”

谢慧兰笑了下，雍容地缕缕头发，没理他。

董学斌看看他，“问你话呐，谈过几个？”

“不告诉你，呵呵。”谢慧兰眯着眼睛笑道。

董学斌瞪眼道：“你没意思了啊，快说，到底几个？”

谢慧兰呵呵一笑，道：“实际上啊，除了你小子，就没跟别人正经谈过了，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你是第一个亲你谢姐嘴巴的。”

董学斌撇撇嘴，“你的话都得打一个富余。”

“还不信我？”

“信你才怪，你那张嘴啊……”

“行。”谢慧兰瞅瞅他，笑道：“那过来尝尝你谢姐是不是处女，呵呵。”

这话一下提醒了董学斌，这丫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呢，自己可真傻啊，新婚之夜自己还唠叨旁的别的干什么？最关键的还没做呢呀，婚前谢慧兰就一直说只能结婚以后才让董学斌碰她，现在可不就是这个时候了吗。董学斌立时精神抖擞起来，“你真没给别的男人碰过？”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到底有没有？”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你自己试。”

“那我可来了啊！”

“呵呵，等等。”谢慧兰手一推。

“干什么？”

“让你谢姐洗个澡先。”

“快去快去，我给你放水。”

“你小子啊，刚才倒水时还不情不愿呢，现在怎么这般殷勤了？嗯？”

董学斌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浑身现在也充满了力气，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给浴缸里放水，还特别体贴地问了问谢慧兰要什么样的水温，听她说要热一点的，董学斌就多放了一些热水，最后伸手试了试，可以了，便把洗发水沐浴液和浴巾都给她拿好，才出了卫生间。

“好了。”

“谢谢了。”

“客气啥呀，快去吧。”

谢慧兰拿着衣服笑眯眯地走进去。

董学斌则搓了搓手，在外面急不可耐地等着她。

谢姐的感情经历如何，董学斌真的不知道，一点儿也不知道，没听谢慧兰说过，也没听谢家人讲过，只是知道谢慧兰跟他说过一次，自己是第一个碰她的男人，这样想来，谢姐应该是处女的，但谢慧兰的话一直不太靠谱，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董学斌根本没底。其实他对是不是第一次也没那么看重，虞大姐不就是结过婚生过孩子了吗？董学斌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从浴室里溅了出来。

董学斌大声问道：“温度合适吗？不行你再调一调？”

“挺合适。”卫生间里传出谢慧兰迷人的嗓音，“呼，真舒服，怎么样小斌？要不要来一起洗？”

“啊？”董学斌乐道：“行吗？”

“呵呵，不行。”

“……不行你说！？”

“逗你小子玩玩。”

“……”

董学斌恨得牙痒痒，这个慧兰，就会成心气他。

不过董学斌已经被她气习惯了，也懒得跟她计较，想了想，董学斌马上把卧室所有灯都关上了，快速从一个事前准备好的抽屉里摸出了几十根红蜡烛，用打火机一个个地点上，放在卧室内的各个角落，随后又下了楼，从一层客厅里取出了几篮子玫瑰花，抱上来装点在卧室，还准备了一支法国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布置完毕，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气氛不错啊。

半晌后，水声一停。

“小斌，在不在？”

“在呢，什么事儿？”

“呵呵，没事。”

“没事儿你叫我？？”

“叫着玩玩。”

“汗，我说慧兰啊，你今儿是不是特别高兴？”

“……你谢姐有吗？”

“有，你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还都是废话。”

“呵呵，行啊，敢踩呼你谢姐了？找我收拾你呢是不是？”

“嘿嘿，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从浴室磨砂玻璃上，隐约能瞧见谢慧兰苗条纤瘦的身子，身体弧线非常美，那个小细腰，简直就不要提了，而且谢姐身子虽瘦，该丰满的地方却也丰满十足，比如胸部，比如臀部，美极了，她此刻似乎正在拿着毛巾擦头发，诱人身段的弧线一览无余，是那种最标准的S型。

擦身子……穿文胸……抬大腿……套内裤……里面谢慧兰每一个动作董学斌都能看到影子，按说这种磨砂玻璃，离的远了肯定什么也看不到，但谢慧兰好像就在浴室门前紧挨着玻璃似的，又仿佛知道董学斌在外面眼巴巴地盯着，故意就在门后坐着那些动作，很雍容，很缓慢，勾搭得董学斌燥热难耐，恨不得一脚破门而入。

这个老妖精！

真是要了人命了！

董学斌跟外头急道：“慧兰，你好没好啊？”

“快了，呵呵，正在穿丝袜呢。”

“哎呀，都快睡觉了还穿什么丝袜，你快点儿！”

和谢姐上床，这一天董学斌等了有多久了？两年了啊，早都急不可耐了，甚至连避孕套都在几天前买好了，他能不急嘛。

终于，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董学斌立刻眼珠子一瞪，紧巴巴地看过去。

只瞧得一只修长的美腿轻轻迈了出来，嗒，黑色的高跟鞋落了地，和裹着肉丝袜的脚面交映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下身是一件居家穿纯白色紧身裤，上面是件紫色的衬衫，长袖的，刚洗过吹干的头发也被谢慧兰高高盘了起来，卷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发型，干练地束在脑后。

董学斌看得心中乱跳，被谢慧兰的美艳给震住了一下。

她明显是在里面打扮了，不然不会连高跟鞋也穿上。

谢慧兰弯弯的眸子眯了起来，微笑着看看他，“催命似的让你谢姐出来，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嗯？”

董学斌动情道：“你真漂亮。”

“……有吗？”

“嗯，特别的漂亮。”

“谢谢了，呵呵。”

谢慧兰走出来，方是瞧见卧房里的一缕缕红色烛光，眼眸一细，她微微一笑道：“还动了不少心思啊，呵呵，很美。”

“来，坐这儿。”董学斌指指床边。

谢慧兰一嗯，和他一起坐过去，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董学斌马上摸起红酒倒了两杯，递给她，“婚礼上太乱，才想起来咱俩连交杯酒都没喝呢。”

谢慧兰唇角噙着笑，举起杯，“好。”

董学斌腕子一拐，和她手臂缠在一起换了个位置，将交杯酒喝了下去。

谢慧兰抿抿嘴唇，“酒不错，82年的？”

“嗨，我也不是很懂，反正买了瓶好的。”董学斌伸手一够，又给俩人的高脚杯倒满了红酒，“来，再干一杯。”

谢慧兰捏着高脚杯轻轻晃了晃，笑道：“你小子啊，是不是没憋好主意？想把你谢姐灌醉了以后好吃你谢姐豆腐？嗯？”

董学斌老脸一红，不由自主地瞥了瞥谢慧兰紧绷绷的美臀，咳嗽道：“瞧你说的，都结婚了，干点什么还不都是应该的呀。”

“嗯，这么说也对啊，呵呵。”

“来，干杯干杯。”

叮。谢慧兰和他碰了碰，笑孜孜地又喝了一杯。

董学斌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徐徐摸住了谢慧兰滑嫩嫩的小手儿，咽咽吐沫，“刚才你也说了，让我尝一尝的，那我可尝了啊。”

谢慧兰会笑的眼睛瞅瞅他，“气氛刚上来一些你小子就搞破坏，着什么急？先调调情再说。”

“怎么调情？”

“再喝两杯红酒酝酿酝酿。”

“那行。”

“再说点儿好听的话，哄着你谢姐高兴高兴。”

“汗，你也太难伺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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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花烛！

晚上九点了。

头顶幽幽的星光若隐若现。

别墅露天阳台上，秋风一飘而过，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坐在躺椅上望着星空和月色。

“今儿的夜空挺美的。”

“再美也没你漂亮。”

“呵呵，是不是真心话？”

“当然是了，我老婆比什么都漂亮。”

“嗯，这话你谢姐爱听，得奖励奖励，呵呵。”

“奖励啥？亲嘴什么的就别说了啊，那不叫事儿。”

“那就……允许你脱你谢姐身上一件衣服吧，这个行不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一件？”

“一件，不过你可以随便选，脱什么都成。”

时间已然不早，马上就要到睡觉休息的点儿了，董学斌知道慧兰这是跟自己调情呢，心里也激动起来，飞快翻身从旁边的躺椅上走下来，站在谢慧兰面前看看她，上瞧瞧下瞅瞅，搓搓手，董学斌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谢姐两条大腿上，看了眼她那条纯白色的居家紧身裤，“我可脱了啊？”

谢慧兰眉梢带着笑，看着董学斌的眼睛，“随便了。”

董学斌一咽吐沫，就弯腰下去，伸手扒开她裤子上的松紧带，慢慢往下拽了拽，“你抬抬屁股，脱不下来。”

“就知道你小子得先脱你谢姐裤子。”

“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啊，不许找后账。”

“呵呵，好，好。”谢慧兰微微抬抬臀，笑意很浓。

董学斌徐徐一用力，终于扒下紧身裤到了她大腿根，谢姐大半个肉嘟嘟的美臀也随之露了出来，一并被董学斌看到的还有谢慧兰的内裤，那是条绸缎一般的黑色布料，镶着蕾丝黑边，上面还绣着一朵紫色的花、一朵绿色的花和一朵红色的大花，娇艳欲滴，看上去诱人极了。

董学斌看得一阵入神，手上都忘了动。

谢慧兰笑道：“看得你谢姐不好意思了啊，脱不脱了？”

董学斌一吸气，继续把紧身裤往下扒，脱到了谢姐的膝盖，手指肚上也不免划在谢慧兰柔嫩的细腿上，滑溜的很。

十几秒钟后，紧身裤被董学斌拿在了手里。

光着两条腿的谢慧兰美脚雍容地抬了抬，脚尖一勾，脚面重新落进了高跟鞋里，翘起二郎腿笑看着董学斌。上身的紫色衬衫将她的内裤盖住了一些，边缘的蕾丝边和那朵大红花隐隐现现。

“呵呵，看够了吗？”谢慧兰微笑了一下。

董学斌欣赏着她的大腿，道：“看一辈子我也看不够。”

“什么都有看腻了的时候。”

“得了吧，天天看我也看不腻。”

谢慧兰眼角一笑，睫毛儿往上慢慢一抬，“这话你谢姐爱听，得给奖励，呵呵，再允许你脱一件吧。”

董学斌乐道：“你今天可真够大方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小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接着矫情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嗯，我得想想……”

董学斌上下一瞧她，嘴上坏笑一声，就弯腰捏住了谢慧兰的内裤蕾丝边，揪着松紧带说话就想往下拽。

可谢慧兰却轻轻打开了他的手，笑眯眯道：“这件不行，换一个。”

董学斌瞪眼道：“不带你这样的啊，有意思没意思？你说随便我选的。”

“我就没意思了，你能把你谢姐怎么着？”谢慧兰脚尖上的高跟鞋微微晃了晃，很悠闲的样子。

董学斌气啊，“就知道你肯定耍赖，我早把你看透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比唱的还好听，一到什么什么的时候，你翻脸比谁都快。”语气一顿，董学斌哼哼一声道：“这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这脾气，嫁给我你就偷着乐吧你。”这已经不是谢慧兰第一次赖账了，董学斌都习惯了。

谢慧兰手上转着高脚杯，抿着酒笑道：“谁让你小子就不会想好事儿呢，脱了我裤子也罢了，连三角裤也要脱，那你谢姐下面还不都走光了？我一个女人，你觉得你谢姐脸上能挂得住吗？”

“你还真能！”

“呵呵，我的小男人生气了？”

“要是真跟你生气啊，我早气死了。”

“要不然这样吧，你谢姐再允许你多脱一件儿，一共两件，呵呵，衬衫，丝袜，甚至文胸都随便你选，好不好？”

“嗯，这还差不多。”

董学斌气顺了，眼睛又开始瞄起了她。

谢慧兰今天穿的不是短款丝袜，也不是连裤的，而是长筒肉丝袜，大概在膝盖往上一只手的位置，紧绷绷地裹着她两条美腿。董学斌一看，顿时有了目标，搬了把椅子坐到谢慧兰面前，弯腰捡起她一只美脚，抬起来抱在自己腿上，而后手臂一伸捏住了丝袜最上端的花边，一点一点地往下卷，末了卷到了谢慧兰滑溜溜的脚踝上，董学斌手上一剜，将她左脚的丝袜褪了下来，接着换了右腿。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我的小老公？”谢慧兰呵呵笑。

“满意什么呀，这才脱一件，你丝袜算两件儿啊？”

“丝袜不算，高跟鞋也被你脱了吧？”

“穿着鞋怎么脱丝袜？我可没想脱你鞋，你穿上吧。”

“呵呵，脱都脱了，别耍赖啊。”

“我去，咱俩谁耍赖呀，你太胡搅蛮缠了你。”董学斌气坏了。

谢慧兰好笑地看看他，“你瞧你，太不禁逗了，好了好了，你谢姐怕了你了，嗯，为了给我家小男人消气，这样吧，再让你脱你谢姐一件儿衣服，这样总行了吧？”

“两件儿！”

“就一件儿。”

“两件儿！”

“好吧好吧，两件儿就两件儿，呵呵。”

“这还算差不多。”

董学斌哪里会真跟她生气啊，所以一听这话又是来了精神，捏着下巴故作姿态地端详了谢慧兰一会儿，这才笑着走上去，重重一清嗓子，一颗一颗扣子地将谢姐的衬衫解开，扒掉，扔到躺椅靠背儿上。

此时的谢慧兰全身上下就只剩了一身内衣了。

董学斌看得眼睛一热，两手一环伸到她光溜溜的后背，吧嗒一声，文胸的后带儿就被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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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做（上）

别墅。

露天阳台上。

董学斌压着心跳弯着腰，将谢慧兰背后的文胸扣子解开，轻轻往两边一翻，把她的胸罩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文胸上的花纹跟内裤上的差不多，黑色蕾丝边，正面还绣着几朵红红紫紫的大花儿，摸在手上隐隐还带着点儿热乎气儿，被董学斌轻轻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与此同时，谢慧兰前胸的两团东西也一股脑地跳了出来，忽悠忽悠地跳了一下，渐渐在她胸前平静下来。

董学斌眼珠子登时看直了。

肉肉呼呼的两团白花花的光泽，弹性十足的样子。

谢慧兰则笑呵呵地看看他，并没有做什么遮挡，还在悠然地抿着红酒，手上的高脚杯很有节奏地摇晃着。

“好看吗？”

“嗯，好看！”

“你谢姐可脸红了啊。”

“你脸红我也得看，慧兰，你身材真棒。”

“有吗？谢谢夸奖了，呵呵。”

现在，谢慧兰身上仅有一件内裤还套着，剩下都光溜溜了，整个身体上都散发出一阵成熟的诱惑，香喷喷的女人味儿一股股钻进董学斌的鼻子里，一片片肉光也是一缕缕刺进董学斌的眼球儿。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地看着谢慧兰半裸的模样，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心情就不要再提了，说不出的激动，胸口和心脏都是热乎乎的，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巴那么一下。

还有最后一件！

脱了三角裤就真的光了！

董学斌眼热地瞅瞅她，“谢姐，再奖励我脱一件行不？”

谢慧兰笑笑，“你说行吗？”

“……嗯，我说行。”

“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

“呵呵，那你就脱吧。”

“你同意了？”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儿上，谢姐同意了。”

“那可说好了啊，别我要脱的时候你再反悔？”

“你小子废话还挺多，你谢姐已经有点反悔了，那我再考虑考虑吧，呵呵。”

董学斌可不管，赶紧走上前一步，不管她反悔与否，董学斌都得脱光了她，说着就低头揪住了谢慧兰三角裤的松紧带，手指头往下一扣，微微插了进去，在谢慧兰笑眯眯的注视下，董学斌慢慢将她内裤扒到了硬邦邦的胯骨下面，擦着她厚实的美臀一点一点褪到了底儿，见谢慧兰一动不动，董学斌只好用膝盖顶着她大腿抬了抬，才将三角裤拉了下来，顺着她大腿膝盖一滑，最后从慧兰光滑的美脚上把这条黑色蕾丝内裤顺下，捏在手里揉了揉，还热乎着呢。

谢姐这下真的光了。

一丝不挂，无遮无挡。

谢慧兰笑呵呵地翘了二郎腿，最后抿了口红酒，随即将高脚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抬眼瞅瞅董学斌，“这下你小子满意了？”

“嗯。”董学斌当然满意了，一眨不眨地看过去。

谢慧兰笑道：“你谢姐的脸面啊，今儿个算是丢光了。”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得了，你哪儿有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咋看你高兴着呢？”

“寒碜你谢姐是不是？”谢慧兰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我一个人这样，你觉得好吗？呵呵，你也脱了，让你谢姐也看看。”

董学斌脸一红，“我脱什么呀啊。”

“我一个女人都让你给扒光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哎呀，我没你脸皮厚，要不然那啥，咳咳，回屋里我再脱。”

“就在这儿，你要不好意思的话那你谢姐帮你脱，怎么样？”

“你这什么要求啊你？”董学斌还从来没跟谢慧兰面前光溜溜过呢，所以很是尴尬，拉不下脸来脱。

谢慧兰笑着指指他，“瞧瞧，没意思了吧？”

“啧，那我就脱一件。”

“好，先脱了让你谢姐欣赏欣赏。”

董学斌无奈，就把上衣给脱了，光着了膀子。

谢慧兰眯着眼在他身上瞅了瞅，微微一笑，“你身材也不错嘛，呵呵，走近一点儿行不行？你谢姐看不清楚。”

董学斌就走上来两步，“行了吧？”

谢慧兰嗯了一声，噙着笑道：“不错。”

董学斌苦笑，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慧兰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此时的谢慧兰虽然什么衣服都没穿，可表情和身姿却还是那般端庄无比，大家闺秀般地静静坐着，二郎腿不时轻晃一下，很随意的样子，那没穿衣服的尴尬在她身上一丁点儿痕迹也看不到，好像跟往常的坐姿一样似的，完全没有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脸上一片淡然的笑。

老妖精就是老妖精，真能勾搭人！

片刻后，谢慧兰回头看了看屋里墙上的挂表，“哟，都快十点钟了？”

说罢，谢慧兰笑着对董学斌招招手，“来吧，抱你谢姐进屋，呵呵。”

董学斌神色一震，“好！”

终于可以跟慧兰睡觉了啊！

董学斌振奋异常，立刻低头把手抱上去，横着将谢慧兰滑溜溜的身子横抱在胸前，手上胳膊上胸口上顿时被一片片柔嫩的肌肤贴住，凉飕飕的，谢慧兰的体温明显比自己要低上一些。见状，谢慧兰就微笑着用一只手勾住董学斌的脖子，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摸到董学斌的后背，五根漂亮的手指头在他后面徐徐打着圈儿，一下，两下，三下，弄得董学斌痒痒极了。

“你干嘛？”董学斌心头冒着邪火。

“摸摸你小子，不行？”

“行，行。”

“呵呵，快走啊，外面有点凉了。”

“……嗯！”

董学斌掂了掂她苗条身子，很轻，估计也就九十斤的样子，而后抱着她快步拉门回了卧室，用脚踢上门，穿过一道道烛光走到了卧室那张很大的双人床前，小心翼翼地将谢慧兰放进柔软的床垫子里。谢慧兰挂着雍容的笑，稍稍一翻身，拉开被子缓慢地钻了进去，董学斌也随后拖鞋上床，一手摸进被窝里，摸上了慧兰肉嘟嘟的美臀，低着脑袋就要去亲她。

“等一下。”谢慧兰一拦他，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该去洗个澡？”

董学斌一拍脑门，“一忙活都忘了，那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好。”

谢慧兰一嗯，“快去吧，戒指别忘了摘，就算是钻石也怕化学物质。”

“我知道，忘不了。”董学斌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下来，“那你自己先看看书，别睡觉呢啊，一定等着我。”

谢慧兰笑了下，“那就得看我心情了。”

“哼哼，反正你要是睡了，我也把你叫醒了。”

“胆量倒是不小，那你就试一试。”

董学斌没再说话，赶紧一头钻进了浴室，没用浴缸，而是打开了喷头哗哗啦啦地冲着身上。

洗头。

打浴液。

刷牙漱口。

全部弄完后，已经十点钟整了。

董学斌这一晚上都在被谢慧兰若有若无地挑逗着，已是有些受不了了，刚一洗完他连头发都懒得吹了，快步就从浴室里踱步走出来，怀着激动的心情冲上了床，一下扑住了鼓囊囊的被子。

“慧兰，我来啦。”

然而这一下却扑了个空。

噗嗤，被子瘪了下去，里面哪里有谢慧兰的影子？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扯着脖子在屋里四顾一找，“慧兰？慧兰？上哪儿去了？”大声叫了叫她。

门外走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久，卧房门一开，露出了谢慧兰迷人的脸蛋和身子。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你干嘛去了？不是让你等着嘛。”

“我不是说看我心情吗？”谢慧兰竟然还是那般光着身子的，什么都没穿，唯独脚下踩了双拖鞋而已，“呵呵，刚才心情不错，就去楼下找了冰块喝了点儿红酒，怎么？我的小老公等急了？”

董学斌嘿道：“那你好歹穿上衣服呀。”

“不是你小子给我脱掉的吗？还怪上你谢姐了？”

“万一来个人怎么办？万一人从窗户上看见了怎么办？”

“今天没人会来，帘子也都拉上了。”

“哎呀，你可真行。”

“呵呵，行，那你谢姐穿上。”

“别，这都快进被窝了，你穿什么啊。”

董学斌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反正什么话都是慧兰有理，干脆也不跟她计较了，双臂一张道：“快来，进被窝啦。”

谢慧兰笑着不动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董学斌刚从浴室出来后就没穿衣服，一件都没穿，所以一看谢慧兰正盯着自己下面看，董学斌脸就红了一下，瞪着她道：“看什么？”

谢慧兰笑道：“看一看我男人还不行？”

“那你看一眼就行了呗，哪儿有盯着死看的啊，快进来。”

谢慧兰点点头，脱了拖鞋躺到床上，笑眯眯地顺着董学斌撩开的被窝口钻了进去，和他躺到了一起，然后谢慧兰侧侧脑袋看向董学斌的方向，眼角带着笑，一眨不眨地看着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也望着她弯月般的眸子，张张嘴，想提出那啥来。

可谁知，谢慧兰却先说话了，“……想做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咳咳，嗯。”

“呵呵，不早了，那现在就做吧。”

被谢慧兰先提出来，董学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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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做（下）

十点多。

昏暗的卧房里闪着烛光。

床上，一股浪漫与暧昧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

闻着被窝里扑鼻而来的成熟女人的味道，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手臂爬到了旁侧，顿时手心一片滑腻，那是慧兰的大腿。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董学斌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不太真实。

谢慧兰也不动，就这么笑吟吟地望着他，“软吗？”

“软。”董学斌肯定道：“而且弹性特好。”

“呵呵。”谢慧兰一笑，捋捋鬓角的头发，“那就好。”

董学斌手往上一挪，又摸上了她的胸部，呼哧一下印满了掌心。

“这里呢？软不软？”谢慧兰脸不红心不跳道：“手感好不好？”

“嗯！你身材没的说，上帝要是个女的，她都得羡慕你。”

“你小子啊，怎么这么会说话？呵呵，你谢姐有那么好吗？说的跟真的似的。”

董学斌赞叹地揉了揉她胸口，一低头，嘴巴一下下亲到了谢慧兰的耳朵上，低声道：“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真的，我现在跟在做梦似的，还有点接受不了呢，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居然成了我老婆，还跟我躺在一起睡觉，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简直……你掐我一下吧谢姐，看我是不是没睡醒呢！”

谢慧兰真掐了他肚子一把，“醒了？”

“醒着呢。”董学斌唏嘘道：“不是做梦。”

“其实啊，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谢慧兰笑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可事实上你谢姐从来就没有爱过什么人，更没有打算在三十五岁之前结婚，一点儿这方面的打算都没有过，可现在呢？你谢姐男人有了，婚也结了，呵呵，老天爷倒是厚爱我，怎么给我掉下来了这么个小男人？有些话我可能从来都没有说过，你永远也想不到你谢姐有多喜欢你。”

一听，董学斌顿时飘忽了起来，“真的啊？”

谢慧兰呵呵笑道：“要是假的，你谢姐还能嫁给你吗？”

董学斌晕乎道：“你真特别爱我？”

“好话就说一次，听见了就听见了。”

“哎呀，你再说一回，我喜欢听。”

“不说了，呵呵。”

谢慧兰慢慢摸住董学斌揉她胸脯上的一只手，捏起来拿到嘴边亲亲他手背，再亲亲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都亲了个遍。

董学斌也动情了，“慧兰。”

他想翻身凑上去，却被谢慧兰按住了肩膀。

谢慧兰腿一垮，划着一个优雅的弧度从正面骑到了董学斌身上，抬起头双腿夹着他，谢慧兰唇角泛着笑，手上则捧着董学斌的手掌慢慢吻着，忽然，她唇瓣一张，吸住了董学斌的中指，舌头也卷了上去，随后谢慧兰将他手指吐出来，软乎乎的舌头在董学斌掌心里舔了舔，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向里，小臂，大臂，最后落在了董学斌脖子上，谢慧兰身子压上去，笑眯眯地亲着他脖颈。

脖子……脸蛋……耳朵……头发……都被谢慧兰亲了。

董学斌一时间热血沸腾，好一阵激动。

“你刚是不是喝多了？”董学斌舒服地吸着气，手在谢慧兰背上摸着，“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谢慧兰边亲边道：“或许吧，不喜欢吗？”

“没有，太喜欢你这样了。”

“呵呵，那你谢姐就再热情一点儿？”

“嗯嗯嗯。”

谢慧兰笑着一低头，叼住了董学斌的下嘴唇，舌头在上面左右滑了滑，然后一下塞进了董学斌嘴里，手还摸着他胸膛，上下搓着。董学斌享受极了，简直飘飘欲仙。这一刻他忍不住想起了一句话。

——外面是贵妇，床上是荡妇。

这句话形容谢慧兰太正确不过了！

这时，只见谢慧兰一边吻着他下巴，一边伸手去旁边的床头柜上不知拿什么东西，叮啷啷的响了响，片刻后，谢慧兰手上已经多出了一瓶红酒，她骑着董学斌笑呵呵地一抬头，用嘴慢慢咬开了瓶塞，在董学斌狐疑的注视下，谢慧兰一扬瓶口，轻轻将瓶中的红酒倒出来，滴答滴答地落了几滴在董学斌的脸上。

“你干嘛？”董学斌吓了一跳，赶紧闭眼，怕酒进到眼睛里。

“不干什么，呵呵，喝点儿酒。”谢慧兰回答道。

下一秒钟，董学斌就觉得眼睛上一热，好像被一条软绵绵的舌头卷住了，接着，脸蛋上又是一滑，滴在上面的红酒都被谢慧兰舔了，只留下了一丝谢慧兰嘴里黏黏糊糊的唾液痕迹。

董学斌一愕，血液都似乎炸了一下。

谢慧兰浅浅笑笑，手臂一抖，这次竟是将红酒滴到了董学斌的肚脐眼里。

一滴……五滴……十滴……董学斌肚脐眼登时一凉，被酒填满了。

而后，谢慧兰从他腿上挪下来，低头凑上去，呼的一下，一股热气打在了董学斌肚子上。

吸溜一声！

董学斌不禁一呻吟，肚脐眼里的红酒就被两片唇瓣吸了出来，热乎乎的小舌头又是一卷，一滴酒都不剩了。

过瘾啊！

感觉太那啥了！

董学斌倒抽冷气道：“咝，你跟哪儿学的？”

“自学的，怎么样？舒不舒服？”

“当然了。”

“舒服就好。”

谢慧兰笑笑，放下酒瓶在旁边的桌儿上，身子一斜，徐徐躺在了董学斌身旁，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还愣着干什么？呵呵，下面该做什么，就别让你谢姐开口了吧？给我留点脸好不好？”

董学斌立刻会意，火急火燎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避孕套戴上。

谢慧兰等在那里也不动，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直带着笑，很柔和。

董学斌搓搓手，爬到谢慧兰两腿中间，手一挽，将她光溜溜的大腿抱在了自己肩膀上，动情地看看她，“我做了？”

谢慧兰笑着点点头，“可以。”

董学斌找准位置，立即往前一压。

然后他就看到谢慧兰的眉头猛然紧锁了一下，微笑也变成了苦笑。

低头一看，一股比血液颜色稍浅一些的血色液体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流在了床单上。

谢姐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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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这个姿势不成！

卧房里。

吸气声一跳。

俩人的身子契合在了一起。

终于尝到了梦寐以求的谢慧兰，董学斌心情就别提多兴奋了，抱着慧兰的大腿，他一脸的痛快，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躺在下面的可是一个大美女，一个即将成为副市长的大美女，一个有着天大背景的即将升任副市长的大美女，甚至还是处女，这种心理和视觉上的冲击对董学斌来说是巨大的，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董学斌从头发到脚趾头都透着一股愉悦，如梦如幻。

吃到了慧兰的滋味，董学斌马不停蹄，立刻开始一点一点地折腾上了她。

因为第一次太紧，董学斌也怕她疼，所以速度放的非常缓慢。

动了一下……动了两下……动了三下……谢慧兰终于伸手顶住他的胸口，笑得很勉强，“别动了，你谢姐吃不住了，先这样吧好不好？”

董学斌不干，“一会儿就好了，没事儿的。”

谢慧兰瞅瞅他，“可你谢姐现在很有事，好吧？”

“哎呀。”董学斌猴急道：“都已经那啥了，你这多扫兴啊。”

谢慧兰微笑道：“扫兴不扫兴我不清楚，我就知道我现在受不了了，呵呵，先下来吧，明天再说。”

“别介啊，我这都骑虎难下了！”

“难下也得下，心疼你谢姐一下行不行？”

“呃，真特别疼啊？”

“我这个表情还看不出来？你说呢？”

“那也别明天啊，等等吧，等一会再试试。”

“你先从你谢姐身子里拿出去再说，快点。”

刚刚谢慧兰还那副热情得不得了的样子，转眼间就换了个表情，弄得不上不下的董学斌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心疼谢姐，还是放下了慧兰的两条大腿，扶着她厚厚的美臀慢慢退了出来。

谢慧兰又是一抽气，徐徐将双腿并拢在一起。

董学斌把带着血的避孕套摘掉扔到床底下，躺在她身边侧头望了望她。

谢慧兰摸摸大腿，无奈一笑道：“没想到这么受罪，小斌，这事儿先放一放吧，过几天看情况再说，就这么定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怎么又过几天了？”

“你谢姐现在不舒服，那你还想怎么着？”

“刚才酝酿的多好呀，咱不能临阵掉链子啊，再试一次，我保证这次会好很多，成吗？再试试。”

谢慧兰没理他这茬儿，一翻身，“睡觉吧先。”

都这样了，董学斌欲火都被勾起来了，哪儿睡的着啊？

见谢姐钻了被窝，董学斌马上也跟着钻了进去，身子往她那边凑了凑，一边摸着她大腿调情，一边苦口婆心道：“疼就是那么一下，真的，缓一缓就好了，你看媒体上不是都有专家说过吗？很多夫妻都是第一次性生活的时候没那啥好，疼了，结果这一放就有了心理障碍，后来成了性冷淡，这可是大事儿啊，一辈子的大事儿，你要成了那啥那啥冷淡，我以后得多痛苦？再试试吧，我保证这次小心一点儿，慢一点儿，好不？慧兰，我的话你还信不过啊？”

谢慧兰笑道：“我还就信不过你的话，呵呵。”

“抬扛了是不？真的，这回你必须听我的。”董学斌劝啊。

对谢慧兰这种性格的人，董学斌还真不敢强来，天知道慧兰会不会和他翻脸？

谢慧兰美眸瞅瞅他，轻轻眯了起来，“你的话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好吧，看在我家小老公今天表现不错的份儿上，咱们就再试一次，不过你谢姐先跟你打一个预防针，只要我受不了了，我就喊停，那时候你小子无论怎么样也得给我拿出来，还有，你谢姐好歹也是大家庭里长大的，我受不了那种各式各样的新鲜姿势和花样，躺着做，你谢姐只能接受这一个体位，用嘴或者让我像狗一样趴着的那种，我都没办法接受，你先有个准备吧，省得到时候你胡来以后怪我跟你小子翻脸，行吧？”

董学斌错愕道：“就能一个姿势？你啥时候这么保守了？”

谢慧兰笑看看他，“你不了解你谢姐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得先跟你小子约法三章。”

董学斌只好道：“行吧行吧，我尽量控制。”

“你还是没听懂，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了。”董学斌投降道：“一个姿势就一个姿势。”

谢慧兰一嗯，重新把身子平躺了过来，撩开被子将光溜溜的身体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试吧。”

董学斌咽咽吐沫，立刻翻身坐起来，滑到谢慧兰两腿中间，慢慢掰开她的两条大腿。

谢慧兰眉头扬了扬，“我看还是算了吧，腿动一动都疼。”

“这还没试的啊，你别又说话不算啊。”

董学斌没有急着做，而是先低头吻了吻慧兰的嘴巴，旋即嘴唇在她身上前前后后地亲着，做了些前戏。谢慧兰唇瓣里轻轻嗯嗯了几声，呼吸声也渐渐浓了。她的身子着实诱人极了，纤细的身段，优美的弧线，丰硕的胸部，厚实的美臀，董学斌这一亲就一下没控制住，之前是谢慧兰主动跟自己调情，现在换成了董学斌跟她调情了，足足亲了她身子二十多分钟。

谢慧兰笑容渐渐挂上了嘴角，眯着眼跟小猫儿一样，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不时从口腔里蹦出一声浅浅的嗯。

终于，董学斌抬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唾液都差不多放干净了，大部分都留在了慧兰的身子上。

“做了？”董学斌道。

谢慧兰点点头，“试试吧。”

董学斌就把她白花花的大腿往上一掰。这一回董学斌没用避孕套，反正俩人结婚了，怀了孕也就怀了，之前戴上是因为谢慧兰说她是第一次做，董学斌怕进不去，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阻碍，戴不戴也就无所谓了。眼神一定，董学斌暗暗祈祷，这次一定要行啊，千万别让慧兰疼啦。

谢慧兰抿起了嘴角，似乎做好了准备。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捏着谢慧兰纤细的腰肢就一点点压上去。

谢慧兰嘴唇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一双迷人的月牙眼也越眯越细，最后都看不见眼球儿了。

一下……三下……五下……“感觉行吗？”董学斌问道。

谢慧兰看看他，“还凑合吧，勉勉强强。”

董学斌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便慢慢加快了一些速度。

不多时，谢慧兰眼睛微微张开，眼眸儿里露出的光泽越来越柔和，眼中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一眨不眨地望着董学斌的眼睛，谢慧兰那目光几乎要把董学斌给融化了，真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董学斌一边做一边道：“感觉好多了吧？”

谢慧兰淡淡勾了勾唇角，没理他。

“问你呢啊？呼，是不是舒服了？”

“别问了。”谢慧兰看看他，“咝……给你谢姐留点儿脸好吧？”

“那就是舒服了，呼，那就好。”

终于真正尝到了谢慧兰的滋味，董学斌一时间豪气万千，有点找不着东南西北了的感觉，也登时不满足了起来。

一个姿势？

这怎么能过瘾？

大约做了十几分钟，董学斌一个体位持续了太久，俩腿都麻木了，不满足的心理也越来越盛。

豁出去了！

汗流浃背的董学斌动作突然一停。

谢慧兰睫毛扬了一下，“怎了？”

董学斌没说话，直接一拧谢慧兰的美臀，将她翻了一个个儿让她趴在了床上，然后一挽她的细腰，将谢慧兰提起来了一些，两只膝盖和手臂支撑在床垫子上，给她弄成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狗趴一样的姿势。谢慧兰那么瘦，又没像徐燕那般练过什么格斗技巧，哪里是董学斌的对手？董学斌都没怎么用力就把慧兰给摆弄成了这么一个姿势，而且只用了两秒钟！

谢慧兰脸色当时就微微一变，“你干什么？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记得我说过了！我接受不了其他体位！尤其是现在这个姿势！”

董学斌壮着胆儿道：“就试一次。”

“我说不行。”谢慧兰扭了扭身子，却是挣脱不过他，眼睛顿时细成了一道缝隙，她每次生气时似乎都这个表情，“小斌，咱们结婚大喜的日子，你可别逼谢姐和你翻脸啊，你现在松开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你要是真敢这个体位弄你谢姐，那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董学斌既然有胆子这样，就已经豁出去了。

他不听，咳嗽了一声还是重重一下压到了谢姐的臀上。

谢慧兰啊地叫了一嗓子，抽抽气，“好你个小斌，行，咝，你谢姐记住了，我明天再和你算总账！”

明天再说明天的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哥们儿先痛快了再说！

董学斌实在被谢慧兰压迫的太久了，什么事都是慧兰说了算，什么都是听她的，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董学斌今天总算翻身做了主人，而且估计今后这种机会也不会太多，于是董学斌更是卖力气。

他从后面狠狠折腾起谢姐，一点儿也没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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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折腾谢姐！

夜色正浓。

晚上十一点了，卧房内一片旖旎的画面。

大双人床上的董学斌今儿个可算过足了瘾，捏着谢慧兰的肉臀，一刻不停地祸害着谢姐。

“嗯，嗯……”

“啊，咝……”

“呼，呼……”

暧昧声儿此起彼伏。

一开始谢慧兰可能是生气了，而且很生气的那种，任由董学斌在后面折腾她，谢慧兰也一声都没吭，还回过头用那双眯在一起的迷人眼睛盯着董学斌看，看得董学斌都有些发毛了，心虚的很。不过就算这样董学斌也没停下动作，他是打定主意了，今天必须得翻身做一回主人，哪怕明个儿你跟我秋后算账，我也什么都不说，赔不是也好，骂我一顿也罢，都行。

几分钟后。

谢慧兰换了一个表情，“小斌，你先停一下，谢姐跟你说说话。”

董学斌却不停，只是放慢了一些，“你就这么说吧，啥事儿？”

“咱们……商量商量，别……这个姿势行吧？”谢慧兰因为臀部被他推来推去，所以说话声也有点断断续续接不上气，“你谢姐好歹……是县长，马上要提副市长了，别忘了……我也是个女性，我脸皮再厚……也得要脸吧？我也……得要点自尊吧？现在这个狗一样的体位……你觉得你谢姐脸上……呼……能挂得住吗？快下来，听谢姐的话，咱们继续之前那个姿势。”

“你别上纲上线啊，夫妻俩的上个床，还什么自尊不自尊的？还什么脸面呀？多正常不过了。”

“这个姿势过了！”

“过什么呀，我觉得挺好。”

“好，你小子不听我的是不是？”

“今儿真不能听你的，咱俩谈了两年恋爱，我听了您老人家两年的话，您好歹让我做一回主成不？”

“行，行，我的小男人真长本事了啊。”

“长没长本事我不知道，反正要是长了，那也是你熏陶的。”

谢慧兰腾出一只扶着床垫子的手指了指董学斌，身子一晃眼，谢慧兰又立刻将手落回去扶稳，气喘道：“好小子，做吧，继续做吧，你就寒碜……你谢姐吧，我这张……呼……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让你小子给踩干净了。”

闻言，董学斌也不好意思了一下，“咳咳，慧兰，这姿势没什么，真的，你看谁家夫妻俩不是这样的？”

“咝，但你谢姐受不了！”

“那你现在不也受了吗？习惯就好了。”

“还跟你谢姐……说风凉话是不是？”

“我可没有啊，呼，我是实事求是罢了。”

“……好了没有？你谢姐已经趴了十分钟了！”

“再来一会儿。”

“你小子还上瘾了啊？”

“嗯，有点。”

“你谢姐算是看明白了，呼，凡是我不喜欢的姿势，你才喜欢做，觉得那样有征服你谢姐的快感，对吗？”

“咳咳，没有啦。”

“好吧，你小子成功了，你谢姐现在已经颜面尽失了，你满意了吧？”

“你说的太严重，我可没这个想法啊，再说了，不就趴着做嘛，这算什么丢脸？而且你这话本身就有水分，说谁觉得丢脸我都信，可你能有丢脸丢面子的想法？打死我我也不信。”董学斌哼哼道：“你老说我不了解你，我倒认为我特了解，我知道，你那性格太强势了点，总喜欢骑在别人头上，不喜欢被人骑在身上，所以才不喜欢这个体位，然后还找一大堆理由，我看你啊，就是怕结了婚以后我不听你的话，你这人掌控欲望太强啦，老想着拿住我！”

谢慧兰被他气笑了，“你小子这什么逻辑？嗯？”

“就算我说的有错，也差不多了，你肯定是想保住今后在家里当家作主的位子，压我一头，这才不愿意被我骑在屁股上做的。”

“呵呵，我可没这个想法。”

“说的跟真的似的，你的话从来就不靠谱。”

“现在结了婚，呼，你就是咱家的一家之主，你谢姐可没想剥夺你的权利，你这么说的话可太冤枉我了啊。”

“我要是一家之主，那这事儿就听我的。”

“这个除外，我说了，这个姿势我很不喜欢。”

“你瞧瞧你瞧瞧，你就是太强势了，我今天还就非得骑在你头上一回了，明天你要打要杀随便，让我给你负荆请罪都成！”

“你谢姐可真生气了啊？”

“生吧，反正我就做了，爱咋咋地。”

俩人嘴上打着仗，身上也没停。

不知不觉已经做了小半个小时了。

谢慧兰的体力渐渐被耗尽，气喘吁吁地趴在那里，抓着床单的手也越抓越紧，将床单攥成了一团，好半天都没说话了，喘得厉害。

董学斌心底深处对谢姐还是有些发憷的，所以弄到最后，董学斌也怕起到反效果，又摆弄着谢慧兰的身子回到了之前平躺时的样子，换了这个姿势最后祸害着她。接着，董学斌只觉后背一痛，好像被谢慧兰的指甲扣住了，越来越紧，谢慧兰嘴里的呻吟声也渐渐高了起来，是那种特别有磁性的呻吟，谢姐眼神柔和到了极点，紧紧望着董学斌的眼睛，身子和大腿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谢姐不行了。

董学斌也不行了。

几分钟后，一切趋于平静。

董学斌累呼呼地抱着谢慧兰的身子，亲亲她的嘴巴，搂着她躺在被窝里。

谢慧兰雍容地沾了沾额头的稀罕，呼了口气，拍了董学斌一下，“去，给你谢姐扯一张纸。”

“嗳。”董学斌心虚呀，赶紧照做。

谢慧兰眯眯眼，“给我擦擦下面，好吧？”

“交给我吧。”董学斌又给她擦擦下身，然后将纸团扔到床下。

“拿杯水给我。”谢慧兰支使道。

董学斌苦笑，应了一声，又给她拿水递给她。

喝完，谢慧兰淡淡瞅了他一眼，一转身，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和他说。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那什么，晚安啊慧兰。”

谢慧兰没搭理他，眯着眸子慵懒而疲惫地睡下了。

董学斌也一躺，知道谢姐没有真生气，美滋滋地从后面搂着她，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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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新婚第一天

第二天早晨。

天亮了，有光跑进了卧房。

董学斌先一个醒了，腰酸背痛的他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雍容熟美的面容，正是谢慧兰的睡脸。此时的谢姐就躺在他身旁，正脸对着他，呼吸吐气均匀，睡的很香。董学斌揉了揉眼珠子就开始盯着慧兰一个劲儿地看，越看越入神，他想不到谢姐连睡觉都这么美，心中不禁爱慕极了，伸手轻轻捏住谢慧兰额角上散落下来的一缕黑色长发，拿在鼻子上美滋滋地嗅了嗅。

真香。

这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啊！

得妻如此，哥们儿夫复何求呀？

董学斌心头一片满满当当的情愫，想着昨晚跟谢姐的那胡天海地，董学斌觉得心中很充实，很满足。

自己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儿了。

有个这么漂亮的大老婆，董学斌认为自己得多活十几年，太养眼啦。

董学斌越想越乐呵，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撩开，顿时，谢慧兰身上光溜溜的曲线就暴露了出来，见状，董学斌嗓子眼儿一干，立刻伸手摸上去，像抚摸一件陶瓷艺术品一般摸了摸谢姐的大腿，感受着上面的热乎气儿和优美的弧度，顺着弧线慢慢向上，董学斌单手握住了谢慧兰丰腴的肉臀，手心一片细腻的触感，臀上面又白又软又有韧性，感觉好极了。

这时，谢慧兰长长的睫毛儿微微一动。

董学斌忙住手，爱意十足的眼眸儿直勾勾地望着她，“慧兰，醒了？”

谢慧兰也没睁眼，带着困意嗯了一声，“几点了？”

“大概……”董学斌抬头一看表，“七点钟不到吧，还早。”

挪了挪身子，谢慧兰将眼睛张开一道缝隙，慵懒地看了他一眼，“七点都没到，这么早弄醒你谢姐干什么？”

董学斌笑道：“没想叫你呢，就是忍不住想摸摸你，谁让你太漂亮了。”

谢慧兰漂亮的眸子眯得更细了，“你小子昨天是不是爽透了？过瘾死了？”

这是要算后账了啊。董学斌马上干咳道：“没有啊，咳咳……”

“没有？”谢慧兰唇角泛起一个微笑，“让我跪着，趴着，撅着臀，把你谢姐像只狗一样祸害，这还没过瘾？那你想怎么才过瘾？”

董学斌哎呀一声，脸红道：“瞧你瞧你，说的太难听了啊，什么狗一样的啊，就是正常的性生活，我可一点儿侮辱你的意思都没有啊，我你还不了解吗？我对你一直都特别尊重，而且特仰慕您老人家，我疼你都来不及呢，哪儿还敢欺负您老呀，真的啊，那啥，对了，昨天出什么事儿了？”董学斌一看逃不过，开始装傻了起来，“我喝多了点儿酒，记不太清楚了。”

“装的挺像。”

“我装什么了？真记不得了。”

谢慧兰笑笑，“记不得就记不得了吧，婚礼的事情我也记不清楚了，咱俩结婚了吗？噢，反正好像还没领结婚证呢吧？法律上还不算结婚。”

董学斌吓了一跳，“别介啊，你不想领证了？”

谢慧兰笑眯眯道：“你谢姐也喝多了一点儿酒，记不清了，咱俩为什么要领证？你是哪位啊？”

“你说我是哪位？”

“呵呵，你谢姐还真不知道，你告诉告诉我？”

董学斌投降了，“好了好了，就知道我说不过你，昨天的事情我郑重道歉，没经过你同意就那啥你了，是我的错，以后再那什么的时候我肯定征求您老的意见，严格执行您老的方针，团结在您老周围，紧跟您老的步伐，行了不？”董学斌上去搂搂她的腰，“别生气啦，婚礼都办了，那么多客人都请了，还有总书记和总理夫人，这会儿可不能反悔啊，结婚证过两天咱就去领。”

谢慧兰微笑道：“那就得看你谢姐心情了。”

董学斌知道她是玩笑，也乐了，“那老佛爷您现在啥心情？”

“我啊……”谢慧兰闭闭眼，翻了个身，“现在就想多睡一会儿，昨天某些人不知轻重，把我这把老骨头都弄散架了。”

“嗯，那你快睡吧。”

“给你谢姐盖上被子行不行？”

“好，我去做饭，一会儿吃饭时我叫你。”

“弄些我爱吃的。”

“我明白，这还用你说啊。”

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爱惜地一低头，在谢慧兰光滑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给她捋捋头发后，将被子给谢姐盖紧了，这才穿鞋下了床，怕打扰她休息，董学斌去了客厅的卫生间刷牙洗漱换衣服。谢慧兰说的对，昨天晚上董学斌确实爽透了，能用那个姿势祸害谢姐，一直是董学斌做梦都想的事情，终于如愿以偿后，他心情舒爽的同时也心疼起了慧兰，自己昨晚确实太不尊重她了，人家脸上都挂不住了自己还强行折腾了她大半个小时，这实在不叫事儿。

冲动是魔鬼啊。

不过能在谢姐身上爽这么一次，董学斌也不后悔。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董学斌就重重伸了一个懒觉，眼神一定，开始翻腾起了冰箱准备着早餐。

……

七点半钟。

热气腾腾的早饭被董学斌端上了桌。

卸掉围裙扔在厨房，走出来的董学斌看了看餐桌，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桌子东西可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的，除了给自己老妈以外，董学斌还没给过别人这么用心地做过一次早饭呢，很丰盛。

“慧兰！”董学斌对着楼上喊。

“听见了。”楼上女声一飘。

“下来吃饭吧，都弄好了。”

“嗯，就来。”

董学斌又准备上了碗筷，一件件地放好在桌儿上。

这边刚一弄完，楼梯上就传来优雅的脚步声，风韵万千的谢慧兰迈着轻步慢慢下了楼，她头发是湿的，显然之前洗过澡还没来得及吹干，慧兰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女款衬衫，领口缠着白色花边，里面黑底红花的丝质内衣在衬衫胸口上若隐若现，下面则什么都没穿，光着腿，也没裤子，只是谢姐迈腿的时候偶尔能从衬衫下摆里看到一抹丝质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

董学斌苦笑道：“昨天就说了，你咋不穿衣服？”

“习惯了，呵呵。”谢慧兰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

“你跟延台县的时候也这样，这要是来个人伍的，要是窗户上有个人拿个望远镜什么的，你还不走光了啊？”

谢慧兰笑了笑，“别人愿意看，你谢姐也管不了。”

董学斌一瞪眼，“说什么呐，那我不是吃亏了？”

“跟你小子开玩笑呢，在家你谢姐也是挂着窗帘的，而且，你谢姐就是跟你在一起时才这么穿过。”

董学斌心一热，“真的？”

“……假的，呵呵。”

“假的啊？”

“我说假的你信吗？你谢姐可没有暴露的癖好。”

董学斌气苦道：“我这人认真，实在，容易相信人，你别老跟我开这个玩笑啊，我可真当真。”

“好了好了，不逗我家小老公了。”

“我看你现在就是以折腾我为乐，还乐此不疲。”

谢慧兰笑了，“你小子才看出来？”忽然，走下来的谢慧兰嘴里咦了一声，眯眼看看一桌子的早饭，有荷包蛋，有煎过的香肠，有跟火上烫过的面包，有豆儿粥，还有一叠酱牛肉和一盘精致的咸菜，“早饭这么丰盛？看上去没多少，不过都是花心思的东西啊，呵呵，老公辛苦了。”

这次没有加小，而是直接叫的老公。

这还是谢慧兰第一次这么叫董学斌的。

董学斌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闻言就是心花怒放，忙活了一个大早上的他顿时一点儿疲惫也感觉不到了，“没事没事，客气什么呀，给你做个早饭还不是应该的嘛，快吃吧，趁热趁热。”

“你也坐。”

“好嘞。”

俩人都坐到桌旁摸起了筷子。

董学斌先给对面儿的慧兰夹了一片面包递给她，见她没吃而是看着自己，董学斌问道：“怎么了？不饿？”

谢慧兰笑了下，“离你谢姐这么远干什么？”

“汗，面对面的啊，这还远？嗯，桌子是有点大。”

谢慧兰拍拍旁边，“坐这里吧，新婚第一天，谢姐想挨着你吃，好不好？”

董学斌暖笑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腻呼人了？还想挨着我吃饭？行吧行吧，我老婆大人都开口了，我过去。”拿着碟子坐过去。

谢慧兰微微一嗯，这才大家闺秀般地拿起刀叉，像吃西餐一样一点一点切着面包和香肠，雍容极了。

董学斌就没那么拿捏了，单手抓着面包一口口啃着，喝粥的时候还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谢慧兰看的一笑，“上次就说过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讲点规矩？”

董学斌不以为然，“嗨，都两口子了，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就这样，改不了啦。”

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四五。

一个倾国倾城，一个相貌中下。

一个端庄优美，一个大大咧咧。

这幅画面看上去十分不和谐，太多冲突点了。

可偏偏，屋内的两人却结婚成了两口子，不得不说，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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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妻子VS丈夫

饭后。

卫生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呼呼声。

谢慧兰翘着二郎腿坐在镜子对面，有节奏地颠着脚尖上的拖鞋，董学斌则站在她身后给谢姐吹头发。

“还是我老公手艺好，呵呵。”

“我就是瞎吹啊，真不明白你怎那么爱让我吹头发。”

“是你比你谢姐吹得好，就算是去外面剪头，发型师也没你吹的让我满意。”

“不能，人家才是专业的，技术肯定没的说，顶多我就是比他们认真一点。”

“认真还不够？每次让你小子摆弄头发啊，你谢姐都浑身舒服，感觉要睡着了一样。”

“嗨，没那么夸张啦。”董学斌听心上人夸奖，一时间也飘忽了起来，“你可还很少给过我这么高的评价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嗯，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你每次洗完澡以后我都给你吹头发。”突然间，董学斌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立时道：“慧兰，你不是拿话架我呢吧？让我高兴高兴，好叫我这辈子都给你吹头当苦工？哎哟喂，慧兰你也太坏了啊，不带你这么套人的！”

谢慧兰浅笑地从镜子里瞅瞅他，抿嘴道：“那你愿意不愿意？”

董学斌眼珠子一动，“昨晚的事儿你还生气不？”

“说不生气是假的，呵呵，说生气嘛，也是假的。”

“你别说这么有哲理的话行吗？”董学斌干脆故作壮烈道：“行了，您老人家以后的吹头发工作我都包了，昨儿那事儿到此为止，咱不能找后账了啊，而且以后那个姿势得加入传统项目，你不能再拒绝了。”

“那可不成，怎么着？你还惦记着让你谢姐再丢一次脸？这一次就够我记一辈子了，那个体位以后还是禁止。”

“你就抠门吧你。”

“呵呵，如果你哪天表现特别好，你谢姐也不是不能考虑。”

“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行吧。”这个答案已经让董学斌满意了，“那我给你吹头发，你以后给不给我吹啊？”

谢慧兰眯眯眼睛，“你舍得吗？”

“吹个头发也累不死你，有啥不舍得的？”

“好吧，偶尔一两次可以，每天不行。”

“嗯，这还差不多，慧兰啊，我发现昨天咱俩做了以后就是不一样了。”

“呵呵，有什么不一样了？”

“咱俩越来越像两口子了啊，以前什么都是你做主，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哥们儿一点人权都没有。”

“现在有了？”

董学斌笑道：“好歹有了一点点。”

“你小子啊，这是变着法的骂我。”谢慧兰也被他逗笑了，从镜子里指指他，“你这话你谢姐可不爱听，咱们凭良心说，我这人说话做事是强势了一些，这个我承认，毕竟我岁数比你大了不少，心理上难免会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带出来，但事事都强加给你，这可没有吧？还什么都我说了算？你工作上的事情我说了多少次？你有一回听过我的建议吗？没有吧？”

“……”董学斌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话了？嗯？”谢慧兰眼角带着笑。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我算看出来了！老是你有理！”董学斌继续给她吹头发，不一会儿就弄完了，哼哼一声道：“娶了你啊，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喽。”这丫明显是得了便宜卖乖，其实心里美着呢。

谢慧兰眼皮一抬，笑孜孜道：“我发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有点问题啊，这个苗头可不对劲儿，这样吧，为了证明你一家之主的地位，你谢姐今天的发型和衣服打扮都由你说了算，你说让你谢姐穿什么谢姐就穿什么，你谢姐这次绝对没二话，也让你小子做主一回我的事情，好不好？”

“你说真的呢？”

“我像开玩笑吗？”

“好！”董学斌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谢慧兰呵呵一笑，“那你看我该梳个什么发型？”

这一下，董学斌架子也拿起来了，捏着下巴端详着她，围着谢慧兰走了几圈，像极了选美比赛的评委。

谢慧兰笑而不语，静静坐着。

“盘发吧。”想了半天，董学斌还是喜欢盘发，“盘发干练，利落，而且特别配你的脸型。”

“盘成什么？”

“呃，我哪儿懂这个啊，反正梳到头顶的那种。”

“头发帘儿也梳上去？”

“都梳。”

不多时，谢慧兰摆弄完了，“看一看，是这样吧？”

董学斌当即打了一个响指，“嘿，真漂亮，就是这个！”

之后，俩人回到了卧房里，打开一扇衣柜的门，里面全是谢慧兰母亲韩晶在结婚前就找人搬过来的慧兰留在家里的衣服，满满当当，不过大多数都是西裤衬衫什么的，而且颜色比较沉稳，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呀。

董学斌抱怨道：“你说你也不多买点儿漂亮衣服。”

谢慧兰往床上一坐，“我职务在那儿摆着，穿得花花绿绿的上街也实在不像话，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唉唉，我找找吧。”

“不用着急，慢慢选，呵呵。”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当家作主的机会，董学斌是打定主意要寒碜寒碜谢慧兰了，于是在柜子里一通乱翻，最后还真被他找出了几件衣服，谢姐居然还买过镂空的丝质内衣内裤，黑色的，最关键的地方也是仅仅挡着一片磨砂丝，半透明的，性感十足。除此之外董学斌还拿出了一条绣着暗花儿的连裤黑丝袜，和一套摸上去滑滑溜溜的银白色丝质无带儿包臀裙。

就是它了！

董学斌笑着递给谢慧兰，“选好了，今儿就穿这个。”

本来瞧瞧谢慧兰难为情的样子，谁知非但没有，谢慧兰还笑眯眯着眼睛，大大方方地当着董学斌的面儿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脱掉了，抬眼看看董学斌，谢慧兰才笑着将镂空内衣和真丝裙慢慢穿好。

董学斌脸红了她都没有，你就说她脸皮多厚吧。

末了，换完衣服的谢慧兰侧头微笑道：“如何？”

董学斌重重点头，“好看的冒泡儿了都！”

“呵呵，谢谢。”

人啊，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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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领证儿！

上午。

京城，和平街北口。

董家老房子楼下，董学斌和谢慧兰打了辆出租车到了门口。

董学斌还是那身行头，不过谢慧兰却依旧穿着那条银白色真丝裙，很美。

一下车，董学斌就道：“这两天事情太多了，明天党校结业式，肯定得去报导领毕业证，咱俩婚假今儿也是最后一天了，好多东西都得抓紧办，对了，明天车也到了，还得提车换牌去呢，工作调动的事儿你的也应该下来了吧？所以我寻思着，等一会儿见完我妈，咱俩把结婚证领了呗。”

谢慧兰笑笑，“我无所谓。”

“那就这么定了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还别说……”谢慧兰玩笑地看看他，“你谢姐还真后悔了，要不然再等等看？过些天再说？”

董学斌瞪瞪眼，“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呵呵，你小子还挺霸道的，想逼我婚啊？”

“就是逼你了，你同不同意吧？”

谢慧兰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你谢姐的人都让你给睡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董学斌脸红道：“你净说那没羞没臊的，我告诉你啊，去了我家以后你可别瞎说话，让我妈听见还不笑话咱？”

“行了，你谢姐比你明白。”

“那走吧，上楼。”

新婚后怎么也得到男方家里拜访，俩人今儿个也是在走这个程序。

楼上，董学斌理了理衣服，郑重其事地按下了自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门一开，露出了栾晓萍和杨兆德的身影，“小斌？慧兰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董学斌打招呼道：“妈，杨叔儿。”

“杨叔儿，妈。”谢慧兰也笑眯眯道。

栾晓萍眉开眼笑地把他们让进来，反手一关门后，她就一把拉住了谢慧兰的手，上下盯着她看，“我儿媳妇今天可真漂亮。”

谢慧兰笑道：“都是衣服的功劳，本来我说穿西装的，正式一点，不过小斌说您喜欢银白色的，就给我选了这么身衣服。”

董学斌一翻白眼，我啥时候这么说过啊？

栾晓萍笑容更浓，“好，好，真好看！”

谢慧兰微笑道：“妈，您二老怎么没住酒店？我还特意让我妈给您联系了一家，房子都弄好了。”

栾晓萍摇摇手，“亲家跟我说了，不过太麻烦了，我没去，还是自己家里住着舒服。”

“呵呵，也对，哪儿哪儿也不如自己家。”谢慧兰挽着董学斌走上去，逐而倒了两杯茶，主动敬了杨兆德和栾晓萍。

敬茶，这也是过门儿的规矩。

不过杨兆德却道：“我和你们母亲还没结婚，我就不喝了。”

董学斌不干，“我说杨叔儿，咱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啊，太见外了您。”

栾晓萍也捅了杨兆德一把，“孩子茶都递过来了，你干啥？”

杨兆德也就是这么一说，闻言点点头，笑着喝了董学斌和谢慧兰敬过来的茶，栾晓萍也一样。

程序算是走完了。

按说婆媳关系一直都是很难融洽的，不过栾晓萍似乎特别中意谢慧兰，拉着她的手就坐到了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和她说话，“慧兰，你既然叫我一声妈，以后妈就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看，小斌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啊，以后你们一定得好好过日子，早点儿生孩子，趁着我还没太老，还能帮你们盯盯孩子。”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刚结婚，什么就孩子啦。”

栾晓萍温柔地一看儿子，“我跟你说话了？一边去。”

谢慧兰笑道：“我其实也想着早点儿生儿子呢，呵呵。”

“就得生儿子。”栾晓萍一听儿媳妇这么说，一下就高兴了，“你这个身材，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老杨，你说是不是？”

杨兆德顺着她点点头。

董学斌叹气道：“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杨兆德闻言也乐了，道：“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领证？”

栾晓萍道：“对啊，婚礼都办了，抓紧领了吧。”

“我们都说好……”董学斌刚要说话，谢慧兰就给打断了。

谢慧兰询问道：“妈，您说什么时候领，我们就什么时候领，呵呵，我们听您的，您做主。”

栾晓萍满意极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户口本我都给小斌了。”

“那行。”谢慧兰看向董学斌，“成吧小斌？”

“呃，成。”董学斌有些汗颜，要不说人家慧兰会说话呐，本来他俩都定了，慧兰却说了一句让栾晓萍拿主意，老妈虽然也让他们今天去领证儿，可意思就不一样了，因为这就成了栾晓萍的决定，也能让老妈感觉到儿媳妇对她的尊重，谢姐那边一点儿大家族长姐的架子也没有，怪不得老妈高兴。唉，还是慧兰会哄人开心啊，这一点，自己确实得跟慧兰多学习学习了，很多婆媳关系之所以搞不好，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老人和年轻人的观念不一样，这才引出了诸多冲突，但要像慧兰这般事事都多尊重老人的意思，想来矛盾也少了许多，为官儿也是这个道理。

不多时，一家人聊在了一起。

今天的谢慧兰表现得真像一个标准的儿媳妇，端茶倒水的事儿全是她在干，末了还一下下给栾晓萍削了个苹果，弄得老妈笑得跟什么似的，乐呵坏了，“瞧我儿媳妇多懂事啊，以后有你照顾小斌，妈也放心了。”

杨兆德微微点头。

董学斌脸上也倍儿有面子。

别看慧兰跟家里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到了外面却真能给自己争脸啊，男人嘛，要的不就是一个面子？

……

午后。

俩人出了小区。

董学斌真诚道：“慧兰，刚才可辛苦你了啊。”

“这说的什么话？”谢慧兰瞅瞅他，“陪咱妈聊聊天还叫辛苦？”

“我是说你端茶倒水什么的，你在家都从来没干过活儿，我怕累着你。”董学斌说的不是风凉话，是真心疼。

谢慧兰眉梢一笑，“你谢姐可不是纸糊的，哪儿有那么单薄？”

董学斌乐道：“不过你真会说话，看我妈让你哄得多开心，从我爸去世以后，我很少见她这么乐过了。”

谢慧兰笑笑，“应该的。”

“我妈说的对，娶了你真是我祖坟上冒青烟儿了。”董学斌从后面搂搂她光滑的丝裙，“夫人，亲一个。”

谢慧兰笑着推推他，“这还在外面呢啊，给我留点儿脸。”

董学斌嘿嘿一笑，“你就是少十张脸，你那脸皮也比我厚，装什么呀。”

“哟，你再说一遍让你谢姐听听？嗯？再说一遍。”谢慧兰直勾勾地看向他。

董学斌咳嗽道：“你就会跟我急眼，得了得了，我惹不起我老婆大人行不？走走走，领证儿去先！”

谢慧兰看看表，“走吧，下午还得去我家一趟呢。”

他们要领证，只能在北京，因为董学斌和谢慧兰的户口都是北京的，等回了汾州市虽然也不是办不了，但很麻烦，还得托人。眼看党校那边就结业了，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工作调动也快下来了，领证当然得尽快办。

路上。

董学斌问道：“你提副市长的事儿，定了？”

“定了吧。”谢慧兰没把话说死，“八九不离十，市委那边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具体分管什么工作？”

“这个还没定，上任才知道，到时候还得看工作开展如何了，不过太重的担子肯定不会给我，你谢姐资历上还差一些。”

“婚宴上去了那么多领导，没一个能给你点儿助力的？”

“体制里就是这样，没有背景不行，但有背景也不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我这个年纪，我这个位子，今后再往上大部分都得靠我自己了，想我家里动用关系把我再弄到正厅上去？就算我想，经手的人估计也不敢，现在我这个三十一岁的副厅就已经有很多人嚼舌头了，你也是，以后凡事还要靠自己才行。”

“这个倒对，嗯，我杨叔儿帮的上咱们吗？”

谢慧兰一侧头，笑道：“你说起这个来，我正好给你打个预防针，等咱们回了汾州市，你杨叔儿那边恐怕也出不上力气了，一个是你杨叔儿要去临市任代市长，人走茶凉，二来，这次地震之前，你杨叔儿在市委常委会上为了防震的事情舌战群雄，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以前的关系也淡了，加上之前的政敌，敌人可比朋友要多得多，所以能不用你杨叔儿的关系就别用，你还年轻，拔苗助长也不是好事儿。”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我从进了体制以后，升官什么的啥时候是靠了别人？那不都是我自己的本事吗？”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当然了，必要的时候别人也得靠一靠，一个人总是势单力薄的。

“也对，我的小老公可不是一般人噢。”

“嘿，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啊，不过倒是事实。”

“呵呵，说你小子胖你还给我喘上了？”

俩人一边闲扯着一边来了民政局，手挽手幸福地走进去，很快就办好了结婚手续。

至此，董学斌和谢慧兰才真正成为了合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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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小董提副处了！

傍晚。

月色迷离。

京城常委家属院的别墅里，董学斌正在一层卫生间里蹲大号儿，手机忽然铃铃铃地响了响，一看号码，竟然是延台县招商局副局长罗海婷打来的，罗大姐跟董学斌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她还是办公室主任，也是第一个靠向董学斌的一个极其爱打扮的中年美女干部，他俩一直都有联系，但不多。

“喂，我。”

“主任，我罗海婷。”

“呵呵，罗大姐，最近怎么样？”

“唉，一言难尽。”

“嗯，怎么了？”

听着那边罗海婷的叹气声，董学斌就知道她肯定有事，还不小。

只听罗海婷低声道：“主任，我跟县里也不认识几个人，能想到的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出什么事了？”董学斌凝神道：“你跟我说说。”

“是这样，前阵子看了您发表的那篇地震报导，我不是给您打过电话确认吗？您说地震肯定要来，让我出去躲一躲，我当天晚上就带着我丈夫和儿子走了，后来果然地震了，我知道还有工作等着我处理，而且延台县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所以我就想马上赶回去，但我第二天到了周围后，才发现延台县的路都堵住了，余震还在不断发生，根本没办法进去，我也没了办法，后来等路通了已经是八九天以后了，我再回去的时候才知道招商局的楼塌了，好在慧兰县长阻止了转移，伤亡不多，可却还是有两个科员丧命在了地震里，前两天县里开始重建工作，地震告一段落，也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有人拿我去提前避难的事情做文章，告了我一状……”

董学斌皱眉道：“避难还不是应该的？这算什么事儿？”

“可别人不这么想，把招商局科员遇难的过失推到了我头上，我是有口难辩，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县里的主意？”

“我不知道，您一定得帮帮我。”

慧兰刚一走，你丫向道发就开始动我的人了？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等我消息吧。”

“主任，我谢谢你了。”

“咱俩这关系还说那个干什么？”许是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董学斌脸一热，又想到了以前罗海婷老时不时拿丝袜美脚偷偷蹭自己腿的画面，赶紧改口道：“总之啊罗大姐，你别着急，有我呢。”

罗海婷柔柔一嗯，“那大姐全靠您了。”尾音有些酥。

“放心，那就这样。”董学斌咳嗽一声，挂了线。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太好处理，谢慧兰马上就要升副市长，跳过了县委书记向道发一跃三级，向道发那里似乎市里也并没准备动他，毕竟延台县是一个整体，因为慧兰防震有功，向道发也沾了点儿光。可他位置没动，谢慧兰又要走了，这一下延台县本来以谢慧兰派系占优的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估计向道发是在排除异己，开始借着地震的事情做文章清理党羽了。

这不好办了。

况且罗海婷震时八九天内都没在工作岗位，固然有客观因素，可人家要说她失职……也是有口难辩。

边想着，董学斌边出了卫生间。

外面，韩晶谢国邦正和谢慧兰笑呵呵地看着电视。

董学斌很细心，见岳父岳母杯子空了，立刻上去倒满了水，“爸，妈，您俩喝茶。”

韩晶暖笑道：“瞧我女婿多贴心？谢谢了，你也坐吧，下午过来以后就看你忙了。”

“妈，我没事。”

谢慧兰笑呵呵道：“这小子啊，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你让休息他都坐不住的，趁着我俩还在这儿，多让小斌伺候伺候您俩吧。”

董学斌当即道：“对，爸妈，有什么活儿您俩就指派我！”

谢慧兰在董家给了董学斌面子，董学斌投桃报李，自然要在谢家给慧兰面子。

说了几句后，谢国邦忽然慢慢站了起来，一拍董学斌的肩膀，“走，小斌，咱爷俩屋里聊聊。”

“嗳。”

……楼上书房里。

谢国邦坐在了书桌后的一把椅子上，压压手，示意董学斌也坐，“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次调动想去什么部门？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打算？”

一听是重头戏，董学斌精神立刻足了，忙道：“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

谢国邦笑了，“咱爷俩说话，还打什么官腔？”

“咳咳，我是真不知道，爸，我都听您安排。”

谢国邦微微一点头，“为了你的事儿，之前我和你杨叔儿谈过一次，和慧兰也说了说，不过一直都没定下来，后来还是你四爷爷主动找到的我，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心思到纪委工作？”

四爷爷？

中央纪委书记？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才是正式进入了谢家的核心阶层，忍不住受宠若惊，哪儿敢说不好，而且纪委确实是个强势部门中的强势部门。

见他同意，谢国邦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吧，市纪委的调令应该很快下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董学斌感谢道：“爸，让您费心了。”

谢国邦笑着摆摆手，“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董学斌刚要说没有，可一琢磨，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啊，他突然想到了罗海婷，不禁欲言又止道：“爸，我有一个老部下叫罗海婷，在延台县招商局工作，现在慧兰一走，县里有人找由头停了她的职，处境不太好，我想着要是去市纪委的话，能不能带上她？我俩合作过很长时间，配合挺好，咳咳，那啥，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就这么一说。”

谢国邦想了想，“如果她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我帮你看看吧，应该不是问题。”

董学斌心一舒，“谢谢爸了。”

……次一日。

董学斌在中央党校毕业了。

领了保时捷Panamera，换了那京9999的牌子后，市里的调令也到了。

免去董学斌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事处的一切职务，任命为汾州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行政级别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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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去纪委报到

几天后。

上午，骄阳淡淡。

时已进冬季，寒风凉飕飕的。

汾州市市区，穿着一身长衣长裤的董学斌开着保时捷Panamera进了西平区的地面儿，这里正是市委大院和市政府很多部门的工作地点。一路开过来，董学斌发现了许多破破烂烂的建筑，都是在地震中受损和倒塌的，周围不少施工人员抢修的抢修拆除的拆除，都在搞灾后重建工作，一片热火朝天。董学斌开着车围着久违的汾州绕了一小圈儿，不禁微微点头，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照这个样子看，再有一年，市区内就能恢复原来的面貌了，县里那边受灾比较严重，但两三年也够了。

前面就是市委大院了。

董学斌一抬头，大大方方地把车开进去。

门口的门卫一看对方没有市委市政府通行证，也没有停车的意思，就想拦住他，但保时捷的牌子却晃了他一下眼睛，微微一愣，门卫也没说什么，撩开护栏放行了，目送那辆小四百万的高档黑色跑车进了大院。

院儿里。

董学斌把车随便一停，走下来左右看看。

中间那栋楼好像是市委办公楼，旁侧是市政府的楼。谢慧兰还没来上任，现在的董学斌是两眼一摸黑，见院儿里没什么人，就大步朝着市委办公楼走去，到里面后才看到几个工作人员，便问了问市委组织部的所在，而后迈着楼梯上了楼，找到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办公室。

咚咚，敲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董学斌推门一进，微笑道：“是温部长吧？”

温世祥看他有些眼熟，“你是？”

董学斌立刻双手和他握了握，“我是董学斌，来组织部报到的。”

“原来是董主任！”温世祥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单手和他用力握握，上下看着他，“果然年少有为，不愧是咱们汾州市的抗震英雄！”

董学斌讪笑道：“温部长您太过奖了。”

温世祥招招手，“我这两天一直等你来呢，坐下先歇会儿。”

“不用不用，我站着说就行。”董学斌很客气。

温世祥，眼前这个中年人就是接了杨兆德的班儿，新任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因为到了市这一层面，政治斗争和人际关系都不比县区，略显复杂化和多元化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所以董学斌来之前跟杨兆德打听市里的事情时，杨兆德斌并没有跟他多说，只是简单嘱咐了他几句要低调行事，先把面儿上的关系建立起来再说，所以其中的门儿门儿道儿道儿还得董学斌自己捉摸，杨叔儿估计也是因为地震的事情得罪了不少人，也拿不准其中脉络了。

十分钟过去了。

俩人详谈了很久，基本都是围绕地震的事情。

末了，温世祥看了看表，“走吧，我带你去纪委。”

“谢谢温部长，那就麻烦了。”

“呵呵，不用客气，走。”

他们出了市委办公楼，往大院角落的一栋独立小楼走去。

纪委也是市委部门，跟市委办公楼挨着不远，都在一个院儿里。

市纪委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手握尚方宝剑掌管着市里的生杀大权，机关系统相对独立，有受理举报、调查干部违纪受贿、审讯、处分下达、等等等等的工作职责与职能，总而言之，纪委监察局和组织部的职责正好相反，一个是拉干部下马的，一个是考核干部升迁的。

纪委办公楼。

温世祥也没事先打电话通知，直接就带着董学斌进来了。

俩人走得不快，董学斌正好四顾张望，略微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和部门位置，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市纪委是个相对“臃肿”的机构，纪委机关和市监察局内设职能机构不少，林林总总约莫十几个。比如办公室，纪检监察一室，纪检监察二室，监察综合室，调研法规室，党风廉政建设室，执法监察室，案件审理室，信访室（加挂举报中心牌子），宣传教育室，纠风室，干部室，等等。其中因为纪委和监察局两套班子的关系，其中很多内设部门还加挂了另一个牌子，当然，心脏还是不变的，里面多是两套班子一套人马，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叫法和工作范围略有不同罢了。

俩人一路上楼。

“温部长。”

“温部长。”

几个纪检员和工作人员一见温世祥，便打了个招呼，注意到董学斌后，他们也投过去一个狐疑的目光，表情都比较严肃，并没有像其他部门那般，看到组织部一把手就热情地满脸堆笑，反而显得很平静。盖因纪委的工作环境比较特殊，大家的工作性质就是挑人毛病拉人下马，而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反正董学斌就没见过纪委工作人员找人谈话时还笑呵呵着的。当然也有例外，不过整个纪委内部还是肃穆的气息居多，不苟言笑的表情在大部分人脸上都可以看到。

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工作环境了啊。

董学斌重重点头，心里非常喜欢这个氛围，因为董学斌压根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喜欢绕弯子，其他部门干部那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圆滑劲儿早把这丫给弄烦了，整天笑容满面地跟你面前晃悠，背后说不准就什么时候捅你一刀，与其如此，严肃点儿还正对董学斌的胃口呢。嗯，这么说来的话，纪委的工作也确实很适合董学斌——不就是得罪人吗？跟人搞好关系董学斌或许不是很擅长，但得罪人？那可是董学斌这丫的老本行！技术太熟练了！

楼上。

纪委书记办公室。

温世祥咚的敲了一下门，就带着董学斌进了屋。

里面，一个中年人正襟危坐，正在看着什么文件，见门开了，他不禁一抬头，“嗯？老温？”

温世祥笑呵呵道：“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贺岁恩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拿架子，看看董学斌，“这是？”

温世祥把手里的任命书递给他，找了个位子坐下，“你们纪委监察一室新来的主任，董学斌。”

贺岁恩恍然一噢，“还以为要过几天才到。”

董学斌立刻双手上去和他恭敬地握了握手，“贺书记，您好！”

贺岁恩微微点头，和他握手道：“早就听说你小董的大名了，算起来地震时我们这些人能安然无恙，还是托了你那篇地震预警文章的福呢。”

董学斌忙道：“您严重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舍命救人，不顾生死。”贺岁恩赞赏道：“你这要还叫没做什么，那就太谦虚了，坐吧，一直都等着你来呢。”

温世祥笑道：“老贺，我那边还有事，一会儿宣布任命时我再过来。”

贺岁恩看了看手表，“那一个小时以后？等我让人联系一下。”

“行。”温世祥起身拍拍董学斌的肩膀，看上去是个很和善的领导，“等以后有空来我那边坐坐。”说完，他话音突然一转，笑着道：“算了，还是别来了，你们纪委的一来，我们那儿准没好事儿。”

贺岁恩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

董学斌赶快起身，想送温部长一下，却又止住了脚步，只是在原地跟他告了辞。一来自己今后的大老板就在办公桌后面呢，董学斌当着贺岁恩的面儿不好对其他领导表现的太热情，二来，纪委的工作形式本身就比较特殊，不可能跟谁都搞好关系，那样今后工作反倒不太好开展了，你老朋友犯了原则上的错误，你说你抓是不抓？上面的领导也肯定会有想法，所以这次来了纪委工作，董学斌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跟其他部门的官员，必须得适当保持距离。

屋里。

贺岁恩简单和董学斌说了两句没营养的话。

片刻后，贺岁恩淡然地拿起电话，“喂，高文荣来我办公室。”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进来了一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男子，个子很高。

“书记，您找我？”高文荣说完，看了眼旁侧的董学斌。

贺岁恩点点头，“你去通知一下各部门，四十分钟以后开个会宣读任命，这是董学斌，纪委监察一室主任，你们认识一下吧。”

高文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跟董学斌握握手，“原来是董主任，久仰大名了，我是高文荣，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以后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就行了。”

董学斌也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完罢，高文荣看向贺书记，“那我这就去联系。”

贺岁恩轻轻嗯了一声，“小董，正好让小高带你去你办公室，等一会儿布置好了再去小礼堂，你先适应适应环境。”

“嗳。”董学斌立刻道：“劳您费心了。”

出了门，董学斌和高文荣顺着走廊往外走。

董学斌笑道：“高哥，多谢带路了。”

高文荣笑呵呵道：“你别客气，以后叫我老高就行了。”

不像对外人，纪检系统里的人相互之间还是比较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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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汾州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上午。

纪委。

小楼儿二层，右手尽头是一片办公区，两三间小办公室，最里面是一间可容纳十多张桌子的大办公间，有不少纪委工作人员正在办公，并没有注意到远处走过来的董学斌和高文荣。

停下脚步，俩人站在走廊上。

高文荣介绍道：“这边就是纪委监察一室。”

董学斌一点头，左右瞧瞧，“工作氛围不错啊。”

“进一室里看看吗？”高文荣问了一声。

“算了吧，看着挺忙的，先不打扰大家工作了。”

“呵呵，你可是监察一室的一把手，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正式任命还没宣读，我就别凑这个热闹了，下午再说吧。”

“那好，走，咱们看看你办公室，就这间。”

推门一进去，一股耀眼的光线就擦着窗户扎进了董学斌眼睛里，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坐北朝南，屋内的透光性非常好，一进屋正对面就是一面窗户，下头摆着两盆花儿，一张实木的黑色办公桌，左手边有会客沙发，右手边是一个书柜，靠近门边的位置还有个一人高的盆景儿，跟绝大多数领导办公室的布局差不多，布置的并不是特别奢华，旁边也没有休息间，但细微之处却很是精致。

高文荣微笑道：“知道你要来，前两天我就让人打扫过了，你看还行吗？”

“挺好的，谢谢了高哥。”

“还有什么需要的？有的话我再让人准备。”

“这样就行了，要还有麻烦的地方我在找你，主要还是怕给你添麻烦，呵呵。”

“这说的什么话？没什么麻烦的，你再随便看看，对了……”高文荣忽然道：“房子那边还没腾出来，原来的监察一室主任地震的时候受了重伤，所以……可能得要几天时间，我之前跟市委第一招待所联系了，让他们腾出了一间屋，下午我把钥匙给你拿过来，你暂时先住着，等房子一下来我就联系你。”

董学斌也理解，市里的房子不富裕，加上地震这趟儿事儿，肯定有不少房屋被毁了，这就更紧缺了，“没事儿高哥，不着急。”

高文荣道：“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董学斌道：“别介，再坐一会儿，我给你沏杯茶。”

“改天我再过来吧。”高文荣指指手表，“贺书记吩咐了，我还得去跟各部门领导打一声招呼，联系会议室的。”

不久，高文荣告辞离开。

职务上来讲，高文荣这个纪委办公室主任应该跟董学斌平级，更别说他还挂着一个副秘书长的职务了，不过这只是级别上的，职权却有很大不同，董学斌知道，高文荣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是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在纪委各个部门里，监察一室可以说是纪委监察局内设职能部门中最重要的一个部门了，恐怕还没有之一。

说的简单一点儿，纪委监察一室可以对任何区县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市管干部）进行党纪调查，实权上从某种角度将也是纪委内设部门中最大的一个，一般来说，纪委监察一室主任是要进纪委常委的，不过可能是董学斌资历太浅了，提正科到现在也才一年的时间，算是破格提拔，而且还是破格到了这种权重部门的一把手，所以再进纪委常委就有点过了，于是才有了这么一个布置吧。

关于纪委的工作内容和门门道道，董学斌之前问过谢慧兰，所以多少了解一些，他当然也不会抱怨没让他进纪委常委，现在这个监察一室的主任能落到自己头上，董学斌都觉得有些晕乎呢，一下从街道办主任跳到了这个副处干部中职权最高的职务，董学斌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一个三级跳，里面多归功于董学斌在地震中的突出表现，当然还有谢家力量的帮衬，否则董学斌想从街道主任升到现在的位子，起码中间还要有一两个过度，没有三年五年绝对不可能，正科和副处之间的门槛儿可太大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地左看看右看看。

董学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心中格外的宁静，想想自己进了体制后的一路平步青云，真有点做梦似的。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桌儿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您好。”

是高文荣，“董主任，会场准备好了，贺书记让我通知你可以过去了。”

“好，我马上到。”

“就在顶楼，那一会儿见。”

董学斌整了整衣服领子，赶快出门上了楼。

以前两次上任，董学斌都是当的一把手，招商局也好，街道办也罢，所以宣读任命会议上董学斌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这次可不一样，董学斌只是个内设部门的主任，上面还有分管监察一室的分管领导，还有纪委副书记和书记呢，他当然不敢拿架子，立刻找到了会议室早到了一会儿。

这里也可以说是小礼堂吧，不大，也不小。

董学斌进去一看，一扫眼基本没有认识的人，只看见了高文荣，其他纪委的干部很多都还没有到。

这一刻，底下很多纪委工作人员也看到了董学斌。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场面骤然一静，所有人都错愕了一下。

有人听说过那个抗震英雄董学斌要来纪委了，也有大部分人并没有听说，而且几乎从没有人见过董学斌，这下一见眼前这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有些人皱皱眉，有些人瞪瞪眼，有些人则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新来的纪委监察一室主任？？

底下顿时炸了锅，不少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就是董主任？”

“怎么这么年轻啊？”

董学斌的年龄跟形象显然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此时此刻，很多人脑子里都蹦出一个念头，二十四五岁的副处级领导？全国有几个他们不知道，但谁都明白，整个汾州市肯定只此一个了！这绝对是汾州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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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正式任命！

纪委。

小礼堂。

大家望着董学斌一阵窃窃私语着。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到了，纷纷坐下后也加入了讨论。

“我还以为监察一室的新主任再年轻也得三十多岁了呢。”

“说的是啊，一室可是纪委最重要的职能部门，怎么……”

“不奇怪，你们忘了？董主任在地震的时候立了大功。”

“这我知道，可上个月电视上可没说过董主任才二十四五岁吧？”

“嗯，而且新闻上就出现过一张黑白遗照，还跟本人长得不太一样。”

“太夸张了，这个年纪，这个资历，底下人谁能服气？”

“没错，董主任的品格我是佩服的，地震后能做到董主任那样舍身救人的恐怕还真没有几个，可抗震救灾和搞纪检工作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董学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反正无非就是那点儿事儿，太年轻了什么的，他早都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从上任公安局副局长、招商局局长、街道办主任的时候都是如此，于是走上去跟纪委办公室主任高文荣问了一声，逐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等着领导来宣读他的任命。

忽然，一个中年妇女和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姗姗来迟。

妇女大概四十岁左右，妆化的很足，头发利利落落地盘着，上面别了一个爪子似的绿色发卡，快冬天了，下面却还穿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碎花半身裙，裙子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像她这个年纪的人还这般打扮的真是不多，美妇身材丰满，一副风韵犹存的味道。

看到她后，董学斌就乐了。

美妇不是别人，正是罗海婷。

几天前罗海婷就给董学斌打过电话，已经来纪委上任了，谢家办事还是靠谱的。

罗大姐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性子到了现在还是没变，不过也看得出罗海婷明显收敛了许多，毕竟纪委的工作环境不允许她穿得太过分，这要是换了其他部门，估计罗大姐就不是这条白裙子了，而会是一条艳绿色的，以前在延台县招商局的时候，董学斌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罗大姐对美丽的执着。

罗海婷一进会场，一些人都侧头看了她几眼，大多是男性。

罗大姐则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许是适应了纪委的环境，她略有些严肃，不过当看到台上的董学斌后，罗海婷微微一失神，立刻不动声色地递给了董学斌一个微笑，眼神也变得很柔。

董学斌被她看得骨头一酥，咳嗽了一声，并没有主动跟她打招呼。

罗海婷应该也明白场合不对，就在下面轻轻掩着裙子坐了下去，然后一双眼睛就看着董学斌，眨眼次数很少。

董学斌之所以没有跟罗海婷表现得太熟络的样子，他也是有考虑的，自己初来乍到，各方面的关系还没有摸清楚，所以还是得先低调一点儿为好，要是自己刚一过来就和罗海婷打成一片，那样难免会让人知道罗海婷是自己带过来的帮手，当然，这其实也瞒不过有心人，毕竟罗海婷和董学斌一起在招商局共事过，但必要的影响董学斌还是要顾忌的，不过也不用装作不认识，那就太假了。

不久，领导们都到了。

董学斌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组织部部长温世祥，纪委书记贺岁恩，董学斌就认识这两个人，其他人他只是有些眼熟，因为来之前董学斌已经看过很多市纪委领导的个人简历了，这个不难查，纪委网站上都有照片。这么多工作人员在下面等着，现在显然不是相互介绍的时候，贺岁恩一挥手，大家就都坐下了。

会议开始。

会议主持是办公室主任高文荣。

高文荣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然后就把话筒交给了温世祥部长，由市委组织部一把手讲话。

温世祥为人看来比较和善，这可能也是组织部干部的特殊工作方式，“大家好，今天，我是来宣读董学斌同志的任命的，董学斌是谁，我相信在座没有人不知道，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他，没错，他是我们汾州市的抗震英雄，在地震的时候，董学斌同志舍生忘死，把一个个老百姓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不但要敬佩，还要向他学习……”温世祥一番褒奖后，才正式宣读任命，任命董学斌同志为纪委监察一室主任。

大家响起掌声。

尤其罗海婷，鼓掌声很大。

到了现在，董学斌才算正式上任，名正言顺了。

接着，高文荣将话筒交给了贺岁恩，请贺书记讲话。

纪委书记贺岁恩也不知道是不太欢迎董学斌还是就是这种性格，他话不多，很程序化地简单地董学斌表扬了两句后就说完了。

掌声再响。

最后才轮到董学斌发言。

董学斌清清嗓子接过话筒，已经有了一个纪委干部的自觉，表情十分严肃道：“谢谢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谢谢贺书记和温部长对我工作的肯定，这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鞭策，其实实话实说，我也没做什么，我是一名国家公务员，人民的公仆，尽我所能的为父老乡亲服务，踏踏实实的做事，我觉得这都是应该的，今后我也会继续在市委的领导下，支持和配合纪委的工作……”

足足说了五分钟。

一番表态董学斌说的很熟练，基本都是提前背下来的发言稿。

这种场合董学斌不适合多说，假大空的场面话是最为合适的了，毕竟他是部门领导，而不是纪委一把手，凡事还要低调为好，不能让人以为自己太张扬太不成熟了，那样今后工作开展起来势必产生阻力。

会散。

时间已是中午十一点四十了。

贺岁恩看看表，就跟旁边的高文荣嘱咐了一句。

高文荣立刻打电话联系了招待所，然后董学斌就跟着几个领导一起坐车去吃饭了。

接风宴上，董学斌才顾上一个个地认人，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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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罗大姐又不老实了！

午后。

市委大院。

纪委，董学斌办公室。

一进屋，刚从招待所吃过饭回来的董学斌就精疲力竭地往桌子后面一坐，拍拍脑门，抬手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咕噜咕噜地喝掉了。

还是中午，所以刚才接风宴上大家并没有喝酒，董学斌主要是嗓子和脑子一直没顾上休息，把领导和同事一个个地认识了一遍，还要注意观察这些人的性格和之间的关系，结果到了到了董学斌也没看出什么，勉强才把十几个领导干部的名字给记住。到了市委这一层面，显然就没法向当初跟县里区里时一样了，光是纪委常委和各部门主任，就十好几个小二十个，部门极其臃肿，加上其下那些副职，董学斌头一次觉得如此头疼，记名字就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董学斌放下空水杯坐正了一些，“请进。”

门一开，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中年美妇飘飘荡荡着裙摆走了进来，正是罗海婷。

看到董学斌后，罗海婷抹着唇彩的嘴唇露出一个很浓郁的笑，“董主任，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董学斌站起来笑道：“快请进。”

罗海婷关门的时候往外面瞥了一眼，这才合上门。

“我现在是纪委监察一室的副主任，又成您的部下了，呵呵。”罗海婷很自然地走上去，和董学斌握手。

董学斌也和她握了握，半年多没见过了，董学斌还真怪想她的，“咱们这是有缘。”

闻言，罗海婷微微摇头，看着董学斌的眼睛感谢道：“我上个星期还在停职，给你打过电话后调令就下来了，我知道是您帮的忙，老领导，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太谢谢了，这次本来我都在劫难逃，再过些天说不定就被撤职或者去政协了，结果现在非但没事儿，反而还提了正科，还是监察一室这种部门的副主任，我这……唉，您说我该怎么报答您啊。”

“多大点儿的事儿啊，别放在心上了。”

“你可能不觉得，但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董学斌也明白，招商局跟纪委本来就没法比，而且一个是县里的招商局，一个是市纪委，就算平调也是高升了，更何况罗海婷还从原来的副科一下提了正科，确实是仕途上的一个飞跃了。

董学斌笑笑，“罗大姐，这儿又没外人，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以后我还得仰仗你配合我工作呢。”

“那还用说吗？我还是那句话，您让大姐干什么，大姐就干什么。”

这话让董学斌心里咳嗽了一声，总觉得有些暧昧。

不过罗海婷的表情却十分真诚，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雾气。

俩人的手一直握着，等罗海婷说完这一大串话后，才是松开了董学斌的手。

可是下一刻，董学斌就感觉到手心里被几个指甲盖挠了挠，百爪挠心似的，痒痒得董学斌浑身一轻。

这个罗大姐啊！

果然旧习不改！咋又来这套呀！

董学斌想说她一句，可又不忍心，别再伤了人家罗大姐自尊心呀，其实话又说回来，罗海婷这个样子，董学斌心里也是有点小满足的，而且在纪委这种严肃古板的部门和环境中，与其成天面对一个个板着脸的大老爷们，还不如把罗大姐留在身边呢，工作的时候看一看也是养眼的很啊，恐怕自己潜意识里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所以当那天罗海婷给他打电话求助的时候，董学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对女人，尤其是对于稍有姿色的女人，董学斌的心就从来没硬起来过。

董学斌招呼道：“罗大姐，快坐吧，别站着了。”

“嗳，老领导您也坐。”罗海婷让一让。

俩人都往旁边一挪，坐到了那张会客沙发上。

董学斌笑呵呵道：“你就别老领导老领导的叫了，您可比我年长十多岁呢，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您您您的也别说了，听着多生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小董或者学斌都行，不用那么见外。”

罗海婷摸了摸腿上的长裙，笑道：“那行，我听你的，以后咱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姐就叫你学斌。”

“这就对了。”

“学斌，先恭喜你高升了。”

“谢谢了，其实我也没想到能来这儿。”董学斌也没必要跟她客道了，“监察一室的担子可不轻啊。”

监察一室确实是重中之重的部门，可责任越大压力越大。

罗海婷立刻道：“学斌，不是大姐恭维你，在我见过的所有领导干部当中，你是大姐见过工作能力最出色的人了，再大的担子对你来说也不叫事儿，肯定能胜任，您要是都胜任不了那别人就更别提了。”

董学斌笑着指指她，“行啊罗大姐，跟攀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你这马屁功夫也见长啊，呵呵，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几天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我也才到没两天，刚熟悉环境。”

“咱们监察一室有多少人？”

“其他处室的话，基本都是一个副主任，不过监察一室比较特殊一些，副主任除了我还有一个，叫刘汉卿，底下工作人员的话……大概有六七个，都在那边办公区，要不然咱们去看看？”

“算了吧，明天我才算上任第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咱们部门科员基本都是以前老主任的部下，老主任因伤退了以后，大家的心思也都在刘汉卿身上。”罗海婷原原本本道：“我虽然来了几天，但说话的分量还不是很足，现在监察一室的具体事务都是刘汉卿主管的，我也插不上话，刘副主任这人觉悟可能有些问题，听说跟市里有些背景，家底也很足，开车都是四十多万的皇冠……那车不是公车，是他自己的。”

开个四十万的车觉悟就有问题了？

董学斌苦笑，他没敢告诉罗海婷自己又换了新车，皇冠啊，估计连董学斌那辆保时捷的零头都不够。罗海婷这话也是提醒了董学斌，在纪委工作，影响必须得注意，董学斌身为监察一室的一把手得起到带头作用啊，所以今天下班的时候董学斌准备小心一些，偷偷摸摸地把车开出去了，不能让人看见，等过几天工作开展起来再说吧。

大致了解了一下监察一室的情况后，董学斌也没再和她谈工作，他知道罗海婷也是初来乍到，不是很了解情况。

董学斌看看她，“罗大姐，半年多没见了，说实话今天我看见你时第一眼都没敢认，人家都是越活越老，你可倒好，越活越年轻，也越来越漂亮了。”

罗海婷笑容满面道：“哪儿有啊，都是老太婆了。”

“你这就谦虚了啊，哪儿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太婆？”

罗海婷摸摸自己的脸笑道：“主任，你可别夸我了，我就是穿衣服花哨一点，脸蛋可是越来越老了。”

“没有的事儿。”跟谢慧兰相处久了，董学斌恭维话也说的愈加利落。

被董学斌一称赞漂亮，罗海婷心情显得极好，笑盈盈地站起来道：“我给你倒杯水去，主任，你喝温的还是热的？”

“嗨，别麻烦了。”

“天儿凉了，那就热的了？”

罗海婷不由分说地走到饮水机旁，弯腰去接水，她背对着董学斌，肥硕的美臀也直勾勾地冲着他，弧度非常饱满，一看她屁股就特别柔软，手感一定很好，看得董学斌都想上去摸一把了。回过身子，罗海婷接好了热水，还体贴地兑了一些凉的，这才坐回去递给董学斌，临了时还用香喷喷地嘴唇对着杯子吹了吹气。

“正好儿喝。”

“谢了罗大姐。”

董学斌喝了一口，温度果然正合适。

这时，罗海婷忽然将两条美腿往董学斌跟前挪了挪，膝盖贴到了董学斌腿上，半身裙的裙摆也盖住了董学斌的脚。下一时间，董学斌就看到罗海婷抬了抬脚，裙子下面好像响起了高跟鞋的一声，接着，董学斌穿着皮鞋的脚面就被一只光滑的美脚给踩住了，上面好像还穿着丝袜，很滑溜，董学斌脚上和小腿上被那只小脚儿一点一点蹭着，但视线望下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瞧见罗大姐一动一动的长裙。

要了命了啊！

老罗同志你要干啥啊？

董学斌被罗大姐的那只脱掉高跟鞋的脚弄得很舒服，可表情却不能露出来，痛苦并快乐着。罗海婷倒是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脸上神色很自然，又恭敬又柔和。要不是感觉着脚上被人蹭着，董学斌都怀疑是幻觉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最后董学斌实在被撩拨得受不了了，一起身道：“你也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罗海婷忙说不用，可董学斌还是走到饮水机边上。

董学斌余光注意到，自己腿一挪开后，罗大姐那只裹着肉丝袜的美脚立刻露在了外面，然后就被罗海婷不紧不慢地放回了高跟鞋里。

董学斌苦笑，把水给了她。

罗海婷叹叹气，“谢谢主任了，你比我家那口子对我还好呢。”

董学斌一汗，真被罗大姐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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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误会？下马威？

第二天。

冬天的阳光显得有些淡。

今儿也是董学斌正式上任第一天。

早上一睁眼，董学斌是被冻醒的，可能是夜里不知不觉踢了被子，打了个喷嚏的董学斌幽幽转醒，只觉得身上有些哆哆嗦嗦，他赶紧一捂棉被睁睁眼，随手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表，结果顿时一激灵，居然已经这个时间，再有十多分钟就到上班点儿了，他可不想第一天上任就迟到。董学斌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重重拍了拍脑门下床踩着拖鞋刷牙洗漱，最后拿着包连早点儿都没顾上吃就急哄哄地出了市委第一招待所的房间，踱步下楼去宾馆门口打车。

一招就是一宾馆，处在繁华区。

虽然离市委大院不太远，可是开车也要五分钟的。

董学斌伸手打了半天出租车，可路过的几辆车都有人了，司机根本就没有停，现在正是早高峰，出租不好打。

董学斌频频看表，还有七分钟了。

又过了一会儿，董学斌也实在没办法了，迟到是绝对不行的，难免会给纪委领导留下一个对工作不认真不负责的印象，他眼睛一定，就快步走向了市委一招后面的停车场，取了自己的保时捷Panamera，紧了紧方向盘，此刻也顾不得影响不影响的了，一踩油门一声轰鸣地朝着单位赶去。这种保时捷小跑儿在汾州市内也见不到一辆，尤其还是车号9999的，一时间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差两分九点钟。

市委大院。

董学斌开车杀进了院子里，总算赶上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熟悉环境，董学斌已经知道了车子不能随便停，市委大院内的车位也非常紧，比如有一圈儿是市委的停车场，有一圈儿划线的是市政府的，还有外来车辆的临时停车点儿，至于纪委的停车区则在纪委办公楼旁边和斜后面，那是一排画着停车线的区域，大约十个不到的车位。

董学斌立刻开车过去，可到了以后却发现，车停满了。

最里面是一辆大车，还有几辆奥迪A6L和帕萨特，好像是公车，在旁边则是一些领导的私车，董学斌隐约记得，这里的车子排列顺序跟自己昨天看的时的一模一样，大概不是随便停的，也就是说开车上班来的纪委领导都有一个自己固定的停车位，好像按照级别排列的。

董学斌左右看看，唯独最旁边儿那里还剩了一个车尾。

然而董学斌却停不进去了，因为旁侧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巧不巧地没有停好，并没有停在停车线内的范围，右边一侧的轮胎早都压过了线，占了那个空车位一小半的位置，另一边则挨着一个自行车车棚，也没有富裕地方，董学斌的车根本没空间进去，如果就在眼巴前儿停下了，他的车也会挡住这道不宽的路，纪委里面的车都无法再出来，所以肯定是不行的。眼看着一个空着的位子却停不进来，这让董学斌有些恼火，看看表，几乎马上就要迟到了！

这谁停的车？

怎么这么没素质？？

你他妈一个皇冠还占了两个车位？

初来乍到的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马上一掉头原路返回，逐而在市委大院里来回开了开，因为已经接近了上班时间，车位真不好找，直到两分钟后董学斌才跟一个楼下找到了个位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车停住，拉门下车，这才急匆匆地往纪委楼上赶，其实就碍于停车的时间，他已经迟到了。

纪委。

监察一室主任办公室。

好在没人查董学斌的岗，只要没有上面领导追究，董学斌这个级别的官员已经没有迟到不迟到一说了。

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罗海婷微笑道：“主任，早上好。”

董学斌道：“罗大姐怎么来了？有事？”

“没有。”罗海婷指指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来给您打扫打扫卫生。”

董学斌哟了一声，“哪儿还能让你干啊，你现在可是副主任，瞧这事儿。”

罗海婷呵呵一笑，“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对了，饮水机开关给您打开了，有热水，我给你倒一杯？”

“那就谢谢了啊罗大姐。”

“您太客气了，这还不是我应该的吗？”

有个贴心人儿在手下办事儿，感觉就是舒坦呀。

董学斌很久没享受到这个待遇了，就老神在在地往办公桌后面一坐，接过罗海婷递过来的热水，咕噜咕噜抿了几口，淡淡吐出一口热乎气儿，然后看向罗海婷道：“罗大姐，以后打扫卫生这种事儿让别人来就行了，你现在都是正科级的领导了，这不是让我坐蜡吗？以前你就这样，我记得我刚来延台县招商局的时候，第一天就是你给我扫地擦地的吧？以后可别了啊。”

罗海婷捋捋裙子，“呵呵，别人做我不放心，不碍事的。”

罗大姐今天穿了身针织小毛衣，下身则是条浅黄色的半身裙，真不怕冷啊。

董学斌打量了她脸蛋和衣装一眼，顿时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心情也放松了起来，罗大姐别看岁数不小了，可真挺养眼的啊。

罗海婷也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再瞄她，身子慢慢挺直了一些，笑道：“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董学斌视线赶紧一收，“没什么事儿了，嗯对了，咱们纪委停车场那边是怎么排的？”

罗海婷一怔，“没有刻意安排车位，不过听说以前总那么停，久而久之好像就有顺序了，一般主要领导的车都在里面，公车也是靠里的，不过咱们这里车位确实有些紧张，一般科员要是有车，都会在外面找地方，纪委的停车位总共就那么几个，大家要是都开车也进不来的。”

董学斌皱皱眉，“那辆最外面的皇冠是谁的？”

罗海婷想也不想道：“别的我还真不清楚，皇冠咱们纪委就一辆，就是咱们监察一室副主任刘汉卿的。”

董学斌想起来了，“对了，你昨天跟我说过。”

罗海婷一嗯，“咱们市纪委系统里就属刘汉卿家底比较厚，不过当然了，跟您肯定比不了。”

“他以前也是这么停车的？”

“怎么停车？噢，停最外面是吧？”

“嗯，一个车占了两个位子，他倒是挺行的。”董学斌见罗海婷目光狐疑，就伸手指了指外面，“两个车位被他一车给占了，因为这个我今儿差点迟到，还得躲着他的车到处跟院儿里找车位。”

罗海婷立刻走到窗户前往地下看看，眉头登时一蹙，“这也太不像话了！”

知道是自己部门的副主任，董学斌就开始怀疑这是刘汉卿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了，否则这点儿小事儿董学斌还没必要拿出来问，那样倒显得他斤斤计较。

罗海婷许也是觉出了董学斌的想法，道：“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反正以前纪委各部门领导买私车的不多，要不然刘汉卿虽然是部门副主任，也没资格把车停楼下的，纪委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就二十多个，肯定没他的位置。”

人家纪委书记和监察局局长都一人一个车位停得很仔细。

你刘汉卿一个小小的部门副主任却占两个位子？

逻辑上讲这是说不通的，胆子太大了。

要这么说来的话，刘汉卿真可能是故意的？知道自己可能有车所以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董学斌眯起了眼睛，“这个刘副主任的情况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罗海婷一清嗓子，原原本本道：“其实我知道的也是一个大概的，刘汉卿这人吧，外表看上去倒没什么，不过总觉得有点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据说他母亲前几年还是咱们汾州市的常务副市长的，位高权重，不过几年前因为身体不太好退下去了，但关系还是有的，跟许多市里的干部都说得上话，他父亲是市里银行信贷部的主管领导，银行您也知道，尤其是银行的头儿头儿，工资和奖金都是咱们公务员的好几倍，刘汉卿家里好像还有做生意的人，所以家底很厚。”

董学斌慢慢点头，听着。

“还有刘汉卿母亲从常务副市长退下来之前好像跟一些纪委领导关系还成。”罗海婷欲言又止，“这次监察一室主任因伤退居二线，本来刘汉卿的希望是最大的，您一来，他心里肯定有点……”

这就明白了！

原来又是为了这么点儿破事儿！

不过董学斌也明白，在他看来是破事儿，主要因为董学斌站着说话不腰疼，本来到手的一室主任让自己给抢了，要说刘汉卿能不放在心上，董学斌自己都不信，当然，董学斌现在也不确定刘汉卿是不是要给自己下马威，没准姓刘的今儿个真是停车没停好，接触接触再说吧。

“走吧罗大姐。”董学斌抬头看了眼表，起身招呼着罗海婷，“去监察一室看看。”

正式上任的董学斌首要任务当然是收拢自己的部门，大家的心思如果不凝聚在自己周围，今天也没法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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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问题很大的监察一室！

上午。

纪委。

监察一室办公区。

董学斌和罗海婷走向门口，只听里面传来训话声，声音很大。

“小陈，你怎么搞的？这么点儿事儿还没查清楚？”

“刘主任，已经查了张副区长的银行账户，暂时没发现问题。”

“他爱人的账户呢？他亲戚的存款呢？怎么就会死盯着一个地方？”

“呃，我知道了，那我马上去再银行。”

“明天之内尽快查清楚，上面还等着要结果呢！”

“是，我这就去，查到线索我立刻跟您汇报。”

罗海婷听了里面的话，不禁沉了沉脸，表情上不太好看，低声对董学斌道：“刚才训话那人就是刘汉卿副主任。”

这就是刘汉卿？

走进门口一看，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黑着张脸，好像很威严的样子。

董学斌一听也是笑了一声。行啊，跟我这个一把手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指挥底下人调查了？要是昨天还说得过去，毕竟自己还没有上任，可今天就不一样了，董学斌已经是监察一室的主任，你刘汉卿威信再高也无非是一个副职，怎么个意思？你今天一没找我报到，二没跟我汇报工作，直接就来办公区发号施令上了？这是一点儿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你还真想造反啊？

办公区内。

董学斌走进里面，大家也都看到了他，表情齐齐一滞。

刘汉卿一看，不慌不忙地笑道：“董主任来了？”转头跟大家介绍道：“昨天开会大家可能都见过了，都认识一下，这是咱们监察一室的董主任。”

“董主任。”

“董主任。”

“主任。”

几个一室工作人员立刻打招呼。

董学斌并没有回应他们，甚至连点头都没点，看看刘汉卿，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个刘汉卿有意思啊，你还介绍上我了？听这个语气，怎么好像你是正职我才是副职似的？我跟大家认识，轮得到你说话吗？罗大姐说的果然不错，这人看来是真对哥们儿成见很大，听腔调就知道。

董学斌没理他，顿了一会儿，对底下六七个科员道：“大家好，咱们先简单开个会吧。”

闻言，刘汉卿板着脸对底下人道：“董主任要开会，都坐回去吧，注意听。”

罗海婷脸色一变，冷声道：“刘副主任，你是不是也该坐下来听听啊？”

刘汉卿不冷不热地看了眼罗海婷，笑笑，转头道：“董主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他嘴巴挺贫。

刘汉卿这几下也把董学斌也弄烦了，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完，你刘汉卿倒是一堆一堆废话等着呢？你还真把自己当正职了啊，怎么着？想搞捏着底下人一起造我的反？排挤我？阴奉阳违？想到这里，董学斌不怒反笑，他是真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倒想看看刘汉卿玩的哪一出。

董学斌笑道：“我是谁大家也知道了，先相互认识一下吧，都做个自我介绍？”

刘汉卿又一次很不合时宜地插话了，他笑看向一个青年，“小宁，你先来。”

董学斌的语气倒是没什么，不过刘汉卿嘴里的火药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几个科员都看看刘汉卿和董学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那个被刘汉卿点名的青年还是道：“我叫宁少阳，在市纪委工作四年了。”

然后一个还算有一些姿色的年轻女孩儿道：“我叫朱竹，来纪委两年。”

“我叫费凡……”

底下人依次介绍着。

听完，董学斌将他们的名字暗暗记在心里，又和颜悦色地关心了关心大家的工作情况，问了问大家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跟刘汉卿正好相反，董学斌一点架子也没有端。不过，期间刘汉卿又是好几次打断了董学斌的话头，嘱咐着科员们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把董学斌弄得很恶心。然而董学斌新婚燕尔，心情一直不错，愣是没有跟他计较。

底下工作人员一看董学斌这么和善，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生怕神仙打架殃及鱼池。

末了，董学斌微笑道：“好了，大家各忙各的吧，散会，刘主任，听说前几天的室务会你是主持的？最近的审查任务你跟我说一下。”

刘汉卿道：“我也正要跟你说呢，主要是接到一个副区长贪污受贿的匿名举报信，上面责令咱们一室调查。”

董学斌看看他，“就这些？”

“就这些了。”刘汉卿笑道：“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罗海婷冷冷看向他，“小事儿就不用汇报了吗？”

刘汉卿眼神也冷了下来，“对我们来说介入调查才是事儿，其他的都不算，罗主任，你才刚来，这边的情况你还不了解。”

罗海婷道：“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事都不和上级领导汇报，你说你这是不是叫欺上瞒下？”

刘汉卿阴冷道：“罗主任啊，话可别随便说，董主任都没问什么，我还得先向你汇报情况吗？”

罗海婷火了。

董学斌摆摆手，笑孜孜道：“行了，我知道了，刘主任这是有意要替我多分担分担工作啊，好事儿呀，这也说明刘主任对工作的积极性，咱们监察一室需要的就是这种干部，刘主任啊，你以后要觉得真有事情用不着告诉我，那就不用跟我汇报了，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用请示我，呵呵。”

刘汉卿眼神一闪，还是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要是想要的话，前几次室务会会议文件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董学斌心中微微一凝。

这个人看来还不太好对付啊？

刘汉卿虽然话里话外都在给董学斌下马威，尽是一些恶心人的语气，不过表面上看，出格的话他也没有说什么，连顶撞领导都不算，也承认了董学斌一把手的事实，只不过就是态度很成问题，阴阳怪气的样子谁都能看出刘汉卿在叫板，可真要细细一追究，却又挑不出太大毛病。

是个刺头啊！

看来监察一室问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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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又没车位了

上午。

纪委。

董学斌办公室。

罗海婷和董学斌一回来，罗海婷就气愤道：“这个刘汉卿，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董学斌笑道：“我看他也没有想造反的意思。”

“可他那语气太恶心人了，哪儿有他这么和一把手说话的？”

“呵呵，罗大姐，你先回去忙吧，工作时多帮我盯着点儿他。”

“您放心吧，交给大姐我了，他一有什么特殊举动我就跟你汇报。”

“那就辛苦了，不过也不用那么上心，你该忙还是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我明白，那学斌，大姐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直接给大姐打电话，随叫随到。”

要是跟别人，董学斌话不会说的这么直接，但罗大姐没事，董学斌对罗海婷是绝对信任的。

等罗海婷一走，办公室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就从书架上翻了几分文件，拿在手里一一看着，尽快熟悉着监察一室的工作，当然，董学斌心里也在考虑刘汉卿这个副主任的事情。刘汉卿那个前任常务副市长的母亲已经退了，父亲也是在银行工作，所以就算跟市里有背景也不会太大，不过此时的董学斌也跟他差不多，以前他还有杨叔儿在市里给他擦屁股，但现在杨兆德一调走，董学斌也成了孤家寡人，进了常委的市领导里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是背景很单薄，无依无靠，甚至比刘汉卿还差，所以董学斌现在想拿背景压人显然是拿不住刘汉卿的。

怎么处理这个刺头？

不能总让他跟哥们儿眼前蹦跶吧？

这么下去的话，别人还以为董学斌怕了他刘汉卿，对他的威信也是一个严重的影响啊。

然而董学斌心中却还有一个疑惑，他刘汉卿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有什么资本跟自己对着干？罗海婷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同样是监察一室的副主任，董学斌完全可以利用职权将刘汉卿彻底架空，他难道就不为他自己的仕途考虑考虑？还想明目张胆地给我这个一把手下马威？这不是开玩笑呢吗？莫不成刘汉卿是受了纪委某些领导的指派，受命来试探我的？想借着纪委领导的撑腰慢慢架空我？不会，董学斌好歹也是上面指派下来的干部，就算纪委书记对自己这个任命不满，怕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吧，况且董学斌还有个抗震英雄的头衔呢，市委书记都亲自去医院探病过，即便那是市委书记万方磊的作秀，可意义也不一般啊。

那就是刘汉卿已经给他自己找好了退路？

刘汉卿料定得罪了董学斌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董学斌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反正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嗯，先不管了，还是以前的方法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中午，外面有人敲门。

董学斌说了声请进，抬头看过去。

只见进来的是一对儿年轻男女，宁少阳和朱竹，“主任。”

瞧是监察一室的科员，董学斌想了下他俩的名字，“是小宁跟小朱吧？”

宁少阳表情稍淡，朱竹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董主任真把她名字从那么多科员里给记住了。

“有事吗？”董学斌问道。

朱竹立刻送上一张卡，“办公室高主任给您办的食堂饭卡，让我给您送过来。”

董学斌哟了一声，“也快到饭点儿了啊，不说我还忘了，谢谢你了小朱。”

“不客气不客气。”朱竹悄悄瞥了董学斌一眼，就低下脑袋不言声了。

宁少阳语气倒是很自然，他就是刚刚在办公区被刘汉卿点名第一个做自我介绍的人，见状，他从手里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汉卿主任让我给您把前几次的会议文件送过来。”

董学斌看看他的眼睛，“刘主任呢？”

宁少阳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出去办事了，挺急的。”

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宁少阳一眼，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放桌儿上吧。”

“嗯。”宁少阳抬眼询问道：“您要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先回去了？”

董学斌推推手，宁少阳就转身走了，朱竹则欲言又止了一下，也还是跟着一起出了办公室。

门关。

那宁少阳八成是刘汉卿的心腹吧？

初来一个地方，总会遇到很多不开眼的人，董学斌并没有意外，要是自己一来，谁谁谁都言听计从恭恭敬敬的，官场也就没有那么难混了，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儿，威信是要一步一步竖起来的。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董学斌冷笑了一声，之前在办公区他说的清清楚楚，刘汉卿也答的明明白白，说一会儿亲自把文件送过来，结果呢？从早上到了中午，这都三四个小时了文件才到，还是让一个科员送过来的，董学斌可不信刘汉卿是真忙的连一分钟时间都没有。

中午休息了。

董学斌看看表，下楼去吃饭。

等他出了纪委办公楼的时候，发现楼后停车场里的那辆皇冠已然不知所踪，显然是刘汉卿开车出去了，这边空出了两个车位。董学斌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在市委大院里找了找，拉开车门上了自己的保时捷，在旁边几个市政府办科员奇怪的注视下，董学斌开车回了市委第一招待所。之所以没有跟大院对面的二招机关食堂吃，主要还是董学斌得回一招宾馆拿点东西，U盘啊，文件啊，椅子靠垫啊，早上出来的时候一着急给忘了，正好拿一趟。

饭后。

董学斌将该拿的东西塞进车里，开回了市委大院。

这次董学斌没再停刚刚的地方，毕竟是人家其他部门的区域，而是直接朝着纪委办公楼驶去，刘汉卿开车走了，车位也有了。然而当董学斌越离越近的时候，却看到那辆皇冠居然又回来了，正静静停在楼旁的停车场里，等离得再近了一点后董学斌才注意到，皇冠竟然依旧压着线停在那儿，左边的车位它占了一半，右边的车位它也占了一半，又是一辆车占了两个地方！

董学斌终于有些冒火了。

要说早上那次是刘汉卿不小心，那这次呢？

一天两次停车都独霸了两个车位的正中间？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是纪委书记呢？太嚣张了吧？

董学斌立刻就拍了拍喇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一连按了好几声！

纪委办公楼上好多人都听见了，有些人站在窗户上往外看看，一眼就瞅见了那辆价值四百万的豪车和驾驶位上的董学斌，大家齐齐一愕。

“那是董主任？怎么开着保时捷？”

“不会吧？车是董主任的？早上我还看见它停院里呢！”

“我昨天就看见这车进市委大院了，当时我还纳闷是哪个领导的车，原来董主任上任时就开着过来了。”

“应该是借的吧？”

“我看也是，干部哪儿买得起这车？”

公务员工资不是特别多，但谁不认识几个人？借个车还是没问题的。

一阵议论后，大家都注意到了董主任为何频频按喇叭，原来是刘汉卿副主任的车挡住了车位。

监察一室办公区的窗户上人头一动。

朱竹和宁少阳等人也都看了下来，表情各异。

“董主任哪儿借了这么辆跑车？”

朱竹却并没有关心跑车不跑车的问题，惊疑道：“刘主任的皇冠占了两个位子？”

宁少阳没言声，眼神有点看热闹的意味，好像还挺高兴的。

“早上我就看见了。”同室的费凡是个老实人，叹了一口气，也觉得刘汉卿车停的有点过分了，这不是成心恶心人吗？

其实不只是监察一室，连纪委其他部门也都看上了热闹。

大家都清楚，一室的刘汉卿是不服董学斌，所以才用这种不疼不痒却又很能气人的小手段打磨董主任的威信，当然，也不能绝对排除刘副主任不是故意的可能，谁都有个不小心的时候。

滴滴滴！

董学斌又按了一次喇叭！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刘汉卿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成心的，半天也没看到他下来挪车，他办公室窗户开着，里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董学斌心脏冷了下来，没有再鸣笛，毕竟大院里都是市委市政府的干部，副厅正厅一抓一大把，再弄下去就该引起领导反感了。董学斌便沉着脸倒了车，找到了刚刚政府办停车的位置，把车挤了进去停好。自己一个副处级领导，在纪委连车位都挤不上，而刘汉卿这个副职却一个人占了俩位子？董学斌想想都好笑的很，心里也越来越对刘汉卿有什么依仗感兴趣了。

你要玩？那哥们儿就陪你玩玩！

看来哥们儿那瘟神的称号还没有传到市里啊！

经过地震的事情，电视媒体上对董学斌一阵歌功颂德，正直啊，善良啊，为人民奋不顾身啊，董学斌都几乎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了，可事实上熟悉董学斌的人都知道，狗屁的正义，这丫就是一政治流氓！

以前是。

以后还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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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大度的瘟神？

午后。

纪委办公楼。

停车位的争端已经在纪委小范围的传开了，监察一室的人都在静观其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董主任和刘主任掰腕子了啊。”

“这哪儿是掰腕子？董主任好像都没还手的意思。”

“唉，小董主任是太正直了，可能不擅长应付这种事。”

“董主任许是太大度了，不愿意跟刘主任计较吧。”

“说的是啊，地震的时候他一人就亲手救下来上千人，还被埋了废墟差点牺牲，但凡有点心机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干。”

监察一室的几个科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了起来。

董学斌还真猜对了，地震的事情给他脑门上掩上了一大片光环，将他以前的臭名全给盖住了，大家从上到下还真都把董学斌当成一个单纯无比、正直得冒泡儿的主儿了。

结果路过的罗海婷正巧听见了大家对董学斌那个又单纯又大度的评价，罗大姐听完，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她跟董学斌接触时间算是比较长的了，董学斌什么品格作风，罗大姐比谁都清楚。

二楼走廊里。

刚停车上楼的董学斌正好和刘汉卿走了一个对脸儿，看刘汉卿的样子是刚从他办公室出来，那里开着窗户，还正对着楼下停车场，还是二楼，显然是不可能听不见董学斌按喇叭，他是故意晾着自己的。

刘汉卿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笑道：“哟，董主任回来了？”

董学斌看看他，“刘主任，楼下那辆皇冠车是你的吧？”

“是啊，我的，怎么了？”刘汉卿故作狐疑地眨眨眼。

董学斌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下次停车时找准了位置，没发现你今天占了两个车位吗？”

刘汉卿道：“挡着你的路了？噢，这我倒没注意，那我挪开一点？”

“这次就算了，下回注意吧。”董学斌表现的十分大度，似乎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

一室的朱竹恰巧从后面走过去，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心中对董学斌肃然起敬，主任真宽容啊，所以才人善被人欺吧？

刘汉卿一听也是心头冷笑不已。

主任办公室里。

董学斌慢悠悠地坐回去，抬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将罗海婷叫来了。

罗海婷一进屋就道：“学斌，咱们一室的人都在议论刚刚的事儿，纪委其他部门也，这件事……”

“我知道。”董学斌淡淡道：“问你个事儿，上回你说刘汉卿父亲是在银行工作，省分行？还是市的？建设工商？”

罗海婷想也不想道：“是市工商信贷部门的领导。”

董学斌一嗯，“叫什么名字？”

“唉哟，我没记太清楚，好像叫刘栋吧？一会儿我再给你查查？”

董学斌点了点脑袋，“查清楚，具体职务下班之前也告诉我。”

罗海婷微微一诧异，眼神不禁一凛，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罗大姐真想让那帮小科员们听一听，什么单纯啊正直啊大度啊，狗屁，瞧见没有？小董主任直接问上刘汉卿的家属了，以罗海婷以往的经验，董学斌这是要灭九族啊。罗海婷对董学斌的行事作风再了解不过，心中也有些同情起了刘汉卿，无知者无畏啊，你说你闲的没事儿你得罪董学斌干什么？他要是好欺负，这么多年早被人撤职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你也不打听打听他是干什么的，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活该你不长眼睛！

对董学斌的斗争能力，罗海婷信心十足，她知道董学斌从来不会吃亏的，跟他作对的人很少有过好下场。

罗海婷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学斌，大姐刚听说了一个信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董学斌一看她，“什么信儿？”

罗海婷皱眉道：“下面有风声说，前一阵组织部好像考察过刘汉卿了，这我知道，主要是上面可能想让他当监察一室主任，不过现在您来了，这事儿就……但也不知道谁露出来的消息，说刘汉卿好像这几天就要动了，具体地方不清楚，可能是其他科室主任，也可能是去外市的纪检部门。”

刘汉卿要升职了？

家里给他走了关系？？

董学斌一听，就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八成是真的！

他也一瞬间想明白了刘汉卿跟自己作对的依仗，原来是在这个部门待不长了，马上要走，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跟董学斌叫板，反正以后也不用在董学斌手下做事了？更不怕被董学斌架空了职务？不对，也不能说他是毫无顾忌，刘汉卿还是知道要留余地的，这才有了那些小打小闹吧？他这是怕调动之前出意外，于是只是恶心恶心人，并没有完全撕破脸的意思？

刘汉卿啊刘汉卿！你倒真是小人得志！

想临升迁之前折腾我一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董学斌乐了，你丫想的倒美，好久都没收拾人了，手都有些痒痒了。

不过怎么收拾他倒是一个问题，董学斌心里有了想法，但还没考虑好。

罗海婷一看董学斌的样子，也是心中一松，知道他并没有将区区一个刘汉卿放在眼里，于是乎，罗大姐这会儿也让笑容挂在了风韵依在的脸颊上，“学斌，大姐刚才看见了，你换车了？”谁都以为董学斌的车是借的，不过只有罗海婷不会这么想，招商局的时候董学斌开的奔驰商务，临去街道办时候他开的保时捷卡宴，都是上百万的豪车，她知道以董学斌的性格也不会开口跟人借车，人家不差这点儿钱。当然，董学斌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罗海婷就不清楚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也不能无限花啊？所以多少有些担心，说这话也是想提醒他一下。

董学斌笑道：“嗯，保时捷Panamera。”

罗海婷感慨道：“一听就知道特贵。”

“没多少钱。”董学斌指了指桌儿上的车钥匙，“你要想开就拿走开。”

罗海婷笑着地摆摆手，“谢谢主任了，不过我可不敢开，对了，一会儿我给你办个市委通行证吧，出入也方便。”

“行，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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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撞的就是你！

第二天一早。

窗户外面的天儿阴了，乌云层层。

宾馆房间里的董学斌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看看外头，特意多穿了一件毛衣，是老妈前年亲手给自己织的那件，暖和极了。

刚要下楼上班，铃铃铃，手机响了响。

号码是谢慧兰的，“呵呵，我的小老公是不是还睡懒觉呢？”

董学斌苦笑道：“这都几点了，我今儿还上班呢，睡什么呀，都准备去单位了，你呢？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起来看看书。”

“还在北京呢？怎么调令还没下来？”

“已经下来了，过几天你谢姐就去报到了，你小子想你谢姐了没有？”

“当然想了，你赶紧过来吧，等你房子下来我也搬过去，我现在住一招呢。”

“呵呵，想我了就好，你那边工作情况怎么样？我打电话主要是想问这个的，说说。”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微微摇头，“别提了，每次都这样，总有人看我太年轻太善良，几次三番地往我头上拉屎，公安局那时是，招商那时是，这回监察一室也一样，一叫刘汉卿的副主任带着头儿地跟我较劲，你是没看见他那嚣张样儿，得瑟得不得了，就说停车的事儿吧，他一副职愣是占了两个车位，不让我跟纪委停车，说话也阴阳怪气的，我合着还得看他的脸色？到底谁是领导啊？”

“他为什么跟你叫板？”

“我抢了他的官儿呗，本来他要提一室正职的。”

“行了，大概情况我知道了，你等你谢姐过去了再说吧。”

“我还等着你？黄花菜都凉了，你别管了，我有办法整治他。”

“怎么着？这才刚结婚几天你谢姐的话就不好使了？呵呵，这次你听我的，先等一等，你才刚一到任就弄出太大动静不好，懂我的意思吗？”

“他都折腾到我头上了，我要是不理他，他还以为我怕了他不成？”

“你谢姐的意思是让你做事不要那么冲动，想想后果三思而后行，好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听我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但你得保证尽量低调一点儿，当然了，如果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非到了火烧眉毛的当口，你该出手的时候也不用含糊，咱们两口子还不至于怕了谁。”

“嗯嗯，你这话我爱听，好，那我再琢磨琢磨吧。”

“呵呵，那就没事儿了，挂线之前亲你谢姐一口，好不好？”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对着手机吧唧了一下，“听见了不？”

“听见了。”

“你也亲我一下。”

“呵呵，你谢姐还有事，先这样吧。”

“嘿！你还没亲呐你！”

“上班儿去吧你，快迟到了。”

“你先亲了再说，喂？喂？”

嘟嘟嘟，电话已经被谢慧兰那边给挂断了。

董学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慧兰啊，就会逗我玩！

不过自己妻子的话董学斌还是听得进去的，有了谢慧兰刚刚那么一说，董学斌也冷静了冷静，想着刘汉卿那张嘴脸，他就准备再观察看一看了，谢姐说的对，自己初来乍到太张扬不好。

上午，八点四十。

董学斌挂着市委通行证的保时捷慢悠悠地开进了市委大院。

刚一进去，旁边就看到了两个自己部门的科员，正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一个是朱竹，一个是费凡。

“主任！”费凡先看到了董学斌。

朱竹也忙侧头看向车里道：“主任，早上好。”

“你们也好。”董学斌笑着跟他们点点头，和颜悦色。

然后，董学斌并没有朝着昨天停车的政府办停车场去，而是径直朝纪委办公楼驶去，昨天董学斌已经警告过刘汉卿了，让他把车停好在自己的位置，相信他今天也不敢再乱来了。后面的朱竹和费凡也没认为刘汉卿副主任还会跟董主任明目张胆的叫板，所以也都没放在心上。

可偏偏事与愿违。

当董学斌把车开过去一拐弯儿的时候，却发现了让他眼中冒火的一幕！

车位早已经满了，那辆黑色的皇冠车居然再一次地独占了最边上的两个位置，只不过就是比昨天稍稍靠左一点，留出了一些距离，但皇冠的轮胎也是压过线了，留下的地方根本不够一辆车进去的。昨天早上就是这样，昨天中午也是这样，今天还是如此？

朱竹和费凡也愣住了，倒抽一口冷气。

董主任都当面提醒过刘汉卿了，可刘副主任竟然还一意孤行地把董主任的话当耳旁风？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刘副主任这是要干什么啊？

传言说刘汉卿要调走了，这是真的？

而且看上去好像今天明天就要调走了的样子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干？

董学斌胸口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一次我不理你，两次我不理你，凡事不过三吧？你还来第三次？还挡着不让我停车？刘汉卿！你丫够可以的啊！我不理你就完了，你还在我头上拉屎拉上瘾了是不是？

董学斌抬手就开始按喇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二楼，监察一室副主任办公室。

刘汉卿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正跟他父亲打着电话，听到下面传来的鸣笛声，刘汉卿嘴角冷笑不已，连看都没去看。

“什么声音？”刘栋道：“怎么这么乱？”

刘汉卿笑道：“有人按喇叭呢，没事。”

刘栋皱眉道：“对了，我听说你跟你们新来的主任关系闹僵了？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这些天低调一些的吗？”

刘汉卿道：“爸，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刘栋提醒道：“我知道这次的调动你心里不舒服，但姓董的小子既然已经上任了，也没办法了，给那姓董的找点儿麻烦就够了，大不了不配合他工作，他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不过没必要撕破脸，我跟你说，你的调令今天下班之前可能就下来了，你收拾收拾东西，这个节骨眼别给我弄出什么事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事别一点顾忌也没有，你母亲早退了，现在不是当年了。”

“我知道。”

“那就好，呵呵，虽然比不上监察一室主任，不过这次你能提副处也是个不小的进步，知足吧。”

“嗯。”

挂了电话，刘汉卿听耳边还在响着“滴滴”声，他笑笑，干脆翘起二郎腿喝上了茶，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瞎看着，悠然自得。

楼下。

车笛声再次引来了纪委很多人的围观。

“皇冠怎么又占了俩位置？”

“一室的刘副主任这是要干嘛呀？”

“听说他要调走了，也就今天明天的事儿。”

“那这么干也有点说不过去啊，这又不是以前他母亲没退休的那会儿。”

大家都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尤其是监察一室的人，几乎全都站到了窗户前，有些纪委刚来上班的工作人员则没进办公楼，而是在外面看着，朱竹和费凡就在此列，俩人假装锁自行车，动作很慢。

按说这种时候，应该早就有纪委领导站出来发话了，副职挤了正职的车位，不管怎样都不应该，而且昨天就已经发生过了。然而到了现在，纪委领导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董学斌算是看出来了，要不就是刘汉卿在纪委很得赏识，要不就是董学斌的到任不太受市纪委的欢迎，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才有了纪委领导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是都等着给我下马威呢？还是领导想看看我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在考验我的工作能力？董学斌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喂，你们说董主任会怎么办？”

“刘汉卿都要调走了，这可不好处理了。”

“还能怎么办？找其他地儿停车呗，这都快上班了，总不能跟楼下按一天喇叭吧？”

滴滴！

滴滴滴！

刘汉卿不下来，董学斌继续鸣笛。

这时，楼上窗户里终于传来了一个纪委领导极其不耐烦的嗓音，“别按了！停不下找别的车位！大院儿里那么多地方停个车还找不到位子吗！？”这领导并没有露出脑袋，也不知道是谁，反正肯定比董学斌级别高就对了，不然不可能这么不客气地和董学斌说话，还让他走人！

纪委的众人一听，就知道没热闹可看了，领导都发话了。

可董学斌却被这话彻底给弄火了，刘汉卿停车占了两个位子，按喇叭他也装作听不见不下来挪车，昨天如此，今天还是，噢，倒他妈成了我的不对了？还让我自己跟外头找车位去？

我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他丫发起火来那是爱他妈谁谁谁的！

就在众人都收回目光准备回去工作的当口，董学斌飞快一倒车，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保时捷发动机一阵轰鸣，呼地一下冲了上去！

哐当一声！Panamera车头狠狠撞到了皇冠上，足足把皇冠顶出了一米开外，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地方！

旋即，董学斌老神在在地把车停进去，开门下了车。

纪委门口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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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狠！

静！

足足静了好几秒钟！

紧接着，纪委办公楼里一片大哗！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拿车撞了皇冠！愣是给皇冠撞到了一边儿！皇冠的车身都瘪了下来！

很多人都傻眼了！

董主任也他妈太狠了啊！

那可是保时捷啊！掉一块儿漆皮都顶的上皇冠一次大修！

作为当事人的董学斌却一点自觉也没有，大大方方地把手刹一紧，趁着车头背对着众人的时候，董学斌往保时捷Panamera前面一瞧，嗯，好像掉了两块漆，于是坐在车里的他集中注意力在车头，轻轻伸手一挥，心里默念一声REVERSE一秒钟，顿时，车前几块掉下来的黑漆眨眨眼的工夫就重新凝结在车上，光滑如新，回到了保时捷昨天的状态，毫无痕迹。

一拉车门，董学斌下车了，那个表情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也仿佛做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儿。

不远处的罗海婷也来上班了，看到这一幕，眼珠子不禁一瞪。

纪委楼上也响起了一个个炸了锅的声音。

“董主任疯了！”

“我去！真敢撞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刘汉卿这是自作自受了啊。”

“保时捷撞皇冠？太奢侈了！”

董学斌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目光，有几个脸熟的纪委领导也从窗户上看了下来，等瞧见情况后，都是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董学斌会来这么一手！都被董学斌的狠劲儿给震住了！

董学斌却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丫工作作风就是这个样子。

罗海婷就最清楚不过了，罗大姐知道，这种小事儿对董学斌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想当年在延台县那会儿，董学斌亲戚结婚，一辆奔驰挡路，董学斌不也是指挥着派出所的同志说砸就砸了？董学斌一直就是个潜伏在体制里的臭流氓，只有他不想干的，却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

气氛一下就变了。

好多市委大院其他部门的科员和干部也都纷纷侧目看过来，都不明白出什么事儿了，车祸？

纪委楼上。

刘汉卿还坐在办公室里品茶，听到撞击声就是微微一愕，也是没回过神来，不多久才匆忙趴在窗户上一看，第一眼就瞧见了自己那辆车身都已坑坑洼洼了的黑色皇冠，心疼的他差点喊出声音，刘汉卿简直是勃然大怒，扔下手头的东西一路就冲下了楼，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那辆皇冠是他爸送给他的，这些年刘汉卿都爱惜的很，谁想却被撞了一个面目全非！

见到刘汉卿，几个科员纷纷让开一条路。

刘汉卿指着董学斌恼道：“董学斌你什么意思啊？”

董学斌看看他，“什么我什么意思？刘副主任，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呢，你这车怎么停的啊你！你会不会开车？咱们纪委的领导才一个人占了一个车位，怎么就你搞特殊，一个人占俩？你还搞上特权了是不是？你还连纪委领导和贺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你要干什么啊你？”董学斌上来就扣帽子。

刘汉卿火道：“你乱说什么！这地方本来就窄！谁没有个倒车没倒好的时候？”

董学斌笑道：“没倒好你接着倒啊，昨天早上没倒好？昨天中午没倒好？今天还没有？噢，你什么居心啊？我按喇叭你也装着听不见？现在车一撞你倒是跳出来了？早干什么去了？没关系，我倒是觉得你车停的很好嘛，我挤一挤也能进去，嗯，就是苦了你这辆车了，你有空报修去吧，把收据给我，多少钱我到时候给你。”

车是什么？

车就是男人的脸！

被撞成这样了！那是赤裸裸地在打他刘汉卿的脸！给修车费管什么用？？

刘汉卿一时间肺都快气炸了，本来还想让董学斌威严扫地呢，谁知他自己却丢人到家了，这种事情要是没人关注也没什么，刘汉卿就是占了仨个停车位也就占了，但现在让董学斌这么一撞，矛盾顿时升级，所有人都知道了，甚至很多装作不知道的纪委领导也不能不知道了，最关键的是，刘汉卿在这件事上并不占理，他就是想恶心恶心董学斌的，没想把事情闹大！

见刘汉卿吃了亏，他的心腹手下宁少阳也是脸色一变，但一想到董学斌的车也好不到哪儿去，心中冷笑起来。

这个问题大家同样发现了，都齐刷刷地朝保时捷看去。

刘汉卿心疼地走上去摸了摸自己的皇冠，随即看向保时捷的损伤情况。

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董学斌那辆保时捷跑车别说伤筋动骨了，根本就是连层皮都没掉，油光蹭亮，完好无损！

不是吧？

就说是四百万的车，可那也是跑车啊？

什么时候跑车做得这么硬实了？漆皮都没掉？？

看到这里，刘汉卿脸色更是黑沉，眼珠子都快爆了！

董学斌走到刘汉卿身边，语重心长地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刘副主任啊，赶紧修车吧，以后多练习练习倒车入库，别再这么停车了，对了，我今天可不是故意撞你车的啊，这个你知道吧？我也是不小心，以为能进去呢，结果你车停的位置太不好了。”临走前，董学斌还留下一句话，“对了提醒你一声，今后要是想换车的话，可别买日本车了啊。”指指那皇冠，“你看看，太不结实了！”

董学斌说完就慢步进了办公楼。

这丫的话太气人了，车也撞了，脸也打了，还损了刘汉卿一通！

自行车车棚里的朱竹和费凡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错愕，周围人跟他俩的表情也差不多。大家都哭笑不得地想着，上面到底给他们纪委调过来了一个什么领导啊！抗震英雄？狗屁！这哪儿有一点儿抗震英雄的样儿？所有人都第一次开始审视起了董学斌这个新来的监察一室主任，显然，董主任的形象跟电视媒体上说的根本就不沾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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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小董又发火了！

上午。

纪委门口发生的一幕闹剧很快被大家奔走相告，短短一个小时里，好多当时没在场的纪委工作人员也知道了董学斌和刘汉卿的冲突，保时捷撞皇冠，董主任暴打刘副主任的脸，底下一片热议，这种纠纷在纪委这种部门还是很少会见到的，他们都想瞧瞧纪委领导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放任自流？

还是各打五十大板？

又或者只批评刘汉卿？甚至停了他的调令？

……监察一室主任办公室内。

董学斌弯腰在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喝，心里早已为撞了皇冠的事情做好了充分准备。董学斌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有什么错误，刘汉卿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竟敢挑战自己这正职的威信不让自己停车，这就是以下犯上，在官场中一直是比较忌讳的，要是没闹大之前还不清楚，但既然已经造成了这种影响，纪委领导肯定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应该不会一味地偏向刘汉卿了，比如撤了刘汉卿的调动，让他继续跟监察一室窝着——反正董学斌是这么想的。

折腾了自己半天，还想调走高升？

董学斌心说哪儿有那么容易，刘汉卿势必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是董学斌的一贯作风。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终于，董学斌桌儿上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我肖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嗯。”董学斌马上道：“肖局长，我马上过去。”

嘟嘟嘟，那头就被挂断了，感觉好像有些不善的样子。

董学斌蹙蹙眉，这个声音让他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就是之前在办公楼里喊了一声，让董学斌别按喇叭把车挪走的人，董学斌明白，自己没听他的吩咐还撞了刘汉卿的车，显然有点把他给得罪了。

楼上。

监察局局长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刚一推门，就看到肖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个年富力强的中年男子，董学斌在上任那天的接风宴上见过他，肖斌，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是市纪委实际意义上的二把手，仅比纪委书记贺岁恩低上一头，是纪检系统里数一数二的大员。

“肖局长。”董学斌道：“您找我？”

肖斌也没让他坐下，就这么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对方已经传达出了某种不善的信号，“早上楼下停车场是怎么搞的？你要干什么啊你？这是纪委！是市委工作单位！你还有没有一点纪检干部的自觉？当众撞了人家干部的车？你知道你的行为给纪委造成了多大影响吗？”

董学斌当然不能承认，“肖局长，我可不是故意撞车的，那个空间不窄也不宽，我以为能过去的。”

肖斌冷声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事实已经发生了，影响已经造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嘿，你丫什么意思啊？

怎么还都是我的不是了？你还就逮住我一个人批评了？

事发的时候，昨天也好，今天也罢，董学斌可都是提前按过喇叭的，让刘汉卿下来挪车，可刘汉卿装作听不见甩了他面子，你肖斌还向着他？不阴不阳地叫我挪车滚蛋？现在还说我占了大部分责任？刘汉卿反倒没什么过失？你他妈也太偏向了吧？这不是让人寒心吗？肖斌的态度让董学斌一下就心冷了，他没想到纪委领导会这么针对自己，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肖斌独断专行？麻痹，你们丫还真铁了心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是不是？一个个的都什么东西啊！

肖斌劈头盖脸地批评了董学斌一通。

不过肖斌也没有要处分董学斌的意思，这个还不至于，训完话后，他就让董学斌回去了，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

董学斌烦了，径自大步下楼。

楼下迎面碰见了抱着一打文件的朱竹。

董学斌叫住了她，“小朱，刘副主任呢？”

朱竹一看他，忙道：“刘主任应该在办公室。”

“一直都在呢？”董学斌问。

“是啊，没看到出来过。”

“好了，我知道了，忙你的吧。”

肖斌这个纪委副书记愣是没叫刘汉卿去训话？可能就是打电话无关痛痒地批评了一声？合着就数落了他董学斌一个人？合着这事儿在纪委领导看来，董学斌都不是占了大部分责任，而是全部责任？？

董学斌火气一暴，被激怒了！

刘汉卿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到我头上，那时候你们倒假装看不见，现在我刚还击了一下，你们丫就跳出来数落我了？

麻了个痹！

逼我跟你们丫翻脸是不是？？

……一室副主任办公室。

刘汉卿表情轻松，对着电话那头的父亲道：“您把心放肚子里吧，没事，领导也没说我什么。”

刘栋沉声道：“那姓董的呢？”

“他？刚才好像被肖局长叫过去了，肯定挨骂了，呵呵。”刘汉卿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很是有些幸灾乐祸。

“我告诉过你小心些小心些，你怎么就是不听啊你？”

“爸，这不没事吗？”

“还不是你妈给你们纪委领导打电话了，要不是你们领导以前欠过你妈人情，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现在正是调动的关键时期，下班之前调令就能到了，懂不懂？虽然车被姓董的撞了，不过车没了可以再买，反正你也扫过他面子了，不要胡闹了！”

“爸，我明白了。”

“真明白才好，那董学斌也是，胆子怎么这么大？敢在纪委撞同事的车？这么嚣张？”刘栋显然没想过到底是他儿子嚣张还是董学斌嚣张，刘栋阴着脸一顿，“不说这个了，银行这边还有个客户要赔，晚上再说吧。”

刘汉卿一嗯，笑着挂了电话。

……另边。

从监察局局长的态度上董学斌也看出来了，纪委不会给刘汉卿处分，更不会影响到刘汉卿的工作变动，他该升职还是会升的。董学斌当然接受不了这一结果，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病猫啊。

跟我面前蹦跶？

好啊！我他妈倒要看看谁蹦跶的过谁！

董学斌摸起手机，先给虞美霞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通了，只听虞大姐软软道：“是小斌吗？”

“虞大姐，是我。”董学斌笑道：“我回汾州市了，跟你和小茜茜说一声，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虞美霞嗯道：“我们都挺好的，我娘给我在银行找个份工作。”

董学斌一咦道：“收银员？一月多少钱？”

虞美霞的语气满足极了，“一个月算上奖金有七八千的。”

“呦喝，那你现在比我挣得还多啊？”董学斌即便现在提了副处级，工薪待遇一月也没有这么多，除非算上奖金和福利。

聊了一会儿董学斌才知道虞美霞今儿休息，跟家里呢。

董学斌立刻道：“你爸妈在家呢吗？”

虞美霞道：“我爹不在，我娘跟厨房呢，你？”

“那你帮我叫一下她？有点事儿。”

“好，你等等……娘，娘，是小斌找您。”

不多时，市工商银行行长钱丽华将手机接了过去，笑呵呵道：“小斌？听美霞说你提副处了，先恭喜你一声了。”

“谢谢钱阿姨了。”

“有什么事，说吧。”

董学斌一沉吟，道：“您手底下有个叫刘栋的部门领导，您听说过吗？”

“刘栋？”钱丽华想了想，恍然道：“你是说信贷部的老刘？我知道他，怎么了？他惹着你了？”

董学斌尴尬道：“我发现您太料事如神了。”

钱丽华笑道：“不是我料事如神，是你太能惹祸了，美霞跟家没事儿的时候就一直在说你，你以前在区里县里干的那点儿事我都听腻了，你是走到哪里麻烦跟到哪里，阿姨没说错吧？”

董学斌咳嗽一声，“那什么，实话倒是实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刘栋他妻子以前可是咱们市的副市长，这个你应该清楚了吧？”

“我知道，不过他儿子实在有点欺人太甚了。”跟钱丽华面前，董学斌说话也就以一副晚辈的姿态了，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他招我一次我不理他，还招我两次，招我三次，您说这口气我能咽吗？让别人怎么看我？”

“嗯，这刘栋家是有些过分了。”

“这事儿有点麻烦，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钱丽华打断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女儿外孙女的救命恩人，咱们之间还用的着说那个吗？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你钱阿姨办吧，信贷部那边的举报信这些年市工行纪检部门也收到了不少，老刘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一直压着呢，现在是该往外翻翻的时候了，况且……咱俩这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实话讲，在信贷部门任职，很少有查不出问题的。”

“钱阿姨，那可太谢谢您了啊。”

“用不着，要不是碍于他妻子的面子，我也早想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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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刘汉卿的调动黄了！

当天中午。

二招机关食堂。

董学斌招呼着罗海婷坐在一张桌儿上吃饭，忽然间，董学斌看见刘汉卿也来了，便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老刘，这里有地方。”

刘汉卿一愣，走了过去。

罗海婷愕了下，没说什么。

周围那些纪委的工作人员也没明白董学斌演的是哪一出戏，怎么还主动邀请上刘汉卿了？你俩上午不是还掐架来着吗？很多人也听说了监察局局长把董学斌批评了一顿却没怎么责怪刘汉卿，这种事情在机关里基本是瞒不住的，按说现在小董主任应该很愤怒才对啊？可看样子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董学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汉卿也不明白，但董学斌毕竟是他的直接领导，领导招呼他，他也不能不过去，于是坐在了俩人旁边，反正调令再有几个小时就到了，刘汉卿也没什么担心。

董学斌笑道：“老刘，车走保险了吗？”

刘汉卿不自然道：“正在办。”

“行，等单子下来我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刘汉卿心里冷笑，没说话，悠闲无比地吃着饭。

突然，董学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董学斌马上一接，“喂，您好……嗯？市工行纪委？你好，有什么事吗……噢……噢……好的，我知道了……那我联系人过去……好，等我电话。”挂了线，董学斌就对罗海婷正色道：“吃完了吗罗主任？这边有点事，你去办一下。”

罗海婷身子一正，“吃好了，有事您说。”

董学斌道：“市工商银行那头出了点儿事儿，本来这一块不归咱们负责，人家内部也有纪检部门，不归事情可能牵扯到了其他区县的某些领导干部，所以银行那边请咱们配合调查，你去看看吧。”

罗海婷道：“好，那我马上去。”

工商银行？刘汉卿狐疑地看过去。

结果，只听董学斌淡淡对刘汉卿道：“老刘啊，我知道我来之前监察一室的工作都是你负责的，不过这件事你得回避一下。”

刘汉卿怔怔，“回避？”

董学斌一嗯，“牵扯到了你父亲刘栋贪污受贿的事情。”

“什么！？”刘汉卿腾地一下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

董学斌压压手，“刘主任，你也是纪委的老同志了，希望你理解一下，也不要激动，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如果你父亲清清白白，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父亲一个交代，不过要是情况属实，那……”

罗海婷这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情，惊得跟什么似的！

董学斌说得轻描淡写，可这一番话在别人听来却犹如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刘汉卿的父亲被市工行纪检部门调查了？还让市纪委监察一室配合办案？

但凡是智商有缺陷的人都是考不进公务员的，所以在座纪委的工作人员全都不傻，一听如此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就是董学斌的手段，不然上午董学斌刚跟刘汉卿起了冲突，才中午，刘汉卿的父亲就被查了？而且甚至提出让董主任所在的市纪委监察一室配合？哪儿有这么巧！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啊！不过很多人都想不通的是，董学斌才刚上任两天，看上去也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指挥的了市工行？那可是大国企，现任市工行行长钱丽华比市政府直属部门一把手也差不到哪里去啊，工行又是那种相对独立的企业，就是副市长的面子说不买也能不买，可现在怎么帮着董主任打打杀杀了？

场面一下就静了。

只看到刘汉卿震怒着双眼气得不轻。

罗海婷顿时乐了，得了令，立刻叫来了那个女科员朱竹，带着她一起去了市工商银行总部。

食堂里的董学斌则沉重地拍了拍刘汉卿的肩膀，没说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钱丽华对董学斌的事情很上心，查案也十分迅速，工商纪检部门几乎是将刘栋控制起来的那一刻，有一封一年前收到的举报信的内容就已经被落实了，而且找到了证据，涉及了十万块钱的贿赂！钱丽华说的对，在信贷部门任职的人只要有人去调查，想查不出来问题都难，这个部门的领导常年要接触一些大大小小的私企老板，甚至还和市机关部门有来往，送礼，收礼，这显然是很难免的。

下午。

事情传开了。

“听说了吗？刘汉卿他爸被控制了。”

“听了，是贪污受贿吧？唉，够倒霉的。”

“我听人说，这事儿好像是监察一室董主任办的？”

“就是董主任，错不了，刘汉卿这回是碰上硬茬儿了。”

“董主任这个抗震英雄，行事作风可真够狠的啊，当初看他年纪轻轻，我还以为……唉，看走眼了。”

刘汉卿在纪检部门待了很多年，干的就是查处干部贪污受贿的案子，而现在他父亲刘栋却被工行纪委给控制了，罪名也基本落实，这对刘汉卿来说是再丢脸不过的事情了，对他名声的影响更大。

下班之前，一个消息终于来了。

刘汉卿的调令居然没有下来，被临时撤销了！

大家闻言都震惊不已，其实这也不奇怪，他父亲还在纪委押着，这个节骨眼谁知道刘汉卿有没有问题？就算刘汉卿清清白白，也不可能让他升官了。

刘汉卿听了信儿，差点吐出一口血，险些被气晕了！

调动没了？

副处提不了了？？

刘汉卿脸都绿了，一脚踹翻了办公室的椅子！

恩仇不过夜，董学斌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撞了刘汉卿的车！

拿了刘汉卿的父亲！

短短一天时间就把刘汉卿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多大的狠辣？简直……一室的朱竹和费凡等人都擦了擦额头的汗。

谁说董主任正直的？谁说董主任善良的？谁说董主任大度的？

我了个去！动不动就撞车砸车！动不动就“株连九族”！这也太那啥了！

上午收拾小的下午收拾老的？连纪委领导的态度都不管了？

大家第一次见到像董学斌这么当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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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房子下来了

次日。

一清早。

寒风飕飕，有点冷。

董学斌开着黑色保时捷小跑进了市委大院，等开到纪委办公楼下时，今天的车位终于空出了两个，刘汉卿的皇冠车再也没有挡路了，估计现在正跟修理厂，刘汉卿今儿个也因为发烧请了假，董学斌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气病了还是为了他父亲的事情避一避风头，这就叫自食其果了。董学斌终于明白了谢慧兰和很多人都不止一次地让自己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原因了，在体制里，人一旦太嚣张了，总会有人枪打出头鸟的，刘汉卿就是个例子，很能引起董学斌的警戒。

不过董学斌还是维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有别人不主动惹他，他从来不祸害人的。

下了车，董学斌关上车门。

来上班的几个纪委工作人员频频看向他，眼神很怪。

董学斌知道大家还在讨论昨天的事情，并不在意，他这次整治刘汉卿其实也是为了立威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可不能让人以为他董学斌是个软柿子，否则今后定然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工作作风展现出来，也好让旁人多掂量掂量。

不远处，罗海婷骑着电动自行车上班来了。

罗大姐一身白色碎花的连衣长裙，董学斌看着都觉得冷，小风迎面一吹，罗大姐的裙子不时往上翻翻，露出了裹着黑丝袜的小腿，别有一番风韵，好多岁数不小的纪委老干部都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董学斌脚下一顿，笑着招呼道：“罗主任，这么早？”

罗海婷笑着把车推进停车棚里锁上，快步走上来，“我住对面，走路也就三分钟，骑车就更快了。”

董学斌咦了一声，“对面儿？哪儿？”

罗海婷苦笑着指了指，“市委二招。”

“嗯？你房子也没下来呢？”

“纪委宿舍那边房子挺紧的，一直没腾出来。”

“原来是这样，走吧，一起上楼。”

“对了主任，刘汉卿副主任请假了，说在医院打点滴。”

“我知道，老刘最近工作太卖力了啊，歇歇也好。”

纪委办公楼里。

董学斌俩人走楼梯上楼，上面，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高文荣正好下楼，和他们走了一个对脸儿。

董学斌笑呵呵道：“高主任，忙着呢？”

高文荣马上道：“呵呵，没忙，这不，正要找你呢。”

“嗯？怎么了？”董学斌问。

高文荣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来，底下还压着一个信封，递给董学斌笑道：“地址和楼号都在里面，纪委那边刚腾出一间房子来，我刚才已经叫人去收拾归置了，今天晚上就能住，这是钥匙，两室一厅。”

董学斌接过来道：“那可谢谢了啊高哥，对了，房子不是有点紧张吗？”

高文荣叹叹气，“是啊，就因为地震，好多地方都……不过再紧张也得先紧着你啊。”

罗海婷幽幽的目光看了那把钥匙一眼，没说什么，她也没地方住呢。

董学斌想了想，又把钥匙推了回去，塞进了高文荣的手里，“高主任，这个情我领了，我知道现在腾出一间房子来有多不容易，不过我现在也就是一个人，怎么都能凑合，我看还是留给有需要的同志吧？”

高文荣立刻摇头道：“那怎么行？你是监察一室的领导，怎么也得先把你的住宿问题解决了，其他没地方住的干部我们以后会尽快想办法的。”

董学斌道：“不少人都等房子等好久了，我才刚来两天就分了，我住着也不踏实，高哥，你就听我的吧。”

高文荣苦苦一笑，“我知道你觉悟高，可钥匙我都拿来了，这……”

董学斌一琢磨，瞥了眼罗海婷的方向，道：“要不然这样吧高主任，我们室的罗主任也来一周了，罗主任跟我不一样，有儿子，有丈夫，家里还有老人，我看房子就给罗主任住吧，你看行吗？”

罗海婷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不行。”

高文荣也无所谓，“既然董主任都这么说了，那成。”

“这真不合适。”罗海婷推辞道：“主任，还是您住吧。”

董学斌道：“钥匙你就拿着吧，别推了，就这样。”

高文荣把东西递给罗海婷，“是啊，董主任心疼下属，罗主任你也别推了，行了，我任务也完成了，走了。”

……片刻后，董学斌带着罗大姐回了自己办公室。

罗海婷拿着钥匙和信封，感谢地看看董学斌，“学斌，那……那大姐可就不客气了？谢谢了。”

董学斌笑道：“不用客气。”

其实等谢慧兰来了以后，董学斌肯定有地方住，汾州市就算再缺房子，不给董学斌安排也得给副市长办妥了啊，而且肯定是市委家属院里，甚至还是一套不错的格局，所以董学斌没必要住这儿。

可这房子对董学斌来说可有可无，对罗海婷来讲却就不一样了，罗大姐当即就道：“我给你收拾收拾办公室。”

“唉哟，不用不用。”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看你没意思了啊罗大姐。”

“呵呵，你就交给大姐吧。”

罗海婷不听，开始扫地擦书架，拿着抹布摆弄了起来。

董学斌见劝不动她，只要无奈地翻开一份自己部门科员干部的名单和简历，慢慢熟悉着情况。

忽然，罗海婷给董学斌擦起了办公桌。

罗大姐这一弯腰，两团丰硕的乳房顿时一坠，把连衣长裙重重一压，领口里白花花的乳沟骤然一览无余，连那淡粉色的蕾丝文胸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董学斌一吸气，心头猛跳。

罗海婷似乎毫无察觉一般，笑呵呵地干着活，在桌子上擦来擦去，胸口两团东西就在董学斌眼前晃晃悠悠着。

一股成熟女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两人也就离着一只手掌的距离，董学斌感觉自己的脸都快钻进罗大姐胸口里了，太近了，看得也太清楚。

摇啊摇。

摇啊摇。

十分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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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董学斌的财产公示！

上午，九点多。

监察一室办公区。

董学斌到了下面视察了一圈儿，后面跟着罗海婷。

一室的科员们一看董主任来了，纷纷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主任！”

“主任。”

“董主任。”

经过昨天刘汉卿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反正纪委监察一室的科员们都被董学斌的手段给震慑住了，不说朱竹和费凡等几个本来就对刘汉卿没有好感的人，就是刘副主任的心腹手下宁少阳也不敢再跟董学斌面前造次了，刘汉卿就是前车之鉴，董主任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有两把都烧在了刘汉卿身上，谁不得琢磨琢磨轻重？董学斌可是名正言顺的监察一室一把手。

董学斌摆摆手，“都忙吧，我随便看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第一个坐下。

罗海婷忍不住道：“都坐，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家这才坐回座位，很不自然地开展起了工作，不时用余光偷偷瞥着董主任。

董学斌知道自己的威信已经竖起了，对这个局面还算比较满意，除掉了刘汉卿，监察一室此刻才算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不多时，董学斌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罗海婷也快步跟了上去，“主任，你看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还行吗？”

董学斌笑笑，“那个叫宁少阳的，以前负责什么工作？”

罗海婷微微一怔，“应该是负责银行查账这一块，以前刘副主任都是让他办的。”

董学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海婷却没走，也有些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毕竟俩人合作过太长的时间，相互默契感很足，罗海婷清楚，这种事情要是董主任来办，感觉有点以大欺小，所以罗海婷就很聪明地代劳了，回了办公区看看底下那六七个科员，大声道：“小宁，你以前负责银行这块的查账工作吧？”

宁少阳愣愣，点点头。

罗海婷一嗯，看向朱竹，“小宁这边的工作不少，太辛苦，该减减担子了，小朱，以后这一块你抓起来吧，好好干。”

朱竹受宠若惊，忙站起来道：“罗主任您放心，我保证做好。”

罗海婷满意地拍拍她的胳膊，“那就好，你们忙吧。”

宁少阳脸色十分不好看，这等于是把他给架空了。

朱竹和费凡等科员都看了宁少阳一眼，谁也没有意外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宁少阳昨天还在董主任面前没大没小来着，这次董主任掌握了局面，不收拾他收拾谁？刘汉卿的调动可是黄了，自然也没办法带着宁少阳一起去其他部门上任，宁少阳的如意算盘也完全落了空。

罗海婷接着就去了董学斌那里报告了对宁少阳的分工问题。

董学斌点了一下脑袋，罗大姐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那个宁少阳他印象很深，昨天在办公室里还对着董学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一小小的科员，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跟刘汉卿一起和我叫板？那我还能让你好过的了？这种人是董学斌最反感的，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我要是跟你有利益冲突也行了，可我没招你没惹你的，你还跟我来劲儿了？你这不是作死嘛！

“主任，您还有什么工作布置？”罗海婷站着道。

董学斌笑了下，“我先熟悉熟悉工作吧，让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

“好，我知道了。”罗海婷捋了下肩膀上的长发，笑盈盈地走上去道：“主任，大姐给你倒杯水吧。”

董学斌忙道：“我自己来吧。”

“这种事儿交给大姐，你别忙。”

“呃，那就谢谢了，温开水就行。”

饮水机就在董学斌旁边不远，罗海婷拿起董学斌的杯子弯腰过去，肥嘟嘟的肥臀举着，正朝着办公桌儿的方向，董学斌瞥瞥那里，心中很痒。片刻过去了，罗海婷端着杯子走回来，矮身轻轻放在了桌儿上，“正好喝。”可罗大姐这一弯身子，董学斌立刻感觉到了肩膀上有一团软呼呼的肉腻了上来，紧紧贴在了董学斌的肩头，另一团肉呼也一下将董学斌的后背淹没了。

这个罗大姐呀！咋老来这一套？

嗯，不过老罗同志的胸脯还真是软乎！

“谢谢。”董学斌道。

“你太客气了。”罗海婷微笑。

董学斌拿起杯子喝了喝水，感受着后面柔软的胸脯，心里一阵享受，唉，真是个老妖精呀。

突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董学斌做贼心虚，马上直起了腰，咳嗽了一声。

罗海婷也快速走到了办公桌前面坐稳在那里，神色镇定如初。

董学斌说了句请进，只见高文荣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慢步进了屋，笑道：“董主任，还有事得找你一下。”

罗海婷浅笑着一起身，“那你们说，我工作也汇报完了，先回去了。”

等罗大姐关上门一走，董学斌便道：“高哥，有事儿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再不成我过去找你啊。”

高文荣见董主任对自己这么尊重，心里也很舒服，“呵呵，没那么多讲究，我们办公室本来就是为领导干部提供方便的，对了……”高文荣把牛皮纸袋拆开，找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好，你坐啊高哥，我先看眼。”

“行，你一边看我一边说。”

高文荣坐下，董学斌则拿着文件扫了一眸子，只见上面是一个纪委的条例，大概是有关财产公示方面的。

只见高文荣看着他道：“现在各个地区都响应中央的号召，讲究干部领导的财产公示，汾州市也是才推行，咱们纪委因为工作比较特殊，所以也是最先几个实施财产公示的部门，凡是纪委的干部上个月都已经做过了，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填几个表格就行了。”高文荣又从纸袋里拿出了几份文件，推给他，“有些是选填的，必填的大概就几个方面，一个是房产，一个是车子，还有一个是银行存款。”

董学斌苦笑，财产公示啊。

高文荣眨眨眼，“要是不方便，我下班之前再过来取？”

“没什么不方便。”董学斌一呃，“对了，我爱人那边还用填吗？”

“那个是选填，可填可不填。”高文荣忽然咦了一嗓子，笑道：“董老弟，你都结婚了？我还以为……”

“嗨，前两天刚结的。”

“那可恭喜了。”

董学斌拿起钢笔，低头看看这份表格，无奈，只好照实写了。

房间：京城西郊一间别墅，价值大概二千万。

车子：保时捷Panamera一辆，价值大约四百万。

存款：工行账号6222*********，金额大概九千万人民币。

写完之后，董学斌反复看了看，旋即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文件递给了高文荣，“大概就是这样了。”

高文荣拿起表格道：“那行，我回去入档，可能相关部门还会调查一下真实性，所以你……”

“我理解，工作需要嘛。”

“好，那你忙吧。”

可突然间，高文荣随意扫了眼表格正想收起来的时候，表情却凝固了，愕然地盯着上面，有点说不出话来。

董学斌叫了他一声，“高哥？”

高文荣震撼道：“董主任，这表哥是要走程序的，还要发到网站公式，甚至市委那边也要备份，你可别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

“可你上面写的……”高文荣忽然又坐了回去，压低了些声音道：“你这么写的话不是……”

董学斌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马上道：“高哥你放心吧，我钱都是正经来路。”

正经来路？一亿多的资产也能是正经来路？你哪儿来的啊你？

高文荣将信将疑，可见董学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多问，只好心惊胆战地拿着表格汇报给了上级，这种巨额资产，上面显然是会调查清楚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产公示的问题了。

钱当然不会有问题。

那笔一亿的资金，就是从体彩中心直接打过来的。

足彩头奖，谁也没有规定过国家干部不许买彩票吧？

结果，董学斌在来市纪委上任的第二天后，又一次在纪委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一个下午的时间，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

监察一室主任董学斌的财产公示……居然有足足一个多亿！

任谁听到这个数字都有点傻眼了，听说这件事不但惊动了纪委领导，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给惊动了！

抗震英雄挪用公款？抗震英雄贪污受贿？

一百万的贪污受贿都是大案了，更不要说一个亿！

然而最后的调查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事情沸沸腾腾了几个小时后却平静了下来，经查明，董学斌的资产来源竟是合法的，他不止一次地中过彩票，这钱都是福彩中心和体彩中心汇过来的！

大家顿时无言以对！

一个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一个资产过亿元的纪委领导？

这……这也太夸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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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箱子里的一堆女性衣物！

晚上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

“喂，董主任吧？”那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儿，“我是王有福。”

王有福？纪委常委、纪委秘书长？

他虽然不是直接领导董学斌的，但也是董学斌的领导。

董学斌立刻道：“王秘书长，您好您好。”

王有福沉吟道：“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你的财产情况相关部门已经查清楚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上面也不准备把公示结果公开了，也不会发到网络上，毕竟解释的话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难免引起老百姓的议论，到时候再对咱们纪检部门产生不好的印象就不妥了。”

“我明白。”

“你知道就行了，没别的事儿了。”

“那成，谢谢您通知了。”

挂了线，董学斌收拾东西下了楼。

纪委办公楼门口，当大家再看到董主任开着那辆保时捷Panamera离开的时候，感觉就跟前两天大不一样了，那时谁都以为董学斌是跟朋友借的车子，所以才没有说什么，可今天下午，董学斌资产过亿的事情已然曝光，现在要说这车是董主任借的，估计也没有人信了，一个亿万富翁还至于去紧巴巴地借车吗？所有人都对开上车的董学斌行了注目礼，刚来纪委上任两天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董学斌当真是市纪委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两天之内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前面。

自行车棚里。

一身白裙的罗海婷正弯腰开电动车。

董学斌把车往边儿上一停，按下车撞按了按喇叭，“罗主任，回家？”

罗海婷一回头，露出一个笑，“正要回去呢，把东西搬一搬，到纪委宿舍去。”

“东西不少吧？”董学斌招招手，“上车吧，我送你一路，你这电动自行车也装不了多少行李，到时候还得来回跑几趟。”

罗海婷忙摇手，“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快点，上来吧。”

罗海婷一看，只好开门上了副座，不好意思道：“看这事儿，还让你这么费心，大姐给你添麻烦了。”

“咱俩就别假客气了行不行？”

“呵呵，成，那就谢谢了。”

董学斌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市委大院，朝马路对面驶去。

车上的罗海婷摸摸这儿看看那儿，感慨道：“真是好车，学斌，大姐真没想到你这么有钱，你是不知道，你那财产公示一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也是，真怕你受什么影响呢，我这心脏足足跳了一下午。”

董学斌跟她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罗大姐，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谁出了问题我都出不了，逢年过节送礼什么的，超过两千块钱的东西我是一概不收的，这方面你也得多注意，毕竟咱们是跟纪委工作了，跟招商局的环境完全是两个概念，刘汉卿父亲的事情就值得引以为戒。”在国内，人情关系就是礼尚往来，你要不收比人东西，有些工作也不好开展，会影响同志间的交流和友善，所以一般纪委都有一个专门的账户，只要把收了的钱打进这个账户里就行了，当然了，纪委的干部就用不着这个了，因为纪委的工作环境本身就不是和人搞好关系的，所以什么东西都不收也没人会说什么。

“我明白。”罗海婷玩笑道：“不过就我这点儿级别，也没人给我送礼，呵呵，我想收都收不着。”

董学斌乐道：“那改天我给你送送礼。”

罗海婷笑道：“别介，那我可不敢要。”

片刻后，保时捷就停在了马路斜对面的市委第二招待所门口，罗海婷下了车去拿东西，董学斌也跟了过去。

罗海婷一瞅，忙道：“主任你就别上去了。”

董学斌道：“怎么？你爱人跟孩子都在呢？”

“没有没有，我爱人跟延台县有工作，孩子也在那边上学，就我一人。”

“那就走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在，总不能让你搬东西吧？”

“哎呦，您可是领导，这不是折大姐的寿嘛，可不行可不行。”

“又不是工作时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快带路吧。”

罗海婷又劝了几句，见董学斌不听，无奈，只好和董学斌一起上了楼，进了宾馆的一个单间儿。

屋里。

“学斌，我给你沏杯茶？”

“没事儿，你拾掇你的。”

“那大姐弄行李了，你看看电视先。”

罗海婷开始收拾行李，董学斌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次帮罗大姐搬家，董学斌也不是对老罗同志有什么歪想法，主要他一直是个热心肠的人，尤其对属下极好，董学斌的执政方式就是，该威严的时候要威严，该和善的时候要和善，谁都不容易，全世界的人董学斌顾不过来，但自己身边的朋友和同事有了需要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总没有坏处。

咚！

卧室里重重一响。

董学斌一侧头，就看到罗海婷正吃力地从柜子上面去抱一个大箱子。

于是乎，董学斌快步走进里面，挤开罗海婷道：“我来吧。”说罢也不等罗大姐说什么，直接将沉甸甸的箱子抱下来放在地上，“呵，够沉的啊？我就说吧，我要是不来你一个人怎么搬？”

罗海婷苦笑道：“岁数大了，身子骨不经用了，别看你大姐这样，我上学那会儿还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呢。”

董学斌意外道：“那你可比我强，我上学的时候身体素质一直都是班里倒数的。”

罗海婷失笑道：“你就谦虚吧，大姐才不信呢，你那个战斗力，咱们延台县的老干部谁不知道啊？动不动就一个人单挑几十个，您这身体素质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倒数？”

董学斌笑了下，没说什么，这年头说实话才没人信呐。

董学斌也不看电视了，就往桌边上一坐，等着她拾掇东西。

罗海婷擦擦上面的土将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一些杯子衣架什么的日常用品，逐而，罗大姐一侧身子，打开大衣柜的门，将那些没有再第一个箱子装下去的衣服都慢慢叠好，塞进了第二个箱子里。

可这一下，董学斌倒是脸红了。

吊带儿衫还好说，裙子也还行，可其他的……董学斌第三眼就看到了一套镂空的真丝半透明黑色内衣，几乎什么都掩不住的那种，被罗大姐慢慢叠好放了箱子，然后又是一套淡粉色的蕾丝文胸和内裤，接着是一套乳白色的，最后还有各式各样的连裤丝袜，大多是保守的肉色和棕色的，灰色和黑色的连裤丝袜只有几条。罗海婷一脸从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就在董学斌眼巴前儿一件一件地放着，最后，她还拿了几包没用完的卫生巾，双手按着使劲往箱子里塞，末了，将箱子盖一边压着一边合拢。

罗海婷擦擦脑门细密的香汗，“呼，好了。”旋即看着董学斌笑了下，“让你见笑了，女人东西就是多点儿。”

董学斌咳嗽道：“没事，那现在走？”

“成，那大姐也不跟你客气了？这箱子我实在搬不动。”

董学斌笑笑，“两个大箱子我来，其余的袋子归你。”

罗海婷赶紧抢了一个稍微轻一点的箱子，“别别，这箱子我拿，你拿那一个就行了，嗯，大姐去开门。”

不久，俩人大包小包的下了楼。

可保时捷车旁，董学斌和罗海婷忽然看到了一室科员朱竹的身影，这个有点姿色的女孩儿正跟车旁晃悠呢。

罗海婷咦了一声，大声道：“小朱？”

朱竹看过来，忙踱步迎上去，“董主任，罗主任。”

罗海荣道：“不是下班了吗？你怎么来了？”

朱竹甜甜一笑，“我听说您要搬家，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呀，箱子快给我吧，我给您搬。”

“不用不用。”

“您快给我吧。”

罗海婷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朱竹抢了过去，看到这里，罗大姐就对着董学斌笑道：“这是咱们部门的朱竹，您认识吧？小朱挺有眼色的，人也特机灵，平时有点什么事儿我也喜欢找她去办。”

董学斌微微点头。

朱竹腼腆地勾起两个小酒窝，马上接过箱子放进了保时捷里，然后回头道：“董主任，罗主任，以后有什么事儿您俩就招呼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跑跑腿儿拿拿东西还是行的。”

宁少阳的工作现在就让罗海婷交给朱竹代理了。

董学斌看得出来，罗海婷似乎挺喜欢这个小朱的，好像有意要培养她。

“行了小朱。”罗海婷拍拍她胳膊，道：“你也早点儿回去吧。”

朱竹眨眨眼道：“要不然到了纪委宿舍，我给您把行李搬上楼去？我看这挺沉的……”

“别介了，都这个时间了，你早点回家吃饭。”

朱竹也没再说什么，分别跟董学斌和罗海婷告了辞，这才骑车走了。

董学斌看看罗大姐，“小朱什么背景？”

罗海婷低声道：“咱们纪委信访室主任梁璇梁主任的亲戚。”

董学斌一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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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罗大姐上厕所没关门儿！

傍晚。

纪委宿舍。

其实就是市委市政府的小家属院里，小区不小，各市直机关和政协人大跟这里都有宿舍，一片板楼。董学斌去过杨兆德曾经住过的市委家属院，不过小家属院还是第一次来，停下车在一栋楼下后，不禁四顾看了看，这里除了硬件设施比市委家属院差上一点儿外，其他的都基本一样，绿化很不错。

董学斌和罗海婷开始往下拿箱子。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看样子也要进楼。

看到董学斌后，妇女微微一怔，笑着伸出手，“董主任？”

接风宴的时候董学斌见过她，此人正是纪委信访室主任梁璇，不由得和她握了握手，“梁主任，你好你好。”

梁璇微笑道：“董主任怎么有空过来了？没吃呢吧？去我家吃点儿？”

董学斌摆手笑道：“改天吧，这不，我们室的罗主任搬家，都送到楼下了，总不能让我们罗主任自己搬东西上去吧？”

罗海婷假模假样道：“主任，我自己真行，别给您添麻烦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顺手儿的事儿。”

梁璇跟罗海婷也打了个招呼。

大家聊了一会儿后，梁璇对董学斌道：“小朱在你那儿表现还行吗？”

董学斌微微一顿，道：“小朱挺不错的，人也聪明，这不是嘛，罗主任把银行那一摊儿的工作都交给朱竹了。”

梁璇看向罗海婷，善意地笑了一下。

梁璇压根也没提她和朱竹的亲戚关系，这在体制里本来就是比较忌讳的，这种事情也没必要点明了，不过梁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董学斌当然再清楚不过，提到朱竹，梁璇也就是想让董学斌多照顾照顾小朱，看来梁璇对朱竹这个晚辈是很上心的，信访室跟监察一室合作的机会很多，梁璇又不是什么副主任，而是信访室的正职，所以这个面子董学斌自然要买。

……几分钟后。

楼上一间两居室里。

行李箱被董学斌和罗海婷俩人拿进了屋里，咚，罗海婷反手关上门，裙子上和身上印出了些汗珠儿，累得不行。

罗海婷叹气道：“真老了，瞧这汗。”

董学斌笑道：“歇歇吧，我也该回去了。”

“那可不行。”罗海婷浅笑道：“您今天可帮了我大忙，又把房子让给了大姐，又帮大姐搬东西，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正好让您尝尝我的厨艺，一直就想请你吃顿饭呢，也没机会，现在可有了。”

董学斌笑道：“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那一塑料袋都是菜，带着呢。”

“行，正好我晚上也没地方吃去呢，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罗海婷请董学斌坐下，然后就拿着行李放进了屋里，并且左右看了看房子的布局和装修，眼神里露出满意的色彩。这房子本来就是给董学斌的，也是按照副处级干部待遇来的，自然不会差。走出来后，罗海婷笑孜孜道：“大姐这回可是沾了你的光了，正好给你做顿饭，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董学斌道：“罗大姐啊，你就别说见外的话了。”

“好好，那你坐一会儿，大姐去做饭。”

正科提了，房子也分了，罗海婷看上去心情不错，扭着妩媚肉臀就慢步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叮叮当当。

哗哗啦啦。

二十分钟后，菜就熟了，一盘盘地端了上来。

董学斌坐在餐桌上一闻，不禁赞道：“色香味俱全，罗大姐好厨艺啊。”

罗海婷呵呵笑道：“您过奖了，也没学过，就是这些天给孩子做饭做熟练了，您快尝尝怎么样。”

董学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然后大点其头，“好。”

罗海婷眉开眼笑道：“您喜欢吃就成，我还怕我做的不对你胃口呢。”

四十多岁的女人做饭一般都差不了，熟能生巧嘛。

“怎么会啊。”董学斌真心觉得好吃，“我妈厨艺好，可做出来的菜也就这个样子了，这个烧萝卜甚至还没你做的好吃。”

罗海婷笑道：“那以后你要是懒得做饭，就来大姐家吃。”

“行啊，呵呵，看来我得跟你这儿买张长期饭卡了，诶，你也坐下吃啊。”

“做饭弄出一身汗，我先去换个衣服，您先吃。”

见罗海婷转身关门进了屋，董学斌也是真饿了，就吭哧吭哧地大吃了起来，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

半晌后，卧室门一开，罗海婷出来了。

董学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眸子，结果眼珠子一下就挪不开了。

此刻的罗大姐竟然换了一身低胸的墨绿色长裙，发卡和发型也换了，打扮的只能用花枝招展来形容，那领口处白花花的乳肉露出了一大半在外面，乳沟深不见底，一副诱人的丰满身材。

董学斌被饭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

罗海婷倒是浑然不觉，大大方方地做到董学斌对面，跟他一起吃着饭。

董学斌苦苦一笑，“罗大姐，你要明天穿着这么一身去上班儿，我估计纪委一大半男人都没心思工作喽。”

罗海婷抿嘴笑道：“哪儿有那么夸张啊？我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这是寒碜你大姐我。”

“你看，我说实话你老不信吧。”

“呵呵，真没有。”

罗海婷嘴上那么说，可脸上却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罗大姐就一个劲儿地给董学斌夹菜，“来，尝尝这个。”

“我自己夹吧。”

“那我再给你盛点儿饭。”

“不吃饭了，我吃点儿菜吧。”

忽然，罗海婷身子一紧，淡笑道：“不好意思，大姐去个卫生间。”

董学斌一汗，心说这你还跟我说干啥呀？

只见罗海婷站起来就进了厕所，高跟鞋一响一响的。

可接下来让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是，进去后的罗海婷居然没有了任何举动——她没有关厕所门。

灯光下，影子里的罗大姐似乎把手扒住了裙摆下，往上拉了拉。

厕所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哗啦啦啦，水声就飘了出来。

那个暧昧的气氛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真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眼珠子都圆了，忍不住往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因为厕所几乎是和客厅这边平行的，董学斌一下就看到了两条带着肉感的美腿，罗大姐是坐着的，膝盖上还挂着一团脱下来的黑丝袜和浅粉色的蕾丝内裤，再往里就看不到了，视线最多就到了那肉呼呼的大腿上。那一刻董学斌真想欠着身子往里瞅瞅，可一想那样的话罗大姐也能看见自己了，就没敢去，董学斌还是很顾忌身份的，心说老罗同志可真够那啥的啊。

哗哗……哗啦……呼哧，水箱声冲了冲。

高跟鞋声溅了几下后，董学斌就看到了罗海婷很自然地弯腰在水池子前打开喷头洗洗手，随后轻步走出来，旋即自言自语的哟了一嗓子。

董学斌愣道：“怎么了？”

罗海婷讪笑道：“大姐这些天一个人住习惯了，瞧瞧，上厕所都忘了关门儿，让你见笑了。”

董学斌这个尴尬呀，“没事没事，谁都有忘了的时候。”

“主要啊……”罗海婷坐下摸起筷子瞅瞅他，“大姐是真没拿你当外人，其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汗，您还是避讳一点成不成？

话说回来，你这肯定是故意的！我不信你真忘了！

毕竟是男女有别的，要连上厕所关门都忘，那您还不成傻大姐啦？

董学斌哭笑不得，罗大姐诱惑起人来还真是毫无顾忌，那一身女人的“武器”用的，太那什么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这是闹着玩找刺激的还是真想让董学斌扑上去，董学斌估计是前者，罗大姐好歹也是有家室有儿子的人了，不会这么放得开，据董学斌这几年对罗海婷的了解，罗大姐这人除了穿衣服花哨一些，人还是很保守的……咳咳，应该是很保守的。

房间气氛一柔。

董学斌看看表，道：“我也呆不长，帮你收拾收拾东西吧，有什么拿不动的我来，一会儿也该走了。”自己来罗大姐家肯定有人看见了，董学斌怕传出闲话去，不好多待，吃个饭最多了。

“没什么重东西了，对了，有个箱子我想放柜子上，刚才我看了一下，柜子有点高，您扶我一下？”

“你给我就行了。”

“别别，让您忙活半天了，我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了。”

罗海婷搬了把椅子走进卧室，放在衣柜前面，站了上去，“您把箱子递给？对，就这个。”

“好。”董学斌一弯腰，拿起箱子给她。

罗海婷一接，身子顿时摇晃起来，站不稳了，“哎呦哎呦。”

董学斌赶快一把扶住她软乎乎的腰肢，“行了，没事了。”

“谢谢主任了。”

罗海婷新换上的低胸裙不是很长，只到了膝盖上面。

董学斌这儿一扶一仰头，站在椅子上的罗大姐裙底的风光徒然无遮无拦地钻进了董学斌眼球，看得他都迷糊了。

丝袜是黑的。

内裤的浅粉的。

裙底的女人味儿也一片一片地砸在董学斌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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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美人儿副市长！

次日。

周五。

上午，董学斌早来了单位一会儿，因为今天市委市政府组织了一次无偿鲜血的活动，来的时候，几辆献血车都到了市委大院，董学斌作为市纪委监察一室的部门领导自然要起带头作用。

上楼的时候，董学斌手机滴滴响了。

是谢慧兰的短信：想你谢姐了没？

董学斌马上回复道：当然想啦。

谢慧兰：呵呵，是不是真心话啊？

董学斌：除了这个你不会说别的了？你说是不是真心话？

谢慧兰：知道你想我就行了，那就这样。

董学斌忙打字道：你想我不想？

谢慧兰：呵呵，不说了，我这边有事。

董学斌：靠，一说这个你就打岔！都懒得理你了！

董学斌当然想她，昨天晚上他已经被罗海婷勾搭得够呛，一晚上做梦都是罗大姐裙底的女人味道和内裤与黑丝袜的影子，缠绕在脑海挥之不去，早都欲火燃烧，难耐得不得了了。

办公区里。

几个科员拘谨地站在那里。

只听董学斌大声道：“昨天下午市委给了通知，相信大家也知道了，只要体重达标的，没有身体疾病的，早上没有吃过早饭的人，都可以参加这次无偿献血活动，众所周知，定期献血并不会对大家的身体产生危害，反而还有助于身体健康，有助于身体机能的激发，这次汾州市经历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我们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磨难，有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但也有很多人因为全国各地人民的援助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现在该是咱们回报别人的时候了，你的一滴血，很可能会救助一个生命，这次献血并不是强制性的，但我希望大家都能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

说罢，董学斌看了眼罗海婷。

罗海婷便拿出一个登记表，“现在要做个登记，献血的来这里报一下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朱竹和费凡等五个科员都走了上来，剩下有两个没有动，一个人是体重不够，太瘦了，另一个人是最近感冒了。

算上董学斌和罗海婷，献血的就七个人，足够了。

这次任务董学斌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还是市委和纪委上面给出了指标，各个部门至少要有两个人献血。

半个小时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论到了监察一室献血。

董学斌和罗海婷就带着大家下了楼，朝献血车走去，排着队依次上车。

董学斌和罗海婷作为部门领导自然是第一个，他俩上去后，车上的护士和大夫就开始给他们化验血样。

忽然间，一个大夫愕然道：“咦！”

董学斌狐疑道：“怎么了大夫？”

罗海婷和其他护士也看了过去，不明所以。

只见大夫惊讶地看看董学斌，道：“你的血型……是B型RH阴性血。”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RH阴性？”

“就是我们常说的熊猫血，血库存量极少。”大夫解释道。

董学斌呃了一声，“不是吧？我也看过几次病了，怎么一直没听说？我就知道我好像是B型血。”

“是B型，但也是RH阴性。”

董学斌苦笑道：“万中无一的那种？”

大夫道：“那倒也不是，万中无一的是AB型RH阴性血，你这种是千中无一吧，反正汉族人中这种血型所占的比例极小。”

董学斌虽然受过几次重伤，住过几次医院，不过却从没有接受过输血，所以还真一直不知道，这下可麻烦了，要是自己真出了什么事，找个血都难了，嗯，然而话又说回来，董学斌现在就是从十层楼上跳下去摔在地上，也能拍拍屁股安然无恙地站起来走人，也不需要别人输血的，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有再大的伤，一个REVERSE也全都解决了，想死都难。

董学斌笑道：“那就好了，我多献一点儿吧。”

献血过后，护士发给了董学斌一个汉堡包，董学斌为了献血也没吃早饭，饿了，就一口气吃掉。

呼，舒坦。

不过头有些晕啊。

下了车的董学斌回头看了眼罗海婷，发现罗大姐的脸色也不太好，有点白。

“怎么样罗大姐？”董学斌关心道：“还成吗？”

罗海婷干笑道：“有点恶心，还撑得住。”

董学斌考虑到印象和自己的职务级别，不好去扶她，只好立刻叫来了他们部门的费凡，让他扶着罗大姐上楼，他自己则在楼下监督了一下自己室工作人员的献血情况，不一会儿也缓过来了一些。

突然，旁边传来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很吵，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董学斌不禁侧头看过去，只见纪委的好多人都对着市政府办公楼前指指点点着。

“咦！？”

“那人谁啊？看见了吗？”

“看见了，新上任的副市长吧？”

“是她，我听过，好像号称咱们北河省第一美女干部。”

“是够漂亮的，而且……怎么这么年轻啊？”

“地震时人家做出过突出贡献，破格提拔的。”

“诶，后面那辆是她的车？路虎揽胜？顶级配置的？”

“不会吧？顶配揽胜可是小四百万的车，车牌……嗯？京6666？”

下来献血的大都是纪委一些科员，很少有领导跟着，所以大家说话也没太多遮掩，只是声音压得极小。

董学斌耳朵不错，一下就听见了。

副市长？省第一美女干部？路虎？地震里有过突出表现？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结果董学斌顺着大家的视线往那边一看，眼神就是一愕，那个迷人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眨眼间就见那漂亮的背影被人接进了市政府办公楼里，再也没出来。

居然是谢慧兰！

谢姐来汾州市上任了！

董学斌暗暗苦笑，这才明白了谢慧兰早上发过来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你要来报到也跟我说一声啊，还跟我这儿故弄玄乎！

这个慧兰！

晚上必须收拾收拾她！

哥们儿得重振夫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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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董主任的妻子！

纪委。

监察一室主任办公室里。

妻子的上任让董学斌心情不错，一来是又能看见谢姐了，还能把这些天被罗大姐勾起来的火跟慧兰身上消一消，二来，无遮无靠儿的董学斌此刻也算有了靠山和依仗，谢慧兰可是上任副市长的，副厅级干部，属于市领导这一层面，有她在，董学斌也能沾一沾慧兰的光儿，好歹自己也是副市长的丈夫啊，甚至从某种角度讲，这个身份拿出去可能比监察一室主任还管用。这就好比一个区委书记，别看是正处级的干部，可没有哪个区委书记敢明目张胆地去得罪市委书记的夫人，虽然他夫人可能什么级别都没有，但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分不开。

董学斌给谢慧兰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慧兰，你什么时候到的？”

那边的谢慧兰呵呵一笑，“眼睛够尖的，看见你谢姐了？”

董学斌无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目标那么大，我想看不见都不行啊，刚才市委市政府组织献血来着，我听着有人议论，这才看见你。”其实光是谢慧兰这张极美的脸蛋和妖精般的身材，走到哪里都够引人注目的了。

谢慧兰笑道：“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正在高速收费口，才到没多久。”

“那你也跟我知会一嗓子呀，还搞突然袭击啊你？”

“我一个副市长，还得跟你这个小小的纪委处室主任汇报工作？”

“嘿，你还别得意！”董学斌哼哼道：“小心我到时候调查你！”

谢慧兰笑眯眯的嗓音很能气人，“那可不好意思了，你谢姐是省管干部，还真不归你们市纪委管，呵呵。”

董学斌气道：“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

“你知道就好，先这样，这边等着给我宣读任命呢，晚上再说，好吧？”

“嗯，房子的事儿你记得催一催啊，咱俩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我可不想睡招待所了，人太杂。”

“知道了，我下午问问。”

“好，那你下班找我来吧。”

“嗯，挂了。”

……中午。

董学斌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翻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价值上亿的粉色钻石擦了擦，简单保养了一下，随后在来汾州市上任后第一次戴上了结婚戒指在无名指上，翻着手左右看看，很满意，接着就开车回了市委一招，用过餐后上了楼将自己带来的行李打包收好，拉着箱子装进了保时捷里，省得晚上再和慧兰一起过来收拾了，留下来的时间他还打算跟慧兰多温存温存呢。

回了单位，保时捷停在纪委楼下。

下了车的董学斌看见了不远处朝办公楼走去的梁璇和高文荣。

“梁主任，高主任。”董学斌把车一锁，笑着走过去，“吃了吗？”

高文荣笑呵呵道：“吃了，刚从食堂回来，你没去？”

“回一招拿点东西，跟那边吃的。”

梁璇微笑道：“我说怎么食堂没看见你呢。”

几人并肩上了办公楼的楼梯，边聊边一起往楼上走。

蓦然，当梁璇的目光扫过董学斌的胳膊时，脚下煞那间一顿，一下就站在了楼梯上，长长咦了一嗓子。

高文荣狐疑道：“怎么了梁主任？”

梁璇望着董学斌的左手道：“这戒指……”

高文荣看了过去，然后也被吓了一大跳，吸气道：“这不是钻石吧？怎么是粉色的？呃，有这么大的钻戒吗？”

梁璇眯着眸子道：“钻石也有粉色的，是彩钻，不过……我也第一次见过这么大克拉的彩钻，董主任，这是？”

董学斌干笑道：“结婚戒指，瞎戴的。”

高文荣没以为是真的，要是真的就太贵了。

可梁璇却不这么认为，她盯着戒面看了好半天，才眼神一凛道：“真是彩钻？对了，我想起来了，前一阵我跟电视上看过一个节目，上面介绍了最近拍卖公司的拍品，里面好像就有一对儿粉钻，好像起拍价格一个亿，最后成交价格将近三亿人民币？”毕竟是女性，对这方面的信息很关注。

董学斌之所以一直没敢戴着上班就是怕影响不好，听了梁璇的话，只好谦虚着敷衍了几句，“家里人送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到不了三亿。”董学斌这话也就是承认了戒指就是电视上那一对儿，瞒也瞒不住，反正也不是偷来抢来的。

梁璇闻言一震，唏嘘道：“算上佣金，没有三亿也得有两亿九，董主任好大的手笔啊。”

高文荣也是一愕，没想到真这么贵。作为一个月才几千块钱月薪的人来说，自然理解不了肯花三亿元买一对儿戒指的人的心态，这是要干什么啊？日子不过了啊？这也太能花钱了？？

梁璇和高文荣对视一眼，都觉得有句话说得好。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放眼整个汾州市上了副处级的、开上个小车的、家里有一两套房子的，这都是混得不错了，可要拿着跟董学斌一比，那真是连屁都算不上，小董主任手上那块表看来也是真的百达翡丽了，至少小两百万。开的车？保时捷，小四百万，听说跟北京还有一套两千万的别墅，现在手上还戴了一枚价值上亿的钻戒，还有一个亿的存款，而且钱都是正经来路，人家小董主任也从来不遮不掩的。

这是什么层次？

这是什么生活？

反正梁璇从没见过当官儿能当成这样的，别说见了，以前听都没有听过！

“董主任啊。”梁璇笑道：“我看你是全国最有钱的领导了，没有之一。”

董学斌赶紧摆手，“梁大姐，你可别寒碜我了，也就是运气好点儿中过几次彩票儿。”

梁璇感慨道：“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运气，我这辈子也不愁喽，呵呵。”

高文荣也觉得董学斌实在太有钱了，见过大款，可没见过这么称钱的国家干部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就岔开道：“董主任，听说你以前在延台县和南山区工作过？你爱人是做什么的？不能让你们两地分居啊，你爱人要是想调过来，我帮你跟上面联系一下？要是公务员的话一周内就能办妥。”一般领导干部要是跨区调动，家属一般也会跟过去，有人会协调的，这已经是惯例了。

不过董学斌却笑道：“我爱人已经过来了，谢谢高主任了。”

高文荣一怔，点点头，“那就好。”

梁璇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想见见董主任的妻子了，改天咱们一起吃个饭？”

“那没问题。”董学斌痛快道：“过两天我和我爱人请梁大姐和高大哥吃饭，到时候约时间。”

“成，那就这么定了。”

知道董学斌妻子是谁的人并不多。

主要是董学斌和谢慧兰才没结婚几天，以前有些档案还没来得及改，再者，能随便翻董学斌履历看到他配偶名字的人本身就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估计纪委书记贺岁恩肯定是知道的。

下午。

谢慧兰的到任比董学斌当时引起的震动还要大得多。

不奇怪，一个美女市长，一个年轻的美女市长，在哪里都是焦点。

董学斌下午工作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旁人闲聊到了谢慧兰的话题，无非就是太漂亮了，车子很贵，还有就是北河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的名头，当真是万众瞩目，听得董学斌都嫉妒了。

下班了。

董学斌看完这份文件后才拿上包，走出办公室。

“主任。”

“董主任。”

朱竹和费凡等几个科员都跟他打招呼。

董学斌笑着对大家点点头，一边儿聊，一边儿跟他们一起走下楼梯。

楼门口附近，董学斌忽然看到了高文荣和梁璇还有几个纪委的干部，几人好像在低声说着什么，看着外面，他们脚步很慢。

董学斌带着几个科员奇怪地走上去，叫了他们一声。

一见董学斌来了，梁璇就笑呵呵道：“下班了董主任？”

“嗯，怎么了？”董学斌也往外瞧了一眼。

梁璇指指外面道：“新上任的谢市长把车停在咱们纪委门口了，不知道在等谁，这不，就那辆路虎。”

旁边一个干部道：“是不是找咱们贺书记有事？可怎么没上楼？”

高文荣疑惑道：“可能在等别人吧？”

大家也都奇怪地看看那辆路虎里的美人儿市长。

可就在这时，只听路虎滴滴按了一声喇叭，然后一身女士西装的美女市长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对着董学斌笑笑，“房子钥匙拿了，做我车走吧，你保时捷先放这儿，下周一我送你上班。”

董学斌嗯了一声，回头跟梁璇等人道：“那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后面的纪委干部和科员全都瞠目结舌，显然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才一拍脑门想了起来，指着美女市长道：“看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妻子谢慧兰。”

谢慧兰笑了下，“学斌的同事吧？你们好。”

大家对视一眼，“……￥！！！”

新来的美女市长是他们董主任的老婆？？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一时间惊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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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原来是两口子！

五点多了。

以前这个时间大家早都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可今天，纪委楼外却沸沸扬扬了一下，许多人都没走，吃惊地望着不远处的董主任和新来的美女市长，就算已经往外准备下班的人也是在大院里一步一回头地看着，纪委办公楼里不少人听到了动静，都纷纷扒着窗户瞅下来。

“怎么回事儿？都干什么呢？”

“老李，你们看啥子呢？什么事？”

“老张，你刚才没听见？”

“听见什么？没有啊，我刚下楼。”

“新来的谢市长……是咱们董主任的妻子。”

“啊？啊？啊？”那人连惊了三声，“谁告诉你的？”

“董主任自己说的呀，而且你没看见嘛，谢市长等着董主任回家呢。”

“这……董主任和谢市长是两口子？怎么以前从没听人说过？”

“董主任才上任，谢市长也才来，你上哪儿听去？”

这可真是大新闻了，其实纪委的人对董学斌和谢慧兰两个人都不算陌生，董学斌就不用说了，地震的时候风头出的太大，还来了一次起死回生，万人相送，汾州市电视台天天都在报导，大家想不知道都难，谢慧兰也一样，她力排众议在地震之前撤离了群众的事情也上过电视，而且她以前是砚台县县长，经常来市里开会，也来过几次市委大院，又是这么一副美艳惊人的面孔，大家想记不住她也难。

可是，从来没有人把他们俩人联系到一块去，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和谢慧兰成了夫妻俩！

相貌先不说，俩人年纪相差太大了吧？

谢市长一看就比董主任大个五六岁啊。

而且一般在体制里，干部和干部结婚的不在少数，但绝大多数都是丈夫比妻子的级别要高，最不济也是平级的，可董主任和谢市长这里显然是反过来了，副厅和副处，谢市长可足足比董主任高出了几个级别啊，所以听到董学斌介绍谢慧兰是他妻子的话，大家都有点无法接受。

那边。

谢慧兰笑眯眯地对着董学斌招手道：“上车吧。”

“等一会儿。”董学斌回身朝保时捷走去，“行李还在我车上呢。”

“拿吧。”谢慧兰随手把路虎的后备厢打开，“晚上吃什么？外面还是家里？”

“跟家吃呗，我给你做点儿好的，待会儿你说想吃什么咱就顺路跟菜市场买了。”

谢慧兰眼角含着笑道：“天儿凉了，暖暖呼呼的吃火锅吧，那个也省事儿，呵呵。”

董学斌从车里拉出一个行李箱，走到路虎后面往车上一扔，“行，听你的，羊肉片的还是肥牛的？”

“都买一点儿吧。”

“你吃的还挺全，行嘞。”

“呵呵，拿完了吗？”

“等等，还差一个箱子和俩袋子。”

“行了，我跟你一起拿，袋子给我。”

“哎呀，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歇会儿。”

“我还没那么娇气，给我吧。”

望着董学斌和谢慧兰相亲相爱的样子，大家就算没法接受也都只能接受了。

高文荣现在才明白，他之前问董学斌妻子工作调动的事情后董学斌为什么说他妻子已经调过来了，是过来了，今天刚来。梁璇也清楚了谢市长为什么敢开着一辆小四百万的顶级路虎揽胜来市委报到了，董学斌家产上亿，而且都是正经来路的钱，人家想开什么车都没人能查出毛病来，对了，还有那车牌号，一个京字头9999，一个京字头6666，可不是嘛，早该看出他俩是一家子了，车号都这么配对儿。

这时，罗海婷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电动车钥匙似是要回家。

看到路虎前面的谢慧兰后，罗海婷一愣，立刻笑着迎上去。

“谢县……不对，瞧我这嘴，该叫谢市长了！”

谢慧兰笑笑，和她握了一下手，“罗局长，好久不见了。”

罗海婷苦笑道：“说实话我都没脸见您了，地震时您安排群众转移，关键时刻我却没在单位里，唉……”

谢慧兰微笑着摆摆手，“事情我早知道了，不怪你，当时路都封了，救援队也进不来，你怎么回来？对不对？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事儿也该翻篇儿了，你啊，也不用总放在心上了。”

罗海婷嗯了一声，“对了，忘了恭喜您和董主任喜结良缘。”

“谢谢了，呵呵。”

谢慧兰和董学斌的事情，罗海婷是最清楚不过的，以前在延台县的时候他俩就谈对象呢，该惊讶的罗大姐早都惊讶过了，所以见到俩人已经结了婚，脸上也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色彩。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众多纪委干部和科员一个一个地下班出来，也一个一个地听说了董学斌竟然是副市长爱人的事情，都不禁身子一震，露出极其复杂的目光，有羡慕的，有错愕的，有酸溜溜的，有哭笑不得的，等等等等。

谢慧兰瞅瞅丈夫，“你开车我开车？”

“你开吧。”董学斌跟罗海婷告了个辞，拉门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谢慧兰雍容地笑了一下，进了驾驶座拉上安全带，一踩油门，路虎就在一声发动机的轰鸣下快速出了市委大院。

后面和旁侧的许多人还在望着他们俩，议论的声音更多了。

“这可真是……”

“董主任跟谢市长结婚了？我是真没想到。”

“可不是嘛，这事儿确实有点……有点……嗯，出人意料。”

……车上。

董学斌自然听不见大家的议论，不过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脸上有些笑容满面的味道。

谢慧兰侧侧头，乐了，“傻笑什么呢你小子？”

董学斌淡然道：“没什么，没什么。”

“什么开心事啊，跟你谢姐也分享一下好不好？”

董学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软软的手背，“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给我露脸啦，你看大家刚才那个眼神，嗯，看得我心里舒坦。”

董学斌挺得意。

能娶到谢慧兰这样一个身居高位还倾国倾城得让所有人都羡慕的老婆，董学斌也确实应该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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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一顿肉餐！

傍晚。

太阳落山了。

市委家属院，一栋六层高的灰色板楼。

601室中，谢慧兰端庄地翘着二郎腿捧着茶杯在沙发上看新闻，董学斌则在他们的新家里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铺床挂衣服，上到大件儿，小到牙刷儿牙膏都要董学斌预备，最后弄完以后董学斌一看表，立刻才去厨房切豆腐切菜，再准备好羊肉片儿和肥牛，端着电火锅放到餐桌上。

呼，累啊。

一小时都没闲着，董学斌满头大汗。

唉，人家都羡慕自己娶了个好媳妇，可他们又怎能瞧见哥们儿背后的付出啊！

谢慧兰见状，笑着一起身，“老公辛苦了，呵呵，我也给你搭把手，还有什么要干的？都给我吧。”

董学斌狠狠瞪了她一眼。

谢慧兰眯眼笑笑，“怎么了？你谢姐脸上长花儿了？”

“你说怎么了？”董学斌气哼哼道：“你就会说漂亮话，还都交给你？你说还有什么能给你干的？哥们儿行李也拾掇了，菜也弄好了，现在点上火锅就该吃饭了，你能做的活儿就剩了把筷子拿起来涮一块肉然后放进嘴里嚼，慧兰，我是真服了您老人家了，你可真会挑时候，我看你就是懒的干活，成心的你！”

“你就这么看你谢姐的？太伤我心了啊，呵呵，我是看新闻联播呢，一入神儿没注意，等新闻完了我说帮你干干家务吧，得，还招了你一通白眼儿，你说你谢姐招谁惹谁了？”谢慧兰总是有她的道理。

“反正我也认命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老婆呢。”

“好了，知道我老公不容易，来，你谢姐今天也服侍服侍你。”

谢慧兰笑吟吟地走上去，抬手慢慢将椅子拉开，伸手请董学斌坐，然后拿起毛巾给他擦擦汗，随即还将碗筷都摆到他跟前儿。

董学斌满意道：“这还差不多嘛。”

“可以吃了吧？”

“等会儿，我去拿酒。”

“还喝什么酒？”

“今儿是咱搬新家的日子，也是你上任的日子，当然得庆祝庆祝了，明后天是周末，不上班，喝多少也没问题。”

酒很快来了，是红酒，但不是什么名酒，超市货。

董学斌给她倒满一杯，“来，凑合喝吧。”

谢慧兰笑看看他，“你小子是不是没憋好主意啊？你给我老实交代，想把你谢姐灌醉以后干什么？嗯？”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就是要点气氛庆祝庆祝，我能干啥呀？”

谢慧兰笑孜孜道：“可我总觉得你没憋好主意，嗯，算了，谁让我老公今天这么辛苦呢，你谢姐就陪你喝了。”

“好，干杯。”

“干杯。”

几十块钱的红酒和几千块钱的红酒，董学斌喝着都是差不多味儿。

谢慧兰估计能喝出来好坏，只见她唇角笑着牵了牵，却没说什么，摸起筷子涮了一块肉，夹给董学斌道：“来，先给咱们的一家之主吃块肉，这块是里面最瘦的，给，尝尝怎么样。”

董学斌美滋滋道：“哎呀，你先吃吧你先吃吧。”

谢慧兰笑道：“你是一家之主，你先来。”

“咱俩还客气什么啊？你先吃。”

“快点，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你谢姐？”

“那，行吧行吧。”董学斌吃了，咂摸了咂摸，谁了句“香”，接着马上就给谢慧兰也涮了一大筷子肉夹给她。

“谢谢。”谢慧兰也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饭桌上一片恩恩爱爱的氛围，董学斌很喜欢这种感觉。

又喝了一杯酒，谢慧兰忽然朝董学斌招招手，在身边的椅子上拍了一下，“小斌，过来挨着我坐好不好？”

董学斌笑道：“你怎么又来啦？”

“呵呵，想让你挨着我，不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的啊。”

董学斌就端着碗坐了过去，和谢慧兰肩并肩腿挨腿。

谢慧兰唇角泛起笑，呼了口气，“喝了点儿酒还挺热的。”说着手上就接了一颗扣子，将衬衫第二颗扣解开了，露出了一抹黑色文胸的边缘，“你谢姐可把衣服脱了啊？没关系吧？”

“呃，脱吧。”董学斌紧巴巴道。

谢慧兰又解开了一颗扣子，她乳沟里的细汗也可以看到了。

忽然间董学斌想起了什么，赶忙站起身踱步到了窗户边上，将窗帘全部拉上，这才坐回去，生怕有人从对面楼偷窥。

这会儿，白衬衫已经被谢慧兰从肩膀上扒掉了，轻轻丢到对面椅子的靠背上，她上半身顿时除了一件黑底青花儿的真丝文胸和项链以外，就全是白花花的肉了，谢慧兰很瘦，锁骨的骨头清清楚楚，鸡蛋估计都能放下去还不掉，不过她胸脯却一点儿也不瘦弱，反而肥满极了。

真是个大妖精！

董学斌看的眼热，频频喝酒。

谢慧兰笑了下，“还是热，呵呵，那我裤子也脱了？”

“嗯嗯！”董学斌同意道：“脱吧，晚上也没人来串门了。”

谢慧兰浅笑着欠欠美臀，优雅地解开皮带，徐徐将黑西裤也顺着光滑的大腿褪了下去，丢到一旁，接着，两只短款肉丝袜也让她一条一条地扔过去。谢慧兰翘翘一丝不挂的二郎腿，继续吃饭。

董学斌却已经没这个心情了，眼里全是慧兰迷人的身段。

算起来，他俩结婚以后董学斌就只跟谢慧兰做过一次爱，就是洞房花烛夜的那一晚上，第二天董学斌本来还惦记着再尝一尝谢姐的味道呢，结果发现谢慧兰下面肿了，显然是新婚之夜被董学斌折腾的太狠了，而且那是谢姐的第一次，于是一连两天都没有做过。可后来等到慧兰好了之后，她每月都有那么几天的玩意儿又来了，一拖再拖，于是直到董学斌来汾州市上任时也没再碰过她，这下早都忍不住了。

“饿”极了的董学斌把手摸上了谢慧兰的大腿，揩了把油。

谢慧兰微笑着打掉他的手，“别闹，吃饭。”

“看着你我就没心思吃了。”

“呵呵，那也先吃饭，你谢姐还没饱呢。”

董学斌一听，强自让心里一冷静，给她夹菜道：“那你多吃点，别光吃菜，捡肉吃啊。”

“我是怕胖。”谢慧兰拍拍没有任何赘肉的小肚子，“万一把肚囊给吃起来，你小子以后可就不会对你谢姐这么热情喽。”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是那种人吗？你就是吃成一个大胖子，就是眼角一堆皱纹了，我也喜欢你，再者说了，你天生就是这么苗条的身段，吃多少也胖不了。”

“嘴巴抹蜜了吧？”

“嗯，抹了。”

“呵呵，那我尝尝有多甜。”

谢慧兰一低头，在董学斌嘴上抿了一口，还拿性感的小舌头在他嘴唇上扫了一圈儿，抽回去抿抿。

“甜吗？”

“一嘴烟味。”

董学斌一汗，“我以后少抽点儿。”

饭后，一身内衣的谢慧兰慢慢悠悠地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董学斌明白谢姐的意思，当即就把桌子拾掇了，碗筷刷干净，而后一头扎进了新房的主卧室里，挂上窗帘，脱得光光溜溜翻身钻进了铺好的被窝里，董学斌激动地伸了个懒腰，耐心等着。

半个小时后。

卫生间门一响，拖鞋声啪嗒啪嗒地走了出来，越来越近。

当董学斌看见走进卧室的谢慧兰后，眼珠子就是一突，谢慧兰居然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反手关上门，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床上的董学斌，抬头看看表，“八点钟都不到，睡觉是不是太早了？”

董学斌掀开被窝，“不早啦，快进来。”

谢慧兰眼角一笑，“我要是就这么钻进去，会不会显得我太主动了啊？嗯，有点没面子，呵呵，还是你抱你谢姐上床吧，好不好？”

“不好！”

“那就算了，对了，新闻我刚才没看全，你谢姐去看看重播。”转身就要走。

“别介啊你！行了行了！我抱您老人家还不成？真难伺候呀你可！”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这是逗自己玩呢，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只是家里名义上的一把手呐，谢姐才是掌管家里实权的人，董学斌就也一身无挂地下了床，瞅瞅慧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回身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被窝里，“皇后大人，这样成了吗？”

谢慧兰颇有风韵地捋捋还湿漉漉的头发，“成了，爱卿平身吧。”

“爱卿？你还玩上瘾了是不？”董学斌火急火燎地钻进去，一把握住她的胸，很大啊，一只手都抓不住。

谢慧兰道：“还是老规矩，后面不行啊。”

“除了这个，其他的都行是吧？”

“嘴当然也不行，其他的……再看吧。”

呦喝，尺度放宽了啊，好兆头！

董学斌挺乐呵，一头躺到了枕头上仰面朝上，“那你先在上面儿吧，我累了一天了都，也当一回大爷。”

谢慧兰翻了下身，一脸端庄地骑在了董学斌身上，“这样？”

“嗯嗯！然后你蹲起来，腿曲着。”

“这样？”

“对对，来吧。”

“呵呵，怎么来？”

“你别装傻成不成？我不信你不知道……咝！呼！”

董学斌觉得自己一下上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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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老妈结婚了！

周六。

早晨，天儿亮了。

房间里，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小斌。”那头传来老妈栾晓萍的嗓音，“还睡呢？”

董学斌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道：“嗯嗯，妈，几点了？”

栾晓萍低声道：“八点不到，你也该起了，别一休息就睡懒觉，你下楼运动运动去，对身体也好。”

“运动啥啊，我还说跟慧兰多睡会儿呢。”

“咦，慧兰上任去了？你们在哪儿？”

“市委家属院，就我杨叔儿原来住的旁边那楼，慧兰分的房子。”

“行，有慧兰过去照顾你看着你，妈也就放心了，慧兰比你成熟，比你懂事，你多听听你老婆的话，知道不？”

“哎呦，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要什么照顾啊。”

“呵呵，你在妈眼里永远是个小孩儿，一点事儿都不懂。”

“大早上起来您就为踩呼我来的吧？对了，您什么事儿？”

栾晓萍声音一顿，咳嗽了一声，“确实有点事儿跟你说，嗯，是这样，妈和你杨叔儿昨天领结婚证了。”

董学斌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啊？您怎么没跟我说？”

栾晓萍笑道：“事儿都定了，还跟你说什么？你不同意妈嫁给老杨？”

“不是不同意，这么大的事儿我起码得过去一趟啊，您怎么蔫吧出溜儿地就给办了呐，婚礼呢？怎么定的？算了算了，您和老杨都别管了，也不用老杨家费心，婚礼我都包了，车子酒店什么的都归我，我给你们安排，保证让我老娘风风火火地嫁过去，咱们弄热闹一点儿。”

栾晓萍暖暖道：“不用我儿子忙活了，本来就是想从简的。”

“为什么？”

“老杨刚上任代市长，脚跟儿还没站稳，要是大张旗鼓地办婚礼，难免有点不妥，况且我俩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必要走那个形式主义，要不是妈现在跟老杨住在一起怕旁人说闲话，妈连结婚证都暂时不想领呢，这事儿妈已经定了，你也不用再说了，儿子的心意妈明白。”

董学斌苦笑道：“那这就算结啦？”

“结了，你以后要愿意叫爸就叫爸，不愿意叫……还叫他杨叔儿，没那么多讲究，怎么都行。”

“嗨，起码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呀。”

“吃饭还不是随时都能吃？你跟慧兰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行吧行吧，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董学斌哼哼道：“我算发现了，一个老娘，一个老婆，我是谁也惹不起啊我！”

栾晓萍乐了，“慧兰欺负你了？”

董学斌打肿脸充胖子道：“她敢！给她俩胆儿！”

“你是男人，凡事也得多让着让着慧兰，别老耍脾气，懂不懂？”

“我明白，我够让着她了，您放心吧，她再怎么招我烦我也不会揍她的，顶多骂她两句完了。”

“好好过日子，别老想着打打骂骂的。”

董学斌笑呵呵道：“妈，我发现您语气的分量越来越重了啊，比以前有底气多了，瞧瞧，这当了市长夫人就是不一样呀。”

“胡说八道什么？”栾晓萍好气道：“妈挂了啊。”

董学斌道：“挂吧，不打扰您跟老杨新婚蜜月了，给我杨叔儿也带个好儿，祝您俩百年好合。”

“嗯，妈不在身边，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挂了线，董学斌将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抱着脑袋躺下去，看了旁侧熟睡着的谢慧兰一眼。

可突然间，谢慧兰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动了，“你刚说你要揍谁？”

董学斌吓了一跳，“我靠，你醒着呐？别吓人行不行啊？”

谢慧兰唇瓣挂着浅笑，也不睁眼，淡淡道：“你电话里跟咱妈说，还要骂你谢姐？还给我俩胆儿？”

董学斌一呃，赔笑地凑上去，“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谢慧兰微笑道：“我听着可不像开玩笑。”

“瞧你瞧你，又找后账了吧？”董学斌亲亲她的头发，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谢慧兰的小手儿，“我疼您老人家还来不及呢，哪儿舍得骂你呀，我骂谁也不能骂我老婆啊，你说对不对？”

谢慧兰终于睁开眼，瞅瞅他，笑道：“你谢姐可没那么好哄，去，先给我倒杯水来，渴了。”

“遵旨。”

董学斌光着屁股下了床，自己先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后，又给谢慧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皇后请用。”

“嗯，平身吧。”

“喳！”

喝罢，谢慧兰端庄地打了个哈欠，“再睡一会儿吧，困。”

董学斌嗯了一声，把被窝一盖，手上很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身子上摸索着，“我妈跟老杨结婚了。”

“刚才听见了，不办婚礼了？”

“他们说不办了，怕影响不好。”

“也对，各方面的关系还没摸清，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好了，别摸了，摸的你谢姐都脸红了啊。”

董学斌放在她胸脯上的手被慧兰拿开了，扔到了一边儿。

“你知道脸红什么样吗？”

“就是你谢姐现在这个样儿。”

“得了，我看你高兴着呢。”

“呵呵，我有吗？”

董学斌从后面抱住她光溜溜的后背，感受着印在胸口那纤瘦的身子，他暖笑道：“现在你高不高兴我不知道，反正昨天晚上我看你挺高兴的，一晚上都是你骑在我身上弄了，你还上瘾了是不？”昨天晚上大都是谢慧兰坐在董学斌身上按照他的要求主动那啥的，董学斌爽得不得了。

谢慧兰笑着看看他，“换个话题，好吧？”

“不好，我就想说这个。”

“你就给你谢姐留一点儿脸成不成？”

“不成。”

董学斌爱慕地亲了谢慧兰的脑门、眼睛、然后是鼻子和嘴巴，末了将嘴巴埋进她香喷喷的长发里，搂着她道：“慧兰，你说你怎么这么长的啊你，身材这么好，脸蛋这么漂亮，气质还这么雍容，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谢慧兰笑眯眯地一侧头，“怎么不让你小子活了？”

董学斌感慨道：“反正啊，我都快被你要了命了，看见你我眼珠子就挪不开了，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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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家里来客人了

上午。

董学斌和谢慧兰睡到九点多才起床。

不过俩人谁也没睡，而是就躺在被窝里聊天，聊着“我的老婆能不能不要这么漂亮”的话题，期间，董学斌跟床上磨了慧兰大半天，最后也没有再能吃到她一次，末了只好哭笑不得地下了床。谢姐跟其他女人的性格差距很大，太有主见了，很多事情都不是董学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谢慧兰根本不会同意，而且从这个角度讲，谢姐看来也是个很有节制的人，大概知道上床只是图个一时之快，太频繁对身心都不好，不像董学斌，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这或许就是成熟与不成熟的区别吧。

这一点董学斌不能不承认，谢慧兰确实比自己稳重多了。

卫生间里。

哗啦啦啦一响。

刷牙洗漱后的董学斌开始洗澡了。

厕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小斌，好了没有？”

“我刚洗，得一会儿呢。”董学斌大声道：“你什么事儿？上厕所？”

门外传来优雅的笑声，“咱们刚搬过来，鸡蛋蔬菜之类的都没顾上买，我看家里没吃的了，早晨怎么办？”

“你等等，待会儿我买去。”

“算了，还是你谢姐去吧，你洗你的。”

“别，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去我去。”

“成了，咱俩还客气个什么劲儿？你谢姐这就回来。”

“嗯，那你开车慢一点啊，注意安全。”

“知道，呵呵。”

过日子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跟谢慧兰这么个大美人儿过日子，虽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的感觉，可是从昨天晚上搬进新家开始，董学斌的心情一直都处在一个很亢奋的阶段，没有平静过，毕竟也是在新婚蜜月期的，现在就算谢慧兰发脾气耍赖，董学斌都怎么看她怎么顺眼。

十点钟。

洗过澡的董学斌趴在窗户上等着妻子回家。

不远处，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气焰汹汹地开到了楼下，车停，谢慧兰一只美腿风华绝代地迈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塑料袋，碰地一关车门，眼角挂着笑，脚上迈着端庄的步伐慢步上了楼。

董学斌看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瞅她。

半分钟后，钥匙一响，门被谢慧兰从外面推开了。

“买回来了，豆浆油条，爱不爱吃？”谢慧兰拖鞋进屋。

“你买的我都爱吃。”董学斌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早点，“我才知道你买车时为什么选的路虎的大越野，确实挺有气度的，尤其是我老婆开上它，那感觉就别提了，刚才你不知道院儿里有多少人看你呐，这路虎我看就是特意为你造的，以后要换车的话还给你换越野车，气场太足了。”

谢慧兰眯眯眼，“你跟楼上看来着。”

“等你回来啊，盯着楼底下半天了。”

“呵呵，我才出去多一会儿你就想我了？还趴着窗户等着？”谢慧兰瞅瞅他，“你谢姐真有这么好吗？”

“你说呢？”

“我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迷人，自打我工作了以后，追过你谢姐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那是他们不敢追你呗，你家世好，身材好，脸蛋好，还是国家干部，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呐？”说到这里，董学斌忽然一个激灵，“不对不对啊，差点把我给绕进去，可不是我追的你，是你追的我，当初跟谢老爷子家里是你跟我说‘想不想当我男朋友’的，对吧？”

谢慧兰乐道：“我当时那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董学斌撇嘴道：“你就嘴硬吧，反正我以前是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是你先勾搭我的。”

“是吗？”谢慧兰看他一眼，笑道：“那也不知道是谁，恋爱关系还没确定呢，就偷偷拿着我的丝袜跟家里干那种事儿，然后……”

董学斌满头大汗，投降道：“别说了别说了啊，多少年前的事儿你都给翻出来了啊你，你有意思吗？”

“呵呵，有意思。”

“快吃饭吧，豆浆凉了！”

做饭过后，董学斌就和谢慧兰手挽手在沙发上看电视。

因为开着空调屋里有点热，谢慧兰又习惯性地把裤子给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内裤，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在董学斌眼前晃啊晃啊。

董学斌无语道：“这要是来个人怎么办？你就这打扮儿？”

“大周末的谁来？你谢姐可……”

家里电话响了。

谢慧兰一接，“喂，我谢慧兰，哪位？噢，廖局长，有什么事吗？我？在家啊，你在楼底下？那好，上来吧，我等你。”

董学斌问，“还真来人了？”

谢慧兰笑着捏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黑西裤，不紧不慢地往腿上穿，“汾州市教育局局长廖一民，说过来拜访一下。”

“拜访你干嘛？”

“工作安排昨天就下来了，我现在负责教文卫的工作，教育口儿，文化口儿，卫生口儿，主要都归我管。”

董学斌咦道：“担子这么重？你不是才上任吗？”

谢慧兰穿好裤子站起来，“担子重还不好？给你谢姐看看，形象还成吗？”

“行，你不穿衣服都好看。”

“呵呵，你就贫吧。”

知道要来人，还是正处级的教育局正职领导，董学斌也是心中一紧，马上将屋子拾掇了拾掇，擦了擦桌上的水渍。这可是董学斌作为副市长爱人的身份第一次迎接客人，总觉得很新鲜，当然也不能给自己妻子掉了面子，于是十分上心，末了，董学斌特意打开门站在门口等着他，透露出对对方的重视。这个迎接的活儿也就是董学斌能干，要是谢慧兰出来接人，就显得太没身份了。

几秒钟过去了，脚步声越来越重。

下一刻，董学斌就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正从楼梯走上来。

看到董学斌后，廖一民原本很有规律的步伐迅速一提，加快了脚步赶紧迎上去，伸出手来和董学斌握了握，“是董学斌董主任吧？久仰大名啊！”

董学斌微笑道：“是廖局长吧？你好，快请进吧。”

要是换一个场景，换一个见面方式，董学斌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略显矜持和拿着点儿架子的态度，因为廖一民可是市教育局的一把手，比董学斌的级别要高，不过今天董学斌代表的是谢慧兰的爱人，这个气势就不能低了，不管董学斌级别如何，谢慧兰也是廖一民的领导。

屋里。

谢慧兰笑着一起身，“廖局长来了？呵呵，欢迎欢迎。”

廖一民立刻双手跟谢慧兰握了握，“谢市长，知道你上任了，我就过来拜访一下，没打扰您吧？”

谢慧兰笑道：“不打扰，你要是早来一会儿就好了，正好咱们一块吃早点。”

“谢市长太客气了，我跟家吃过了。”廖一民说罢，就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谢慧兰道：“我说廖局长，咱们就不用来这一套了吧？拿回去拿回去。”

董学斌也道：“是啊，我们这儿什么也不缺，你看你还拿什么东西？”

廖一民客气道：“我第一次来拜访领导，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啊，谢市长，董主任，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就是一点儿心意。”

董学斌一看，廖一民确实有分寸，送来的东西加在一起估计也不超过一千块钱，这也算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于贿赂，当然了，董学斌估计廖一民也不敢贿赂谢慧兰，好歹董学斌也是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董学斌调查不了副市长这种省管干部，但廖一民还是归他们纪委监察二室管的，甚至再说一句不好听的，现在市委市政府上下谁不知道他董学斌和谢慧兰夫妻俩的财产公示的上亿的？除非送个几千万的东西，否则董学斌夫妻俩也看不上啊，可体制里称个上千万的领导，估计还没有几个。

谢慧兰笑孜孜道：“好了，既然廖局长都这么说了，东西我也不推辞了，谢谢了，学斌，给廖局长沏杯茶。”

董学斌一嗯，转身去了。

谢慧兰指指椅子，“请坐吧。”

“嗳。”廖一民欠身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谢慧兰就和他聊了起来，廖一民也简单谈了谈教育局和学校的工作。

董学斌看得出来，廖一民这是有靠向谢慧兰的意思，于是对他也挺有好感的，找茶叶的时候特意把谢慧兰从她爷爷那里拿来的大红袍找了出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红袍，就那一小片茶叶比黄金还要贵很多。

沏了一杯，董学斌给他递过去。

廖一民赶紧道谢，抿了一口后，他脸色一变，苦笑一声道：“这是……大红袍？”

谢慧兰笑道：“廖局长很懂茶？”

“也不是特懂，但什么茶叶我基本上都喝过，唯独这个味道从来没尝过，想来肯定是大红袍了。”

谢慧兰看向董学斌道：“一会儿走的时候给廖局长拿一两。”

廖一民受宠若惊道：“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谢慧兰笑道：“没事儿，我跟我爱人不怎么懂茶叶，我俩喝了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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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第一个任务！

家里。

十点多了。

谢慧兰和市教育局局长廖一民边喝茶边聊，详谈甚欢，不过毕竟才刚刚接触，俩人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

不久，廖一民起身道：“谢市长，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着什么急走？吃了饭再说吧？快中午了也。”谢慧兰看了眼表。

“不打扰您跟董主任休息了。”廖一民笑道：“改天吧，改天我再来拜访。”

谢慧兰一犹豫，笑着点点头，“那好吧，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多着呢，那我也不留你了。”

董学斌也从一边走过来，“走，我送送你。”

廖一民忙道：“谢市长快留步，董主任你也别送了。”

谢慧兰侧头道：“对了小斌，茶叶呢？”

“包好了。”董学斌把那装着一两大红袍的小盒子递给廖一民，“家里剩的也不多了，廖局长可别嫌少。”其实这种名贵的茶叶是喝一点儿就少一点儿的，就算是谢慧兰也没有多少的，一两够多了。

廖一民苦笑道：“这一两茶叶就价值千金，而且有钱都买不到，这怎么好意思啊。”

董学斌把东西推给他，“廖局长，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再推就没劲了啊。”

“那……”廖一民只好收下了，“谢谢了。”

送着廖一民出了门，董学斌才转身回来把门关上。

沙发上的谢慧兰慵懒地靠在了那里，吧嗒一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威严的模样顿时一敛。

董学斌眨眨眼，坐过去道：“这个廖一民是不是想靠向你？”

谢慧兰微笑道：“看样子像，不过也可能是正常拜访一下，看看再说吧。”

“我看八九不离十。”董学斌道：“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客气。”

“行了，休息时间不谈工作了。”谢慧兰笑眯眯地摸住了董学斌的手，大拇指把玩着他的指头，“今天我的小老公表现不错，刚才说话也好做事也罢都很得体，嗯，值得表扬，你谢姐奖励你中午休息一下，不用做饭了，我也好久没下过厨房，今儿个给你小子展示一下厨艺好不好？”

董学斌一擦汗，“这算什么奖励啊，还是我做吧。”

谢慧兰眯着眼珠子道：“怎么？嫌我做的饭不漂亮是不是？”

你还知道呀？董学斌讪笑一声，没好意思说实话。

忽然间，董学斌电话响了，铃铃铃，铃铃铃，一看号码好像是市纪委那边打过来的。

董学斌马上一接，“喂，我董学斌。”

“董主任，我办公室高文荣。”

“噢，高哥啊，有什么事吗？”

“纪委这边有个会，领导让我通知你过来一下。”

“现在？”

“是现在，看样子有急事。”

“那好，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董学斌对着谢慧兰无奈摊摊手，“得，这下连你的厨艺都尝不上了，单位有事，我得去一下，你自己吃吧。”

谢慧兰笑着一嗯，“去吧。”

董学斌叹气道：“唉，大周末的都不让我好好休息了。”

“在其位谋其职，你既然挑起了监察一室的担子，就别抱怨。”

“大道理我还不知道？我不是就这么一说嘛，走了走了。”

“晚上要是不回家吃饭，记得打一个电话。”

“我知道。”董学斌刚要转身，又回过了头，“亲一下儿再走。”

谢慧兰眼角笑了笑，捏着董学斌的右手拿到了嘴边，浅浅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满意了没有？”

董学斌气道：“满意啥呀，我让你亲嘴，算了算了，手就手吧，不说了我真得走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董学斌还听到身后屋里传来谢慧兰呵呵的笑声，他自己也乐了一下，这个慧兰，让你逗我！回来哥们儿再收拾你！

下了楼后，董学斌才想起保时捷没开回来，还在市委大院呢，于是董学斌只能出了大院打了辆车。

……市委大院。

纪委办公楼。

董学斌进来的时候，里面一片静悄悄的，今天基本没有人上班。

站在小会议室门口，董学斌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进来”的声音，他才推门而入。

屋里坐着几个人。

市纪委书记贺岁恩，市纪委秘书长王有福，信访室主任梁璇。

贺岁恩见他进来，微微压了压手，“董主任来了？先坐吧。”

董学斌知道大家还在等人，就在梁璇上首坐下了，之所以坐在梁璇前面是董学斌的职务比她略高，这种座位都是早排好的，不能乱。

又等了大约两三分钟，休息在家的监察局局长肖斌也到了。

贺岁恩见状，终于发话了，“人差不多齐了，开会吧。”

肖斌看看他，“贺书记，到底出什么事了？”

贺岁恩一沉吟，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推给肖斌，“你们先看看。”

肖斌看后，脸色有些沉重，将文件给了王有福，王有福看完，又把东西给了董学斌。

这时，只听贺岁恩道：“这是今天早上咱们信访室接到的举报信，梁主任收到以后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我，大家现在也都看到了，是关于南山区区委书记耿月华同志贪污受贿一事的，举报人并没有透露姓名，但据上面所写，他说他是一个建行的工作人员，无意间发现了耿月华同志一张建行的存折，里面竟然有两百万的存款，我立刻叫人简单查了一下，存折确实存在，也是耿月华同志的名字，而且这个存折并没有在耿月华同志的财产申报上，嗯，大家怎么看？”

月华？

月华贪污受贿？？

董学斌脸色当时就变了，他当然不相信！

秘书长王有福道：“贺书记，存款的事情核实过了？”

贺岁恩道：“这是监察一室的工作，我也没有找人细查，不过基本错不了。”

“你的意思是调查耿月华？”肖斌看看贺岁恩。

贺岁恩扫了他们一眼，“我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董学斌忍不住道：“建行的工作人员？他怎么这么巧就看到耿月华同志的存折？而且还举报到了纪委？我看这本身就不可信，很可能是有人跟耿书记有私仇，所以才诬陷咱们的同志，而且耿月华同志就算是贪污受贿，怎么可能会用自己名字的存折？这不合乎常理，疑点太多了。”

梁璇看看董学斌，也道：“我也这么认为，以前信访室接到类似的举报，大多是一些怀着打击报复心思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无中生有的。”

肖斌沉声道：“事情已经出了，怎么也要查一查，难道视而不见？”

董学斌刚要说话，可嘴边上的话却又咽了回去，他也清楚，这事儿不查是不可能了，举报信没准也发到了省纪委，要是他们市纪委不理睬，哪一天上面追究下来或者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市纪委根本没法交代，这是玩忽职守。

梁璇慢慢道：“我记得南山区的耿月华书记在地震中表现突出，媒体上也多次……”

贺岁恩微微点头，“这是个问题啊，市里刚刚对耿月华同志做出了表彰和提拔，现在纪委如果介入调查……”

他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这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或者说是纪委在打市委的脸，所以很不好处理，弄不好还会引起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危机。当然了，事情要是好处理的话，贺岁恩也不用大周末的召集大家开会了。

会议开了十分钟，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最后，贺岁恩吸收了大家的意见后，终于拍了板，“这样吧，我先和市里通个气，耿月华同志的事情也必须要查，不过不要大张旗鼓，董主任，这件事你们监察一室盯一盯，嗯，最近南山区那边有什么干部违纪吗？”

董学斌一犹豫，“有个副区长。”

那副区长姓张，就是董学斌初来乍到时副主任刘汉卿嚷嚷着让人去银行他查账的那个，以前董学斌在南山区上任的时候对这张副区长并没有印象，排名应该很靠后，是个弱势干部。

贺岁恩板着脸道：“好，那你就带人辛苦跑一趟南山区，表面上是调查一下那个副区长，私下里查一查耿月华同志的事，看看情况属实与否，记住，不要声张，注意方式方法。”贺岁恩转头又看向其他几个纪委干部，“大家也是，不要让消息流出去。”

“明白。”

“是。”

这件事交给董学斌处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区县处级干部的调查工作就是归监察一室负责的。可董学斌却心里很别扭，也很恼火，没想到自己上任后的第一份重要工作竟然是调查耿月华。以前董学斌当街道办主任的时候，跟月华区长表面上的关系一直很一般，因为月华对谁都是那副硬邦邦的模样，所以在座的纪委干部也没人知道自己和耿月华的特殊关系，别说他们了，连耿月华的弟弟都不知道。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头都大了，真要查她？可怎么查？那两百万存折怎么解释？

贪污？扯淡去吧，耿月华要是都贪污了，那也没有几个能干净的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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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捎话！

中午。

会散了，大家各回各家。

董学斌出了会议室后则叫住了信访室的梁璇，“梁主任，回家吗？我送你？”

梁璇指指外面，笑道：“别麻烦你了，我爱人开车在外面等我呢。”

董学斌四顾一看，见没人了，逐而道：“梁大姐，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得跟你请教请教。”

梁璇脸色一正，低声道：“请教不敢，有事你说。”

董学斌交浅言深道：“你说贺书记让我去查耿月华同志，到底查到什么份儿上才行？非得查出点问题吗？嗯，我是说这个度到底怎么把握？”董学斌还没有摸透市纪委上上下下的关系，所以实在拿不准，谢慧兰那边也是刚来一天，还不一定比自己清楚呢，于是董学斌只能跟梁璇打听了，他现在就怕贺书记和肖局长有人真想拿耿月华开刀，那样就不好办了。

梁璇想了想，道：“主要还是要看证据，如果查证属实，真是属于受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是耿月华在抗震的时候做出过很大贡献，该办也得办，顶多低调一点儿处理就可以了，不过要是证据不是那么足，可有可无的话，我想上面也不会死咬着不放，毕竟月华同志是市委钦点的区委书记，只要没有严重违纪就没事的，董主任，我也不瞒你，咱们纪委每个月收到的这种举报信多的都数不清楚，要是一点儿小事儿就一查到底，咱们也别干别的了，市里也不能答应啊，呵呵，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只要是干部，大部分人逢年过节都收过礼，要是逮住什么事都揪着不放，那早就乱套了。

董学斌当然明白，在纪委工作，不但要尽职尽责，很多时候还得灵活。

听梁璇这么说，董学斌心里大概也有了底，知道上面估计不是针对耿月华的，也稍稍松了口气。

“梁大姐，谢谢了。”

“不客气。”

“对了，我想让朱竹跟我一块去南山区，你觉得怎么样？”

梁璇一笑道：“小朱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让她多锻炼锻炼也好。”

等梁璇出了办公楼后，俩人告了辞，董学斌就上了自己的保时捷，摸起电话给朱竹打了一个，“小朱，我董学斌。”

那头的朱竹忙道：“董主任您好。”

“在家休息呢吧？上面临时交代了一个任务给咱们部门，我的意思是你陪我下去南山区一趟，查一查张副区长的受贿案，可能要在那边住几天，你最好做个准备，对了，再叫上一个人。”

“主任，我没问题，那个，您说叫谁？”

“你找人吧，尽快通知一下，这事儿交给你了。”

“好，我保证办好。”

挂了线，董学斌又给谢慧兰打了一个过去。

“喂？”电话另一端的谢慧兰笑道：“呵呵，回不回来了？”

董学斌苦苦一笑，“这两天怕是都回不去了，领导让我去南山区出个短差，查些案子，我恐怕下午就得走。”

“那就去吧。”

“嗯，你这几天自己多注意啊，也没人给你做饭了，饿了就叫外卖。”

“呵呵，你谢姐还用的着你嘱咐？倒是你小子给我记住，凡是遇见事情多动动脑子，别老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我懂。”

“懂就行，嗯，亲我一下儿我听听。”

董学斌吧唧了一声，“听见了不？”

“嗯，呵呵。”

“你也亲我下。”

“还做着水呢，谢姐挂了。”

“嘿，好几天都见不到了，亲我一口你能死啊？”

“壶开了，真挂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呵呵。”

董学斌无奈放下手机，真是服了慧兰，他也长记性了，下次谢慧兰要是再让自己亲她，董学斌绝对不搭理她了！

不过想起耿月华的事情，董学斌的心头又是凝重了起来。

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要处理不好，耿月华绝对会身败名裂！

怎么办？

怎么办？

董学斌看看手机上的电话本，就想给耿月华拨号，但一想到这种电话记录电信部门都有备案，董学斌作为纪委领导实在不方便直接打过去，否则让人查出来之后，他和耿月华都得担责任。

对了！打给她弟弟吧！

董学斌并没有什么犹豫，坐着车里左右看看，立刻拨了耿新科的号码，他没料到自己才来纪委两天就要违反原则了，但董学斌做事向来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他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他也相信耿月华不会贪污。

嘟嘟嘟，电话通了。

耿新科的声音顿时响起，“喂，是董主任吧？恭喜高升了，一直还说想请你一吃饭，不过怕你工作忙就没好意思打扰。”

董学斌没理这个话茬，“耿书记，你在哪儿呢？”

耿新科一怔，“今天休息，在家呢。”

董学斌压低嗓音道：“周围有谁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家里就我跟我父母，说话方便，你这是……”

董学斌迅速道：“我跟你说一件事，市纪委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举报信，是举报你姐贪污受贿的，你姐有一张建行的存折上有两百万的存款，这件事你知道吗？”

耿新科一听，登时大惊失色，“不可能！两百万？我姐哪儿有那么多钱！”

董学斌道：“我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不过我现在不方便跟你姐直接联系，所以你赶快提醒一下月华书记，让她尽快处理一下，查清楚，现在这件事是我负责的，我今天下午估计就能到南山区，要是等我带人下去后你姐再做出反应就被动了，你赶快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

闻言，耿新科汗都下来了，感激道：“董主任！我……大恩不言谢！我替我姐谢谢您了！我马上通知她！”

“别客气了就，快去吧！”

“太谢谢了！”

耿新科当然知道，要是在他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纪委的人杀一个措手不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董学斌能违背纪检工作人员的原则通知他，这是要冒着天大的风险的，这个情分不可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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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瘟神归来

下午。

南山区，枯黄的落叶纷飞在街头。

一辆市纪委牌照的奥迪车缓缓开进了区里，时隔一个多月，董学斌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以前工作战斗过的地方，看着这片土地，看着周围正在灾后重建的房屋和建筑，董学斌略有些唏嘘，他对这里的老百姓，对这里的干部都是充满了许多感情的，不过就是没想自己会以查案的方式再回来，短短一个多月的工夫，董学斌的职务已然今非昔比，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车上。

一室的费凡开着车，副驾上坐着朱竹。

“主任。”费凡拘谨道：“到南山区了，咱们先去哪儿？”

董学斌看看前面，“上区委招待所吧，先把住处安排好，咱们可能要待几天。”

朱竹回头道：“董主任，用不用联系一下当地纪检部门？”

“也好。”董学斌点点头，“你打电话吧，这次来也得让他们配合调查。”

“行，我马上联系。”朱竹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喂，是南山区纪委吗？我们是市纪委监察一室……”

奥迪一路前行。

这次来董学斌就带了两个科员，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告诉朱竹费凡他们这行的真正目的，只说了是为了调查张副区长受贿一事的，之所以董学斌没有直接去区委大院调查，他主要是想给耿月华多争取一点儿时间，让月华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至于被他们打一个措不及防。

区委招待所。

车停了，朱竹赶快下来给董学斌拉车门。

董学斌却摆摆手，自己开门下去了，“没那么多讲究，走吧。”

他知道自己身处纪委这种特殊部门，所以不能再像其他部门领导那样拿派头，让等着人家给拉车门，未免太官僚了。

宾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哈哈，董主任！”南山区纪委书记吴亮带着几个纪委干部大步从里面迎了出来，“欢迎市纪委的领导来南山区视察工作。”

董学斌笑着和他握握手，“吴书记，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吴亮笑呵呵道：“我是来配合市纪委工作的，顺便给领导安排一下住宿，快请进吧，房间我都安排好了。”

董学斌微笑道：“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该的，董主任可太客气了啊，请吧。”

后面几个纪委的干部也都恭恭敬敬地送着董学斌和朱竹费凡三人进去，众星捧月一般。这个感觉还真让董学斌有些不适应，想当初，董学斌当街道办主任的时候还跟区纪委打过不少次交道，甚至吴亮吴书记还不止一次批评过他，区纪委更有人调查过董学斌的经济财产状况，可这转眼不到两个月的工夫，情况却反了过来，董学斌一下子反倒成了吴亮的领导，吴书记反而要小心翼翼地陪着董学斌了。

楼上。

一间商务间里。

安排好了住处，董学斌就对吴亮道：“吴书记，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调查一下张火同志受贿一案的，具体情况虽然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证据也有了，不过因为涉及金额数目巨大，所以贺书记十分重视，就让我过来盯一盯，再详细调查一下跟张副区长有金钱牵扯的干部，这件事，到时候还得请区纪委的同志配合我们一下。”

吴亮严肃道：“这是一定的，这样，我留几个区纪委的同志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你只管吩咐他们。”

董学斌摇摇手，“也不用这么麻烦，留人就不用了，如果遇见什么要查的，我到时候再联系你们。”

“那……也行。”

董学斌一点头，忽然看向朱竹和费凡，“你俩先去放一下行李。”

朱竹和费凡马上得令，转身离开了。

吴亮一看，转头对手下道：“你们也先回去吧。”

区纪委的几个同志也告辞离开，并给他们关上了门。

人一走，董学斌也不假模假样地板着脸了，笑孜孜道：“吴书记，好久不见，我怎么看你精神不是很好？”

吴亮苦笑道：“别提了，为了查张火的案子，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董学斌笑道：“我听说前一阵有人天天往你家里打恐吓电话？”

张火副区长的案子，虽说是市纪委监察一室负责的，不过主要还是南山区区委和纪委配合调查出的证据，董学斌他们部门只是负责查了查银行方面的信息。

“是啊。”吴亮叹叹气，“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每次查到敏感一点儿案子都是这样，董主任，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唉，纪检干部不好当啊。”

董学斌心有戚戚然道：“我明白，大家都觉得纪委是个好部门，掌管着干部的生杀大权，可谁又知道咱们纪检干部面临的压力？咱们啊，就是专门得罪人的部门，弄不好，家人朋友还得受恐吓受危险，吴书记，这次张火的事情辛苦南山区的同志了，我代表市纪委感谢大家的努力了。”

吴亮道：“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现在查案方向有其他进展吗？”

“张火早被控制起来了，有牵连的大多是一些当地的企业公司，至于和其他区里干部的牵扯，我们还没查到确切的证据。”

“是这样啊。”

吴亮忽然瞅瞅董学斌，“董主任，你们这次下来真是查张火的案子？”

董学斌眼神一闪，“呵呵，为什么这么问？”

“张火那头证据确凿，已经定性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嗯，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了？你也跟我透一个底？”不愧是老纪检了，嗅觉很敏锐。

董学斌却不好说，“是有点其他事，嗯，明天再说吧。”

吴亮若有所思，“那好。”

不多时，吴亮告辞走了。

董学斌一沉思，该办的事情还得办，就将朱竹和费凡叫了过来，“小朱，市建行总部就在南山区，你现在跑一趟，去查一个存折账户。”

朱竹奇怪道：“张副区长的账户已经查过了，资料都在……”

董学斌打断道：“不是查他，你只管去就行了，不用多问。”

“好，我明白了。”朱竹道。

董学斌就翻出一份文件来，上面市纪委的公章，逐而拿出笔在上面签了字，交给了朱竹，“这是手续文件，直接给建行负责人就行了，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务必保密，而且不仅要查到账户的情况，最好追查一下里面资金的来源，看看是什么人打过来的钱。”

朱竹领命道：“我保证办好！”

“那去吧。”董学斌接着对费凡道：“小费，这里有些张火的资料和证据，你再下去核对一下，查查情况。”形势还是要走的。

“好。”费凡道。

等人都走后，董学斌精疲力竭地往床上一躺，长长呼了口气，自己从进了体制开始到现在，才算真正有了一点儿做领导的感觉，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才一下午的忙活就给他累得够呛了，可能还是因为耿月华的事情一直在董学斌心头压着，所以他总有些不安心。

铃铃铃，手机响了。

号码显示是耿新科的手机号。

董学斌快速一接，“喂，新科吧？”

“是我董主任。”耿新科急道：“听说你已经到南山区了？”

董学斌一嗯，“刚到，在区委招待所呢，那件事……你跟你姐说了吗？”

“说了，我姐说她根本不知道那笔钱从哪儿来的，那个存折是很久以前她刚进体制时开的，后来工资卡改成了工商银行的，就从来都没有用过，存折里面就一块钱，这次可能是有人想陷害她，拉她一起下水！”

“知道是谁吗？”

“我姐不清楚，我怀疑是张火，调查张火贪污受贿的事情……最初还是我姐批的，是我姐报上纪委的。”

“张火？”

“他估计是想鱼死网破！他被双规了，也不想我姐好过！”

董学斌一定神，悄声道：“现在怎么样都不重要了，你让月华书记尽快做做准备，一定把这事儿揭过去，只要问题不大，只要能证明月华书记不是主动收了这笔钱的话，我这边肯定不会继续查，这事儿也就算了。”声音一顿，“我到了南山区，下一步就是调查月华书记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姐多争取一天，今天我们什么也不会做，让你姐抓紧，我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姐已经想办法去了。”

“那就好。”

“董主任。”耿新科深深叹了口气，嗓音感动道：“我这……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一次您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我姐让我转达一句，让我谢谢你，还说让您不用担心。”

“你姐有办法就好，行了，别客气了，对了，你跟林萍萍怎么样了？孩子的事儿……”

耿新科略有些不好意思，“孩子是我的，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可能过一阵就办婚礼。”

“呵呵，那可恭喜了啊！”

“都是托了你福，我和萍萍跟孩子都得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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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权力啊！

第二天。

入冬的早晨空气冷冰冰的，不过还算清爽。

奥迪车上，费凡开着车送着董学斌直奔区委大院。

“小朱，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董学斌看看副驾上的朱竹。

朱竹立刻一回头，表情有些复杂，她现在也知道董主任昨天让自己去查谁了，道：“耿……那个账户里的金额是两百万零一元钱，经过建行工作人员的调查，钱是大概前天大前天汇款过去的，我让他们追查了一下来源，不过里面好像倒了一笔账，最后是从境外汇过来的，根本查不到来路。”

“境外？确定吗？”

“是的，查过两遍了。”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详细记录我已经拿过来了，给您。”

接过朱竹递来的牛皮纸袋，董学斌也没看，就往旁边一放。

境外？看来这次是真有人要陷害耿月华，估计让人追查不到资金来源！

……区委大院。

纪委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带着朱竹和费凡走进去，吴亮正在屋里处理什么文件。

“吴书记。”董学斌绷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平静道：“不打扰你工作吧？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还需要区纪委的同志配合调查。”

“快请坐。”吴亮道：“有吩咐你说，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那就谢谢吴书记了。”董学斌坐在他面前，拿出了朱竹刚才给了他的牛皮纸袋，伸手推过去，“你看看这个吧，我这次来是受了纪委领导的嘱托，表面上是查一查张火的事情，实际上……是调查区委书记耿月华同志的，这是月华书记的一张存折，上面有两百万的存款，来历不明。”

朱竹已经知道了，并没有什么意外。

身后的费凡则是一愕，才明白他们这次是来调查区委书记的！

可谁知道吴亮居然也没有一点惊讶，反而微笑了一下，翻开文件看了看后，吴亮看向董学斌道：“董主任，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也赖我们，没有及时向市纪委汇报。”

“嗯？”董学斌看看他，“你们知道了？”

吴亮低头一拉抽屉，也翻出一份报告来，推过去道：“其实也不是我们没有上报，主要还是没来得及，就在前天吧，月华书记突然叫我去了她办公室，让我看了一个存款记录，就是那个建行的存折，月华书记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儿，但她有所预料，可能是有人想陷害她，于是就把存折给了我们纪委，并要求我们尽快调查此事，查一查资金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人寄过来的。”说着，吴亮又弯腰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张存折道：“就是这张吧？”

董学斌拿过来一看，微微点头。

吴亮指指之前那份文件道：“那份报告上有日期，是前天，也是当时的详细记录，所以月华书记如果真的贪污受贿，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就将存折交给纪委，也不会把报告书留在纪委备案了，我想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陷害月华书记。”

董学斌想了想，“这么说来，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据我所知这笔钱就是前天打过去的，如果月华书记当时就上报了，那么嫌疑也基本可以排除了，吴书记，你有什么怀疑的目标没有？”

吴亮沉吟道：“张火的可能性很大。”

“何以见得？”

“在张火被纪委控制后，我家不止一次地接过恐吓电话，月华书记家里也是如此，所以我觉得很可能是张火授意了他的亲朋好友来陷害月华书记，当然，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不过我认为调查的方向应该主要锁定在这里。”

董学斌点头道：“那好，后续调查还得有劳吴书记配合了，嗯，这些文件和存折我要拿回去，可以吧？”

“当然可以。”

“那就这样，咱们随时联系。”

耿月华前天就把事情汇报区纪委了？

董学斌自然知道不可能，自己昨天才通知月华，她也才知道有存折这么一事儿，显然是耿月华做了一些工作，把影响降到了最低。据董学斌所知，在王安石在任的时候，吴亮和耿月华的关系就一直不错，所以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根本没有点破，他当然是最不想耿月华出事的人。嗯，虽然这件事中间存在一些作假，不过毕竟是对方先破坏规则陷害月华的，这么处理也没有什么问题，你阴了我？还不许我耍耍手段？哪儿有这个道理？正直也得分对谁！

楼道里。

董学斌给市纪委书记贺岁恩打了一个电话，“喂，贺书记，我是小董。”

“是董主任啊。”贺岁恩淡淡道：“查出结果了？”

“大概查清楚了。”董学斌道：“我刚跟区纪委的吴书记沟通过，其实在举报信到咱们纪委的前一天，南山区的耿月华同志就发现了存折上来历不明的两百万资金，于是马上报给了区纪委，并责令调查，还把存折交给了纪委的同志，我现在手里已经拿到了那张建行存折，还有前天耿月华同志报上来的一份报告，她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现在怀疑可能是张火的阴谋，张火出事以后，每天都有恐吓电话打到月华书记家里。”

贺岁恩问道：“前天就备案了？”

“是的，区纪委这边有记录，错不了。”

贺岁恩一嗯，“我知道了，这件事看来跟耿月华同志真的没什么关系，不过钱的具体来源也要查一查，把幕后黑手给我揪出来，明目张胆地陷害区委书记？这未免有些过了吧？尽快查清楚！”

“行，我一定尽全力。”

放下电话，董学斌轻轻松了口气，上面的调子变了，月华这会儿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幸亏自己捎话的及时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董学斌也真正体会了权力的重要性。

如果自己不是市纪委的领导，这一回还真帮不了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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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月华的秘密？

上午。

区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董学斌对朱竹和费凡道：“小朱，贺书记那边交代下来了，你再去查查存折的事情，一有消息就跟我汇报。”

“是，我明白了。”

“小费，你去探探张火身边的亲戚，看看谁有可能寄给月华书记那笔钱。”

“好，我马上去办。”

“都去忙吧，随时联系。”

“那，主任我们先走了。”

“嗯，一定注意安全，机灵着点儿。”

把他们俩人支走，董学斌就转头看向办公室门，轻轻敲了敲，也不等里面回话，董学斌就推门进了去，以前的他肯定不敢这么干，不过现在董学斌的职务已经今非昔比，他有这个底气，况且他和月华也不是外人，上床都上过两次了，就是不敲门就进去也算不了什么。

屋里除了耿月华，还有马莉马秘书，俩人似乎在谈工作。

今天的耿月华穿了一条白色的西裤，上衣则是件纯黑色的毛衣，很漂亮。

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下看到她，董学斌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想念的滋味，不过还是忍住了。

马莉微微一滞。

耿月华还是万年不变地绷着一张臭脸，听见门声儿后她抬头看看董学斌，慢慢站起来伸出手，“董主任。”

关上门，董学斌也假模假样地和她握握手，“月华书记，你好。”

耿月华公事公办地指指前面的椅子，“请坐吧，市纪委的领导过来，有什么事吗？”

董学斌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主要是为了那张建行两百万的存折。”

耿月华淡漠地点点头，“存折我交给区纪委了，报告也打上去了。”

“这个我知道。”董学斌淡淡道：“这次来就是想请月华书记配合我们调查一下存折资金的来源，当然我们也不是怀疑你，你能第一时间就汇报给纪检部门，这件事跟你的关系也就不大了，我说的调查，主要针对资金的来源，我们想知道到底是谁寄给你的钱，是谁想陷害你，市纪委贺书记已经给了我指示，让我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所以很多事还得月华书记和南山区的同志们协助。”董学斌这话也是在告诉她，调查目标已经转移，你没事儿了。

耿月华微微点头，“协助自然没有问题，你们有调查方向了吗？”

“我们初步怀疑是张火，月华书记以为呢？”

“他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查一查，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说了一会儿公事，马莉见状忙道：“月华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耿月华瞅瞅她，“刚才的话不要传出去。”

“我明白。”马莉立刻走了，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一离开，董学斌就露出了笑容，“公事说完了，说一点儿私事吧，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耿月华掩着嘴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沾沾嘴角，“没事。”

董学斌担心道：“你这几个月怎么老咳嗽？不行去医院看看？”

“我说了没事！”耿月华板着脸喝了口茶水，将杯子快速放下。

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步走到了月华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她办公桌上，“你瞧你，我一说话你就不爱听。”

耿月华蹙蹙眉，没言声。

董学斌知道她就是这个硬邦邦的性子，就找了个话题道：“听说你弟弟有儿子了？跟林萍萍也要结婚了？”

耿月华一嗯。

董学斌道：“萍萍在我手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我还算了解，是个好姑娘。”

“……嗯。”

“他俩按说都分手这么多年了，萍萍就这么答应要结婚了？”

“我亲自去找的她，这件事是新科对不起她！”

“你去的？你弟弟两口子的事儿你掺乎啥呀？”

“我是他姐，我不掺和还得你掺乎？”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

“孩子都有了，不结婚能怎么办？”

“我算发现了，咱俩从来就聊不到一块儿去。”董学斌哼哼一声。

耿月华目光沉沉的看看他，“……存折的事情，谢谢了！”

她这么说，董学斌反倒不好意思了，“咳咳，没那么严重，举手之劳而已，咱俩这个关系还用的着说谢吗？”一顿，董学斌道：“反正现在你基本没什么嫌疑了，只要把幕后那人揪出来就行了。”

耿月华一沉吟，“我建议你查查张彪，那是张火的儿子，风评一直不好！”

“行，张彪是吧？我记住了。”

“你自己小心，张彪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以前在南山区收过保护费，手底下还有一帮小混混，他父亲被纪委控制了，张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怀疑我家和吴书记家的恐吓电话就是他找人打的！”

董学斌乐道：“你是不是特关心我？”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我是担心市纪委同志的安全！”

董学斌笑道：“放心吧，我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什么张彪狗彪的啊，他就是开着坦克来，我也照样能给他废了！”

耿月华皱眉道：“你现在是市纪委领导！说话别流里流气的！像什么样子？”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关心我，我明白。”说罢，董学斌腆着脸上去拉拉她软绵绵的小手儿，心痒难耐地捏了捏，道：“都老夫老妻了，别老跟我弄一幅扑克脸了成不成？”

耿月华唇角一抖，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却并没有说什么。

董学斌把屁股往她旁边挤了挤，跟她坐到了一张椅子上，“月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从我半年前刚见你开始，我就总觉得你不对劲。”这个疑惑一直压在董学斌心里，现在才问出来。

耿月华脸色微变，“你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真有事？”

“……没有！”

“哎呀，你想急死我啊，快说成不？”

“我说了没有！你听不见吗？”

“你没意思了啊你？”

耿月华不再理他，自顾批起文件，“我还有事忙！就不送你了！请便！”

黑脸区长果然还是那个黑脸区长，就算跟亲人朋友，说话也从来是这个冷冰冰的德行，不对，现在应该叫黑脸书记了！

董学斌没走，“月华，我也是担心你呀。”

“……用不着！”

“你想吵架是不是？”

“是你跟我吵的，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董学斌哼了一声，月华这个臭脾气啊，也就自己能受的了她，汗，算一算自己也是够可以的了，谢慧兰的脾气自己能忍，耿月华的毛病自己也能抗，自己这抗击打能力也太强了啊！

董学斌只得投降道：“好了好了，那不说这个了还不成？不过有事的话你一定告诉我啊，别自己憋着。”

耿月华看看他，嗯了一声。

董学斌屁股再次挤挤她，伸手环住了耿月华的腰肢。

耿月华身子一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继续批改文件，签字签名的动作一片干练的味道，工作进度很快，一点儿也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连翻文件的速度都比一般人快了两三倍，刷刷刷刷的，看得董学斌都担心她不小心把文件给撕掉了，不过也知道月华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方式，这辈子怕是也改不了了，也不知怎么这么急，慢一点儿也死不了人。

然而跟月华独处的时间董学斌还是很珍惜的。

耿月华能允许自己在她办公室搂着她，这已经让董学斌受宠若惊了，知道自己的待遇上升了一层，要是以前肯定不行。

月华就是面冷心热呀。

嘴上没怎么说，心里估计对自己捎话的事儿很感谢吧。

董学斌低头往她毛衣领口里瞅了一眼，视线渐渐下移，董学斌最后将手握住了月华右边的半个美臀。

真软。

一片腻手。

耿月华笔尖骤然顿住，“……你干什么？”

董学斌咳嗽道：“你裤子皱了，我帮你捋平了。”

然后在她西裤绷住的肉嘟嘟的臀部上狠狠捏了一把，董学斌就感觉到今天月华没穿秋裤，手心里立刻印出了一抹内裤边缘的触感，很清晰，应该是那种带着蕾丝边的内裤，因为纹路上有些七里拐弯儿。董学斌不禁用手心感受着那内裤边缘的细纹，顺着它轻轻捋了捋。

今儿是什么颜色的？

月华知道我要来，会不会穿个特性感的？

董学斌好奇心大起，见月华并没有太大抗拒，便壮着胆子将她身后的毛衣快速撩起来一些，然后将她皮带连西裤慢慢往下扒开了一些，登时，一股亮晶晶的艳红色扎进了董学斌眼球。

果然还是红色内裤啊！

月华倒是真喜欢这一口儿！或是特意穿给自己看的？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蕾丝的镂空真丝内裤！跟耿月华的性格那是一点儿也不搭调！里面的衣服要性感太多了！

“松开！”耿月华身子一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董学斌讪笑一声，只好拿开手，不过心里还是蛮激动的，俩月不见，手感越来越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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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月华出事了！

铃铃铃，铃铃铃。

区委书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耿月华看看桌儿上的座机，伸手一接，“喂？”

身旁还在搂着她的董学斌立刻竖起耳朵听着，手上没停，还在用手指头绕着月华的美臀摸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越摸越上瘾。反正刚刚董学斌把门给反锁上了，现在也不怕别人进来。

“是耿月华吧？”电话里传出一个阴森森的男声。

“是我。”耿月华眉头一蹙，“你是哪位？”

男人冷冷道：“你不用管我是谁，耿月华，我在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意思？

恐吓电话吗？

董学斌一愕，手上也顾不上摸她了。

耿月华黑着一张脸道：“存折上的钱是你打过来的？”

男人并没有回答，道：“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耿月华冷声道：“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耿月华做事！还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好！有胆量！”男人阴声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麻痹！还敢威胁月华？董学斌一把就抢过了耿月华手里的电话，冷笑道：“喂，你要怎么走着瞧啊，说来我听听？也让我长长见识。”

男人道：“你谁啊？”

“我叫董学斌，听清楚了吗？”

耿月华飞快拉了他一把，“电话给我！”

董学斌不听，闪身躲开了她。

“……董学斌？”

“是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寄过来给耿月华同志的钱，傻子都能看出是诬陷了，你真以为我们纪委的干部这么好糊弄呢？”

下一刻，那头嘟嘟一响，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放下话筒，失笑道：“我一自报家门就挂了电话？我有这么可怕吗？”

耿月华喝道：“谁让你接电话的！？”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我是市纪委的干部，他威胁你，那就跟我有关系，我正想查查那笔钱的来路呢！他自己倒是送上门儿来了！”

耿月华冷着脸道：“这是我的办公室！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少碰我的东西！”

董学斌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对方打击报复我，不过咱俩都一起共事半年多了，我你还不了解吗？飞机失事我都不怕，地震塌方我都不怕，这么个小鱼小虾还能翻了天？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嘛，他要不找我还好，他要是找上我，那也该着他自己倒霉，我巴不得会会他呢！”

耿月华一拍桌子，“你这是胡闹！”

她越生气，董学斌越觉得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很暖呼，“放心吧月华，我没事，我现在反倒惦记你，你别是再……这样吧，下班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时候送你回家，这样我才放心。”

“用不着你！”

“你看你，又急！”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劳你操心！”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你觉得这电话是谁打的？”

耿月华没理他，拿出一份文件看起来。

董学斌自顾自道：“听他说话的语气，看来是承认那笔钱是他打的了，我看肯定是和张火有关系，没准就是他儿子张彪打过来的，或者是张彪找人打的，对了，你赶紧通知公安局查查电话来源。”

耿月华头也不抬道：“查过五次了，都是不同地区的公用电话！”

“反侦查意识还挺强的？不好对付啊。”董学斌若有所思道：“看来得想个招儿了，嗯，我再琢磨琢磨吧，那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嗯。”

“你自己可注意安全啊，听见没？”

“……嗯。”

“那就这样，走了。”

忽然，耿月华手上钢笔一顿，摸起电话也不知打给了谁，“喂，文局长吗？我耿月华！”

文局长？董学斌立刻站住脚步一回头，南山区公安局局长文伟？

只听耿月华道：“你现在马上抽调出两个干警！贴身保护市纪委同志的安全！对！二十四小时！一步也不要离开！”

电话一挂，董学斌不禁苦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啦。”

耿月华硬邦邦道：“这里是南山区！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得，听你的听你的。”董学斌无奈道：“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这样行了吧？”耿月华的好意董学斌心里明白，自然无法拒绝，他也是为了让月华安心。说不得就又坐了回去，摸摸美女区委书记的大腿，真丰满。

耿月华瞅瞅他，“你不是要走吗？”

董学斌臭贫道：“看你这么紧着我，我又舍不得走了。”

耿月华一看他，没吭声，也并没有搭理自己大腿上的那只乱摸的臭手，兀自批改着一份文件，专心致志。

咚咚，敲门声响起。

董学斌慌忙从月华的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前面。

耿月华也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腿上和臀上被揉乱了的裤子，抬头说了声“进来”。

来人是秘书马莉，说有个干部来汇报工作。

董学斌一听也没再多留，告辞离开了区委大院，回了区委招待所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望着天儿。当领导就是有这么点儿好处，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去干，吩咐下面人去就行了，省心省力。

……几个小时过去了。

傍晚，董学斌吃过饭，顿时闲来无事。

费凡和朱竹还在下面调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结果。

董学斌心思便活动了起来，上午跟月华办公室不太方便，而且俩人毕竟好久都没见面了，总得磨合一下以消除那生疏感，不过晚上的话就差不多了，自己是不是跟月华偷偷见个面？好久没那啥了，真是有点想她了，董学斌看月华白天那个样子，估计跟自己也是一个想法的，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打一个电话？

探探月华的口风？

可还没等董学斌行动，他手机突然唧唧喳喳地急促响起来！

是耿新科打来的！

董学斌笑着一接，可下一刻脸色就彻底变了！

耿新科第一句话就是：“我姐出车祸了！在医院！她已经……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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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耿月华病危！

傍晚。

区委招待所。

董学斌听到电话那头的耿新科所言，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什么不行了？月华书记不怎么行了？”

手机里呼喊声很大，全是杂音。

耿新科悲痛道：“我姐伤很重，失血过多，已经……”

董学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她下班回家的时候，一辆车直奔她撞了过去！”

董学斌急忙道：“在什么医院？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区第二医院，车祸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一小时？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董学斌发了火！

“这边已经乱套了，急着送我姐去医院，没来得及。”

董学斌连连吸气道：“你等着我！我马上到！记住等着我！”

扔下手机，董学斌顿时怒不可遏，一个小时？他这个月的剩余时间虽然大部分都积攒了下来，可还是不够六十分钟的，那需要足足两个月啊，董学斌现在根本没法让时间倒退到一小时以前，没办法让月华避开车祸，他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医院，于是连包都没拿就立刻冲出了招待所，开着那辆市纪委的公车就猛然一踩油门，人命关天，还是月华的命，董学斌连红灯都不理了，车速极快！

到底是谁？

张火张彪父子俩的报复？？

王八蛋！你们丫这是找死！

董学斌不相信这次事件是一个意外，上午恐吓电话刚打到月华的办公室，下班时月华就出了车祸？太巧了！董学斌此刻不禁后悔极了，要是自己不听月华的执意留下来保护她的安全，护送她上班下班，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月华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必须要救她！

等着我！一定等着我过去！月华你再坚持一下！

……五分钟后。

区第二人民医院。

区第一医院在地震的时候塌了，现在这里是南山区最大的医院了。

董学斌自从开车以来，还从没有开过这么快的车速，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呼地冲上了楼！

进了大厅，董学斌一把揪住一个白大褂儿的大夫道：“抢救室在哪儿？”

大夫看看他，“你找谁啊？”

董学斌怒道：“我他妈问你抢救室在哪儿！”

大夫一愣，下意识地指指西侧，“急诊抢救在那边。”

松开大夫的衣领子，董学斌大步向西跑过去，一脸急迫！

坚持住！

坚持住！

前面手术室门外，董学斌第一眼看到的是公安局局长文伟和几个身着警服的干警，他们一脸焦急，时不时还打电话喊着什么“查到车子了没有”。区委书记的秘书马莉满脸惨然地陪着耿父耿母，耿父颤抖着手臂哆哆嗦嗦地望着手术室的灯，耿母泣不成声地捂着脸，看都不敢看一眼，耿新科和林萍萍也在。

一片绝望的气氛！

“新科！”董学斌叫了一声，“怎么样了？”

耿月华回过头看见了他，叹叹气，眼睛红彤彤道：“大夫说……恐怕救不回来了，我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失血太多了！”

林萍萍抿抿嘴，眼眶也被雾气打湿了。

董学斌比他们还着急，“什么叫救不回来了？要他妈医院干什么的！救不回来也得给我救！”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大夫走了出来，神情沉重。

耿父耿母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夫！救过来了没有？救过来了没有？”

耿新科和林萍萍等人也是急切地看了过去，拳头都攥紧了。

大夫叹叹气，“耿书记腹部被路边一个尖锐物贯穿，伤口很大，失血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耿书记只是吊着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大夫拿出一份病危通知书来递给家属。

耿母脚下一晃，险些晕过去！

“月华！”听得如此，耿父老泪枞横！

大夫道：“对不起，我们也没办法了。”

蓦然，董学斌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那张病危通知书，直接攥烂了扔到了地上，指着大夫的鼻子道：“失血过多就给我输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人必须给我救回来！听见了没有？”

要是别人跟大夫说着话，那大夫肯定得恼火，但一看到来人是在地震中救了南山区无数个老少的董学斌，大夫脸色一肃，“董主任，不是我们不救人，我们的血库只有一袋血，这还是从西平区临时调过来的，耿书记的血样是RH阴性血，非常稀少，周边医院的血库也没有，我们刚才已经把南山区跟耿书记同样血型的人全都联系了一遍，可是……来献血的一个人也没有，就算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耿书记伤势严重，我们的大夫虽然再做手术，但耿书记的血量……”

董学斌愣道：“RH阴性血？什么血型？”

大夫答道：“是B型RH阴性的。”

董学斌一吸气，语出惊人道：“用我的！快！”

大夫和很多人都怔了一下，“你的？你是……”

董学斌飞快道：“你们从西平区调过来的那一袋血！就是我前天献的！我的血型跟月华书记的一样！”

“什么？”耿新科惊道：“那……那快救人啊！”

耿父耿母也惊喜不已。

可大夫的表情却一点舒缓的意思也没有，他道：“董主任，你一个人的血不够，至少要四五个人才有希望救耿书记。”

大家一听，脸色再次惨白起来！

董学斌却浑然不觉，二话不说地一把拉住那个大夫，直接推门进了手术室，“你他妈废什么话！我让你用你就用！”

大夫一咬牙，“好！那我们试试！”

在耿父耿母和众人根本不抱希望的目光下，董学斌一把甩上了手术室的门。

现在用REVERSE的话，董学斌有很大希望能把耿月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董学斌根本没有办法解释，那样的话他的能力就彻底暴露了，此刻如果献血能救耿月华的话，董学斌当然义不容辞！

手术室内。

昏迷的耿月华静静躺着，肚子上已然开膛破肚，一片血糊糊的画面，董学斌看了心都快碎了！

“月华！”董学斌喊道！

那大夫马上吩咐一个护士，“快输血！用董主任的！”

“是B型RH阴性血？”护士一呆，急急忙忙就跑了上来，让董学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给他抽血。

时间来不及了，护士并没有用平常的抽血方式，而是直接给董学斌的手腕上插了针管，另一头连接在了耿月华身上。

现抽现用！

连化验的工夫也没有了！

然后，护士就紧巴巴地看着董学斌的手。

董学斌却火道：“你看我干什么！快去那边帮忙！”

护士慌忙应了一声，她也认出了董学斌，就马上转头去了手术台。

几个大夫对耿月华的手术一直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似乎在缝合血管。

快点啊！

再快一点儿！

董学斌紧紧盯着耿月华苍白的脸，随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董学斌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100毫升……300毫升……500毫升……一个大夫看看手术情况，叹气道：“停了吧，血还是不够。”

护士只好走到董学斌身边，要拔掉输血导管，“您把手给我。”

董学斌冷冷道：“血不够那就继续输！停什么停！？”

护士一愕，“正常的安全献血是400毫升，你现在已经输掉500毫升了，超出了正常献血量，如果再……”

大夫也急道：“你前几天才献过一次血，至少要几个月才能养回来，现在再输下去的话你肯定有生命危险！”

董学斌看着她道：“我让你们继续输！听不见我说话啊！”

护士被董学斌吼得眼圈一热，询问的目光看向几个大夫。

其中一个大夫沉吟了片刻，只好用力点了头，“那好！最多再输300毫升！”

手术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600毫升……700毫升……800毫升……董学斌已经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嘴唇都白了。

护士立刻给他量了量血压，随即大惊失色，喊道：“董主任血压4070！下降太快了！不行了！”

大夫喝道：“他已经失血800了！快停！”

“我知道！”护士上手就要拔管子。

然而董学斌却一把打开了护士的手，冷着眸子道：“继续输！”

大夫惊道：“你疯了吗你？再输下去你也保不住命了！”

董学斌不容分说道：“要血我有！要多少有多少！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耿月华给我救回来！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快救人！”

几个大夫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董学斌，眼神中露出一抹震撼。

900毫升……1000毫升……1200毫升……一个成年人的血量也只有4000毫升，此刻的董学斌已经在短时间内输掉了1200毫升的血，占了身体总将的三分之一，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出血量了，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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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董学斌的惊人血量！

第二医院。

手术室内。

1200毫升的血从董学斌体内输进了耿月华的身体，不知是不是错觉，董学斌看到了月华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天旋地转，董学斌看人都已经有两三个影子了！

董学斌的体质挺多比正常人高出一点点，现在也吃不住了！

身旁的护士一直看着刚给董学斌按上的监控仪器，突然大声道：“徐大夫！董主任出血已经超过1200了！血压下降到50了！”

一大夫道：“不行了！再下去该出人命了！”

1200毫升的血量，自从他们医院成立以来，董学斌是第一个一次性献血这么多的人，能撑到现在已然是个奇迹了！平常安全献血最多才400毫升，正常情况也才200毫升，1200可是这个数字的几倍以上，血压不降才怪！

“快停了！”另一大夫喝道。

董学斌虚弱道：“我说了用不着管我！”

“可你……”

“继续手术！”

“董主任！”

“我让你们继续！”

董学斌疯了——所有大夫和护士都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们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董主任竟然拼了命都不要也要把耿月华书记救回来，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没有几个！

手术室空气骤然一滞。

董学斌见他们都不动，顿时怒气冲天，“看他妈我干什么！救她！”

主刀的徐大夫眼中闪过一丝触动，手术刀一握，“都集中注意力！别辜负董主任给咱们争取来的时间！快！”

“可董主任那边……”

“不要说话！止血钳！”

“……给！”

耿月华的手术再次进行。

看着手术台，董学斌这才放心，不过此时此刻董学斌也受不住了。

1300毫升……1400毫升……头徒然一晕，董学斌差点一口气没吸进来，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于是用出了最后的手段，他紧咬牙关，突然对着自己用了一次REVERSE！

REVERSE一秒钟！

眩昏感和呼吸困难的症状顿时一消，董学斌恢复到了一天前的状态！

他还能继续！

他还有血可输！

1600毫升……1800毫升……2000毫升……小护士的手早都摸住了董学斌输血的手腕，随时准备着拔掉针头。

……二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门开了，两个大夫摘掉口罩走了出来。

外面众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下子围了上去。

“月华书记怎么样了？”

“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大夫！说话啊你们！到底怎么了？”

耿父耿母和耿新科急赤白脸地盯着两个大夫的眼睛，其实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下来的一刻，他们早就预感到了月华估计救不过来了。

可偏偏，大夫却说了一句他们震惊的话，“月华书记……脱离生命危险了。”

“什么？你说什么？”耿母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我女儿没事了？我女儿没事了？”

耿新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耿父错愕道：“你不说月华她不行了吗？怎么突然……”

大家也都很奇怪，刚才还说救不过来了，怎么转眼就没事了？

“没事还不好？”耿新科飞快握住了大夫的手，感激道：“谢谢你们了！谢谢了！”

两个大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叹了口气，道：“你们就别谢我们了，要谢的话还是谢董主任吧。”

林萍萍吃惊道：“董主任？”

大夫感慨道：“实话实说，我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董主任这么能豁的出去的人，耿书记能得救，多亏董主任了。”

公安局局长文伟奇怪道：“不是一个人的血不够吗？”

“是不够，而且是远远不够，至少要五个人献血才能救回月华书记一命。”大夫道。

“那怎么……”

大夫看看手术室，下面的话让所有人都惊住了，“董主任他……他一个人献了五个人的血！”

静！

医院走廊骤然静了下来！

大夫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该感谢董主任，一个人的血量只有4000多，超过百分之十，也就是400毫升以上，就已经不是安全血量了，再多的话，正常人早就死了，更何况董主任前几天还献血过一次，血液本来就没有补充完全。”

耿父震惊道：“可学斌怎么……”

大夫苦笑道：“所以说董主任不是正常人，2000毫升啊，足足2000毫升，身体血量的一半都抽出去了，董主任居然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要是换了其他人，就算身强体壮的人也都死过一两次了！”

另一个大夫道：“这是我第一次见过一次性献血如此多的人了，董主任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啊。”

他们医院的大夫一直都听过董学斌的传闻，总听说瘟神生命力有多么多么强，多么多么厉害，但他们是大夫，知道人都有极限，如果超过这个谁都得死，但今天看到董学斌如此夸张的献血，几个大夫才是都信了那个传言，小董主任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这他妈到底什么生命力？这能都不死？？

大夫的一席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突然间，手术室门又是一开，一连两个病床都被人推了出来，一张床上是耿月华，一张床上是董学斌。

“让一让让一让！”护士一边推一边喊。

看到女儿，耿父耿母都叫道：“月华！月华你怎么样？”

“姐！姐！”耿新科跟着病床一路跑上去。

后面那个推床的小护士有些抱不平，不阴不阳道：“耿书记暂时没事了，先让开一下，现在董主任比耿书记病重！别耽误我们抢救！”

一听这话，耿新科慌张道：“快救董主任！快救董主任！”

耿母立时看向晕过去的董学斌，当时就掉了泪！

为了救自己女儿，董学斌把命都要搭上了？

耿家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份儿恩情太重了！

谁也没有想到董学斌为了耿月华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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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瘟神一来什么事都可能出！

第二日。

约莫清晨时分。

躺在医院病房里的董学斌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手臂有些疼，迷迷糊糊地侧头一看，一根输血管正插在自己手上。

“董主任！”

“太好啦！”

“董主任醒了！”

“快叫大夫来！快！”

屋里的两个小护士顿时惊呼一声，一个护士立刻跑出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睛，虚弱无力道：“我这是？这是第二医院？”

护士道：“是，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昏迷十几个小时了。”

董学斌再往旁边一看，身侧的一张椅子上正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手上插着针管，另一头恰恰接在董学斌腕子上，“这……”

小护士解释道：“您失血过多，这已经是第五个来给您献血的人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忙要坐起来，“这位大哥，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起来别起来。”小护士赶紧按住他，“先等大夫来。”

中年人微微一笑，憨厚道：“小董主任你就别客气了，地震的时候你为我们南山区的老百姓舍生忘死，我妻子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我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咱俩血型又正好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说的？抽吧，能抽多少抽多少，只要你没事就行了，不然回去以后我也没法跟我老婆交代，哈哈！”

董学斌忙道：“谢谢了，谢谢了。”

小护士笑道：“董主任你人缘真好，昨天夜里我们把消息往外一发布，十几个人都赶到了医院争着要给您献血，我才知道咱们南山区也有这么多RH阴性血，里面好多人都没有备案的，最后还有一个O型血的大爷，非让我们用他的血给你，我们说您岁数太大了，而且O型血也不对啊，可老大爷还不干，说O型是万能血，死活让我们用他的血，我们劝了半天才把大爷劝走，其实我们心里都挺感动的。”

董学斌叹气道：“大家抬爱了。”

“都是应该的。”中年人笑呵呵道。

小护士也说，“是啊，应该的，我跟第一医院还有好多同学呢，地震时医院塌方，是您把他们一个个救回来的，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呢，我要是跟您血型一样，我也给您献。”

董学斌摆摆手，“我是党员，是国家干部，我救老百姓是应该的，是我的工作职责，可大家救我就不是应该的了，是情分，我一辈子都记着。”

中年人不禁道：“董主任啊，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凭什么你救我们应该我们救你就不应该？国家干部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是好领导，我老婆说了，你绝对得长命百岁！”

董学斌微笑道：“那就借您爱人的吉言。”

这时，几个大夫快步推门进了病房，立刻给董学斌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董学斌问道：“对了，我住院的事儿，没通知我爱人跟我母亲吧？”

大夫看看他，“本来是想通知的，不过夜里我检查看你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就没打电话，要不然我们现在通知一声？”

“别别。”董学斌阻止道：“没说最好，省得她们担心。”

半晌后，耿父耿母一家人急匆匆地踱步进了病房，大夫一看也没事了，就带着护士出去了。

林萍萍眼睛红红的，“主任！”

耿新科一把上去抓住董学斌的手激动道：“你没事了？太好了！这一晚上可真把我们一家给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

董学斌笑孜孜道：“我能有什么事？月华书记还好吗？”

耿父上前道：“月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正在住院观察，大夫说情况还算不错，多亏你了。”

董学斌道：“是医院抢救及时，跟我关系不大。”

耿母闻言眼睛又湿润了，“我们都听大夫说了，你一个人献了五个人的血，要不是这样，月华早就没了，小董，阿姨谢谢你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阿姨您别这样，我真没做什么，献点儿血而已。”

不过屋里的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献了一点点血，而是足足2000毫升啊，换了谁失血这么多都得死至少两次了！

董学斌这是拿命救了月华！

这2000毫升血液的分量，他们都明白！

……整整一上午，董学斌都身子发软根本动不了。

耿母一看就要亲自留下来照顾他，耿新科知道母亲一宿都没睡，就赶忙让父亲和母亲回去了，最后是林萍萍照看董学斌的。

董学斌道：“还没恭喜你跟新科呢，听说要结婚了？”

林萍萍玩笑道：“没定日子呢，我还得考虑考虑。”

“你怎么跟南山区呢？不在延台县了？”

“月华姐给我调到南山区招商局工作了，副局长。”

“升官了啊？不错不错。”

“那也跟你比不了，您那个晋升速度……呵呵，太夸张了。”

下午，董学斌以前的老部下和同事得了信儿，纷纷跑到医院来看他。

街道办的周艳茹和王玉玲，派出所的彭刚，区纪委的吴亮吴书记，自己部门的朱竹费凡，等等等等，拿了很多水果鲜花。

董学斌一一应酬，并表示了感谢。

这次董学斌过来查案，除了区委和纪委方面，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下可好，董学斌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南山区已是恨不得人尽皆知了。

大家再一次被瘟神惹事的工夫震住了！

这几乎成了惯例，瘟神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一次例外都没有！

你瞧瞧，董学斌才过来多久啊？一天而已！结果本来安然无恙的南山区就顿时血雨腥风了！

区委书记疑似被谋杀出了车祸！

董学斌一人献了五个人的血！

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事儿？

算一算从董学斌当初来南山区上任的那一天起，好像区里所有能引起震动的事件都是瘟神引起来的！

他不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一来什么事儿都可能出现！

对此，大家已然有点麻木了，要不然董学斌是瘟神呢！没有比他再适合这个名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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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耿月华生命的倒计时！

晚上。

南山区第二医院。

幽幽的月光十分迷人，董学斌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月色，心情异常平静，就是有点惦记着还处在昏迷中的月华。经过这么久的修养，董学斌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至少下地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头也不回道：“请进。”

市委监察一室的朱竹推门进来，“主任，都问清楚了。”

“说说。”董学斌一回身，往病床上走去，“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朱竹赶忙过去扶他，边走边道：“我问了南山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他们说从监控录像上已经查到了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的伊兰特，也从郊区路边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找到了车子，不过据查证，这辆车子早在两天前就被偷了，车主是个私企的部门领导，前天也报了案，所以……”

董学斌脸一沉，“所以没查到人？”

“那倒也不是。”朱竹道：“因为事情影响比较恶劣，汾州市公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后来经过技术分析和人员比对，从一张监控录像里拍到的驾驶员的照片上查出了嫌疑人，虽然那人戴了墨镜，做了简单伪装，不过公安机关还是查到那人跟张火副区长的儿子张彪有关，和张彪手下的一个小混混长相有六七分相似，我过来的时候警方已经去抓人了，怀疑这起车祸是打击报复，跟月华书记下令调查张火贪污受贿一案有关，市委也下了限期破案的命令。”

董学斌点点头，要是公安机关还差不到嫌疑人，董学斌都准备直接去张彪家里给他撕成碎片了！

月华生命垂危险些死掉，董学斌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对了。”朱竹道：“您早上还没醒的时候市纪委领导打过电话，说让您踏踏实实养病，给您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董学斌苦笑道：“市里都知道了？”

朱竹笑得比他更苦，“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得了市里？”

突然，董学斌的手机铃铃响了，是老妈栾晓萍打来的。

“你先回去吧，早点儿休息。”董学斌对朱竹道。

朱竹却说：“不用，我晚上陪着您，给您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

“别辛苦了，心意我领了，快回去睡觉吧，也不早了。”

“那……那行吧，要是有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朱竹见他这么说，也只好出了病房回去了。

铃铃铃，手机还在叫唤着。

董学斌赶紧接道：“喂，妈。”

“你怎么又胡闹了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老妈语气很急。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您听我声儿还听不出来？好着呐，什么事儿也没有！”

老妈骂道：“放屁！我当初献血时最多才献了200毫升！好几天头都晕的跟什么似的，你一人就输血2000毫升！能没事吗？”

董学斌哎呀道：“我什么生命力啊我？真好着呢！”

那边，一个笑眯眯的女声突然响起，“妈，我跟小斌说几句。”

栾晓萍一嗯，对着儿子道：“你媳妇儿要跟你说话，我给她了。”

电话换人了，“喂，我。”

董学斌有些紧张，咳嗽了一声道：“慧兰，你怎么上咱妈那儿去了？”

“咱妈咱爸结婚领证了，你没时间来，我当然得过来一趟了，不过我看你小子倒是挺滋润的，听说你英雄救美了？”

董学斌尴尬道：“什么跟什么啊。”

“呵呵，南山区的区委书记，你谢姐记得挺漂亮的。”

“漂亮什么呀她，一般般，一般般而已。”

“我跟月华打过交道，她什么面貌我知道。”

“哎呦，你瞧你，肤浅了吧？我救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别跟我这儿臭贫了，好好养病吧，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天我跟咱妈过去看你。”

“别介别介，我这就出院了，你们可别来。”

“听你说话倒不像有病的，不过不看看你我不放心。”

“真别了，我来是带着任务的，还有工作要做呢，拖家带口一块儿看我来像什么样子？我哪儿有那么脆弱啊！知道你们挂念我，我没事，跟我妈和我杨叔儿也说一声。”

“……那好吧，你早点回来。”

“知道，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儿我就回去。”

“注意安全。”

“明白。”

“一定多注意，记住了没有？”

“记住啦，瞧你磨叽的。”

“还嫌我烦了？呵呵，行了，挂线吧，听见你小子这么生龙活虎，你谢姐心里也踏实多了。”

挂了线，董学斌也有些惭愧，唉，又让家里人担心自己了，不过月华当时都那种情况了，自己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就算自己没有倒退时间的能力，董学斌拼了命也不能让月华有事。

看看表，晚上九点多了。

董学斌睡不着，就走下床溜达了溜达，忽然，门口传来了几个护士的说话声。

“听说耿书记醒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醒没多久，不过咱们医院的几个主任都过去了，好像……”

“好像什么？病情没控制住？”

“看徐主任和其他几个院长的表情，可能……”

董学斌一听就急了，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月华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一把拉开病房门，董学斌也不顾护士的阻拦，大步朝着耿月华的病房冲去，病房门关着，但站在门口的时候董学斌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干什么让小董冒险救我？”耿月华语气冷冷的，但虚弱的嗓音几乎是微不可闻，气息很弱。

耿母道：“不救你还眼睁睁看着你死掉？”

耿父道：“咱们一家都得谢谢人家小董，算起来，小董都已经救过你两次了。”

“咳咳咳咳……”耿月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停都停不住。

忽然间，大夫打断道：“我插一句话，您女儿的这种咳嗽……大概多久了？”

耿新科疑惑道：“小半年了吧？我姐这几个月一直都咳嗽，说是咽炎。”

“哪里诊断的？”大夫追问道。

“哪里？那不知道，反正我姐是这么说的，吃药也吃好几个月了，不过没见什么效果，怎么了大夫？”

大夫叹叹气，拿出一瓶药盒来，“吃的是这种药？”

耿新科奇怪道：“这是我姐包里的那瓶吧？是这种，没包装的。”

“不是没包装。”大夫欲言又止，“是月华书记给撕掉了吧，这种药我刚送去药室了，里面是……抗癌药。”

“啊？”

“你说什么？”

“抗癌？”

包括外面的董学斌在内，所有人都惊住了！

大夫徐徐道：“之前手术的时候我们还没注意，不过下午我们给月华书记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这才发现她肺部有阴影，而且早已经扩散了，经初步诊断，确诊是肺癌晚期！”

“怎么可能！”耿母失声道：“不会的！”

耿父大喝道：“月华！到底真的假的？”

耿月华咳嗽声渐停，没有说话。

耿母一下就哭了，“你，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没答应过我们给你介绍的对象！所以才……”

耿新科吼道：“我说你那次从上海出差回来以后怎么就有些不对劲了呢！你跟上海医院里查出来的？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耿月华还是一声不吭。

耿父道：“大夫，月华到底还能……还能活多久？”

大夫沉吟道：“如果第一时间发现就进行化疗手术等措施，或许还能活一到两年，但现在癌细胞早都……如果只是药物保守治疗的话，恐怕只还有一个月不到的生命，好的情况也最多两个月，而且现在月华书记刚做完大手术，再放射化疗……我们也怕她撑不住，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月华书记伤口还没愈合，再加上癌细胞扩散，现在随时都有可能……”

就是说耿月华什么时候都可能死。

林萍萍也懵了，“月华姐，您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化疗？”

大夫回答道：“化疗虽然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其中的痛苦也，唉……”

病房里骤然沉默了。

然后，一个个哭声接连响起。

耿母哭了，林萍萍哭了，耿新科也哭了。

耿月华终于说话了，硬邦邦着语气喝道：“都哭什么！生老病死谁不得赶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耿母哭喊道：“你说得轻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耿父也忍不住老泪枞横，“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姐！”耿新科道：“你早该化疗的！早该做手术的！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爸妈想想啊！”

……病房外面，董学斌眼中血红一片，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缓过神儿来，他早猜到耿月华心里装着什么秘密了，因为她的很多举动都有些反常，但董学斌怎么也没料到，月华竟然得了肺癌晚期的不治之症，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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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拯救计划！

当天晚上。

区委书记耿月华患有癌症晚期的事情一下子弄得南山区人尽皆知，大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震惊不已。

“怎么会！”

“月华书记她……”

“肺癌？这，这……”

“唉，天妒红颜啊。”

可以说，月华书记的病危比之前王安石下台还要引起轰动，牵一发动全身，如果月华书记真去世了，这对南山区官场来说可谓是一场大地震了，一时间，很多干部都慌忙打电话给区第二人民医院确认消息的真假，很多跟月华书记关系不错的领导也纷纷又一次赶到了医院，却和白天来探病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车祸再怎么样也有生还的可能，但癌症晚期就……谁都清楚，耿月华不行了！

她的生命最多只剩了一个月而已！

……十点多。

以往这个时候，医院早都冷冷清清，该休息的病人都休息了，大夫和护士也该下班儿的下了班儿，可今天却不一样，外面走廊里很嘈杂，来来回回都是脚步声，医院大院里也一辆辆南山区委区政府的车子进进出出，耿月华可是南山区的一把手，她患了癌症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一间病房里。

董学斌一个人站在窗户前，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原来这就是月华一直没打算结婚的原因，原来她早就知道她自己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董学斌根本无法想象耿月华这半年来是怎么度过来的，知道自己的死亡期限，没有比这再让人恐惧的事情了，而耿月华不但一点儿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一点儿口风也没露，还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了过来，还用了她最后仅剩的一点点时间继续为南山区的老百姓做着事情，怪不得月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几乎没有休息过，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她把她自己最后的青春都献给了老百姓，献给了工作，单是月华的这份毅力和决心，就让董学斌有些肃然起敬，心也快疼碎了！

月华快死了？

绝对不行！必须得救她！

董学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当然不可能眼看着月华死去，这一刻，董学斌从没有这般庆幸过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让他有了一丝把月华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希望！

“大夫！大夫！”董学斌大声对外面道：“来一下。”

片刻后，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推开病房门走进来，“董主任？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董学斌搬了把椅子给他，“您坐，我有点事儿问您。”

大夫一犹豫，坐下道：“您别客气，有事儿你问。”

董学斌看着他道：“是关于月华书记的，她……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大夫微微一叹，“如果没有这次车祸重伤，一个月两个月应该差不多，但现在月华书记刚做完大手术，身体情况很差，我们最坏的估计，可能月华书记没办法撑过两个星期了，也许这个星期也……”

闻言，董学斌心中更沉，“她的病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夫道：“她是半年前诊断时发现的吧？那时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不是，我是说月华书记得癌症的时候，是多久之前？”

“癌症早期吗？”大夫想了想，“推断的话，应该在一年到两年前的样子，不过那时肺癌初期症状不明显，只是干咳和一些常见疾病的病状，所以就算来了医院检查，也不一定能检查出来，这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

一年多前？

就算是两年，时间上也来得及啊！

董学斌这么多天的积攒下，剩余时间虽然没有六十分钟，但四十多分钟总是有的！如果REVERSE一秒钟能将指定目标倒退一天的时间，那么也就是说，两年的岁月，只要REVERSE十几分钟就足够了！

可行！

自己能救她！

董学斌心头大定，一颗心也稍稍松弛了些许，不过转眼他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忍不住道：“大夫，您说月华书记也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怎么会得肺癌？这发病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找到原因，就算董学斌把耿月华的时间倒退回两年前，那再过些天耿月华还是一样会发病，这就跟董学斌那次给王安石的阑尾炎止痛差不多，即便后退回了时间，可该发病还是会发病，时间也不是万能的，对于疾病来说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董学斌得治根儿才行。

“发病原因？”大夫苦笑道：“您这可难为我了，现今医学界还没法很系统很科学的解释癌症因何而来，不过主要有几点吧，肺癌的话，最主要就是抽烟饮酒，即便不吸烟，吸二手烟也是一个危害，再来就是遗传，家里的长辈和直系亲属里可能有类似引发癌症的基因，再者就是工作过度劳累，作息时间不稳定。”

董学斌沉吟道：“如果保持休息和睡眠作息，不吸二手烟，肺癌可能避免吗？”

“那也不一定。”大夫道：“我说了，发病原因现今医学界还没有一个定论。”

“那就什么预防办法都没有了？”

“嗯，那倒不是。”大夫告诉他道：“像老百姓常说的葡萄籽啊，就有抗癌效果，还有已知可以抗癌的最好药物……就是野山参和肉灵芝了，就是癌症发病了，这些野山参都对抑制癌细胞有明显效果，如果长期服用的话，我想应该可以预防癌症，嗯，就是消费太高了，一般人没办法承受得起，现在一颗好一点儿的野山参都要几万几十万的样子，肉灵芝也差不多，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我知道了，谢谢了大夫。”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有事儿你喊护士。”

野山参和肉灵芝是吧？

很贵？钱对董学斌来说一直都不是问题！

有了大夫这番话，董学斌对拯救耿月华更有了十足的把握！

麻痹！后退完月华的时间以后！我他妈买个几百万的肉灵芝给月华天天吃顿顿吃当零食往嘴里塞！我不信她还能再得肺癌！

董学斌发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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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救月华！

入夜。

区第二医院静谧了下来，来探病的人基本都散了。

病房里的董学斌看看表，十二点半了，一身病号服的他便眯了下眼睛，轻悄悄地推门走出病房往护士台那边一看，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正低头对着电脑打字，很专心的样子，董学斌侧身往楼梯那里走了几步，小护士也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乎，董学斌迫不及待地踱步上了楼，找到了耿月华的病房。

门关着，周围没有人。

只是远处走廊的一张长椅上，耿新科正在那里靠着睡觉，并没有走，显然是担心他姐留下来守夜的。

病房内。

董学斌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屋。

里面，同样一身病号服的耿月华正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是睁开的，竟然还没有睡觉，她腹部的位置隐约露出了几抹纱布的痕迹，离拆线还早着呢，身上很多地方也接着线，实时在仪器上报着心跳和血压，现在显示心跳是71，血压是6090，略有些偏低，不过也属于正常数值。

关上门，董学斌低声道：“怎么没睡？”

耿月华淡漠的脸蛋望望他，“睡一天了，不困。”

“不困也得休息啊，你刚做完手术，必须静养的。”董学斌担心地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摸住月华的手，眼中很痛。

耿月华板着脸道：“你知道了？”

“现在整个南山区还有人不知道吗？”

“癌症的事情一直没跟你说，是不是特别恨我？”

“没有，我是恨我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我早该猜到的！”董学斌懊恼道：“你要不是得了绝症，估计也不会跟我上床，对不对？”

耿月华沉声道：“现在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先得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算上地震时从五层高的楼顶接住我，这是第二次了吧。”

“咱俩不用说谢。”

“不说就来不及了。”

董学斌不禁一瞪眼，“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来不及了？我告诉你，你有的是时间！我能救你两次！就能救你第三次！”

“没用的。”耿月华很平静，“我是癌症晚期。”

“晚期怎么了？”董学斌道：“我照样能救！”

耿月华虚弱无力道：“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复查，得早点儿休息了。”

“复查什么？”

“肺癌确诊。”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我弟弟还在外面，快回去！”

“你弟弟就是在屋里我也不能走，谁知道我明天还看不看的见你？大夫说你随时都可能……”后面的话董学斌说不出口。

耿月华瞅瞅他，硬声道：“我的事情从今以后不用你管！回你的病房去！”

董学斌不听，“你说不让管我就不管了？怎么可能！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还管定了！”

耿月华把脸往下一拉，“董学斌！”

说罢，耿月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董学斌狠狠一拍脑门，自己俩人也真是那什么，每次见面都话不投机，老得吵，月华现在还病着呢，自己跟她较什么真儿啊。

“我给你拿水！”

“咳咳咳……用不着！”

董学斌还是给她拿来了，然后又找了条手帕给她擦擦嘴，顿时，一抹鲜血映在了手帕上面，让董学斌看得触目惊心。现在的耿月华早已经没有了往日工作时的威严，虽然她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态度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可那苍白虚弱的脸色，那游丝般的嗓音，弱不禁风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一看就心疼不已。

董学斌忙道：“你时间不多了，先听我说完，你知道我会点儿医术吧？”

耿月华闭着眼睛道：“听说过，王安石的阑尾炎你给治疗过。”

“对。”董学斌马上道：“不过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癌症……我也能试试。”

耿月华眼神一紧，忽然睁开眼盯着他道：“癌症？”

“甭管早期晚期，我都能治。”

“全世界的专家学者都没办法，你能？”

“月华，你就信我一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耿月华默然道：“你怎么治？”

“那你就别管了。”董学斌给她把额前的头发捋了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明天早上一睁眼，什么癌症也没了。”

耿月华冷然道：“你说我该不该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得给你治。”

“那就是说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可以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想碰碰运气？你就想这么死了？”

耿月华淡淡道：“死？我半年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董学斌道：“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你两眼一闭是踏实了！别人呢？”

耿月华不说话了。

不久后，耿月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见她露出过这种表情，“我现在就是放心不下新科，他啊，打小就有些急功近利，做事总是稳重不起来，也怪我把他给惯坏了，从来都是把麻烦拦在自己身上，没让他独当一面过，没让他多磨练磨练，我要是不在了，新科那里……”耿月华看向董学斌，“你替我照顾他，还有我爸妈，别让他们想不开做傻事。”

“这个你倒是想起我了？”

“……我没什么朋友！”

“那你说我算你什么人？”

耿月华呼了口气，“什么也不算！”

“什么也不算我干啥替你照顾你家人？”

耿月华冷冷看他一眼，“那你出去！我家人也用不着你照顾！”

董学斌苦笑道：“你瞧你瞧，你就会跟我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这个忙我不会帮，要照顾也是你自己照顾他们。”

“我说了！我没有几天了！”

“我也说了，你的病我能治！”

耿月华恼道：“那你治！现在就给我治！你以为我不想好好活着吗？”

董学斌痛快道：“等的就是你这话，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等你明天发现自己病好了，我给你治病的事情最好任何人也别告诉，行不？”

耿月华根本没理他，显然是不相信。

董学斌温柔道：“好了，你现在睡觉吧。”

耿月华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忽然又睁开了，紧紧望着董学斌，“答应我！我如果不在了！我父母和弟弟你替我照顾！”

“都说了你自己……”

“我让你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安心！”

董学斌一迟疑，咬牙道：“好，我答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谁敢碰你家人一根汗毛，我就跟他们丫玩命！”

耿月华嗯了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是再也没有牵挂了，“谢谢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再还你的情。”

“怎么还？”

“下辈子换我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董学斌问。

耿月华：“……我当你母亲！”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你怎么不当我女儿？”

“做女儿就是你照顾我了，我说了我会照顾你的！”

“我去，那也不能把我当儿子照顾啊。”董学斌好气道：“那我就吃大亏了，不行，下辈子你得给我当老婆。”

耿月华脸色微变，没吭声。

董学斌道：“到底行不行？”

“……下辈子再说！”耿月华还是没回答。

“唉，再说就再说吧。”董学斌低头亲亲她的脑门，“快睡吧。”

耿月华脸一冷，“谁让你亲我的？”

“汗，又不是没亲过。”

董学斌心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连亲一下都不让，还说咱俩什么关系都不算，就这样还把家里人托付给我照顾？不过董学斌自然明白，耿月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嘴上虽然不承认，心里估计还是很信任自己的，不然南山区那么多她的老部下，耿月华为什么不跟别人说，偏偏托付给了自己？说明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而且位置很靠前啊，大概排在耿新科后面？不错了。

董学斌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给月华盖了盖被子后，就坐在床边守着她，眼睛望着她那祸国殃民的脸蛋。

几分苍白，却也凭添了一种美。

不管什么时候，月华都是那么漂亮！

十分钟后，耿月华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董学斌是久病成医，进了体制以后他没干别的，就剩住院了，对这些仪器数据也十分了解，一看月华的心跳数和之前的差值，就知道她已经熟睡了过去，做了个深呼气，董学斌站起来轻轻撩开了耿月华的杯子，一颗颗地把她病号服的扣子解开，里面没穿内衣，两团白呼呼的东西立刻跳了出来。

董学斌却没心思看，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将手扶在月华患有肺癌的部位和癌细胞扩散区域——鼻子和脖子等地方，却并没有想恢复她腹部的伤口，毕竟是外伤，这么快恢复刀口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不过先试验试验吧，如果癌细胞真扩散到腹部位置了，还是得倒退的。

开始！

REVERSE！

床上的月华身子一颤，她大部分身体的时间开始倒退了！

五个月……一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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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咦，癌细胞呢？

次日。

早晨，七点多。

董学斌从病房里醒过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动动胳膊，他感觉身体也差不多了，就脱掉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用最短的时间办好了出院手续，出了医院站在外面看了眼耿月华病房的窗户，董学斌伸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银行，准备等银行开门后做一个转账。

与此同时。

区第二医院，高干病房。

耿月华微微转醒，慢慢睁开眼看看四周。

“姐，你醒了？”病房里的耿新科急忙走上去，“渴不渴？饿不饿？”

耿月华徐徐摆了下手臂，“街道上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你呢，不用管我，去忙你的，把工作处理好！”

耿新科痛苦道：“姐，你都这样了，我哪儿还有心思上班？”

耿月华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弟弟的眼睛，教训道：“组织上把街道办的全面工作交给你，就是对你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承担起这个责任，现在不是你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尤其正是灾后重建的关键时期，多少人的眼睛都看着咱们汾州市看着咱们南山区呢？怎么连这点事儿你都不明白？就你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走？你让我怎么放心把爸妈交给你照料？”

耿新科悲戚道：“那你就别走，你好好活着！”

耿月华脸一板，喝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回去工作！”

林萍萍在一旁低声道：“月华姐，新科也是担心你，从昨天到今天，他连饭都没吃下过一口的。”

耿月华似乎不好跟林萍萍发火，瞅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我耿月华的命，我躲不过，我也认了，新科，萍萍，以后我就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你们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爸妈那里也是，如果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昨天已经跟小董打过招呼了，有事你们就去找他。”

耿新科不爱听道：“你怎么说的跟遗言似的？”

“就是遗言！”耿月华道：“我刚才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记住！”

“姐！大夫说你还能有几个月时间，早着呢，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耿月华摇摇头，“我昨天就已经感觉到了，恐怕没有几个月了。”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推，耿父耿母拿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

耿母显然听见了女儿和儿子的对话，不禁对耿月华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月华！你不许老说死死死的！你要是不在了！我……我也不活了！”

耿月华火道：“妈！你说什么呢！”

耿新科也慌了神，忙道：“是啊妈，您就别添乱了。”

耿母眼泪又下来了，坐在那里嘤嘤抽泣着，什么话也不说。

耿父忽然疑惑道：“都别这样了，月华，我看你今天气色怎么挺不错的？你看，说了这么半天话你都没咳嗽吧？身体好些了？”

“对啊，我姐脸上有血色了。”耿新科也道。

耿月华一怔，蹙蹙眉似乎感觉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

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几个大夫带着护士敲门进了病房，手里拿着一打化验项目的A4纸，“耿先生，耿夫人，月华书记，稍微打扰一下，昨天的检查只是初步诊断，化验的并不详细，今天我们准备给月华书记做一个全面检查，包括血样和X光CT等把八九项检查化验，一来是看一看月华书记腹部手术的恢复情况，有没有感染之类的，二来是查查癌细胞的扩散程度，我们需要这个结果制定一个今后的大概治疗方案，所以可能得辛苦一下月华书记了。”

耿月华淡漠道：“算了吧，检查不检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不用白折腾了。”

大夫道：“可是……”

耿母抹掉眼泪道：“别听她的！查！拜托了！”

耿父道：“对，仔细检查检查，看看化疗还可行吗！”

大夫一点头，就让几个护士立刻推着耿月华的病床出了走廊，去了一个个化验室，耿父耿母一家人就在后面紧紧跟着。早上不时还有不少干部前来探病，不过耿月华硬邦邦着语气都让他们回去了。小十项化验，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这还算快的，要是平常老百姓做这些检查，没有三五个小时绝对不可能，月华书记作为南山区的一把手，自然要开绿灯的。

上午十点。

化验完了，就差等结果了。

耿新科和林萍萍亲自推着有些疲惫的耿月华回了病房，给她盖上被子让她好好跟床上休息。

侧面的大夫道：“等有了结果，我们会组织专家会诊，到时候……”

耿月华突然道：“有结果就在这里会诊吧，让我也听听，我受得了。”

大夫询问的目光看向耿父耿母，耿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脑袋，“听月华的吧，我们也想听听结果。”

“那好，一会儿我让他们把化验单送过来。”大夫道。

耿月华沉声道：“给医院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大夫立刻道：“看您说的，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等待往往是很漫长的，也很折磨人。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三个，五个，病房内不多会儿就坐满了专家。

再过了几分钟，一份份化验结果就被人送来了。

一副院长拿起一份化验单看了看，奇怪了一下，道：“血样上看，腹部没有感染，而且月华书记的恢复情况很不错，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出太多了，照这个样子看，拆线的日子也不远了。”声儿一顿，“不过按理说月华书记现在还应该在恢复期啊，怎么体内的血样数据比正常人还要好一些？”

耿母道：“大部分是小董的血吧？”

“可那也不应该。”副院长捏着下巴立刻站起来，走到耿月华身前检查了检查她腹部的刀口，惊道：“已经开始愈合了？”

后面一个大夫也诧异道：“不是才两天吗？怎么会？”

可几人走上去一看，都发现月华书记的伤口情况非常好，就好像静养了七八天的样子，身体机能也非常不错。一时间几个大夫都很奇怪，刀口虽然还在，伤口也暂时没有愈合完全，可这个样子就仿佛月华书记腹部内破损的器官和细胞已经基本恢复并稳定了？可这也太快了吧？要知道，这种手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肝脏和肾脏功能也会因为手术收到影响，继而需要全面调养才行，但如今……副院长问道：“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耿月华微微一抬眼，“今天还不错，有点力气了。”

副院长点点头，“如果这么恢复下去，放射化疗也不是没可能做了。”

刚说完，两个护士又拿来了几分化验结果和CT等片子，分别交到几个大夫手里。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了下去，谁都知道腹部的手术相对来说只是小病，就算恢复再好也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肺癌，这才是最要命的。

大夫们便低头翻着耿月华的一系列数据。

刷刷刷，刷刷刷，病房内尽是纸张响动的声音。

耿新科脸色有些紧张，见母亲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赶快和林萍萍一左一右搀住母亲，一起等待着审判。

耿月华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很静。

可是才过了几秒钟，一个肿瘤科的大夫就长长咦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一脸错愕地盯着CT结果。

然后，旁侧一个在看胸片的大夫也愣住了。

最后是副院长，他看着手里一项项数据，眼睛都瞪圆了。

此时此刻，病房里的几个大夫都目瞪口呆。

这可把耿母给吓坏了，脚下一崴险些没站稳，“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肺癌扩散到哪里了？是不是……是不是没救了？”

耿家人全都紧紧看过去。

肿瘤科的大夫自言自语道：“阴影呢？阴影怎么没了？”

副院长道：“这，癌细胞呢？这结果怎么……”

“我这里也是。”又一个大夫震惊道：“X光居然正常，别说扩散了，连肺癌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耿新科和耿父耿母都慌忙道：“什么意思？怎么叫没有了？”

副院长也纳闷啊，揉着脑门艰难道：“就是说从结果上看，月华书记没有癌症，非常……健康。”

大夫大声道：“不对不对，院长，是不是再查一次？”

副院长擦汗道：“查！把昨天的检查报告也拿过来对比一下！怎么会这样！就算昨天是初步诊断，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啊！”

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是重大医疗事故了！

误诊区委书记？好端端地给检查出癌症了？

院方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想误诊的帽子扣在头上，赶快又给耿月华做了一次检查，但结果还是一样！

癌症凭空消失了！

癌细胞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起来！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耿月华此时眼中也露出了一抹愕然的色彩，一把拿过这几次的检查结果看着，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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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误诊！

中午。

区第二医院的病房内一片古怪的空气。

现在不仅几个副院长，连院长也亲自来了，院长虽然在医疗领域没有什么建树，但涉及到这种事，他不得不出面。

化验结果一份份地摆在了桌上。

院长迟疑道：“月华书记，您去上海医院时的检查结果如何？”

耿月华语气略一顿，“当时精确结果没有出来，只是怀疑我是肺癌晚期。”

“怎么怀疑的？照了片子吗？当时的胸片和CT您还有保留吗？”院长道。

耿月华摇摇头，“早扔了，没有带回来，那头的医院也没有相关记录。”

院长和几个副院长与大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医疗事故？误诊？或是说医学界的奇迹？怎么想也是前两者的几率更大一些啊！要是之前CT的结果看，月华书记的这种癌症晚期，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没有任何一个医疗机构可以治好的，尤其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耿新科急道：“现在怎么回事儿？”

耿母也追问道：“我女儿到底有没有癌症？”

院长很尴尬，咳嗽道：“从今天的诊断结果来看，月华书记没有患癌症，很健康，我也不知道昨天的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实在不好意思了，可能……嗯，可能是我们误诊了，抱歉。”

耿父一下就火了，“误诊？你们怎么……”

耿母也气道：“一句误诊就完了？你们太不负责任了！”

“爸！妈！”病床上的耿月华淡淡道：“算了，医院也是为了我好，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月华！”耿母道。

“我说算了！听我的！”

耿父耿母一看，就不说话了，在这个家里，很久之前耿月华就是主心骨了，家里的大事情一般都是耿月华在拿主意的。

耿新科高兴道：“爸妈！我姐没事了！这就比什么都强！”

耿母一琢磨，连声道：“对对，没事了，我女儿没事了！”

林萍萍没忍住，激动得捂着嘴哭了起来，“月华姐。”

耿母一看，也吸了吸鼻子，走到床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喜极而泣，“没事最好了！没事最好了！”

院长苦声道：“耿书记，真的抱歉了。”

耿月华摇摇手，“没事，都回去吧，这两天辛苦医院的同志们了，为了我的事情你们没少操心，谢谢。”

院长忙道：“您快别这么说了，这是寒碜我们啊。”

中午的时候，南山区的很多干部还在私下里讨论着耿月华癌症晚期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琢磨下一任区委书记会是谁，而一些有心争一争这个位子的区领导也都开始活动了起来。可紧接着，月华书记的癌症是误诊一事就在南山区引起了巨大震动，听到这件事儿的人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一会儿癌症！

一会儿又误诊！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折腾我们玩呐？

大家都哭笑不得，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个年头，癌症误诊的事情太多了，肺结核很多时候也会被误诊为肺癌的，不稀奇。

午后。

董学斌慢步走回了第二医院，上楼，敲了敲月华病房的门。

咚咚咚，只听里面传来月华底气很足的嗓音，“进来。”

董学斌笑笑，这边的事情他也早听说了，心情不错地推门走进里面，发现病房里就耿月华一个人，“精神还行啊？”

耿月华眼神略显复杂，看着他，没言声。

董学斌在她床上坐下，柔声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耿月华硬着嗓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病为什么好了？”

董学斌乐道：“呵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不信我吗？”

“我现在信了！”

“信了就行，我说了，能救你两次，我就能救你第三次，早说了我能治你的病吧？你还不当真。”

“你怎么治好的？”

“咳咳，这是商业机密，主要是中医按摩加上一些特殊的手段，就不能告诉你啦，这事儿你得保密啊，不然我今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他们说误诊，那就是误诊，连你家里人也别告诉。”

耿月华一沉默，嗯了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小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假客气，用不着。”

“那我也得说。”耿月华看着他的眼睛道：“半年前我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我也服了命，本来以为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到我父母，看到我弟弟，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能再让我多活一年两年，让我做什么都行，谁想死？谁也不想！算一算，我欠你太多了。”耿月华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拉住了董学斌的手掌，五指交叉地和他握在了一起。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你看你，矫情了吧？咱俩谁跟谁啊。”

“第一次觉得。”耿月华感叹道：“活着……真挺好的。”

“那是自然，活着比什么都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啊，你得长命百岁，南山区的工作还等着你呢，赶快好起来。”

耿月华微微一嗯，瞧瞧他，“我动不了，你脑袋趴过来。”

董学斌愣愣，“干什么？”

“我有句话跟你说。”耿月华板着一张严肃的脸道：“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噢。”董学斌一俯身，把脑袋凑上去道：“你说，我听着呢。”

突然，两片红彤彤的唇瓣一下子就印到了董学斌的嘴巴上，还没等董学斌回过神儿，红唇已然一闪即逝，离开了。

耿月华看看他，“说完了。”

董学斌激动啊，这是月华第一次主动吻自己，“我也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董学斌低下头，擒住了月华的双唇，用力吸着。

耿月华也没躲，轻启着嘴唇让他吻着。

忽然间，病房门开了，“月华姐，我拿了点儿……”

门口的林萍萍一下就看到了床上接吻的耿月华和董学斌，整个人都愕然了一下，旋即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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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送钱

病房内。

门开的太突然了，林萍萍进来的也太突然了。

正接着吻的董学斌和耿月华立刻分开嘴巴，俩人唇瓣上沾着的唾液也拉成了一道长长的丝线，吧嗒断了。

董学斌无比尴尬，重重咳嗽了咳嗽。

林萍萍跟他也差不多，支吾道：“我，月华姐你们聊，我，我出去一下。”

“进来吧。”耿月华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窘迫的情绪，“新科他们呢？”

林萍萍脸红地看了两人一眼，“新科跟阿姨叔叔在院长办公室呢。”

董学斌和耿月华竟然在亲嘴儿，这对林萍萍的震撼极大，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做梦都没想过，林萍萍是最早的延台县干部，那时谢慧兰出面给董学斌做过证，她自然知道董学斌和谢慧兰谈对象，而且前一阵已经结婚了，都住在了一起，她相信耿月华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一幕就更让林萍萍觉得那啥，脑袋空白了片刻，短暂的陷入了些短路。

董学斌也不想被人发现他跟月华的事儿，本来是想用BACK退一下的，但想了想，还是没用。如果换了耿父耿母一家人看到，董学斌肯定毫不犹豫地后退时间，但林萍萍还好，不算那么严重，董学斌也不能事事都靠着自己的特殊能力，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他不能对自己的能力太依赖了。

董学斌语重心长道：“萍萍啊，这个，那什么吧。”

林萍萍眼神也躲躲闪闪了起来，“咳咳，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的。”

她这么一说，董学斌反倒挂不住了，“刚才就是……其实也……”

末了，耿月华打断道：“萍萍，刚才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包括新科也不行，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萍萍低声道：“我知道，我，我也没看到。”

耿月华绷着脸一嗯，“你看到了也无所谓，总之，我不想第四个人知道。”

“月华姐，您放心吧，绝对不会的。”林萍萍保证道。

耿月华面无表情地拍拍林萍萍的手，微微点头。

董学斌也松了口气，知道林萍萍应该不会去乱说的。

不过被林萍萍这么一撞到，病房里的气氛还是不可避免的局促了起来，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林萍萍不知如何是好，耿月华似乎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一时间也没说话，仨人就这么干巴巴地站着。

一秒钟……两秒钟……门又开了。

“姐。”耿新科走进来。

后面是耿父耿母，“咦，小董也来了？”

董学斌忙道：“阿姨，叔叔，嗯，我来看看月华书记。”

耿母心情极好，“怎么站着呢？快坐快坐啊，月华癌症的事情是误诊，你听说了吧？呵呵。”

董学斌啊了一声，“听说了。”

耿母笑道：“刚去了大夫那儿又打听了打听，大夫说月华只要养好手术的伤口就没事了，小董啊，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阿姨得好好谢谢你才行，你不急着回市里吧？那晚上咱们一块吃饭，阿姨请客。”

“回去倒是不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

耿新科注意到了林萍萍的不自然，疑惑道：“怎么了萍萍？”

林萍萍忙道：“没事没事，就是……想孩子了。”

“孩子不是在你父母那儿吗？没什么担心的，你要是不放心，咱们晚上接回来？”

“嗯，行。”

聊了一会儿，大家都挺开心。

忽然，耿父想起了一件事，表情凝重地看向耿月华道：“不过还有个事儿，那几个大夫说之前之所以给你检查出癌症，也不全是误诊，具体他们也不清楚，但让咱们多注意注意，没准今后还会……”

耿母不爱听道：“他们那是危言耸听！给自己找借口呢！”

耿新科笑道：“对，我姐肯定没事儿了，癌症哪儿那么好得？”

可是听了这话，董学斌才想起一件关键的事情没办呢，于是道：“阿姨，叔叔，月华书记，有件事我正想说呢，我估计您几位也知道我懂一点儿医术，我刚才给月华书记看了看，情况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也绝对不乐观，我这话您几位可能不爱听，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放松了警惕，下次还真不一定会不会是误诊了，毕竟两家大医院都曾给出过肺癌诊断，这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耿月华淡淡道：“其实医院问起来的时候我没说实话，早在半年前去上海医院检查的时候，当时的大夫对我的肺癌不是怀疑，而是确诊的。”

耿母惊愕道：“那，那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耿月华闭着眼道：“这次能保住命，可以算是奇迹了。”

耿新科忧虑不已道：“那也就是说，那癌症……很可能还会复发？”

董学斌接话道：“是这样的，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耿母急哄哄，“小董你快说！”

董学斌从兜口取出一张存折来，“这是我的一张银行卡，我上午刚转进去了三百万左右，新科，这钱拿着吧，抽空给你姐买点儿野山参和肉灵芝等等一些能抗癌的药物，务必保证天天都让她服用，最少要吃一年才行，这种稀有药草虽然不好买，但也不是完全买不到，你找找路子多花点儿钱就行了。”

耿新科条件反射地一推，“这不行这不行！”

耿父也道：“哪儿能要你的钱？不行！”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把卡塞给耿新科，“拿着吧，我也是想月华书记尽快好起来，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要是钱不够再跟我说，跟月华书记建行那两百万不一样，我的钱可是正常来路，我的财产公示连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都知道的，您几位再推可就没意思了啊。”

“可……”

董学斌直直看向耿月华，这个药是必须吃的，他得让月华重视起来，她的癌症可还没告一段落呢，只是被董学斌暂时拖延了发病时间。

耿月华沉着道：“钱拿回去！”

见状，还是林萍萍道：“新科，先救咱姐要紧，这钱……以后再还董主任。”

董学斌道：“对，就当是我借的，以后再还。”

耿新科一瞧，只好收下了，不顾耿月华冷冷的注视，他感激道：“董主任，那，那我就代表我们家谢谢您了。”

……推书一本。

《天下吾尊》。

作者白羽苏。

带着《诛神》网游系统中神器古王鼎来到另一世界，却发现自己成了皇子。

只是这个皇子名不副实，更不能修炼，好在古王鼎具有升级功能，于是……牛逼之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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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夜半病房！

次日。

晚上十点多。

南山区，月光在夜色中荡漾着波纹，这里的夜很美。

马路边上的一个露天大排档，人声鼎沸，吃东西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董学斌这两天都在忙活着救耿月华，又是献血又是治肺癌的，还要督促当地公安机关查找张彪的下落，查实张火张彪父子俩陷害月华贪污的证据，着实把董学斌给累坏了，这不，今儿个他一回区委招待所后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倒头睡下了，这个点儿才醒，于是董学斌就找了个大排档，坐在马扎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东西一下肚子，一股热气顿时暖和了身子，让他精神不由一振，舒服啊。

董学斌大声道：“老板娘，再来五串儿素丸子。”

“好嘞。”老板娘笑道：“要不要辣椒？”

“多来点儿，对了，蘑菇什么的也给我弄几串儿。”

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一看，是南山区公安局的号码。

“喂？”

“董主任，我是文伟。”

“文局长，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是的，张彪和撞人的肇事司机已经全部落网了，我们初步审了一下，那个肇事司机已经承认是张彪指使他的，给了他十万块钱，不过那人说他不知道对方是区委书记，否则绝对不敢。”

“落网了？好！”

“案子我们还在审，不过两百万建行存折的事情，我们这边信息不多，你看是不是？”

“行，现在可能有点晚了，这样吧，明天我让我的人过去。”

“好的。”文伟以前跟董学斌的关系很一般，甚至说很差吧，不过这次俩人合作的还都算顺利，毕竟是惊动了市里的大案，他们必须配合好，也不容分心。

放下电话，麻辣烫也来了。

董学斌情绪不错地大口大口吃起来，张彪落网，他也放下了一桩心事，谋杀区委书记，陷害国家干部，张彪和张火父子俩这辈子是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这俩王八蛋，这是自己作的！

不过吃完东西后，董学斌第一个电话并不是跟市纪委领导汇报工作进展，而是先打给了南山区公安局的楚副局长，他俩是在地震的时候认识的，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也共患难过，关系不错。

“老楚，我。”

“呵呵，董主任啊。”

“有个事儿，张彪被抓了你知道吧？这件事本来应该是你们公安部门负责的，毕竟是刑事案件，不过，市委对这件事很重视，所以，张彪那里……你多关注关注。”董学斌的意思就是别让张彪好过了，就算是被抓了，也得让他尝尝苦头，不然董学斌难解心头之火，月华的伤可差点致命的！

楚副局长笑道：“我说学斌，跟我你还打官腔？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那小子好过不了！”

“那就行。”

“听说你献血救了月华书记，自己差点没命？”

“嗨，没那么悬乎，我做事有分寸。”

“你啊，还是老样子，不过你这份胆量我一直都佩服，案子快结了，你也该回市里了，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现在就跟大排档呢，来不来？”

“得了吧，今天可不成，我都快睡了。”

“那就改天，张彪的事儿我可托给你了啊。”

“放心吧，就是你不说，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吃过夜宵结了帐，董学斌顿时无所事事起来，案子明天才要自己出面，晚上也睡了不少时间，现在真是一点儿也不困了。

去哪儿呢？

找月华看看吧！

……晚，十一点。

南山区第二医院。

董学斌进了医院大门，直奔耿月华的病房。

楼上，董学斌本是想像上一次一样直接偷偷进去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如果不偷偷摸摸地大半夜去找月华，难免会让人嚼舌头，所以很注意隐蔽，可当到了走廊门口时，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外面休息区的林萍萍和耿新科，显然，俩人是担心月华的病情，留下来守夜的。

他俩都没睡，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天儿。

董学斌脚步声一现，林萍萍立刻就看了过来，然后一愕。

被发现了的董学斌干笑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

谁知看过之后，林萍萍脸红了一下，忽然又把目光收了回去，看向耿新科道：“你陪我去个卫生间。”

耿新科头也不抬道：“你自己去呗。”

“太黑了，我害怕。”

“唉，行行行，走吧。”

耿新科放下书，就跟着林萍萍一起去了走廊另一边的公共卫生间。

董学斌知道林萍萍这是给自己打掩护呢，心中挺乐呵，心说哥们儿跟招商局的时候没白照顾你呀，于是赶快推门进了月华的病房。

里面。

“谁？”耿月华一眼就看了上来。

董学斌关上门，还把门反锁了上去，才道：“我，身体怎么样了？”

耿月华把头侧到一边，不看他，“好多了。”

董学斌赔笑道：“怎么还生气呐？说了那钱是我借给你的，以后再还不就行了？”

“我用不着你的钱！”耿月华沉声道：“那三百万我没让新科动！你尽早拿回去！别给我来这套！”

“你没意思了啊，这不是给你治疗的嘛。”

“用不着，我自己有钱！”

“你有什么钱啊你，你那点儿工资够干什么的？一颗野山参你都买不起，你别嫌我话不好听，反正钱我是给出去了，我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说罢，董学斌忽然回了下头，“对了，咱俩说话小点儿声儿，你弟弟和萍萍都在外面呢，别让他们听见。”

“你给我钱算怎么回事儿？让我父母怎么想？啊？”

“哎呀，我这不也是好心嘛，你瞧你，昨天气氛多好啊，你就是一天不跟我瞪眼你心里不舒服。”

耿月华没言声。

董学斌忙岔开话题道：“咱不说这个了成不？我来是跟你说个事儿，张彪已经落网了，撞你的人也抓到了。”

“我早知道了。”

也对，文伟既然跟董学斌知会了，自然没有不告诉月华书记的道理。

听她语气略有缓和，董学斌就坐了过去，拉拉她的手道：“别生气了，这事儿我是没考虑周全，赖我赖我，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野山参什么的你必须得吃，这个没得商量，必须的，至于你父母怎么想，呃，其实他们也没咋想啊，我这人就是天生为人民服务的性格，他们不会起疑的。”董学斌在地震发生的时候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工作作风，为了救人，他死都不怕，已经救过了无数个老百姓，所以这次就算帮月华，应该也不会让人说什么的。

耿月华沉默了几秒种，“钱……算我借的！”

董学斌乐道：“行，以后慢慢还，不着急。”

耿月华嗯了一声，“给我拿杯水。”

“嗳。”董学斌马上去拿了，端过来给她。

耿月华板着眉毛道：“扶我坐起来。”

“好。”董学斌就去扶她，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她伤口，“我算发现了，我就是一服侍人的命呀。”

耿月华冷淡地瞅瞅他，“你爱人也对你呼来唤去的？”

董学斌表情不自然，吹牛道：“哪儿能呀，她？我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她要往西？我打不死她的！”

也不知道耿月华信没信，反正是没说话。

董学斌咳嗽道：“我现在就是担心你的伤，大夫说你恢复的不错，再有些天就能拆线了，但是感染的可能还是不排除，要是那样就麻烦了。”

耿月华缕缕头发，靠在床头道：“你给我治伤以后，我好多了，下地走路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也得小心点儿。”

“……嗯！”

“一定注意，还有饮食。”

“……嗯。”

说了一会儿，董学斌看时间也不早了，心里其实也惦记着外面的耿新科，就道：“快十二点了都，那，我先回去了？”

耿月华眼睛一闭，靠在床上不吭声。

“月华？”董学斌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耿月华还是没理他。

董学斌紧张道：“是不是难受了？我给你叫护士？”

“……我没事！”

“那，我走了？”

“……”耿月华又没声儿了。

“月华？说话啊？”

耿月华看看他，终于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让我多注意吗？我不下地走路，夜里怎么去卫生间？”

“呃，叫护士？我总不能留下睡觉吧？”

耿月华一迟疑，“……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董学斌愕道：“啊？”

耿月华脸色微变，“不愿意留就给我出去！”一翻身，再也不看他了。

“别别别。”董学斌服了她了，“我留下还不成？嘿，你想我留下就说清楚了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留了？愿意走你现在就走！没人拦着你！”

董学斌苦苦一笑，“得得，我自愿留下行不？行了，今儿晚上就我照顾您老人家了，您看您满意不？”

“……嗯。”

唉，我招谁惹谁了我？

做男人，真难呀！

……推本书。

《官道重生》。

作者：夜店探花。

十一年前的一场风暴，终结了叶向南的政治生涯，无奈地脱离官场，搏杀商海。

十一年后的一次意外，叶向南突然发现重回到了过去，当年的遗憾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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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腻呼

凌晨。

医院的夜，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外面走廊里一片静谧，区委书记的病房也是。

病床上，耿月华似乎睡下了，半盖着被子静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眉头微微锁着，好像在月华脸上总也找不到笑容，每天都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是蹙眉就是板脸，也不知道有多少烦心事。反观董学斌，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旁边看着他，腰酸背痛腿抽筋，哪儿哪儿都难受坏了，都坐了小半个小时了，月华也不让自己回去，今儿晚上真得跟坐一宿了？

突然，脚步声渐近。

不多会儿，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拧了拧，反锁着呢，没拧开。

董学斌身子一紧，立刻看过去，屏住呼吸一声也没吭。

“姐？姐？”外面是耿新科的嗓音，咚咚敲门，“你怎么锁门了？睡了吗？”

外头，林萍萍急切道：“新科，咱姐都睡了，你干什么啊。”

耿新科道：“我看看她有事没事啊，万一她难受呢。”

“不会的，如果有事情监控仪上会显示的。”林萍萍好像在拉他，“别敲了，让咱姐好好休息吧。”

这时，耿月华毫无征兆地睁开眼，对着外面沉沉道：“我没事，你们早点儿回去！”

“没事就行，姐，你就别管我们了。”

“我这儿不用陪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

“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爸妈交代我了，让我守着你。”

“是啊姐，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林萍萍道：“有事儿您叫我们，没事儿的话我们也不进去了，您好好休息。”董学斌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耿月华懒得说了，“……随便你们吧！”

脚步声一远，俩人似乎又回了远处的长椅上。

病房内，董学斌低声苦笑道：“合着你刚才没睡着啊？”

耿月华冷淡道：“不困。”

“那你不理我？害得我干瞪眼了半天，你可真行。”

“我干什么要理你？”

“那你干啥叫我留下？”

“我没叫你留，是你自己愿意待着的。”

“得得，我这是有理也没处说去了我，女人啊，太什么了。”

耿月华沉目看看他，“你要是对我有意见，门就在那里，你自己走出去，不用跟我这儿拐弯抹角！”

“你瞧你瞧，又生气。”

耿月华呼了口气，瞅瞅他，“扶我去卫生间。”

“嗯，那你慢点儿。”董学斌赶快伸手扶她，搀着她坐起来，并且体贴地给她穿上了拖鞋。

耿月华吃力地下了床，脚步蹒跚。

董学斌一看，忙道：“不成不成，还是用尿壶吧。”

耿月华脸一拉，“你再说一遍？”

“咳咳，可是……要不这样吧，我抱你去，你自己走真不行。”

她没言声。

董学斌问，“我抱了啊？”

“手在你自己身上，用得着问我吗？”

董学斌也不生气，一搂她的腰，慢慢将她横抱在胸前，一步一步挪进了卫生间里，用脚踢下马桶圈儿，然后才满头大汗地将耿月华放在上面，累啊，月华的体重可不比慧兰，黑脸书记的身材还是很丰满的，入手全是肉呼呼的，此时董学斌臂弯和胸口上也还残留着那肉嘟嘟的触感。

然后，卫生间里俩人就大眼瞪着小眼。

董学斌询问道：“我给你脱……裤子？”

“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那就上吧，怎么了？”

耿月华不说话，冷冽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董学斌明白了些，一拍脑门，“那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悉悉索索几声，哗哗的水声便一波波捡了起来。

董学斌听得很心热，在门口紧巴巴地竖着耳朵。

五分钟后，厕所里传来月华的嗓调儿，“小董。”

“嗳。”董学斌开门进去，就看到耿月华正扶着墙上的瓷砖艰难地站着，睡裤并没有提得特别好，腰上的一点儿位置还露着一缕暗红色内裤的蕾丝边，看上去很成熟很诱人的感觉，他不禁咽咽吐沫，“好了？”

耿月华一嗯。

董学斌就再次抱住她，满流浃背地将她放回床上，“呼，那你早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噢。”

“对了，这里有热水吗？”

“二十四小时的。”

“那我借你卫生间用用？想洗个澡，全是汗了。”

耿月华一看他，翻翻身侧过脸去，“这又不是我家，愿意用你就用。”

董学斌咳嗽道：“那你牙刷跟毛巾，我也得用一下，行吗？”

耿月华不耐烦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话？你觉得行就用，觉得不行就别用，哪儿有那么麻烦？”

“好好好。”董学斌哼了一声，“那我用了啊！”

耿月华侧身睡觉，顿了一会儿，蹙眉看了他一眼，“小董，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太严肃了？”

董学斌一愣，道：“呃，也没有。”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我不是跟你生气，也不是在跟你发脾气，我从小到大就是这种说话方式，习惯了，一时间也改不了。”

“嗯，我明白。”

“……那就行。”

还跟我解释一句？说明很在乎哥们儿啊。

董学斌挺乐呵，美颠颠地就进了卫生间，关好门开始一件件脱衣服，然后淋起了热水澡，呼，痛快。自从跟耿月华接触的多了，董学斌也染上了月华一点点雷厉风行和不浪费时间的性格，他一边洗着澡一边伸手抓过台子上的一个牙缸子，里面有个红色的高露洁牙刷，是月华的，董学斌便闻了一下，才将牙刷抹上牙膏塞进嘴里，呼哧呼哧地刷着，末了洗过澡后，董学斌还用了月华的红蓝条毛巾上上下下擦着身子，脚啊，屁股啊，都擦了，这可能是月华擦脸的毛巾，不过董学斌可不管。

洗好了。

真舒服呀。

董学斌穿好衣服走出来，长长伸了个懒腰，见床上的月华侧身睡着，他便捋着头发坐到她床边。

“月华？”

“月华？睡了不？”

“耿书记？耿大姐？”

没人回话，月华八成是睡了。

董学斌一琢磨，自己今晚估计是走不了了，不然月华恐怕得跟自己翻脸啊，可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坐一宿吧？哥们儿就算战斗力很强，那也是人啊，让谁干坐十个小时也够呛的，这里又没陪床和躺着的地方。

跟月华挤一挤？

就这么定了，反正门锁着呢，护士也进不来。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在此试探着轻轻碰了碰月华的肩膀，见她没有反应，董学斌才把衣服裤子脱了，就穿着个内裤一抬腿收到床上，噌噌屁股，往里面拱了一下，旋即撩开耿月华后背的棉被钻了进去，一股暖呼呼的成熟女人味儿顿时从被窝里呼哧了出来，香乎乎的，勾人极了。

董学斌一脸温暖的表情，美美地从后面搂住月华的身子。

可下一刻，耿月华的脑袋就微微一动，“谁让你进来的？”

我靠！你到底睡不睡了你？董学斌讪笑道：“外面太冷，也没个靠的地方，太难受了，让我躺会儿成不成？你睡你的，甭管我。”

“……扶我坐起来。”

“嗯？干什么？”

“让你扶你就扶！”

“哦。”董学斌一抬身，搀着月华的胳膊让她靠在床头坐着，“这样行了吗？是不是想喝水？我给你拿？”

“……不渴。”

“那是饿了？给你弄个苹果？”

“……不饿。”

“那你是要？”

耿月华绷着脸儿看看他，“睡不着，跟我聊聊天儿。”

董学斌无语地一看表，“都夜里一点了快，你身体正需要休……”见月华脸色不太好看，董学斌改口道：“好好，听你的，那聊吧，聊啥？”

“不知道！”

“聊聊工作？”

“不想。”

“聊聊感情？”

“不想。”

“聊聊经济金融？”

“……不想。”

董学斌都晕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聊什么呀。”他觉得月华同志太难伺候了，比慧兰还难伺候，于是道：“那干脆聊两性生活得了！”

这一回，耿月华却没说话。

董学斌一晕，我了个去，您真想聊这个啊？

董学斌其实早想跟她亲热亲热了，不过月华刚手术完，还处在恢复期，这点儿眼色董学斌还是有的，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祸害她，否则真保不齐得出人命，可现在，董学斌一看月华在自己说的别的话题时都答了“不想”，唯独两性生活这里不吭声了，这让董学斌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伸出手，董学斌就顺着被窝慢慢往里一伸，一把握住了月华的大白腿，隔着病号服的裤子摸摸她。

耿月华没反应。

董学斌眨眨眼，干脆把手插进她上身衣服的领子里，一下探了进去，将暗红色的文胸也挤开了，徐徐握住那团肉呼呼的东西。

耿月华还是没动静。

董学斌心中一定，嘴巴一低，飞快解开了月华衣服的扣子，把她裤子也往下扒了扒，轻轻吻在她身上，腿上，臀上。

耿月华呼吸略有些急促了起来，自下而上地捋捋她自己的头发，抿着嘴，昂着头，对着天花板大口吸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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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黑脸书记的小嘴儿！

吸溜……滋滋……吧唧……病房里响起一声声旖旎的动静。

董学斌一下下亲着月华的身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真是觉得月华太外冷内热了，这还病着呢，还刚做完手术呢，居然能这么动情，听那个吸气的响动就能知道她有多那什么，不过董学斌也不知道她是岁数太大的原因还是她顾忌到区委书记的身份，月华并没有主动什么，每次都是董学斌张罗的，亲也好，摸也罢，人家月华都是老神在在地靠在床头，动也不动。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对于月华的战斗力，上一次董学斌深有体会，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才能满足她，不然想都别想。

上不上？

做不做？

董学斌忍不住了，立刻将自己的大裤衩脱掉，也飞快扯下了月华身上的文胸和内裤，就要压在她身上，但看着月华腹部的绷带，董学斌又是冷静了一下，强行止住停在了那里，不敢妄动了。人家可是伤员啊，就算自己REVERSE的作用下曾将她身体内的器官恢复了一些，可毕竟是碍于医院诊断没有给她恢复完全，还留着外面的一个手术刀口呢，要是真做了的话，她伤口还不得蹦了？

董学斌忍啊忍，终于是忍住了，“算了吧，你伤没好，不行。”

耿月华看看他，捋捋头发道：“我知道。”

她头发一缕缕散落下来，搭在了她鼓囊囊的胸脯上，美极了。

借着月光，董学斌现在能把月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看个清清楚楚，心里自然也是燥热难耐的，看着眼前一片片白肉，董学斌又何尝不眼热？可没办法，时候不对啊，这个伤势做不了！

定力！

定力啊！

董学斌翻身躺下，“不早了，睡觉吧？”

耿月华顿了顿，不冷不热道：“……不困。”

“不困也得睡啊，要不然干什么去？”

耿月华一看他，忽然，她轻轻将嘴唇张开了一些，张的并不是很大，但是能看见那条红嘟嘟的小舌头正含在那里。

什么意思？

还要我亲你？

可我都憋不住了啊，你再这么勾搭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董学斌都快哭了，但面对月华的要求，他显然不能说不，就一起身再次吻上去。

可谁知道耿月华却推开了他，一只手顶在他的胸口，眉头皱皱，嘴巴合上了，然后又一次张开了一点。

董学斌愣道：“你干啥？”

耿月华闭上眼，不说话。

董学斌奇怪道：“你这什么意思？我真不明白？”

耿月华脸色一板，捋着发丝就躺了下去，“我什么意思也没有！睡觉！”

“你看你看，怎么又生气了啊？”董学斌推推她光滑的肩膀，“别睡啊，说清楚成不成？到底想我怎么着？”

耿月华喝道：“我说了什么事也没有！”

这个声音很大，病房外面，耿新科的疑惑声登时响起，远远飘了进来，“咦，姐？怎么了？你叫我呢？”

耿月华吸吸气，道：“没事！”

耿新科道：“噢，你要想去卫生间，我让萍萍进去？”

“……不用！”

“那行吧，有事儿你叫我。”

走廊内外又是安静了下去，钟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屋里，董学斌苦声道：“你说话那么大声儿干嘛呀，生怕你弟弟不知道我在是不是？对了，刚才你张嘴到底想我干什么？”

耿月华阴沉沉道：“我把舌头透透气！不行？”

“行，有什么不行的啊。”

“那就睡觉！”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知道自己这是没理解月华的意思，让她生气了，到底什么事儿？什么意思？

几秒钟后，董学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神情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他激动地咬咬牙，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看看背对着自己的月华，董学斌马上从床上翻开被子坐起来，一迈腿，跨过月华的腰肢骑在了她身上，并且越过到了月华的正面，看着她闭着的眼睛。

“月华？”

“耿姐？”

“华华？”

耿月华眼睛也不睁，没听见似的。

董学斌搓搓手，瞧着月华唇瓣上露出的一点点缝隙，喉结不禁涌动了一下，立刻身子往上一提，一手徐徐插进了耿月华的头发里，握住了她的脑袋，一手扶着床上把身子慢慢朝她脸蛋靠近。

半米……三十厘米……十厘米……董学斌问，“真行吗？”

耿月华没搭理他，也不知是同不同意。

董学斌就豁出去了，揪着月华的头发固定住她的脑袋，另只手插进她嘴巴里，将她唇瓣掰开了一些。

然后，董学斌就腰一挺，塞进了月华热乎乎的口腔。

“唔……”耿月华终于睁开了眸子，冷然地看看他，却没说什么，嘴唇渐渐抿了起来，抿得很紧。

董学斌倒抽一口气，爽得跟什么似的。

一时间，月华湿乎乎的小舌头都被感觉到了，真滑溜啊！

董学斌现在才终于明白了月华张嘴的意思，原来就是想给自己那啥的，董学斌真是从没想过，前几次上床耿月华连背入的姿势都不太肯的，所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人家可是区委书记啊，比自己的级别还要高不少，可月华竟能放下身段放下尊严拿嘴给自己那啥，这让董学斌受宠若惊极了。

董学斌明白，经过这次的生离死别，俩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大步。

事到如今董学斌也顾不上客气了，用用月华的嘴，应该不会对她恢复伤势有太大影响吧？

机不可失啊。

董学斌就双手都掐住了月华的脑袋，前前后后着。

二十分钟后，董学斌脸色一变，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耿月华嘴里唔唔了一声，一把推开董学斌，干呕着在病床外面吐了出来，“呕……唔……咳咳咳咳……”咳嗽了半天。

董学斌脸一红，飞快给她扯了几张餐巾纸。

耿月华迅速擦擦嘴角，气喘吁吁地捂着脑门，末了扔掉手纸后，她往床上一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董学斌可舒服透了，嗯嗯一声，乐呵呵地搂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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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月华给咽了！

早晨。

天色微微亮了些。

病房外面传来些嘈杂的声响，好像是护士在换班儿。

董学斌睡醒了，睁开眼看看被窝里光溜溜的耿月华，又瞧瞧墙上的挂表，揉揉眼珠子他赶紧起身下了床，快速将衣服穿好，理了理发型，就开始拿餐巾纸擦了擦夜里月华吐在地上的那摊白色液体，一宿的时间都几乎已经干了，董学斌又弄了些水上去最后才将其擦干净，这可不能让别人看到啊。

这时，耿月华翻了一下身子，“几点？”

“快七点了。”董学斌答道：“醒了你？”

“嗯。”耿月华长长呼了口气。

“昨天睡得怎么样？”

“……凑合。”

“那就行，现在起吗？我估计护士要来了。”

耿月华低头看看白花花身子，“给我把衣服穿上。”

董学斌就爱干这事儿，又能过眼瘾又能过手瘾，何乐而不为啊，他就在被窝里翻腾了翻腾，最后跟枕头旁边找到了那件暗红色的蕾丝文胸，扶着月华坐起来靠在床头，一点一点将她的胸部套住，手臂勾到她后背系上了扣儿，再来又从床尾找到了那条火红的内裤，对准月华的美脚慢慢套了进去，一下下往上提着，末了终于拽到了腰际，提好后董学斌还给她捋了捋内裤边儿，让裤衩顺当一点儿。

一眼珠子的白嫩。

一手心的细腻柔软。

董学斌趁机揩了几把油，感觉真不错。

耿月华板着目光斜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三下五除二，董学斌也把病号服给她穿在了身上，弄好后，董学斌抱着月华的脑袋亲了她额头一口，“一般大夫护士几点过来？”

耿月华淡淡道：“八点打点滴。”

“那还有不少时间呢啊。”

“什么意思？”耿月华蹙蹙眉。

董学斌咳咳一声，“那啥吧，昨天夜里特别舒服，要不然……嗯，反正时间还早着呢，再来一次成不？”

耿月华眉梢一冷，“再来一次什么？”

“哎呀，你别明知故问啊。”

“我还真不知道，你告诉告诉我！”

见她变了脸，董学斌只好无奈道：“得得，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起床不起？”

耿月华看看他，“扶我！”

“嗯，你慢一点儿。”

给她穿好鞋，董学斌就抱着她去了卫生间放下。

“你上吧，那我出去。”董学斌转头就要走。

可耿月华却忽然道：“我累了，动不了，你先给我刷牙。”

“我给你刷？”董学斌一愣，说：“那成，那你站着别动啊。”

拿起自己昨天用过的月华的牙刷，抹上牙膏，董学斌就将它插进月华的嘴里，呼哧呼哧地给她刷着牙。

不久，董学斌把牙刷一抽，“行了。”

耿月华沉沉道：“再刷几遍！”

“都五分钟了，还刷什么？”

“你说刷什么？”

董学斌一呃，才想起来，月华嘴里可是还留着自己的味道呢，就咳嗽了咳嗽，继续给她刷牙。

一遍……

两遍……

三遍……

董学斌问道：“现在行了吗？差不多了吧？”

耿月华勉勉强强的嗯了一声，咕噜咕噜，漱口吐了出来，最后还张嘴对着镜子里反复看了看。

董学斌心里哼哼一声，心说你至于吗？哥们儿有那么脏吗？

洗漱过后，董学斌搀着她道：“现在呢？我再给您老人家洗个澡用不？”

耿月华一顿，“……谢谢。”

董学斌啊道：“真要洗啊？你那伤口不能沾水。”

“给我擦一擦就行了，萍萍还没入我们家的门儿，我不方便麻烦她。”耿月华往墙上一靠，似乎在等着董学斌给她脱衣服。

董学斌嗓子有些干燥，他知道月华做事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没有幽默细胞，也从不会开玩笑，所以自然知道她是认真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心脏又乱跳起来，义不容辞地一挽袖子，吧嗒吧嗒地给月华解开了扣子，脱掉外衣，然后是裤子，文胸，内裤，拖鞋，一件件都被拿掉了。

完美的娇躯一览无余。

董学斌看得直觉得晃眼，也不多说，马上投了一块毛巾涮了涮热水，随即像擦一件艺术品一般小心在月华身上蹭着。

脖子，胸，后背，臀，腿，脚。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月华一丝不挂的身子，当真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董学斌情不自禁地在她肉呼呼的大腿上抓了一把。

耿月华严肃地瞅瞅他，“我让你给我擦身子，没让你动手动脚。”

董学斌道：“你两百万存折的案子也快破了，张火张彪的事儿也快告一段落了，这估计这两天就得回市里，要回来还不知得什么时候，肯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你了，摸摸还不成啊？瞧你小气的。”

耿月华眼皮一垂，“什么时候走？”

“应该这两天，具体还不确定。”董学斌叹叹气。

“你这是舍不得走？”耿月华看着他。

董学斌脸热道：“不是舍不得走，我是舍不得你。”

耿月华淡淡道：“那你爱人呢？”

“她，哼哼，我看见她就不烦别人。”

耿月华哦了一声，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她忽然道：“你扶我坐下。”

“厕所哪儿有地方坐？”

“那就坐地上。”

“你干啥？”

“让你扶你就扶，哪儿那么多话？”

“行行行。”

董学斌不明所以地搀着她让她坐下，地上全是水渍，顿时沾在了月华丰满的美臀上，美臀也被挤得变了形，别有一番风味，“……坐下了，然后呢？”董学斌真没明白她到底想干嘛。

耿月华冷漠道：“脱裤子。”

董学斌奇怪道：“裤子？已经给你脱了啊？”

“……脱你的！”

董学斌一愕，“脱我的干什么？没事儿，我裤子沾不上水。”

“……你脱不脱？不脱扶我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又急了？”董学斌眨眨眼，只好将腰带解开脱掉了，见月华还是那般紧紧盯着自己，董学斌一犹豫，把裤衩也脱了，“然后呢？”

耿月华做了个深呼吸，微微张开嘴。

一看之下，董学斌惊道：“你这是……昨儿不是说下不为例吗？真的假的？”

耿月华阴着脸微微张着唇瓣道：“……进来。”

“那我可真塞了啊？”

“快点！一会儿我还打点滴呢！”

董学斌激动啊，二话不说地像昨天夜里一样按住了月华的小脑袋，一寸一寸地压进她暖洋洋的口腔里。

耿月华因为坐的位置比较低，只能略略仰着脖子，喉咙中发出一声声呜咽和干呕的动静，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董学斌忙道：“要不然算了吧？别累着你。”

耿月华也不知是不是昨夜弄了半天长了许多经验，这会儿董学斌只感觉她嘴巴狠狠一抿，然后……董学斌就倒抽着气没工夫说话了！

那个滋味啊，简直别提了！

看着月华鼓囊囊的腮帮子和被撑起来的红唇，董学斌觉得这幅画面根本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太刺激。

这一次，董学斌五分钟就不成了。

不多时，董学斌一屁股坐在厕所地上，汗流浃背地喘着气。

再看耿月华那边，她干呕地咳嗽着，好像被呛到了，咳咳着咕噜地咽了一口，然后月华自顾掐着脖子在地上吐着什么，可半天了，吐出来的大都是吐沫，那些玩意儿，好像被月华第一口的时候呛进了食道里，这会儿八成已经在胃中了。耿月华脸色一变，继续干吐着，却吐不出来。

董学斌讪笑道：“你没事吧？”

耿月华说不了话，“呕……唔……”

董学斌急匆匆地给她找来纸巾擦擦嘴角的残留物，“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你看这事儿闹的，那个……都咽了？”

耿月华喘喘气，闭上眼一言不发。

董学斌见她难受，也不敢说什么风凉话了，他知道月华这次能还让自己祸害她嘴巴，显然是因为自己刚刚说了舍不得走啊还想再来一次啊之类的话，这才让月华改变了主意，董学斌挺心疼。

董学斌立刻拿来了一瓶果汁，“来，拿果汁儿冲一冲味儿。”

耿月华脸色略有些苍白地一把接过来，足足喝了三大口，这才呼了一口气，沉着脸冷冷望着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被看得尴尬极了，“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啊，算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了，你现在正是康复期间，生气可对身体不好啊。”

耿月华憋了半天，“……帮我漱漱口。”

“行嘞。”董学斌就知道她得有这个要求，早都把牙膏抹好了，就慢慢插进月华嘴里，一点点给她刷着。

过了一会儿，董学斌才发现这个给她刷牙的动作也有些暧昧啊。

一进一出一出一进的，怎么看怎么跟刚刚那啥时差不太多，就是换了一个角度而已。

似乎为了把口腔清干净，耿月华也十分配合，一会儿仰头，一会儿侧头，一会儿并紧嘴巴，让牙刷从不同角度进出着口腔。

董学斌血液沸腾，恨不得再折腾月华一次了。

月华的那条小舌头，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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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电视台的新主播！

两天后，周六。

汾州市委家属院。

时隔小一周，董学斌终于回来了，看着自家大院里碧蓝的天儿，他觉得十分清爽，心旷神怡。这次南山区之行圆满完成了市纪委交代下来的任务，完美拯救了耿月华，还得到了佳人小嘴巴的呵护，董学斌满足得不得了，连带着情绪也是很高，哼哼着小曲儿抬腿上了楼。

上面楼道里有人说话。

“看新闻了吗？”

“看了，换主持人了。”

“这是迄今汾州市最漂亮的主持了吧？”

“何止，我看啊，全国哪个电视台的主播也没这位漂亮。”

“到底哪儿请来的？你听你爸说了吗？”

“是京城人，好像是之前两个主播病了，就找她替上来的。”

董学斌狐疑地想，咦？汾州市电视台换主播了？还挺漂亮？自己几天没回来倒是有点儿脱节了啊。

片刻后，两个青年就和董学斌走了一个对脸儿，董学斌才刚搬来，对周围的邻居还不太认识，不过看年岁，这俩应该是哪个领导的家属或者孩子，肯定不是干部就对了，于是董学斌客气地跟他们笑了笑。

俩人也跟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家里。

董学斌拿钥匙开了门，便大声道：“慧兰！我回来了！慧兰？”

弯腰换上拖鞋，董学斌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禁狐疑地看看里面，屋里没人，慧兰好像出门儿了。

大休息天儿的干什么去了？

哥们儿都打电话跟她说要回来了啊？

董学斌有些气闷，心说你个慧兰也太不重视我了啊，不跟家做好饭放好洗澡水等着我还出去干啥？不过想到一件事儿后，董学斌就不敢生慧兰的气了，自己舍命救了耿月华的事情，董学斌不知道慧兰发现没发现异常，按理说她估计是发现不了的，但董学斌心里也没底，毕竟谢慧兰是他见过的最摸不透的女人，慧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董学斌一直都摸不清楚搞不懂，所以才对她有点发憷。

不管了。

哥们儿得先歇会儿。

董学斌一屁股就做到了沙发上，仰巴脚儿舒舒服服地靠着，用脚丫子点了几下茶几上的遥控器。

忙活了这么多天，太累了。

吧嗒，电视开了，汾州市的新闻台顿时一闪。

“下面是灾后重建的最新消息，据悉，西平区东路附近的几间厂房……”

当董学斌听到这个声音后，表情就是一愣，叼在嘴上的烟都没顾上点，一眼就看向了电视新闻，结果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就像之前两个青年说的那样，画面上那个主播非常美，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脸成熟少妇的韵味，语气中虽然不失严肃，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来自她骨子里的小温柔，那个温婉劲儿啊，那个漂亮劲儿啊，别提了，确实，这么个大美人儿的主播，在国内任何一家电视台都基本见不到，一般电视台选主播主持人，相貌都是第一考虑的因素，所以美女主播显然少不了，但见过漂亮的，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然而董学斌并不是因为这少妇的美艳惊呆，而是……这人她认识！

居然是瞿芸萱！

萱姨来汾州市电视台了！

董学斌汗都下来了，以前芸萱就跟他说过有这方面的考虑，想来汾州市报社或者传媒界发展，这里孩子和她都能离董学斌近一些，但董学斌想着萱姨起码得等小芊芊出了满月才来，没想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是到了汾州市电视台，还直接上了主播的位子，这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看着萱姨在电视里淡然自若的模样，董学斌视线扫了眼右上角，上面并没有打出直播的字样，应该是重播或者录制的。

萱姨现在在哪儿？

万一她今后跟慧兰碰见，那……董学斌想一想都不寒而栗，虽然有五年之约，可保不齐也会出大事的啊！

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电视台主播，都在汾州市工作，要说她俩见不到面，董学斌都觉得不可能，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当初飞机失事的那一段时间了，那些日子里，慧兰和芸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好像特别团结的样子，还从中产生了一些姐妹间的感情，但愿吧，但愿能平安无事最好。

董学斌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

可下一刻，一个哇哇的哭声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吓了董学斌一大跳，烟都从嘴里掉下来了！

什么声儿？

怎么好像是孩子的哭声？

董学斌竖着耳朵再一听，我去，不是好像，就是孩子在哭！

董学斌惊为天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一把拉开门，然后，一个婴儿车里躺着的还没出满月的孩子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眼熟，太眼熟了！

这是芊芊？是自己女儿？？

董学斌也顾不上多想了，慌慌忙忙地跑上去给女儿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小家伙哭什么啊，哪里难受，跟爸爸说，快跟爸爸说。”

小芊芊张牙舞爪地挠着他，哇哇大哭。

董学斌心疼极了，“到底咋了？唉哟！原来是尿了！”

他松了口气，要是芊芊饿了，他可没奶喂她啊，于是赶快把芊芊的尿不湿给脱了，找了找，拿起旁边一个尿不湿给芊芊换，董学斌笨手笨脚，又太心疼孩子了老怕弄疼她，所以换了五分钟才算换好。

小芊芊小嘴巴一抿，却还是在哭，只不过哭声小了点儿。

董学斌急的团团转，抱着小家伙走到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芸萱也真是！怎么把孩子扔家里了？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咋办啊？

诶！直到现在董学斌才想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问题，芊芊怎么会在自己和慧兰的家里？萱姨怎么进来的？

董学斌吸了一口气，脑门的汗更是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萱姨来过这里！她和慧兰见过了！这俩人……很可能是一起出门儿的！不然根本没法解释芊芊出现在他家卧室的事儿！

坏了！

这可坏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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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谢慧兰和瞿芸萱

周六上午。

家里孩子哇哇哭声大作。

董学斌急不可耐，又是担心自己女儿，又是惦记着慧兰和萱姨，大冬天儿的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乖，不哭。”

“呜呜呜……”

“唉哟，跟你爸爸说是不是饿啦？”

“呜呜呜呜……”

“那就是想妈妈啦？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别急别急。”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阵钥匙链的哗啦声儿，有人往锁眼插钥匙。

门一开，提着一兜子鸡蛋的谢慧兰就走了进屋，后面是拿着俩塑料袋蔬菜的瞿芸萱，也慢步跟进来。

董学斌心中一惊，俩人真一起出门儿了，这……谢慧兰进来后就看到了客厅里的董学斌，什么也没说，将鸡蛋扔进冰箱里。

瞿芸萱也瞅了瞅他，没言声，进了厨房将菜放到案板上，一捆捆地检出来放好。

董学斌立时觉得气氛有点变了，每次瞧见萱姨慧兰在一起，董学斌都感觉理亏，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不该脚踩两条船的，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董学斌知道自己若是越这样越会处于劣势，于是干脆来了一个先发制人，尽量转移话题，“你们干什么去了？啊？大白天的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出点事儿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幸亏我回来得早！孩子都哭半天了！还是我给换的尿布！你们看看！小芊芊还哭呢！你们可真行啊你们！有这么照顾孩子的吗？有吗？”

哇哇一声，小芊芊哭的更凶了。

董学斌故作生气道：“你们看看！看看！”

谁知谢慧兰看都没看他一眼，放下手包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慢慢品着茶。

瞿芸萱也一声没吭，淡淡在厨房洗着菜。

董学斌傻眼了，你们也太没人性了啊，居然不搭理我？

左看看，右看看，董学斌没辙了，只好咳嗽了一声，生气的脸色顿时一收，腆着脸去厨房找到了瞿芸萱，“萱萱，你看孩子是不是饿了？你说你也真是的，孩子还没出满月呢，你也太不关心芊芊了啊。”

瞿芸萱一气，轻啐道：“谁不关心孩子？芊芊前个月就出满月了！现在都快百天了！你还有脸说！”

董学斌一呃，“这么快？嗨，地震给我真糊涂了都。”

一看怀里的女儿，可不是嘛，比当初长大了许多，也沉了。

瞿芸萱狠狠瞪他一眼，这才溺爱地接过女儿，嘴角露出微笑，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然后撩开上衣就给小芊芊喂奶。

董学斌看得入神，生过了孩子，萱姨的胸真是越来越大了。

瞿芸萱注意到了董学斌的目光，脸一红，好气又好笑道：“看啥？找揍了是不？”

“看一眼也掉不了一块肉。”董学斌不听，还在瞄着她白花花的胸，越看越觉得心惊动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瞿芸萱边喂奶边道：“前两天，那时本来想给你个小家伙打电话的，但听说你为了救人住院了，姨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打。”

“听说你上电视台主播了？”

“没定呢还，姨以前在报社干过一些年，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找人直接调到电视台后勤了，不过昨天两个主播一个家里有事回老家了，一个临时生病，都没赶过来，他们就让姨上去试试，这才做了期新闻主播，等过两天啊，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姨的职务也还在后勤那头。”

董学斌赞道：“我看你新闻了，你那个水平，绝对没问题，刚上来时还听有人夸你主持的好呢。”

瞿芸萱笑道：“你啊，就会哄姨开心！呵呵……”

“我这都是实话，你今后在主播上发展发展可比后勤和报社有前途多了，呃，咱爸咱妈没过来？”

“没有，姨一人来的。”

“那你要是上班儿，孩子怎么……”

“请了一个保姆，临时先帮着看一看。”

果然，喝过奶水，小芊芊咯咯笑了起来，一下就不哭了。

董学斌正想接过孩子来抱，顺便逗逗她，可谁想谢慧兰却从后面走了进来。一伸手，谢慧兰先一步从瞿芸萱手里接过小芊芊抱住，笑呵呵地用手在小家伙眼前晃悠着，小芊芊依依呀呀地叫着，肉嘟嘟的小爪子就去抓谢慧兰的手，好像有人陪她玩似的，小家伙高兴极了。

谢慧兰一边逗她一边笑道：“我们小芊芊真漂亮，以后跟着干妈住吧，干妈保准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小芊芊呀呀乱叫，手舞足蹈。

谢慧兰微笑道：“哟，你还敢挠干妈？”

瞿芸萱提醒道：“慧兰，你看着点儿，小孩下手可没轻没重。”

“我知道，没事儿。”谢慧兰呵呵笑道：“小东西真够可爱的。”

董学斌愣道：“干妈？什么干妈啊？”

谢慧兰也没看他，淡淡道：“你当初飞机失事，我跟芸萱住在一起时就说过了，将来孩子出生以后我认她做干女儿，怎么？有什么问题？”

董学斌忙道：“没有没有。”

瞿芸萱道：“行了，你们去客厅看看电视吧，也快中午了，我做饭。”

谢慧兰浅笑道：“让小斌忙活饭去吧，他这两天跟南山区可滋润的厉害，走，咱俩出去喝喝茶。”

这话让董学斌冒汗了。

瞿芸萱一犹豫，“让小斌歇歇吧，他出差小一星期了，也不轻省。”无论什么时候，还是萱姨疼董学斌。

董学斌一看如此，赶紧道：“别别，你们出去休息休息，我来，我来。”

瞿芸萱皱眉道：“你个小东西刚献血了那么多，你别管了。”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呐。”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把谢慧兰和瞿芸萱推出去，“你们跟孩子玩玩吧，做饭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哪儿能让你俩忙活？快去快去，厨房的事儿都交给我了！”看到谢慧兰和瞿芸萱非但没冷言冷语地呛呛，反正在一起相处的这么融洽，嗯，至少表面这么融洽，董学斌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万里长征终于迈出第一步了啊，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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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老妈发火了！

中午。

开饭了。

董学斌端着菜上了桌，招呼道：“快吃吧快吃吧，好久没下厨了，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谢慧兰摸起筷子尝了尝，“呵呵，还行。”

瞿芸萱也吃了几口，“不错，味道挺好的。”

董学斌乐道：“那就好，趁热多吃点儿，来。”给她们夹了夹菜。

不过气氛很快就纠结了起来，饭桌儿半天没有人说话。董学斌一看不行，赶紧没话找话地跟谢慧兰说了几句，可是这么一说后，董学斌总觉得瞿芸萱好像在看自己，他又慌忙和萱姨聊了聊天儿，但紧接着董学斌又觉得谢慧兰似乎在瞄自己，弄得董学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末了只好把嘴巴闭上，尴尬地自顾自吃起饭，也不管夹菜了，也不和跟谁聊天了。

这可怎么弄啊？

空气太尴尬了啊。

饭后，董学斌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主动刷过碗后，他就对俩人道：“那啥，我带芊芊出去溜溜弯儿。”

瞿芸萱马上道：“大冷天儿，别让孩子冻着。”

“冻不着。”董学斌道：“我带她晒晒太阳。”

谢慧兰笑道：“早上，我跟芸萱带孩子晒过了。”

“那……”董学斌咳嗽道：“那我出去买点东西，晚上的饭还得准备呢啊，我走了我走了，你们先看电视。”

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一连按了好几次，很急促。

董学斌心说谁啊，哪儿有这么按门铃的？催命呢是不是？

“谁啊？”董学斌喊了一声，走过去一把将门打开，然后就愕然了一下，只见门外正站着一脸怒然的栾晓萍，“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您。”董学斌没想到老妈会来，赶快把门打开让来人家进屋。

谢慧兰起身迎上去，“妈，来怎么没打个电话？好让小斌接您去啊。”

瞿芸萱也狐疑了一下，略有些讪然道：“栾大姐。”

老妈进了客厅，等董学斌关上门后，老妈二话不说，对着董学斌怒目而视，抬手给啪地给了儿子一个嘴巴子！

一声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董学斌错愕道：“您打我干什么？”

栾晓萍气呼呼道：“你说我打你干什么？你说我打你干什么！？”

谢慧兰愣愣，赶快上去拉住栾晓萍，“妈，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栾大姐！”瞿芸萱心疼极了，慌慌张张地冲过去挡在了董学斌身前，护着他道：“怎么了这是？”

栾晓萍气道：“芸萱你给我让开！我今天打不死他的！”

这么多年了，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柔贤惠的老妈发这么大脾气，一时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栾晓萍抡起胳膊来还要打。

谢慧兰一把握住她的手，“妈，小斌他刚献过血，上千毫升，身体还没缓过来，您再打下去真得出事儿了！”

瞿芸萱附和道：“是啊栾大姐，别这样别这样。”

栾晓萍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怒不可遏地用手指着儿子喝道：“打死了更好！我就当没生这个儿子！”

董学斌委屈啊，刚要反驳几句，可瞿芸萱却狠狠拉了他一把，打了个眼色，似乎让他这个时候不要言声。

谢慧兰劝道：“妈，有事儿您跟我说，小斌怎么惹您了？这小子就是不懂事儿，我回头批评他！”

这时，婴儿车里的小芊芊许是被吵架声惊醒了，哇哇哭起来！

栾晓萍指指车里的小宝宝，“你们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

瞿芸萱表情顿时不自然了一下，“是我的。”

“你和谁的？”栾晓萍看着她。

闻言，瞿芸萱就不说话了。

董学斌这下什么委屈也感觉不到了，惊道：“您都知道了？”

栾晓萍怒道：“要不是今天早上芸萱的母亲辗转联系到我！我现在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董学斌！妈小时候怎么告诉你的？怎么告诉你的？咱们家没钱！不富裕！但做人得有做人的原则！咱们不能昧了良心啊！你看看你现在！你看看！有点儿钱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了官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要是跟慧兰结了婚！你就好好对人家慧兰！你怎么……怎么还把芸萱的肚子搞大了你！你让芸萱怎么办？你让孩子怎么办？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这件事儿，董学斌一直就怕老妈知道，因为他明白老妈虽然看似柔弱，可性格却是那种揉不得沙子的，要是告诉她萱姨和孩子的事儿一准得出大问题，所以瞿父瞿母每次想联系栾晓萍的时候，董学斌都会说老妈太忙或者家里没电话，后来实在不行就给了他们一个假号码，常年打不通的那种，没想到瞿母还是找到栾晓萍了，这……董学斌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没办法，理亏啊！

萱姨和慧兰的事儿，自己确实没处理好。

栾晓萍的怒声回荡在屋内，几个人都一下子没了声音。

趁着谢慧兰疏忽，栾晓萍一把抽出被握住的胳膊，避开瞿芸萱啪地一声又给了儿子一巴掌，“我没你这个儿子我！”

别说老妈这么大岁数了，就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这么抡胳膊，董学斌要是想躲开也能躲开一百次了，但他没躲，眼看着老妈的小手儿扇过来，董学斌硬生生地又受了一巴掌，吭都没吭。

疼啊！

董学斌左脸顿时红了，有掌印在上面浮出来。

瞿芸萱急忙挡住，“别打了！大姐你消消气！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栾晓萍气愤道：“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我这张老脸都让他给丢干净了！”栾晓萍指着儿子的鼻子道：“你是没听见啊！芸萱她母亲话里话外地数落我！数落咱们家！我是连个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没法反驳！咱们家理亏！我能说什么？”

谢慧兰握着栾晓萍的手安慰道：“只要是人，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妈，你也别太跟他一般见识了，小斌这孩子没坏心眼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瞿芸萱立刻道：“对，小斌没错，都是我不好，大姐，您要骂就骂我吧，不关小斌的事儿。”

“萱姨！”董学斌打断道：“跟你没关系！妈，是我错了。”

栾晓萍气喘吁吁道：“你给我跪下！”

董学斌苦着脸道：“妈……”

谢慧兰扶着她往沙发上走，“您快别说话了，您血压一直不好，小斌，还愣着干什么？给咱妈拿药啊！”

“噢噢！”董学斌从老妈刚进屋时扔下的包里翻了翻，找出一盒药来快速递过去，还倒了杯水，“妈，您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栾晓萍不吃，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她拉着谢慧兰和瞿芸萱的手抽泣道：“是我没管教好儿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谢慧兰上下抚着栾晓萍的后背帮她顺气儿，道：“您别这样，看得我心里也难受了。”

“大姐，您快别这样了。”瞿芸萱匆忙去给她扯餐巾纸擦眼泪。

家里真是乱套了。

老妈一把把抹着眼泪，小芊芊也呜呜大哭。

谢慧兰和瞿芸萱就一左一右地缠着栾晓萍，跟她说着话。

董学斌则干巴巴地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几分钟后，栾晓萍哭完了，忽然一屁股坐了起来，指着门口儿对儿子喝道：“你给我出去！这个家里没有你的地方！我也不想看见你！”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妈……”

“你给我出去！永远也不要回来了！”栾晓萍看来是真的怒了。

谢慧兰看看董学斌，“咱妈还在气头上，你先出去躲几天，这两天让妈先在家里住着。”

“可……”董学斌郁闷啊。

瞿芸萱也道：“有我们照顾栾大姐你就放心吧。”然后萱姨压低嗓音道：“等过了这几天老人家消了气，你再回来。”

董学斌叹叹气，“那……那行吧，麻烦你们了，记得让我妈吃药，降血压的每天晚上都得吃，高了的话吃一片儿，不高的话吃半片儿。”

栾晓萍大声道：“我用不着你操心！你走不走？走不走？”

左右一找，栾晓萍已经抄起了桌儿上的一个玻璃水果盘，举起来就要往儿子的方向砸去。

几人大惊失色。

“妈！”

“不要！”

谢慧兰和瞿芸萱急急上去拉住老人家。

董学斌也吓得够呛，惊出了一身汗，“别别别别，我走我走，妈您快别生气了，我这就走！”

栾晓萍放下水果盘，呼呼直喘。

董学斌心里真不是个滋味，老妈何止是生气啊，这么多年都没见她动过这么大火气了，想也能想到瞿母跟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肯定说了什么狠话，老妈这人最要面子的，能受的了才怪呢。唉，董学斌深深一叹气，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他不禁又是自责又是后悔又是有些心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栾晓萍，董学斌一咬后槽牙，只好快步推开门，离开家去避避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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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无家可归的小董！

下午。

冬季的冷风一掠而过。

被老妈轰出家门儿的董学斌孤独地下了楼，看看楼底下的保时捷和路虎，他伸手一摸兜口，却发现根本就没带车钥匙，别说钥匙了，董学斌刚才走的匆忙，几乎是被栾晓萍打出来的，他兜里连钱包和证件什么的都没顾上装，翻来覆去地找了找，最后董学斌只摸出了一个手机，只带了它。

回去拿一下？

得了吧，老妈那么恼火，董学斌可不敢回去了，就算进去也得挨打，至少老妈消气以前不行。

一分钱都没有，让我去哪儿啊？

董学斌不得已，只好给慧兰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通了，谢慧兰道：“喂？”

“慧兰，我没带钱包，你帮我从窗户上扔点儿钱下来成不？”

可谢慧兰刚要说什么，那头却杀来栾晓萍愤怒的嗓音，显然是听见了，“不给他！什么也不给他！饿死活该！我就当没生过他！”

谢慧兰苦笑道：“妈，小斌他也……”

“谁都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电话里的喊声震得董学斌耳膜都嗡嗡作响。

谢慧兰无奈道：“听见了？”

“听见了，那，那算了吧，我自己想想办法。”董学斌垂头丧气。

谢慧兰一顿，“今儿周六，还有两天才上班，你不行的话先去市委招待所凑合两宿，用不用我给你跟那边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你别管了。”

“那好吧，你自己多注意。”

“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哄哄我妈，别让她太生气了。”

“你谢姐知道，放心吧。”

栾晓萍喝道：“还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挂了！”

谢慧兰立刻道：“行，我不搭理他，不搭理他了。”

嘟嘟嘟一声，电话就被那头单方面挂断了，再也没了声儿。

董学斌灰头土脸地放下手机，长长一叹气，心里这个堵啊，就别再说了，没钱他还能干什么？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他跟市里可没有什么能随便去住人家里的亲戚朋友，就算能去住，也不方便，那样的话谁还不知道他是被家里轰出来的？没准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妻管严呢，让自己老婆给扫地出门了，董学斌这人最好面子，所以市委招待所他也不准备去了，没法去。

周末的街头行人很多，来来往往地穿行着。

董学斌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街上，无家可归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让他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唉，唉，唉。

自作孽不可活啊，能怪谁？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他自己惹的祸嘛！

董学斌没地方可去，溜溜达达地来到西面一个居民小区的公园，左右看看，唉声叹气地坐在了小花园的石椅上，紧了紧身上那单薄的衬衫，就在寒风里干巴巴地坐着。他此刻的处境何止一个惨，没钱没衣服，冻都给他冻得够呛了，看看斜对面的小卖部，他连口热牛奶都喝不起啊，好歹也是个亿万富翁，好歹也是个副处级的市纪委干部，董学斌觉得挺丢面子的，他低着脑袋瓜子，生怕遇见熟人。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头顶乌云一遮，起风了。

董学斌还记得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儿个有雨呢，见得天气变化这么快，他马上摸出手机来，将不少人的名字从脑海里过了一遍，耿月华？人家还住院呢！罗海婷？去她家的话让人看到就影响不好了！虞美霞？她现在跟银行上班，周六应该也是工作日，而且她和茜茜现在还和她父母住一起呢！去自己同事那儿？可如果关系一般的怎么和他们解释啊，即便不去他们那里住，借钱的话也不太方便呀，人家又会怎么看自己？官场里的闲话太多了，他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又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

想了半晌董学斌也没想到去处。

可当等董学斌再想打电话问问萱姨和慧兰能不能抽空给他送点钱出来的时候，一看手机，居然黑了，没电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这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

似乎听见了董学斌内心的声音，上空忽然一声闪电，紧接着，雷声杂夹着雨点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雨不大，但也不小。

“下雨了！”

“赶紧回家吧！”

“唉，这个天气啊！”

董学斌的头发和衣服一点点的湿了，看着小区里的居民纷纷跑回家，他唏嘘不已，却只能跑到一棵大树下避雨，但随着雷声越来越剧烈，董学斌也觉得树下避雨太危险了，这么下去不行啊。身上早都打了个透心凉的董学斌十分难受，拽了拽湿漉漉的衣服，他一咬牙，直接大步出了小区走在街上，伸手在路边等了三四分钟，才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上。

司机问，“小伙子去哪儿？”

董学斌一犹豫，“去南山区吧。”

“南山区？有点远了。”司机不愿意拉，“要不然你换辆车吧？那边我一般很少去的。”

董学斌苦苦一笑，“师傅，麻烦您了，这个天儿您让我怎么再打车？等了半天才遇见您这一辆。”

司机想想，勉强道：“那……好吧。”

“多谢了。”董学斌捋捋湿透的头发，幽幽望着窗外。

早上刚从南山区回来，下午又要原路返回，唉，世事无常啊。

……南山区。

因为雨天有些堵车，出租车到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后了。

董学斌指着前面一个年代有点老的小区门口让车停下，这里正是汾州市国安局在南山区的领导家属院，董学斌以前跟徐燕来过一次，也认识路，外面车辆没有出入证和允许的话是不能进小区的。之所以这次来找市国安局局长徐燕，董学斌也是有多方面考虑的，一来他跟徐大姐太熟了，什么话都好说，就算丢了人徐大姐也不会笑话他，二来徐燕早都离婚了，一个人住，还是在国安这种游离在官场外的部门，自己来也方便，别人应该没什么闲话，三来，徐燕岁数不小，早四十多了，就算被老妈和慧兰萱姨她们知道自己找了徐大姐，她们想必也不会疑神疑鬼。

嗯，其实找了半天理由，主要还是董学斌心里想来，这种心情不佳的时候，董学斌特别想找个女性说说话儿，徐大姐在董学斌看来就是他半个长辈，人生阅历丰富，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区外。

出租车停了。

董学斌快速道：“师傅您稍等我一下，我去门卫那里打个电话。”

司机奇怪道：“还要接人去别的地方？”

“不是。”董学斌有些尴尬，“我……出门没带钱包，等我叫个朋友给你把钱拿下来，不好意思了。”

司机一愕，“噢，那你打电话吧。”

董学斌手捂着脑袋拉开车门，顶着绵绵细雨下了车，直奔门卫室。曾几何时，董学斌花钱都不眨眼睛，买东西都不看价签儿，几十几百万说花也就花了，可现在，却是连个两三百块钱的车钱都给不起了，唉。

栅栏门口。

一个门卫拦住了董学斌，“你找谁？”

董学斌道：“我找下徐燕徐局长。”

门卫皱皱眉，“我这里没接到通知，不好意思了，不能让你进去。”

董学斌指指门卫室，“那你帮我给徐局长家打个电话行吗？我跟她说。”见他有些犹豫，董学斌继续道：“朋友，你们这儿我来过不少次了，今儿主要是手机没电了，借个电话用用总行吧？”

“好吧，怎么称呼？”

“我姓董。”

门卫带着董学斌进了门卫室，然后拿起电话从内线拨了一个号码，片刻后就通了。

门卫严肃道：“徐局长，外面有个姓董的同志找您，您看……”

那头一个中年妇女的嗓音道：“姓董？小董吧？你把电话给他。”

门卫把电话一递，董学斌就接起来苦声道：“老领导，我小董。”

徐燕淡淡道：“怎么下雨天儿的想起找你徐大姐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行了，上来再说吧。”

董学斌咳嗽道：“我这个，暂时上不去呢。”

徐燕一怔，“嗯？怎么了？”

董学斌很窘迫，“您那啥，能不能借我点儿钱先？我打车从西平区过来的，咳咳咳，出来的急，没带钱包，所以……”

徐燕一听就乐了，“好了，我知道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啊。”

“你把电话给门卫。”

门卫接了线，“徐局长。”

徐燕威严道：“我干儿子没带钱包，你是新来的小于吧？你那边有没有富裕钱？先帮我干儿子垫一下车费，等明天我给你。”

徐局长的干儿子？？

门卫忙道：“好，没问题没问题。”

挂了电话，门卫对董学斌的表情明显客气了许多，翻出钱包来和董学斌一起走向出租车，把车钱给垫上了。

董学斌握握他的手连连道谢，“同志，麻烦你了。”

门卫道：“没关系，你快进去吧，徐局长在家等你呢。”

这一天对董学斌来说注定是难忘的，他很少这么局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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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跟徐大姐家洗澡

下午。

雨越下越大。

走去徐大姐家楼道的几十米距离，已经让董学斌本来有些干掉的衣服又是湿了个透，紧巴巴地贴在身上。

徐家。

董学斌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伸手去按门铃。

可还没等他按下去，门就开了，露出了一个少妇还算漂亮的脸蛋——正是徐燕。徐大姐今天穿了身很居家的衣服，纯棉的黑色紧身裤，松松垮垮的衬衫，盘着发，很随意的打扮。其实按说徐大姐的年龄早不该叫少妇了，几年前就已然晋升到了中年妇女的阶段，不过由于董学斌给徐燕用REVERSE倒退了不少年的时间，现在的徐大姐看上去倒真是一个少妇的样子，很有女人味儿。

“徐大姐，打扰您了。”

“怎么淋成这样了？”

“嗯，雨大了。”

“快进来吧先，赶紧缓和缓和。”

见她侧身一让，董学斌就走了进去，脱掉湿透的鞋子，换上了徐燕给他拿的一双棉拖鞋，真暖呼。

屋里。

徐燕看看他，“出什么事了？”

“没有。”董学斌支吾道：“就是……嗯，过来看看您。”

徐燕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行了，都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跟大姐你还瞒着？瞧你这个样子吧，能没事儿才怪，我还不知道你小子？”

董学斌不说话了，心里全是郁闷。

徐燕突然眉一皱，摸摸他的脸，“怎么了这是？家里人打的？”

董学斌无语道：“您怎么知道？”

徐燕笑了下，“你当初去H国，只身一人连踢了小十家跆拳道馆，在国内，一人对几十个人大姐都没见你受过一点儿点儿伤，瞧你脸蛋巴掌印肿的，问都不用问，肯定是你小子自愿被打的，不是家里人是谁？”

董学斌叹气道：“您真了解我。”

徐燕问，“你爱人打你了？”

“不是。”董学斌欲言又止道：“……是我妈。”

徐燕感慨地拍拍他的手，“你啊，倒是个孝顺孩子。”

董学斌情绪低落道：“我命都是我妈给的，她打我应该，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一点儿都不会抱怨。”

徐燕瞧瞧他，“委屈了？”

“没有。”董学斌道：“我理亏，我妈就应该打我，别说她了，我现在都很不得打自己几巴掌呢！”

“因为什么事儿？”

“……没事。”

“跟大姐也不愿意说？”

“我是没脸说，您……您就别问了。”

忽然间，徐燕慢慢伸出手将董学斌的脖子搂住，把他拉在了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脑袋拍了拍，“好了，我的好孩子，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这世上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过不去的事儿，没事了。”

董学斌的脸被徐燕抱在了胸口，鼓囊囊的触感顿时腻呼了董学斌一脸，透过衬衫领口，都能看到徐大姐白花花的乳沟了，弄得他脸蛋一热，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感受到了徐燕的关心，董学斌也没了歪心思，轻轻搂了搂徐大姐肉呼呼的腰，“我没事，谢谢您惦记了，真没事。”

“那就好。”

“……嗯。”

徐燕徐徐松开他，“瞧你一身湿的，先去冲个热水澡吧，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跟大姐说说，我也帮你出出主意。”

董学斌懒得动换，“不洗了。”

“快去。”徐燕板起脸，“听大姐的话，别感冒了。”

董学斌只好哦一声，起身往卫生间走，蓦然回头道：“对了，上回管您借的钱，我给您打银行卡里了，您看见了吗？”买结婚戒指的时候，董学斌钱不够，还找徐大姐借过几十万的。

“看到了。”徐燕笑道。

董学斌窘道：“这回的车钱……嗯，过几天我回了家就还您。”

徐燕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跟大姐还至于？”

也对，董学斌想了想也不矫情了，“那我洗澡去了。”

“去吧，大姐给你弄点儿汤喝，也让胃热乎热乎。”徐燕也站起身往厨房走，“湿衣服脱了扔洗衣机里就行了，大姐晚上给你洗了，衣服的话……我待会儿给你找找看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麻烦您了。”

卫生间里。

董学斌把湿衣服脱掉，开始洗澡。

哗啦啦，哗啦啦，热水冲在身上，异常的舒服。

董学斌一边洗却一边连叹了好几口气，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无精打采地洗头打浴液，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每次董学斌发火要收拾人都是精神抖擞的，可那却是他站着道德的制高点的，有理有据，所以心里也有底气，但这一次不一样，董学斌是真做错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也没有发脾气的力气，更何况面对的是老妈栾晓萍，董学斌更没法生老妈的气。

老妈会不会以后都不认我了啊？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可怎么办呀？

董学斌是又纠结又痛苦，心里是特别担心老妈的身体状态，真怕她一生气出点儿什么事儿，上次老妈可是做过心肌梗的支架手术的！

水停。

董学斌洗完了。

他上次就和徐燕家洗过澡，知道那条白色的毛巾是徐燕擦脸的，但是想想有点不妥，董学斌就捡了条旁边的蓝色毛巾，应该是徐大姐擦脚用的，他自然不嫌徐大姐脏，就拿它擦了身子。

咚咚咚，门被敲了敲。

“小董，洗完了？”是徐大姐的声儿。

董学斌一嗯，“好了。”

徐燕当即一拧门就进来了。

董学斌大惊失色，慌忙用手里的毛巾捂住下面，可他觉得还是晚了，徐大姐估计已经看到了。

徐燕却很自然地笑笑，“行，看你小子也没什么事，还知道害臊，呵呵，给，这是你徐大姐的衣服，家里实在没别的了，凑合穿吧。”上回徐大姐儿子的那身新衣服，她早都给董学斌穿走了，这回肯定没了。

衬衫还好，男女都能穿，顶多有点花边儿。

不过徐燕手里的那条绣着花儿的睡裤，就有些……董学斌脸烫着一手捂着下面，一手接过衣服。

徐燕上下看看他，“大姐也不碍事儿了，换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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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倾诉

下午。

外面雨势不减。

徐家，五点多钟。

洗过澡的董学斌在卫生间里拿着徐大姐刚给他的衣服左右瞧了瞧，最后还是犹豫不决地将其穿在了身上，那带着花边儿的衬衫有些肥，尤其是胸口那里，可能是徐燕常穿，胸部给撑松了，再套上裤子，臀部位置也宽裕出来了一点点，都不是很贴身儿，还有一股徐大姐身上的那淡淡的成熟味道，挺香的，但又不是特别香，好像是身体里自然印出的味道，让董学斌条件反射地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走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徐大姐正系着围裙在里面忙活着给他做汤，看得董学斌心中一暖。

手机没电了，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董学斌就走去茶几前，拿起徐燕家的固定电话拨了市委家属院的号码。

“喂，我谢慧兰。”

“慧兰，是我，我妈呢？”

“在客厅，芸萱正哄咱妈呢。”

“那，那她情绪好点儿了没有？还生我气吗？”

“怎么不生？嚷嚷着以后都不认你这个儿子了都。”

“哎呦，这可，慧兰，你可得帮我劝劝我妈啊，我可就靠你了。”

“知道了，等明天老人家情绪稳定一些，我再跟咱妈说说。”

“这事儿是我不对，唉，不怪我妈发火，我也对不起你跟萱姨，我……”

“行了行了，这话一年前你谢姐就听腻了，咱们仨的事情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现在先把咱妈稳住再说吧。”

“嗯，辛苦你跟萱姨了。”

“外面雨下的不小，你跟哪儿呢？”

“……在我一老领导家里。”

“男的女的？”

“呃，当然是男的。”

这时，徐燕正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看了董学斌一眼，也没说什么，放下汤碗。

董学斌脸就红了。

只听谢慧兰道：“那就这样了，你先跟外面住两天，等咱妈没事儿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好不好？”

“好，那你多费心啊。”

“嗯，挂了。”

放下电话，董学斌很不好意思，忙对着徐燕道：“手机没电了，借您电话用用，那什么，刚才那话……嗯，我爱人疑心重，我怕她……”

徐燕笑笑，“过来喝汤。”

“嗳。”董学斌赶紧颠颠坐过去，闻着道：“呼，真香。”

徐燕给他把勺子插进碗里，“那就多喝点儿，锅里还多的是呢。”

董学斌道：“徐大姐，您也喝啊，这也快吃饭的点儿了。”

“你大姐中午吃的晚，不饿呢，等会儿再说吧，你喝你的。”说罢，徐燕笑了一下，转头进了卫生间，但并没有关门。

董学斌喝了口汤，呼，老领导手艺真不错啊，胃里一下暖暖洋洋起来，浑身也荡漾起了一些力气，好喝。他一边喝着汤一边侧头往厕所里瞅了瞅，这里的位置看不太完全，只能隐约瞧见两片裹着紧身裤的肥嘟嘟的美臀正微微朝着自己的方向，因为衬衫被挤到了上面一些，一抹肉色的内裤花边从紧身裤腰际蹦出了一点，若隐若现，徐大姐蹲在地上，前面呼哧呼哧地也不知在鼓捣什么，直到洗衣粉的味道飘进了董学斌鼻尖里，他才反应过来——徐燕给他洗衣服呢！

董学斌急急忙忙扔下汤碗跑过去，“徐大姐，可别可别，这怎么好意思啊，还让您洗衣服。”

徐燕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吃你的去吧。”

“真不合适。”董学斌抢道：“我自己来吧，自己来吧。”

徐燕侧头看着他笑，“给我干儿子洗件衣服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董学斌飞快道：“那也……不行用洗衣机吧，别累着您。”

“就几个小件儿，用洗衣机不值当，还没手洗的干净。”

“可……”

“别这个那个的了，快去喝汤，一会儿大姐可要去检查的，如果没喝完，那就罚你再喝两碗。”

徐燕慢悠悠地用手给董学斌的内裤打上了肥皂，一点点搓着，很熟练。

董学斌脸红心跳啊，这……瞧这事儿闹的，连自己老婆都没给自己洗过裤衩袜子呢，也就是萱姨和老妈才洗过。但见徐燕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感动地出了卫生间，回头看看后，他继续坐在餐桌前喝汤，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终于饱了。

那边，徐燕也给他洗完了衣服，抱在怀里走出来，“吃完了？”

“嗯，太好吃了。”

“呵呵，那就好。”

“您挂衣服去吧？我帮您。”

“不用你，你要是闲不住，就给大姐盛碗汤，大姐也饿了。”

“好的好的，汤凉了，我去热热它。”

董学斌快步把火打开，用勺子搅和了一下，等热好汤给她端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阳台上的徐燕正用手将一件内裤捋平整，挂到了衣服架上，又把两只董学斌的袜子搭在了上面挂好。董学斌一叹气，觉得自己跟徐大姐面前已经没什么好丢脸的了，之前，自己光屁股的样子都让她瞅见了。算了，人家徐大姐也是自己半个长辈，看光了就看光了吧，徐大姐肯定没当回事儿。

饭后。

徐燕没让董学斌刷碗，而是强行把他按到了沙发上让他看报纸，自己则去了厨房忙活了一阵，等出来后，徐燕还给董学斌弄了个果盘。

“吃吧。”徐燕拍拍他的手背。

董学斌心一热，觉得徐大姐对自己真好，跟他母亲似的。

一想到老妈，董学斌又是垂下了脑袋长长吐了口气，沉默了。

徐燕看了他一下，“憋在心里难受的话，就跟大姐说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主要是没脸说。”董学斌动动嘴唇，忽然，“您这儿有烟吗？我出门的时候没带。”

“等着。”徐燕走到电视柜前面蹲下，拉开抽屉，取出一条没拆开包装的芙蓉王，回身递给董学斌道：“别人送的，大姐也不抽烟，给你了。”说完，徐燕又从茶几底下找了一盒火柴出来。

董学斌一下午都没抽烟了，赶紧点上吸了两口。

徐燕道：“别愁眉苦脸了，说说吧？你母亲为什么打你？”

董学斌道：“我妈是对我失望了，以前我救了不少老百姓，这个灾那个难的，我每次都冲在第一线，连命都能拼得出去，虽然我妈嘴上老骂我太冲动，让我多想想自己，不过我知道，她挺为我自豪的，从小到大都是，可是这次，我做的事我妈没办法接受，所以才把我给轰出来了，还说……说以后都不认我了。”

徐燕皱皱眉，“你收别人钱了？”

董学斌苦笑，“这个倒没有，我钱花都花不完，我收贿干啥？”

“那是因为什么？”

董学斌支支吾吾道：“我那啥，不是结婚了吗？可是吧，我还跟一个女性……”

徐燕一下就明白了，脸色一板道：“你小子外面有情人了？”

董学斌心虚道：“反正……差不多吧。”见徐大姐这个表情，董学斌也不敢看她了，眼神赶快躲开。

“到什么地步了？”

“呃，那什么，有孩子了。”

“孩子都有了？”徐燕一愣，失笑道：“那你母亲是得跟你急，要换了是我，我不揍死你都是好的！”

董学斌郁闷道：“早知道我就不跟您说了，知道您就得骂我。”

徐燕看看他，“你爱人知道这事儿吗？”

“早知道了。”董学斌一沉吟，“我们仨人之前为这事儿商量过，大概也……反正现在就是我妈受不了。”

“她知道？那你爱人对你真不错。”

“是啊，慧兰表面上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其实对我很好。”

“你那个情人呢？”

“她对我也特好，什么都照顾着我，打小儿就是。”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也不算，不过反正认识不少年了，她也比我大不少岁，而且跟我妈关系特别好，俩人一直都姐妹相称的，我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妈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才发了飙的，唉……徐大姐，您说我现在咋办？”

徐燕想了想，道：“你这事儿办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董学斌苦了脸，“那您骂我几句吧，骂骂我我心里也舒坦。”

徐燕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不过换一个角度想，你跟其他人比起来，也算不错了，官儿做到你小子这个位置，能抵住诱惑的人本来就不多，你小子起码还知道自己错了，知道后悔，知道自责。”

董学斌也不知道徐燕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呢。

片刻后，徐燕安慰他道：“别放在心上了，既然事儿已经出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吧，你爱人和你情人都这关都过去了，那其他的也都不算什么了，你妈那里，你毕竟是她亲儿子，我知道当父母的心情，就算再怎么样，你母亲也不会不认你的，等过了这阵子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真的？”

“……嗯。”

“您肯定？”

“我也是当母亲的，我肯定。”

“呼，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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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住美妇家了

傍晚。

屋里，董学斌跟徐燕倾诉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的绵绵细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滴答滴答地下个不停，并没有一点儿停下来的迹象，雾气也淹没了大地。

半晌后，董学斌也说完了，端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喝茶，呼气道：“徐大姐，谢谢您听我说了这么多，唉，这些话我早憋在心里了，从来都没跟任何人讲过，连我妈和我老婆都没有，也就是您，不知怎么的，一看见您我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跟您面前我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

徐燕笑道：“以后心里还有话，就找大姐来。”

董学斌嗯了一声，“不早了，我，嗯，我也该回去了。”

徐燕看看外面的天色，“雨还下着，你怎么回去？而且家里不是闹翻了吗？现在你母亲能让你回家？”

“我出去找个旅馆吧，别打扰您休息。”

“明儿个周日，大姐也不上班，打扰什么？”

“可……不方便吧？您还是借我点儿钱吧，我住酒店去。”

徐燕摇摇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你徐大姐能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吗？不用说了，晚上就睡大姐这儿。”

“但家里没地方啊。”

“那上次你不是也睡了吗？老规矩，你睡床，大姐睡沙发。”

上一回董学斌迫不得已也在徐大姐家住过，徐燕的宿舍其实是两居室，南边一间北边一间，不过南屋因为全是书柜，根本就没有放床，所以能睡人的只有北边的主卧室了，董学斌现在无家可归，本来意思也是打扰一下徐大姐住在她家的，但他却不能像上次喝多了一样自己睡床反倒让徐大姐睡沙发，人家徐燕就算不说岁数，职务级别也是板上钉钉的正处级啊，董学斌哪儿能这么干？

董学斌正色道：“我住下也行，不过我得睡沙发。”

徐燕呵呵一笑，“谁也别争了，到了晚上再说吧，这刚七点多。”

董学斌看看表，“跟您絮叨了半天，我心里也舒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打扰了您半天，我给您再治疗一下皮肤？”

“你休息休息吧，不用。”

“您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还说呢，感觉从没这么好过。”徐燕微笑道：“多亏你了，上回你给大姐治疗完，我腰疼的老毛病轻多了，身体也觉得比以前有精神了，说来也是好笑，我前阵子去单位，偶然间听手下那帮人说我年轻了好几岁，呵呵，我也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你那个中医治疗确实有效果。”

当然得有效果了，徐大姐现在是四十多岁，不过前几次的REVERSE之下，董学斌早把徐燕全身的时间后退过不少了，现在的徐大姐，董学斌估计也就三十九岁四十岁的样子，早勉强从中年妇女蜕变成少妇了，不但身材诱人了一些，脸蛋也是越来越美。再想想徐燕床头那张她三十多岁的绝美照片，董学斌知道，只要再给徐大姐用REVERSE后退几年，徐大姐绝对会有一张吓人的脸蛋，再也跟人老珠黄这几个字扯不上半点儿关系了，反而会美得惊人。

实话实说，徐燕那张年轻时的照片曾经给董学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也有些期待着徐大姐变年轻的一刻了。更何况上次在董学斌急需用钱的时候人家徐燕二话不说连问都没问就把几十万的积蓄拿出来给他了，这次又是收留了自己，还开导自己听自己倾诉，董学斌对徐燕的事情当然义不容辞。

挽起袖口，董学斌询问道：“真的，再给您治疗一下？”

徐燕笑了一下，道：“按说大姐都这个岁数了，不应该还像小姑娘似的成天惦记着容貌，不过女人啊，总是有些爱美的，说出来也不怕你小子寒碜我，你徐大姐也一样，小董，你说大姐这样……还能变年轻？主要是前几次的效果都太明显了，会不会到了一定程度就不行了？”

“当然能！”董学斌肯定道：“以前的效果您又不是没看到？您看您的皱纹，比原来少太多了，还有那雀斑也淡了许多。”

徐燕问，“大概能年轻到什么程度？”

董学斌一犹豫，“三十多岁肯定行吧，再往前就不成了。”

其实不是不成了，而是董学斌不敢这么干了，如果真给徐燕弄回成二十岁，估计早有相关部门该找上他了，况且董学斌也没有那个剩余时间，虽然一分钟的REVERSE可以倒退制定目标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可那也不少啊，他现在还剩余四十分钟左右，就算全用上，也顶多给徐大姐倒退几年而已。

“三十多？”徐燕略略感慨道：“你大姐就是三十多岁的时候相貌最好一些，我那照片，记得你看过。”

董学斌嗯道：“看过，那时候您真漂亮，呃，当然现在也漂亮。”

徐燕笑道：“别捧你大姐了，现在？现在可不行，早老了，比当初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小董啊，如果真能让大姐年轻到三十几岁，大姐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您看您，见外了吧？”

“也对，大姐就不跟你客气了。”徐燕一顿，“嗯，就算不成，现在这个样子大姐也很满足了，我那次回了家里一趟，我家亲戚都说一年不见，看着我都不像四十岁的人，你这个中医按摩的手法，我看拿诺贝尔奖也没问题喽。”

董学斌呃道：“您没跟别人说吧？”

“放心，大姐是嘴巴那么松的人吗？大姐答应过你保密，那就一定会做到，我连这点儿信誉都没有？”

“哎呀，不是不是，主要这个按摩手法不适合太多人，一万个人里能找出一个您这样体质的就不错了，别人就算找了我我也给她弄不了，我怕回头人家再骂我是骗子。”这个谎必须得圆过去。

徐燕点头道：“我明白。”

“那现在开始？我先准备准备。”

“行，大姐也去洗个澡，把妆卸了。”

“好。”

今天终于要给徐燕完成最后一步时间倒退了，董学斌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效果，心里不免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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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全摸了！

哗哗哗。

徐燕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客厅里，董学斌站在已经黑下来的窗户前面活动了活动手腕子和肩膀，按摩可是体力活儿，这次给徐大姐治疗，也起码要半个小时左右的工夫，董学斌得把状态和体力调整好，一气呵成。

抻抻筋，热热身。

董学斌身子活动开了。

过了一会儿，厕所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徐燕从雾气腾腾的浴室里慢步走出来，她头发湿嗒嗒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掉着水珠儿，身上丰满柔软的肌肤上也往外印着水点儿，浴巾是白色的，裹住了徐大姐的肥臀，裹住了徐大姐的腰肢，因为长度有限，胸口和大腿上被浴巾遮住的位置极其的短，大部分长腿都暴露在了外面，胸口上也露出了一抹厚厚的乳沟，成熟动人极了。

董学斌看得呼吸一滞，“徐大姐，您这身儿……”

徐燕很自然道：“方便你治疗，隔着衣服总会有些偏差，怎么？必须穿着衣服按？那大姐换上？”

董学斌忙道：“不用不用，这样确实效果更好。”

徐燕笑道：“准备好了？现在开始？”

“可以。”董学斌点点头，四下一看，“沙发上地方窄，要不然去您屋里？”

“行，走。”徐燕随意地挽上了董学斌的胳膊，带着他进了主卧室。

因为要做按摩，董学斌刚才就把袖子挽得跟高，这下徐燕胳膊一上来，董学斌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徐大姐刚洗过澡的身子上热乎乎的温度了，时不时还有一股女人的香味飘过来，香气扑鼻。

房内。

徐燕欠身坐在床上，“小董，那大姐就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董学斌搓搓手掌，让手心热乎一点儿。

许是穿得太少冷了，徐燕抬手用遥控器打开空调热风，随即就微微将眼睛闭上，但也留了一道缝隙，两条肉嘟嘟的大腿轻轻搭在了一起，手撑在床单上等着。之前已经按摩过两次了，徐燕熟悉了手法，董学斌也熟门熟路了许多，所以也不用再多说什么，董学斌直接开始了。

一伸手，他摸住了徐大姐的头发，掐掐她头皮。

REVERSE！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徐燕的时间开始倒退了！

只见徐大姐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身子一紧。

董学斌问，“您感觉怎么样？”

“还是前两次那种感觉，又酸又麻。”

“那就是起效果了，您千万别动，我继续了。”

“……好，辛苦了。”

董学斌做戏肯定是要做足的，弄完了徐大姐的头发后，他又摸上了徐燕的成熟的脸蛋，在她脸上的一块雀斑的位置捏捏，又用手指肚按摩着她眼角的几缕鱼尾纹，虽然前一次治疗的时候，皱纹已经少了许多，不过那时并没有REVERSE多长时间，就算徐大姐此刻已经退到四十岁了，女人四十，皱纹还是少不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徐燕看不到，但董学斌却能看见，她眼角上的鱼尾纹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一条条地消失着，原来的地方已然被水润和略有了些光泽的肌肤替代了，一道接着一道地起了变化，再瞧她额前的那抹雀斑，此刻同样有了异变，随着REVERSE继续作用在她身上，雀斑颜色越来越淡，从褐色变成黄色，黄色也愈加变浅，几乎是每过几个眨眼的时候，都能观察到明显的蜕变。

三十九岁……三十八岁……三十七岁……徐燕一点点地年轻着。

如果说徐燕四十多岁变成四十岁的时候，脸蛋和身材变化还不是特别明显，那么从四十岁往下，这个变化就太大了。

女人，三十多岁时才是分水岭。

十多分钟过去了，董学斌手臂有些发酸了，但他还是坚持了一下，眼见着徐大姐脖子上的肌肤越来越细嫩光亮，董学斌这才赶快把手挪到徐大姐身上，揉揉她的脖子，捏捏她的肩膀，掐掐她的后背。董学斌用REVERSE的时候意念是将其作用在徐燕整个身子上的，哪里都没有落下，如果光按摩脸蛋不按摩她身子，也没办法解释她身体上的变化，所以董学斌赶快下手补救。

肩，腰，背。

上身OK了，该下面了。

董学斌不禁道：“徐大姐，您躺下一下行吗？该给您按腿了，我这个位置不太得劲儿，您看？”

“好的。”徐燕微微沾了沾额头的细汗，把脚从拖鞋里一提，横在床上，平躺了下去。

董学斌摸摸自己酸酸的脖子，一喘气，在床尾处坐下，给徐大姐捏起了她那一双的美脚，肉眼可见的，那脚面上的几缕皱纹和爆皮干燥的地方，迅速收拢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片细腻的皮肤。REVERSE每一刻都在她身上发挥着作用，徐燕小腿上不知怎么弄上去的一道疤痕，这会儿也快不见了，董学斌这回还是第一次注意到，怪不得徐大姐总穿长裙和裤子而很少穿短裙呢，要不然也会套着黑丝袜遮挡，原来腿上有疤，大概是以前国安训练的时候或者执行任务时弄伤的吧。

正好儿，一块都给解决了。

今天过后徐大姐绝对会焕然一新的。

董学斌看着徐大姐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年轻，还是自己的功劳，这份成就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可是当董学斌把徐燕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伸手去按摩她的大腿时，一个勾人的位置一下子扯住了董学斌的眼球——正是徐燕裹着那浴巾的大腿内侧，这浴巾裹的位置可比超短裙也差不了多少了，董学斌所在的角度恰恰斜对着徐大姐的下身，里面黑乎乎的影子闪闪烁烁着，好像能看清，又好像看不清。

董学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瞎看什么啊你，老妈骂了半天怎么还没长记性？看见女人你就走不动道是不是？啊？

董学斌啊！

你丫就是个流氓！

董学斌骂了自己好几句，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地瞄向了徐燕的裙口，他感觉徐大姐好像……没穿内裤！

并不是董学斌看见了，而是徐燕刚洗过澡，他分析穿上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看不清啊，黑黑的一片，屋里的光线也不太好，灯在被面的。

董学斌是真按耐不住地想窥探一番，但对面可是他的老领导，可是徐大姐，董学斌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把头爬过去扒着在那儿看，那叫什么事儿啊，虽然徐大姐闭着眼睛呢，可谁知道她眯没眯着，要是真被徐燕发现了，董学斌估计自己也别活了，从窗户上跳下去得了。

不看了！

忍住忍住！

董学斌紧要后槽牙，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REVERSE的使用上，别再是分了心起不到效果了。

几分钟后。

董学斌揉到了徐燕的胯骨，但也就像前几次一样，他没敢在这里多停留，手腕子一闪即逝，象征性地按了一下，连徐燕的大肥臀董学斌都没敢碰，直到现在，总算把她全身都按了一遍了。

“好了？”徐燕忽然一睁眼。

董学斌算着时间还有一些呢，“还没，还得按按。”

徐燕笑了下，“你大姐现在什么样子了？有效果了吗？”

董学斌看看她的脸，笑呵呵道：“等完了吧，完了您自己照镜子看就知道了，我得先卖个关子。”

“大姐现在就能看到皮肤，已经感觉出变化了。”徐燕抬抬手腕拿在眼前，随即低头看看胸口的位置，微微一皱眉。

“怎么了您？”董学斌问。

徐燕瞅瞅他，“你没有做治疗按摩的地方，是不是恢复不了细胞的活力？”

其实不是的，但董学斌不能这么说，“没按的地儿肯定不成，您？”

徐燕苦笑道：“也不怕你寒碜，岁数大了，大姐的胸部也早有些保不住体型了，嗯，算了，当大姐没说吧。”

董学斌一呃，“我给您……治疗下？”

徐燕微笑道：“大姐无所谓，就怕你别扭。”

“我能别扭什么？”董学斌咳嗽道：“我主要怕您觉得……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徐燕淡然地笑笑，“大姐大了你这么多岁数，我还怕你小子对大姐有想法不成？”

董学斌心虚地脸红了，“看您说的，怎么可能啊。”

“呵呵，所以啊，你要是觉得行，也帮大姐治疗治疗胸部？都不是外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那，那好。”

徐大姐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看着她硕大的胸，董学斌心头怦怦直跳，其实如果REVERSE下去，她的胸也会恢复成三十多岁的状态的，但要是董学斌连按摩都没按过，这就不好解释了，于是思来想去，董学斌还是下手了。

徐燕闭了眼。

董学斌见状，就脸红心跳地双手抓上去，略微一顿，慢慢按在了徐燕的胸上。

呼哧一下，两只手掌登时被肉呼呼的触感淹没了，一片滑腻的手感，感觉好像伸进了大海一般。

太那什么了啊！

董学斌一口口吸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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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徐局长三十多岁了！

外面，雨好像停了。

屋内，REVERSE还在继续。

一秒一秒接着一秒，剩余时间在不断减少。

坐在床上，董学斌魂不守舍地在躺着的徐燕胸前揉着，左一圈儿，右一圈儿，可以瞧见浴巾下那肉呼呼的地方不断变幻着形状，一会儿瘪，一会儿鼓，那个诱惑啊，简直不要提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董学斌手心里慢慢也感觉到了，徐大姐的胸口正在变得挺拔，弹性也越来越足。

真是要人命啊，尤其这个尺寸，太夸张了。

以前从衣服外面怎么没发现徐大姐身材这么棒啊！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白浴巾，但浴巾上端没盖住的一片肉嘟嘟的地方还是没什么遮掩的，触感很真实。

呼哧……呼哧……董学斌都快飘了。

不过他也知道分寸，揉了一会儿就赶紧把手拿了下来，还热着脸蛋赶紧给徐燕拉了拉胸口凌乱的浴巾。REVERSE也差不多了，查了查MENU的剩余时间，还有五分钟了，董学斌立刻默念一声REVERSE解除，这次的REVERSE大概给徐燕倒退了五六年的时间，算一算，徐大姐应该回到了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模样了，足够了，留下的剩余时间董学斌还要应急，不能动。

OK！

治疗结束！

徐燕还闭着眼躺在那里，呼吸很均匀。

董学斌就查看起了治疗效果，一双眼睛看向徐大姐的脸。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一抽气，当时就傻眼了！

好半天他都没顾上往徐燕脸上瞅，因为之前注意力全在徐大姐裙口和胸脯了，这下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徐燕身上的天大变化！

雀斑？皱纹？

现在根本是一点儿也看不到了！

徐燕的脸上干干净净，不但皮肤光滑，弹性十足，原本并不起眼的睫毛儿也一根根地呼扇了开来。再看往下看，浴巾下面的胸部也比原来挺拔了无数倍，几乎要将领口撑爆了，那露在外面的大腿修长一片，丰满十足的味道依旧没有变，可很多赘肉却看不到了，尤其徐燕腹部的一圈肉嘟嘟的纹路，现在也被瘦身了下去，总而言之，徐娘半老一下成了千娇百媚！

眼前这人何止是个美人儿？

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美人儿啊！

要不是董学斌看过徐大姐三十多岁时那惊天动地的美艳照片，他这会儿估计都不敢认了，变化太大了！

按说一个人三十岁时和四十岁的样貌不会差距太大，不可能看不出是一个人，但徐大姐却是例外，可能她生孩子早，也可能是离婚的打击，很多因素都让她老得很快，比如眼角的下坠，皱纹的增多，雀斑的碍眼，皮肤的干燥，体型的松软，这些都是不太美的因素，影响容貌的因素，这下一旦所有不和谐的东西骤然消失一空，产生的变化可想而知，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

董学斌擦擦汗，有点看傻了，真美啊。

“小董？”徐燕嘴一动，“好了吗？”

“好了！”董学斌咳咳一声，“该按的穴位都成了，您起来吧。”

徐大姐一下变得这么美，董学斌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了，尤其是刚刚被自己摸过的胸脯。

徐燕慢慢抬起眼皮，看到董学斌一副窘迫的表情，徐大姐就乐了，“你小子啊，脸皮倒是真薄。”

董学斌哎呀道：“没有，我是热的。”

徐燕淡笑道：“看你还知道脸红，我也就放心了，你下午刚过来的那个表情，我还真怕你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劳您惦记了。”董学斌干笑道。

话题被徐燕一岔开，董学斌表情也自然多了。

徐燕徐徐扶着床单坐起来，“大姐现在怎么样？年轻了吗？”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您现在啊，简直……呃算了，我不说了，还是您照镜子看一下吧，我没办法形容。”

徐燕笑道：“是好看了还是难看了？先让你大姐有个心理准备。”

“您就自己看吧。”董学斌道：“看了以后，您肯定不可思议，我保证。”

“那就是真年轻了？呵呵，把你大姐的胃口还吊起来了，行，大姐去瞅瞅。”

董学斌提醒道：“不过您最好真得有个心理准备，这次治疗……跟前两次太不一样了，看了您就明白了。”

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外面有人。

徐燕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可能是老周送文件来了，大姐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儿再照镜子吧。”

董学斌怕人看到自己说闲话，忙道：“那我跟屋里等您。”

徐燕嗯了一声，踩上拖鞋往外走，也顾不上往自己身上打量了，随便从沙发上捡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抬手开了门。

外面。

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的老周正站在那里，他是市国安综合办的干部，上午徐燕就给他打过电话说要一份文件。看到门开了，老周下意识地露出恭敬的表情，可下一刻就愣了一下，诧异地瞧瞧开门的少妇，那一双美腿，那弹性十足的肌肤，还有那一张成熟美艳的脸蛋，简直……老周愣神儿后就忙正色道：“您好，请问徐局长在家吗？”

徐燕听他这么说，险些被气笑了，“你说呢？”

老周奇怪道：“徐局长让我过来送一份文件，这个，我们这边有规定，这种档案不能经手别人，所以能不能让徐局长……”

徐燕纳闷道：“老周，这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老周一愕，差点从楼上摔下去，震惊道：“您是……您是徐局长？”再仔细一看，脸蛋倒是真有七八分相似，可这个年纪……徐局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了？靠，这他妈用了什么化妆品啊这！

“不是我是谁？”

“可您……”

“我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

“行了，辛苦你了，回去吧。”

徐燕见老周这个反应，也是有点愣神儿，把文件从老周手里接过来后，徐燕就关上门踱步进了卫生间照镜子。

下一秒钟。

徐大姐的一声“哎呦”立时响彻在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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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如狼似虎的徐大姐！

晚上八点了。

徐燕进了卫生间后就发出一声愕然的浅呼，声调回到了几圈儿，卧房里的董学斌都听到了。

“小董，你过来下！”

“怎么了徐大姐？”

“你快过来看看！”

“这个，您单位同事？”

“老周走了，你小子赶紧出来！”

闻言，董学斌便推门除了徐燕的卧室，走进厕所。

里面，徐燕正摸着自己的脸蛋站在镜子前面，惊讶地望着镜子里的她，眼中有点不敢置信，一会儿用手指头挑了挑自己的睫毛儿，一会儿用手指肚掐了掐她身上的皮肤，那件你刚才出去披上的外套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徐燕扔在了洗衣机上，又露出了内里浴巾裹住的一片片肌肤。

进来后的董学斌又一次看到了徐大姐的模样，脸上忍不住一烫，真是怎么看怎么成熟动人啊。

徐燕见他来了，吃惊道：“小董，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也知道有些过了，咳嗽道：“您体制特殊，所以治疗效果特别好。”

“那也不能这个样子啊？”徐燕苦苦一笑，“你看你大姐现在哪儿还像四十多岁的人？明明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咳咳，那还不好？”

“好是当然好的，可这……”

“其实只是您平时不爱化浓妆，化妆也能达到这个效果的。”

徐燕无奈笑笑，道：“我说刚才老周一开门怎么认不出我了呢，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这下一看大姐才明白，怪不得老周那个表情呢，别说他了，我冷不丁往镜子里一瞧，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这何止是年轻了一岁两岁？何止是化妆能达到了效果？你看到了吗？大姐这雀斑，这皱纹，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有腿上那一块疤，肚子上的赘肉，现在都不见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那您要觉得太夸张了，我再给您按摩回原来那个状态？”

“你小子敢。”徐燕也乐了，“年轻一点儿还不好？你大姐还没那么傻。”

董学斌道：“您喜欢就行了，我也算没白费力气。”

徐燕淡淡笑道：“你大姐现在都不知道周一怎么去上班了，我估计啊，门卫都不会让大姐进国安的门。”

“那是肯定的。”董学斌也挺开心，“您得让他们适应适应，呵呵。”

“谢谢你小子了。”徐燕拍拍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大姐想过你那治疗手法可能很管用，但从没料到会这么有效果，一下年轻了十岁都不止，真的谢谢了。”说罢，徐燕拉过董学斌的手在嘴边，轻轻亲了下他的手背，“你小子啊，呵呵，可真是大姐的福将，唉，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董学斌讪笑道：“瞧您说的，您太客气了。”

“对了，这种状态不会反复回去吧？”

“不会的，但是您得注意保养，不然过几年还得……”

“那就行，以后大姐也赶赶你们小年轻的时髦，用用护肤品。”

“我看等您后天去上班，单位还单身的男的肯定拼了命地追您。”

徐燕笑着指指他，“连你徐大姐也敢打趣了？找大姐拾掇你小子呢是不是？呵呵，大姐现在啊也就是自己臭美臭美，甭管长得什么样儿，大姐现在也四十多岁了，这个谁也改变不了，也没有再婚的打算了。”

四十多岁？

应该是三十多才对。

无论是骨骼还是皮肤，都是三十多岁了，REVERSE并不是美容，而是纯粹地倒退时间，徐大姐当然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体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但董学斌却没办法告诉她。

放下他的手，徐燕又一次看向了镜子，微笑地照了照，看上去十分愉悦的样子。也对，女人最看重的无非就是容貌和身材了，现在徐大姐胸也挺了，臀也翘了，赘肉没了，皱纹也消了，不高兴才怪。就连董学斌看着她，都打心眼里替她乐呵，也觉得现在的徐大姐十分赏心悦目。

铃铃铃，铃铃铃，外面电话响了。

徐燕就走出去接电话，片刻后，她道：“小董，你看看这个号码，是不是市委家属院的？你家里人？”

董学斌一愣，忙迎上去一看，“呃，是我家的。”

“你接吧。”徐燕笑道：“你不是和你爱人说在一个男领导家吗？”

董学斌这个不好意思啊，咳咳一声，接起电话道：“喂？”

那头传来瞿芸萱柔爱的音调，“小斌，你手机没电了？”

“嗯，下午就没了，也没带充电器出来。”

“姨刚看了下午你给慧兰打过去的来显，顺着打回来的，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个臭东西说一声，你母亲睡觉了，情绪也算稍稍稳定了一些，姨和慧兰商量了一下，你明天就回家来吧。”

“行吗？”

“事情总要解决，躲着也不是办法。”

“我，主要我怕我妈看见我生气啊。”

“过了夜应该就好多了，姨看了看，应该没那么严重。”

“那行，我听你们的。”

“嗯，到时候多跟栾大姐说点儿好话，嘴巴机灵点儿。”

“放心吧，我明白，辛苦你跟慧兰了，对不起啊。”

“说那个干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次的事儿咱们大家都有责任。”

挂了电话，董学斌唏嘘地叹了口气，还是萱姨好啊，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为自己着想。

徐燕看看他，“家里没事了？”

董学斌摸摸鼻子，“还不知道，家里人让我明天回去看看。”

徐燕点点头，笑了下，“要是不行就再回大姐这里来，以后也是，如果没地方去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来大姐都欢迎。”

“行，以后要再被赶出门，我就找您来。”

徐燕笑道：“说的家里跟地狱似的，你小子是不是还做了不少亏心事儿？这儿打着富裕呢？”

董学斌擦擦汗，心虚极了。

“瞧你汗冒得。”徐燕被他逗乐了，“行了，大姐也不问了，不过作为过来人，大姐得告诉你一句，凡事得懂得珍惜。”

“嗯，受教了。”

“你听得进去就行。”

“八点多了，您平常几点休息？睡觉吗现在？”

徐燕一看表，“今儿大姐高兴，没有十一点怕是睡不着了，你小子状态如何？怎么样？咱们娘俩可是好久都没练过了，打几场？”

董学斌恭维道：“近身格斗我真不是您对手，我那个野路子，哪儿比得上您正规训练过的啊。”

“别谦虚，来不来？”

“行，那我陪您。”

“这就对了，等大姐换身衣服。”

……十分钟后。

另一间铺着榻榻米的书房。

董学斌衣服都去洗了，也没得穿，身上还是徐大姐借他的那身女士服装，反正对面已经拉好架势的徐燕，一身十分干练的白色运动装，头发盘着，打扮有点像柔道散打的那种训练服，非常英姿飒爽！

董学斌拍马屁道：“看您这身气势我就比不了啊。”

徐燕失笑道：“别耍嘴皮子，拿出点儿真本事给我看看，你的战斗力大姐比谁都清楚，别放水！”

“行，那我尽全力。”

“好，来了！”

话音刚落，徐燕气势徒然一凛，整个人顿时像一把出了鞘的剑一般，呼地一声就刺了过来，一只手已然抓向了董学斌的脖领子。董学斌慌忙去躲，可躲了一招后却是被徐燕绊住了脚，踉跄了一下。徐燕看准机会一个箭步上了去，膝盖一压，手臂一按，噗通一声就将董学斌压在了地上！

董学斌吃痛道：“我投降我投降。”

不用BACK和STOP，董学斌哪里是徐燕的对手？人家可是正经国安部门训练出来的，这丫向来也是怜香惜玉的，当然不可能用STOP跟徐大姐交手。

徐燕骑在他后背，好笑道：“你好好打成不成？”

董学斌哭笑不得，“我真用全力了啊，是您太厉害，对了，我怎么感觉您这次比上回力气还大了许多？动作也快了，我都看不清楚。”

徐燕一琢磨，“倒也是，大姐也感觉出来了。”

董学斌一想也就明白了，REVERSE倒退了徐大姐十年的岁月，三十多岁和她和四十多岁的她，体力和反应力爆发力上肯定不会一样。

“再来。”徐燕似乎上瘾了。

董学斌站起来，继续陪她练着。

一场……三场……五场……均以董学斌完败告终。

要是以前的徐燕，董学斌不出全力还能和她过几招，可如今的徐大姐已然今非昔比，年轻了这么多岁的她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招招都透着股爆发力，弄得董学斌毫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

董学斌被徐燕一个擒拿制住在了地上。

“不来了。”董学斌腰酸背痛啊。

徐燕一手卡在董学斌脖子上，从后面架着他的脑袋，两只硕大的胸脯也毫无空隙地挤进了董学斌后脑勺里，“认输了？”

董学斌面红耳赤道：“输了输了。”

徐燕也出了些汗，这才松开董学斌的脑袋，“瞧大姐这汗，岁数还是大了，比不了你们小年轻喽，你看你小子，汗都没什么，一看就没用真本事。”

董学斌心说您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哪儿好意思真跟您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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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同睡！

十点多。

到睡觉的点儿了。

卫生间里的董学斌洗了洗脸，见徐大姐家就一支牙刷，他也没好意思刷牙，活动了活动方才被徐燕打伤的胳膊大腿，董学斌龇牙咧嘴地呼了一口气，吃痛地推开门从厕所走出去。唉，徐大姐的擒拿技巧太厉害了，加上又年轻了这么多岁数，下次说什么也不跟她打了。

客厅里。

徐燕早都洗漱完毕了，正在沙发上铺着被子。

董学斌忙道：“别介别介，我自己铺就行了，您快睡吧。”

徐燕摆摆手，“你去我屋里睡，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哎呦，那怎么行。”董学斌不干，“我过来就已经打扰您了，哪儿还能让您睡沙发？徐大姐，您这不是寒碜我吗？”

徐燕笑道：“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话。”

“真不行。”董学斌死活不答应，“上回就让您睡的沙发，但我那是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您可别跟我抢了。”

徐燕看看他，“你一孩子，大姐还能忍心你睡这儿？”

“什么孩子啊，我一大老爷们，您又是我长辈，我当然得先紧着您了。”

俩人让来让去，谁也说服不了谁，末了董学斌见状，干脆将徐燕铺在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都一股脑抱在了怀里，不由分说地进了卧室，扔在床上，“谁也别跟我抢，您今天说什么也得睡这儿，您要是还跟我这么客气，下次我可都不敢过来了啊。”董学斌当然不能让徐燕出去睡，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徐燕无奈一笑，“刚才陪大姐练了这么久，你身上也伤了不少，睡沙发肯定不成，太挤了。”

“没事，我人皮实。”

“行了，你就听大姐的吧，被子给我。”

“真不成，您要这样我可走了啊？”

磨叽了半天，徐燕终于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大姐家的沙发说实话也有年头了，恐怕也经不住折腾了，你就睡床里面吧，大姐睡外面，反正是双人的，咱娘俩又不是胖人，地方应该够。”

董学斌愕道：“别啊，那哪行？”

徐燕笑道：“你还嫌弃上大姐了？放心，大姐不打呼噜。”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不合适，不合适。”董学斌脸红了。

徐燕也不多说，铺上被子就坐在了床上，“你要觉得不行，那大姐就睡沙发去了，呵呵。”

“那就更不合适了啊。”

“我要是个小姑娘也算了，可大姐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哪儿有那么多讲究？行了，就你废话多，睡吧。”

“可是……”

徐燕之前就换上了一件长袖的睡衣，说完也没再理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董学斌也没辙了，见徐大姐的位置很靠边儿，这床也不小，于是咽咽吐沫，也慢吞吞地掀开自己的那条被子钻进里面，尽量往最外靠了靠，随手关掉墙上的吊灯，心慌意乱地躺在旁边。

“徐大姐，那……那晚安。”

“晚安，做个好梦。”

“嗯，您也是。”

屋里顿时静谧了下来，只能听到外面隐隐的风声。

董学斌这人缺点不少，但他给自己总结过，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儿，更别说跟一个大美女同床睡在一起了，董学斌心脏频率十分的快，频频侧头看去，能睡着才怪呢。这可真是要了命啊，徐大姐也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就这么躺下了，我万一兽性大发咋办？徐大姐四十多岁的时候董学斌还懂得些伦理道德，知道约束一下，可现在徐燕已经三十多岁了啊，跟慧兰和芸萱一个年纪，这就让董学斌不能不胡思乱想。在官场上，董学斌是有一定控制能力的，但在女人的问题上，要说董学斌懂得控制，这丫自己都不相信。

忍住！

忍住！

不要胡思乱想！

董学斌俩眼狠狠一闭，强行让自己睡觉！

可想睡却是一件极难的事情，身旁不断有徐大姐身上飘出来的成熟女人的体香挤进董学斌鼻子里，无时无刻不让他心烦意乱，唉，早知道这样，就该让徐大姐睡沙发去了啊，我假客气什么呀我！

一小时……两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学斌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很多女人，谢慧兰，瞿芸萱，虞美霞，耿月华，徐燕，一个个都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勾搭得董学斌实在眼花缭乱了，他伸手一把就抱住了一个。

然后，董学斌醒了。

蓦然睁开眼睛的他发现月色正浓，也不知是凌晨几点钟，而此刻董学斌怀里正有一股暖暖呼呼的触感一波波传来，他带着困意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入眼就是一缕缕长长的波浪发丝，很香，还是卷发，一闻就知道是女人的，董学斌当时就惊住了，他发现自己正从后面抱着徐燕丰满的身子，其中那只要死不死的左手，竟然从徐大姐睡衣扣子里插了进去，正握着徐燕的胸。再一看身上的被子，早不是原来的颜色，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钻到了徐大姐的被窝里抱了她，还摸着她那里，这可跟白天不一样啊，白天是按摩治疗，是有借口才揉她胸的，而且当时还隔着一层浴巾呢，但现在……满手都是白呼呼的肉啊，一点儿都没有阻碍！

我靠！

这什么情况？？

董学斌身体一下就僵硬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紧张又激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生怕给徐燕弄醒。

从后面看不到徐燕的表情，但她呼吸均匀，好像还在熟睡。

董学斌真被吓坏了，见得如此，他长长松了口气，要是被徐大姐发现，董学斌觉得自己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好险啊。

可正当董学斌暗暗庆幸，动了动手，想慢慢从徐燕胸口那片肉嘟嘟的滑腻上抽回来的时候，徐燕动了一下。

“做噩梦了？”徐燕淡淡道。

董学斌握在她胸上的手蓦然一抖，惊叫道：“啊？”

徐燕没再言声，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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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被窝里

夜里一点多。

徐家卧室里气氛一变，即暧昧又惊悚。

徐燕一开口说话，董学斌顿时就像一个雕像一般傻傻地杵在了那里，连根儿手指头也不敢动换了。

徐大姐醒了？

或是说徐大姐一直没睡？

感受着手心里徐燕胸脯那肉呼呼的温度，董学斌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局促到了极点，我了个去，怎么办啊？手拿不拿回来？徐大姐问自己是不是做恶梦了，她会不会知道自己是不小心的？或许以为自己在梦游？自己如果装作还在做梦不去理她，这个坎儿能不能糊弄过去？想了半天，董学斌也觉得不可能，人家徐燕什么人啊，自己这点儿小伎俩人家能看不出来？谁不比他董学斌聪明？自己要是耍这个小聪明，只会闹笑话，事到如今董学斌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完蛋了！

这回彻底把徐大姐得罪了！

董学斌很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把手拿回来也不是，不拿回来也不是，他干脆一声不吭地装睡了，想看看徐燕什么反应。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让董学斌意外的是，徐燕竟然一直都没再说话，躺在那里好像睡的很香，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咦？真糊弄过去了？

不可能呀，哪儿有这么简单？

董学斌一点儿也没有放松警惕，不敢妄动，就这么静静抱着她躺着。

人啊，有时候越想睡的时候越失眠，而越不想睡的时候……入梦越快。

董学斌就是这样，躺着躺着，他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睡着了。

……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很少睡得这么香过，他舒舒服服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抱着的东西，真软。嗯？董学斌突然回过了味儿来，眼珠子一瞪，下一眼就看到了怀里搂着的徐燕，董学斌震惊的发现，自己的下巴磕正压在徐大姐的肩膀上，嘴巴上全是徐燕卷卷的发丝，一股股女人香味儿源源不断地洗了进来，而他的手掌，竟然还插在徐燕的睡衣里，抓着她的胸没有放开，从睡衣上印出的痕迹上看，董学斌抓的还很用力，徐大姐的胸都成了五六瓣，抓变形了都。

董学斌立时想到了昨夜的窘迫！

坏了！这回真坏了！自己昨晚怎么没把手拿出来就睡着了啊！

见徐燕还在睡着，董学斌慌忙就把手往外拽，但手腕子却卡在了徐燕睡衣的两颗扣子中间，一拉愣是没出来。

“嗯。”这一动，徐燕似乎醒了，身子略略侧了一下。

董学斌又是不敢动弹了，为了将危险降到最低，他干脆把手从徐燕胸上快速拿下来，也没地方放，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插进她乳沟里。

哈欠声响起。

徐燕真的醒了，手好些捂在了头上。

董学斌急忙闭上眼装睡，想把手拿出来也来不及了。

空气顿了几秒钟，只见徐燕慢慢侧头看向董学斌，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摸了你大姐一宿了，醒醒吧。”

董学斌这叫一个窘啊，别提了，却闭眼装死。

徐燕好气地推推他，“连你大姐的便宜都敢占，你小子果然是胆大包天了，呵呵，跟家里也和你爱人这么撒娇？”

董学斌装不下去了，“……没有。”

徐燕笑道：“还不拿出来，想抓到什么时候？”

董学斌急急把手往外抽，卡了两下，半晌才从里面取出来，真是摸了一宿了，现在他手心里全是徐大姐身上的香味，热乎气也没散呢，看到徐燕看自己，董学斌一脸歉疚道：“徐大姐，昨天我是，我是真不知道……我……嗨，做了一个梦也不知怎么就……真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嘿，看我说什么呢我，反正……反正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啊。”

徐燕微笑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

董学斌挠挠头发，“那您再睡会儿，我给您做早饭去。”

“不用。”徐燕看看表，“刚八点多，还早呢，今儿个也不上班，再躺会儿吧，过了困劲儿再起。”

“哦，那成。”

屋里顿时又静了。

董学斌昨晚就钻到了徐燕的被窝里，现在也同样没出来，一个被子能有多大？他几乎是和徐大姐贴在一起的，离的很近，董学斌再傻也觉出不妥来了，说不得就不动声色地拉拉被子，想从里面钻出去。

“怎么了？”徐燕侧头问道。

董学斌呃了一声，“没啥，我，我回我被窝去了。”

徐燕呵呵一笑，“愿意躺这里就躺着吧。”

“咳咳，不合适。”

“没那么多说道儿。”徐燕道：“自打离了婚以后，我就没跟我儿子一起睡过觉了，你跟大姐撒撒娇，大姐还觉得温馨呢。”

董学斌哎呀道：“什么撒娇啊，我真是做梦了才……”

徐燕从被窝里找到了董学斌的手，微微拍了拍，“你父亲去世的早，你对大姐这个年纪的女人依赖一些也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摸了就摸了，呵呵，大姐也是过来人，还在乎点儿这个？你徐大姐大了你得有二十岁左右吧？你在大姐眼里就是个孩子，我还怕你这个？”

董学斌有口难辩，唉，哥们儿在徐大姐面前的形象全毁了啊。

拍完他的手，徐燕也没松开，溺爱地拉住了他的手掌，捋捋他的几根手指。

董学斌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对了徐大姐，一直没问您，那什么，您现在也年轻了这么多，还这么漂亮，真没打算再婚？”耿月华是北河省最漂亮的美女书记，谢慧兰是北河省最美丽的美女市长，瞿芸萱是媒体部门最漂亮的主播，经过REVERSE的倒退，徐燕现在跟汾州市也绝对是最漂亮的美女局长了，没有之一！

徐燕笑着摇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

董学斌问，“是不是您觉得没有能看得上的人？”

“有这方面吧，不过主要还是不想。”徐燕道：“大姐一个人也过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一个人总有点儿……”

“别说大姐了，说说你小子，婚后生活怎么样？”

“呃，还行吧，主要是我老婆那个脾气，有点那啥。”

徐燕笑道：“婚前和婚后本来就变化很大，你爱人又比你岁数大，又比你职务高，性格强势一点儿也很正常。”

董学斌苦笑道：“她嘴上不说，对我倒是真不错，不过就是有时候性格太强了，我老得听她的。”有些话，董学斌在老妈面前根本没法说，在瞿芸萱和谢慧兰等人面前就更别提了，也就是徐燕，在她面前董学斌总能少了许多掩饰，这可能跟徐大姐的年龄有关系，也可能跟董学斌刚进体制后徐燕就对他十分照顾有关，徐燕说的对，从某种角度讲，董学斌对她确实是有某种依赖的。

徐燕捏了下他的手，“你小子啊，千万可别不知足，大姐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爱人真比你弱势，官职没你高，性格上也特别依赖你，什么事情都听你的，处处都看你的眼色，一点儿主见也没有，你自己想一想，你还会这么爱她吗？大姐这个比喻虽然极端了一点儿，不过道理是一样的。”

董学斌一琢磨，可不是嘛，如果慧兰真成了徐燕说的那样，天天都千娇百媚地依偎着自己，呃，不寒而栗呀！

董学斌笑道：“您真会开导人。”

徐燕笑笑，“大姐顶多比你经历得多一点儿，凡事看得开。”

董学斌一嗯，“那我回头也对她好点，慧兰确实不容易。”

徐燕欣慰道：“两口子过日子就得这样，相互之间多体谅，多照顾，多理解，这日子才能过好。”

“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别拍马屁了，你小子这张嘴啊，呵呵。”

和徐燕躺在一个被窝里聊了一会儿，董学斌之前摸了徐大姐的局促感也渐渐平和了些许，不是特别那啥了。唉，瞧瞧人家徐大姐啊，真是大度，自己都那个了人家也没当回事儿，反而还开导自己。

快九点了。

董学斌自告奋勇道：“不早了，我给您做饭去吧。”

“大姐去做吧。”徐燕笑道：“不是我踩呼你，你小子的厨艺还得多练练。”

董学斌讪笑一声，“那我给您打下手，您今儿好好教教我做饭，我也学习学习。”

徐燕一拍他的腿，“行了，起吧。”

可这一拍却出了意外。

董学斌又是跟徐大姐一被窝，又是插进她衣服里过，从昨天夜里睡觉到早上起来，下面就一直起着反应，从来就没褪去过。结果徐燕这本来很随意地一个动作，登时拍到了董学斌裤子上。

董学斌腿一抖，脸都绿了。

倒不是被打疼了，而是……太丢人了。

徐燕一碰之下许是也察觉到了，面露异样，侧头看看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董学斌怕她误会，忙道：“刚睡醒，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都睡醒一小时了，还刚睡醒？”徐燕也不脸红，淡笑道：“你小子啊，可真够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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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那只小手儿！

徐家。

卧房内。

本来都淡化下去的气氛又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要起床的徐燕没再动，慢慢躺了回去。董学斌也夹着腿纠结极了，躺在枕头上不知该怎么解释，他真怕徐大姐这会儿问自己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董学斌怎么说啊，说有？徐大姐不打死自己才怪，要说没有？徐大姐方才都碰过了啊，人家孩子都生过了，怎么会不明白？

这时，徐燕说话了，呵呵笑道：“小董。”

董学斌紧张道：“嗳，您说。”

徐燕微笑地看着他，“跟家里，你爱人很少让你碰？”

“哎呀，没有。”董学斌支吾道：“就是，就是她有点保守，一般的时候……嗨，我跟您说这个干啥啊我。”

“就一个姿势？”

“哎呦，您就别问了。”

“呵呵，咱娘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呃，反正，反正差不多吧。”

徐燕瞅瞅他，“其实你们夫妻生活怎么样，很大程度也影响着夫妻关系，你知道大姐说的这个夫妻生活是什么意思。”

董学斌憋红了脸道：“我知道，咳咳，以后注意。”

徐燕摇摇头，好笑道：“实话实说，唉，你在大姐心里的形象是真有点毁了，以前还以为你小子是个性格很正的人，可你看看？因为情人的事儿被家里人轰出来了，大半夜地又跟你徐大姐这里撒娇，还有反应了，你啊，真不知道让大姐说什么好了，整个一个精虫上脑，你说大姐批评的对不对？”

董学斌苦了脸，“您批评的是。”

徐燕指指他，“你啊，呵呵。”

“您就别说了，我知道错了。”董学斌觉得特别丢脸。

沉默了几秒种，董学斌见徐燕不说话，马上道：“我先起了。”

“等会儿，先躺下。”徐燕摸摸他的手，一双成熟的美眸看向他，“这次你出差了一个多星期没回家？”

“嗯，上面下了任务。”

“结果刚回来就被赶出来了？照这么看，这些天你爱人怕也是不会让你小子碰了吧？嗯，你有反应也难怪。”徐燕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啊，精力倒是真够旺盛的，一天不做都不行。”

董学斌吃不住了，“大姐，咱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徐燕道：“行了，跟大姐这儿还用的着遮遮掩掩的？嗯，你躺平了吧，被子拿开。”

董学斌一愣，“干啥？”

徐燕淡然道：“大姐还能害你？躺好了。”

董学斌哦了一声，躺平在床上，狐疑地看着徐大姐。

徐燕支着手从床上坐起来，把头发往后一捋，看看他，轻轻将被子掀开到一旁，董学斌略微有些鼓起来的裤子顿时暴露在外面，昨晚董学斌淋了雨，衣服内裤什么的都让徐燕给洗了，现在睡裤里什么都没穿，自然看得明显一些。董学斌赶忙一并腿，实在不知道徐燕要干嘛。

可眨眨眼的工夫后，董学斌眼睛就是一瞪。

徐燕竟然开始给董学斌解起上衣的扣子了，一颗，两颗，三颗。

董学斌惊道：“您这是……”

“躺好别说话。”徐燕神色从容地将他上衣脱掉，旋即笑着拍了他腹肌一下，“看不出来，小子肌肉还不少。”

“大姐！这个……”

然后，徐燕就在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突然将白花花的小手儿往下一塞，插进了董学斌的裤子里。

董学斌冷气一抽，“啊！”

徐燕上下动动手腕，另一只手也摸在董学斌胸口上，慢慢搓着。

“徐大姐！”董学斌惊呼道：“别介啊，这哪儿行啊这……咝！啊！”

徐燕语气随意道：“憋在身子里对身体也不好，别动，好好躺着就行了，既然憋得难受，大姐就帮帮你，也没什么。”

董学斌受宠若惊，痛苦并快乐着，“这不成！真不成！”

“我说成就成。”徐燕平静地笑了下，“你一小毛孩儿，大姐还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那意思，咝，就是……就是太不合适了，我这，哎呀！咝！您慢点儿！您慢点儿！”

徐燕手腕子频率慢了一些，“这样行了？”

“行了……呃不对，真别介了大姐。”

“弄都弄上了，弄完吧，你这么憋着，你媳妇儿不心疼你大姐我还心疼呢，成了，快好了记得跟大姐说一声。”

“真别了！咝！”

徐燕手上并没有停，很熟练也很温柔，一双小手儿简直灵活到了极点，还不时用另只手的大拇指拨弄着董学斌的胸口，鼓捣得董学斌都快灵魂出窍了。以前瞿芸萱给他这么弄的时候，董学斌都没有这种感觉，毕竟萱姨就他一个男人，可徐大姐不一样，动作轻车熟路的很，对男人太了解了。

情绪上来了，董学斌也不矫情做作了，一口口吸着气，还忍不住伸手摸上了徐燕的美臀，抓了几把。

徐燕看看他，“这个就算了吧？”

董学斌心中一凛，忙收回她臀上的手，“抱歉抱歉，没忍住。”

徐燕道：“不碍事，好好躺着吧，别乱动。”

只许你折腾我，不许我摸您？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董学斌也不生气，徐燕能这么给自己那啥，他已经觉得占了人家徐大姐大便宜了，要不是自己给徐燕美容过，估计这辈子也甭想徐大姐这样服务，董学斌知道，徐燕可是个十分保守的女性，这么多年了，董学斌压根就没听说徐大姐传出过什么绯闻。嗯，况且人家徐大姐也说了，就拿自己当个小毛孩儿，董学斌也不好得寸进尺，不摸就不摸了。

转眼二十分钟过去了。

徐燕额头渐渐下了细汗，很香，这种动作周而复始地重复，不累才怪。

董学斌此刻也到了极限，忽然牙关一咬，“徐大姐！咝！”

徐燕一看他，“不成了？”

“……快了！”

徐燕右手立刻加快了些，左手则给他缕缕头发，擦擦董学斌眼睛边上的汗珠儿，“好孩子，不用忍了。”

董学斌蓦然一呼，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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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以后再来找大姐

上午。

徐家。

冬天的雨后温度有些凉，窗户上好像都有点结冰了。

不过徐燕卧室里却温度十足，至少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董学斌觉得里里外外火热热的一片。

徐燕手掌慢慢柔下来，“完了？”

“嗯，完了。”董学斌很尴尬，“徐大姐，这个……”

徐燕把手从他裤子里拿出来，“不用说了，坐起来吧，裤子脱了。”

“嗳。”董学斌扶着床靠在床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裤子脱掉了。

徐燕就从旁边扯了两张餐巾纸，先是擦了擦她自己的手，随即把那条睡裤抓过来翻到反面抹了抹上面的东西，最后才扯了张新的纸巾递给董学斌。董学斌赶忙接过来，一手捂着下面一手去擦，现在这个气氛，董学斌实在有点受不了，后来干脆把被子往下面一盖，怕徐大姐看到。

徐燕看了眼，笑着拍拍他的腿，“成了，起吧。”

董学斌一嗯，却没有动，因为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衣服了，他脸皮可薄，就算徐大姐给自己那啥了，董学斌也不太好意思光着在她面前蹦跶。徐燕一看，就明白了，扔掉擦了手的那张纸巾在垃圾桶里，起身下了床踩上拖鞋，走去了阳台把董学斌的衣服给他拿了回来，一宿了，衣服差不多干了。

穿好后，董学斌走到外面刷牙洗漱。

再出来时，徐燕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桌子上等着他。

董学斌急道：“说好了我帮您打下手儿的，怎么您都做完了？”

“用不着你帮忙，呵呵。”徐燕压压手，“坐吧，趁热吃，尝尝这鸡蛋汤合不合你小子胃口。”

董学斌坐下一喝，“真香。”

徐燕剥了一个咸鸭蛋给他，“那就多吃，来。”

看着徐大姐的手，董学斌总觉得脸红，“……谢谢。”这个谢谢，是包含了各种意义的，很复杂。

“不客气。”

一顿饭吃的，董学斌从没有这么别扭过。

不过董学斌心里和身体上都是极其舒服的，废话，那么一个成熟的大美人儿刚给他拿手那啥完，不爽才怪。饭后，董学斌觉得自己得说几句了，于是抱歉道：“徐大姐，方才我是真……那什么，您要是认为我给您按摩美了容才……其实我真没那么想，也没觉得算什么，能帮到您我也挺高兴的，要没有您，我进体制后也不会晋升的那么顺利，都是应该的，所以您这……”

徐燕看看他，“你以为大姐承你的情才帮你解决的？”

董学斌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没言声。

徐燕笑笑，“大姐都说过多少遍了，跟那个没关系，看见你小子难受，大姐也心疼你，帮帮你也没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去，大姐手酸了，今儿的碗你小子刷。”

“……嗯，您歇着吧，我来。”

董学斌当然义不容辞，徐大姐小手儿活动了这么久，不酸才奇怪，于是马上进了厨房刷碗刷筷子。

等从厨房出来后，董学斌发现徐燕已经换了身衣服。

那是一套颜色十分鲜艳的打扮，天蓝色的发卡，亮粉色的衬衫，肉色的紧身裤，还有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董学斌看得一怔，“您真漂亮。”

徐燕微笑道：“本来我这个年纪，是穿不了这种颜色的衣服了，不过身材和相貌年轻了以后，穿一穿倒是真挺合适，这还是大姐十年前的衣服呢，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呵呵。”

董学斌赞道：“特别适合您，您明天要是这身打扮去单位，保准把所有人都震住，更没人认得出来您了。”

“有那么邪乎吗？”

“真有，说您现在二十多岁我都信。”

徐燕摇摇手，“行了，你小子就别捧你大姐了。”

“不是捧您，不信您明天就试试。”董学斌苦笑道：“其实我倒觉得您现在应该打扮的老气一点儿，不然真太吓人了。”

徐燕乐道：“在家里，跟你爱人说话嘴巴也这么甜吧？”

“没有。”

“别以为大姐不知道，谢慧兰我也见过一次，比大姐可漂亮。”

董学斌拍马屁道：“她哪儿能跟您比呀，您是真……”

“行了行了，你小子还没完没了了。”徐燕好笑道：“过来坐，陪你徐大姐看看新闻，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呃，十点再说吧。”

“嗯，那就看完新闻再走。”

俩人坐到了沙发上，徐燕伸手用遥控打开电视。

望着旁侧徐燕肉呼呼的大腿，董学斌真想摸上一把过去，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徐大姐不太可能答应。唉，董学斌现在都闹不清自己跟徐燕是个什么关系了，说是长辈和晚辈？肯定不算了，说是朋友跟朋友？不是了，说是老领导和老下属？也不对了，经过早上的事儿，董学斌总以为他跟徐燕越来越暧昧了，已经超过了普普通通的那种正常关系，很让人心痒。

不多时。

新闻完了。

董学斌告辞道：“大姐，那我回去了？”

“嗯，早点儿走吧，跟你母亲好好谈谈。”说罢，徐燕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盒保健品，“喏，给你母亲拿过去，就说是你买的。”

“别，哪儿还能拿您东西。”

“别人送的，大姐也不爱吃，拿走吧。”

推了一会儿，董学斌只好收下，“那我替我妈谢谢您了。”

徐燕拍了他手背一把，末了还拿出了几百块钱塞进董学斌手里，“咱娘俩用不着这么客气，这钱你拿着，打辆车回去。”

董学斌一收，“嗯，那我也不客气了。”

徐燕起身送着他出门，临开门的时候，徐大姐忽然看向他的眼睛，“以后要是再被家里轰出来，就来找我，这儿就是你的家，有个人陪着大姐，大姐心里也高兴呢，嗯，要是哪天跟你爱人吵架了，生理问题没地方解决，也来找大姐，我拿手帮帮你还是没问题的，呵呵。”

董学斌脸一下就烫了，“哎呦！”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徐燕笑着一推他，“生理需求谁都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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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回家了！

午前。

十一点多，汾州市委家属院。

出租车停在了门口，董学斌一下车，踏着寒风踩在一片片那还没干透甚至有些结冰的地上，手里拿着徐燕家里带过来的保健品，神色忐忑地往楼上望了望，一咬牙，迈步上楼，该面对的怎么都得面对，而且经过徐大姐的开导和在她小手儿上的发泄，董学斌情绪已经恢复了许多。

来吧！

是打是骂我都认了！谁让咱不占理呢！

家门口，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脚步声打里面一响，门就被人拉开了，露出了谢慧兰一双眯在一起的月牙眼，很美。

“回来了？”谢慧兰淡淡道。

“嗯。”董学斌往里瞅瞅，低声道：“我妈呢？”

“在屋里。”谢慧兰给他打开门，“呵呵，一天没回来了，想没想你谢姐？”

“能不想吗？”董学斌翻翻白眼，道：“不过我更想我妈，慧兰，你赶快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了？我妈还生气呐？”

“你说呢？”谢慧兰指了指小屋。

这时，瞿芸萱从厨房走了出来，“小斌。”

董学斌忙道：“萱姨，做饭呢？”

瞿芸萱微微嗯了一声，关心道：“昨天下雨了，没淋着你吧？冻没冻着？快过来给姨瞅瞅。”

董学斌动动胳膊，“我没事。”

瞿芸萱不放心，上摸摸下看看，摆弄了他半天。

谢慧兰眯眯眼睛，“芸萱，你是不是太宠着他了？”

瞿芸萱看看她，“我一直都挺佩服你的慧兰，小斌干什么事你都挺放心，万一他出事怎么办？”

谢慧兰笑道：“他一个大小伙子，多锻炼锻炼也好，磨磨他的脾气，多经历经历挫折，总是没坏处。”

瞿芸萱不爱听，“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谢慧兰道：“相信我，我比你更关心他，不过关心也分方法，对不对？”

见谢慧兰和瞿芸萱要吵起来了，董学斌急忙道：“哎呦喂，我说慧兰，芸萱，您俩别吵了成不？我这儿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呢，给我个面子，都给我个面子，先帮着我把我妈那关过了，以后你们说啥我都听。”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们俩什么时候吵了？”

瞿芸萱也道：“我们聊聊天而已，吵什么了？”

得嘞，合着就哥们儿我里外不是人！

董学斌哭笑不得，“那什么，我去看看我妈，你们先聊。”

“去吧。”瞿芸萱努努嘴，悄声道：“栾大姐跟屋里呢，你说话小心点儿，顺着点儿栾大姐。”

董学斌道：“我知道。”

谢慧兰也提醒道：“姿态放低点儿。”

“嗯，那我去了。”董学斌一转身，敲敲门，进了屋。

卧室里。

栾晓萍正抱着小芊芊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董学斌也看不到老妈是什么表情，逐而紧张道：“妈。”

栾晓萍一动不动，没搭理他。

董学斌赶快赔笑着走上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妈，知道您最近生我气，都是我不好，这不，给您买了点儿保健品，这两天您抽空多吃一点儿，千万把身体养好，气坏了您我比您还难受。”

栾晓萍哼道：“你巴不得把我气死呢！”

董学斌急了，“您瞧您说的什么啊，我孝敬您还来不及呢，哪儿还能成心气您？您这话太伤我心了。”

“你出去，我不是不让你再回来了吗？”

“妈，我错了，真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以后没你这个儿子！出去！”

栾晓萍这么一嚷嚷，本来还睡着觉的小芊芊立刻被吵醒了，大眼睛一红，哇哇大哭了起来。

栾晓萍一急，“不哭不哭，我的乖孙女儿，快不哭了。”

小芊芊哪里听得懂这个，还是咧着嘴哭个不停。

董学斌反倒乐了，哟呵，老妈不是昨天还骂自己跟萱姨胡来呢嘛，怎么这会儿这么紧张小芊芊了？董学斌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于是死皮赖脸地挨着老妈坐到床上，碰碰老妈胳膊道：“妈，您看您孙女儿都心疼她爹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行不？行不？”

栾晓萍摇晃着手哄着小芊芊，根本不理董学斌，“小宝贝儿，我的小宝贝儿，快不哭了，奶奶看着都难受了。”

“妈。”

“你少跟我说话！”

“我女儿还跟这儿呢，您给我留点面子成不？”

“你还知道要面子？你做的那些事叫什么事？你自己说说！”一提这个，栾晓萍又动了气。

董学斌擦擦汗，“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您也得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呀，再说了，您换一个角度想想，我要是跟萱姨没什么，咳咳，您宝贝儿乖孙女儿打哪儿来啊？上哪儿找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去？您说对不对？”

栾晓萍一下就不说话了。

董学斌趁热打铁地捏了捏小芊芊的肉乎脸蛋，“芊芊，快给爸爸说句好话，跟奶奶求求情。”

栾晓萍推了他一下，“你别折腾孩子，捏那么使劲儿干啥？”

董学斌冤枉道：“我没使劲儿，来，您把芊芊给我，我试试哄哄她。”

栾晓萍瞪瞪他，“你会看什么孩子，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您还别不信我，我一抱上她她保准不哭了，您信不信？”董学斌吹牛道：“不信您给我抱下。”

栾晓萍不客气道：“你边儿去，再摔着孩子。”

董学斌彻底服了，老妈这是一秒钟也不舍得松开芊芊啊，瞧给喜欢的。

不久，卧室门被谢慧兰推开了，“妈，呵呵，吃饭吧，饭都好了。”

对待谢慧兰，栾晓萍明显跟对待儿子不是一个态度，温柔地点点头，“辛苦你跟芸萱了。”低头亲了芊芊脑门一口，“走，跟奶奶吃饭饭去。”

谢慧兰笑着对董学斌道：“瞧咱妈，从昨天晚上抱着我干闺女就没撒手，抱到现在了都。”

闻言，栾晓萍眼神里有些歉意，腾出一只手拉着她道：“慧兰，妈这……唉，都是我儿子对不起你。”在栾晓萍看来，慧兰才是董家的儿媳妇，可现在她却抱着芸萱的孩子疼来疼去的，栾晓萍可能怕慧兰有想法。

谢慧兰摆摆手，“您说这个干什么？我早跟芸萱都说好了，芊芊就是我干女儿，跟我亲生的一样。”

栾晓萍恨声道：“你放心，我饶不了这小子！”

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的瞿芸萱赶忙放下盘子，着急道：“栾大姐，芊芊怎么哭了？”

栾晓萍看看董学斌，“都是让他爸给气的！”

董学斌心说明明是您嚷嚷才把芊芊弄哭的，怎么成了我的责任了？

瞿芸萱紧张极了，忙忙接过女儿来哄了哄，可还是不见效果。

最后还是谢慧兰笑吟吟地一伸手，“来，给我试试。”

瞿芸萱慢慢递给她，“小心点儿。”

接到手里，谢慧兰眉梢带着笑，看着小家伙的眼睛，慢悠悠地在怀里摇了摇她，“小乖乖，来，给干妈笑一个，呵呵。”

小芊芊眨巴眨巴眼睛瞅瞅谢慧兰，竟然真的不哭了，甚至还依依呀呀地叫起来，抓着谢慧兰的衣服玩耍着。

谢慧兰也乐乐呵呵地逗着她，拿手指头陪她玩。

栾晓萍和董学斌顿时惊奇不已，这么听慧兰的话？

瞿芸萱苦笑道：“瞧瞧，孩子跟她干妈比跟我这个亲娘还亲呢。”

谢慧兰摸着芊芊的脑袋解释道：“呵呵，其实你们就是太紧张小家伙了，表情上也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孩子别看小，可什么都知道，看得懂咱们的表情，我跟她笑眯眯的，小家伙也感觉的到，自然就不哭了。”

栾晓萍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来，我抱着吧。”

董学斌一汗，又来了，“妈，我觉得吧，我觉得不能太宠着芊芊了，不然对她成长可能不太好，我看书上是这么说的。”

栾晓萍瞪眼道：“你懂什么？你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看了你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

董学斌投降道：“我错了，错了，您都对。”

饭桌上，大家纷纷落座。

主位自然是栾晓萍的，董学斌恭恭敬敬地把老妈请了上去。不过栾晓萍却抱着小芊芊怎么也不撒手，非要搂着她吃饭，就连瞿芸萱和谢慧兰劝了几句后，栾晓萍也不听，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了。

大家一看，也就苦笑不跌地不言声了。

席间，董学斌自己给自己倒了三杯白酒，举起杯来对着几人道：“妈，慧兰，芸萱，这三杯酒我先敬你们，当是我给你们赔罪了，我知道我犯了不少错，我也不敢求你们原谅，但这酒我必须喝。”

咕噜咕噜，一杯就喝掉了。

董学斌胃里登时翻涌，他酒量本来就不好。

栾晓萍一看，眼中心疼了一下，忙对慧兰和芸萱道：“赶紧别让他喝了，把酒杯拿过来，就会逞能！”

董学斌不依，大口大口又是喝了一杯！

栾晓萍生气道：“说了别喝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从妈肚子里出去的，妈还能不认你这个儿子？”

“妈！”董学斌眼圈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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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谢慧兰怀孕了！

饭后。

下午一点。

趁着老妈去卫生间的当口，董学斌终于才把自己女儿接在了怀里，好久没抱小家伙了，他想得不得了。

“乖宝宝，想爸爸了不？”

“呀，呀，依！”

“想了啊，嘿，真乖。”

“呀呀呀！”

“你个小淘气，来，爸爸陪你玩会儿。”

董学斌就去了卧室，把小芊芊往床上一放，随时趴在床尾用手指头逗着她玩耍，小芊芊激动极了，张牙舞爪地用胖乎乎的小手儿挠着董学斌的手指，追着他到处乱动，不过才几个月，小芊芊还不会爬呢，就会在床上乱挠打滚儿，看上去好玩的很，又憨厚又可爱，长大了肯定漂亮，随萱姨。

几分钟后，老妈推门进来了。

一看董学斌正折腾小芊芊的，栾晓萍就有点急了，“你干什么呢你！哪儿有这么看孩子的？你摔着她怎么办？”

董学斌哎呦道：“掉不下来，我有分寸。”

“你有啥分寸？”栾晓萍伸手一抱，“给我。”

董学斌抗议道：“妈，您现在已经严重剥夺了我当爹的权利。”

栾晓萍不听，小心翼翼地抱起孙女儿，看了眼董学斌道：“妈有话跟你说，还有芸萱和慧兰，也叫上她们过来。”

“什么事儿？”

“有事。”

“噢，那我叫她俩。”

董学斌就忐忑不安地走出屋，对着谢慧兰和瞿芸萱招招手，低声道：“我妈叫咱们过去，不知道啥事儿。”

屋内。

栾晓萍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董学斌则和萱姨谢姐坐在床上。

谢慧兰笑笑，“妈，有事儿您说。”

瞿芸萱也道：“是啊栾大姐，怎么了？”

栾晓萍瞅瞅她们，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她们深深鞠了一躬，“我儿子对不起你们，我这个当妈的也逃不了责任，是我没管教好小斌，我先给你们道个歉，实在对不起了。“栾晓萍这样儿谁也没想到。

瞿芸萱赶快去扶她，“栾大姐，快别。”

“妈。”谢慧兰也走上去扶扶她，“您这不是寒碜我们吗？快起来。”

栾晓萍眼圈有些泛红，“你们对小斌这么好，他犯了这么大的错也让着他，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们，不是我向着我儿子，但事情已经出了，我现在就是把他揍死也无济于事，事情还是得解决，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五年之约了，但我不管这个，我现在就知道，以后慧兰是我儿媳妇，芸萱也是我儿媳妇，我以后……以后就把你们当亲生女儿一样疼，芸萱，你也别叫大姐了，叫妈吧。”

瞿芸萱略微有点不自然，“……妈。”

“嗳。”栾晓萍答应了一声，“你父亲母亲那里，我过些天会去跟他们请罪的，你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董学斌打断道：“妈，是我的错，哪儿能让您给我担着。”

栾晓萍恨铁不成钢道：“你是我儿子，妈不给你担谁给你担？你们都不要管了，不过小斌我再跟你说一遍，慧兰和芸萱都为你付出太多了，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们，我，我真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记住了没有？”栾晓萍性格一直都是很贤惠的，狠话也就这么一句，翻来覆去的说。

董学斌正色道：“我明白。”

栾晓萍一嗯，搂了搂怀里的小芊芊，“芸萱，既然芊芊是我孙女儿，以前不知道也罢了，现在妈既然知道了，就肯定不能让你找保姆照顾她了，你还要工作，成天不着家，保姆看着咱们怎么能放心？你如果相信妈，就让妈帮你们照顾着孩子吧，我先跟这边住一段时间，等以后要是不行，我……我想把芊芊带临市去，让她跟我一块住，当然了，你们要是什么时候想接回去，都行，都没问题，到时候等芊芊长大了上幼儿园，再让她跟你们一块住，你看行吗？”

瞿芸萱一听，笑道：“有您照顾，我当然放心，说实话，请保姆的时候我这心里也打着鼓呢，毕竟是外人。”

栾晓萍眉开眼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就这么定了。”

瞿芸萱道：“就是太辛苦您了。”

“不辛苦，呵呵，不辛苦。”栾晓萍亲了一口芊芊的脑门，“看着这小家伙啊，我就打心眼里喜欢，趁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减轻点儿你们小年轻的负担，你们工作一个比一个忙，妈都知道。”说完，栾晓萍高兴地摸了摸小芊芊的脑袋，“以后啊，你个小东西就跟奶奶一起住了。”

谢慧兰笑眯眯道：“瞧给咱妈高兴的，呵呵。”

闻言，栾晓萍才想起谢慧兰，讪然道：“慧兰，你……妈这……”

董学斌也觉得不好意思，慧兰可是自己领了结婚证的妻子，现在老妈和家里都绕着小芊芊转，怎么想怎么对慧兰不合适。别说他们母子俩了，现在就连瞿芸萱心里也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了，她不禁挽了挽慧兰的手，想说一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能有些话她说最不合适了。

但偏偏，谢慧兰却似乎不以为然的模样，“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呵呵。”摸摸脸，她眯着眼睛道：“我脸上长东西了？”

董学斌欲言又止道：“慧兰。”

其实董学斌也挺奇怪，从昨天瞿芸萱带着小芊芊来了家里后，谢慧兰的反应就一直不大，相反好像还挺乐呵的，对瞿芸萱也好，对小芊芊也罢，谢慧兰都表现出了一种非常的风度，又是陪着萱姨去超市买菜，又是给小芊芊买尿不湿，现在想想，这事儿……真是很诡异啊。

大家都看着谢慧兰，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度，按说不应该的，大家都对芸萱的女儿这么好，谢慧兰能没想法？

忽然间，董学斌想到，里面是不是有事儿啊？

以董学斌这么多年对慧兰的了解，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你们可看得我不好意思了啊？”谢慧兰笑孜孜地往椅子上一坐，“呵呵，都说了芊芊也是我女儿，咱妈要是不帮着看，我都打算抽空帮芸萱看一看孩子呢，小家伙确实挺可爱的，招人喜欢。”

董学斌不由得肃然起敬，他第一次发现，慧兰居然这么好。

一兴奋，董学斌下意识地就摸出一根烟来叼住，想拿打火机点上。

可下一刻，三个女人的喝声就杀了过来。

老妈：“别抽！”

瞿芸萱：“有孩子呢！”

谢慧兰：“要抽阳台抽去！”

董学斌尴尬地把烟放回去，“忘了，忘了。”

不过教训完董学斌，瞿芸萱却意外地看了眼谢慧兰，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关心小芊芊。

但紧接着，谢慧兰反而瞧了瞧他们，微笑道：“好了，跟你们说个事儿。”

董学斌疑惑道：“事儿？什么事儿？”他现在就怕听见事儿，怕了，“这个……咳咳，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谢慧兰瞥瞥他，“对你谢姐来说是好事儿，对你嘛，你谢姐可就不知道喽。”

栾晓萍急道：“慧兰，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她也看出这两天谢慧兰的反常了。

谢慧兰的性子很稳，从来都是如此，她听了也不说话，慢吞吞地走到沙发上拿起手包，从里面翻了翻，抽出一张纸来，看样子好像是一张化验单，逐而笑呵呵地放到了桌儿上，“小斌出差那天本来是我例假的，不过没来，而且晚了七八天的样子，前天我就去医院查了查，结果……”

董学斌惊呆道：“结果什么？”

栾晓萍惊喜极了，“傻孩子！你说结果什么？怀孕了！肯定怀孕了！”

瞿芸萱也是一愣，快速拿起化验单一看，“……真怀孕了，慧兰，那可恭喜你了，也要当母亲了。”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快！”

栾晓萍看完，立刻把化验单递给董学斌。

董学斌一瞧，立时哈哈大笑了好几声，又要当爹了！太好了！哥们儿就说嘛，慧兰怎么会那般大度！原来也要有孩子了！

“几个月了？”董学斌问。

谢慧兰道：“你说呢？咱俩才结婚多久？”

“……一个多月？”

“嗯，离肚子起来还早着呢。”

栾晓萍最都快乐歪了，一把拉住谢慧兰的手，“好，好，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啊，快，赶紧告诉亲家啊，跟你父母说了吗？”

谢慧兰笑道：“还没告诉他们，过两天就是新年了，到时候有几天假，我打算跟小斌回一趟家里，那时再跟我爸妈说。”

瞿芸萱提醒道：“你这几个月得注意点儿了，晚上我也不走了，咱俩好好聊聊，呵呵，怀孕时有些禁忌我得好好跟你说说。”

谢慧兰一看她，“那就麻烦你了？”

瞿芸萱温柔道：“小斌飞机出事的时候，我在你家住了一个月，那些日子都是你忙前忙后地照顾我，现在还说这个干嘛？你啊，也太小看我瞿芸萱了，小芊芊不是你亲生的你都能对她这么好，我难道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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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其乐融融！

周日下午。

市委家属院，主卧室里。

老妈看着瞿芸萱给小芊芊喂奶去了，董学斌则拉着谢慧兰去了卧室，搂着她就亲了她好几口。

谢慧兰笑着抹抹脸，“干嘛这么热情？你谢姐可受不了了啊，呵呵。”

董学斌心情极好道：“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说？”

“想说来着，不过你刚回来就让咱妈轰走了，你谢姐哪儿跟你说去？”

“我还不知道你？就算家里没事，你也得晾我几天逗逗我才会说！”

“怎么着？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谢慧兰看看他，笑道：“你那么疼小芊芊，你谢姐再生了，我儿子长大了别是没人疼啊。”

董学斌恼了，“你敢不生！”

“呵呵，那你看你谢姐敢不敢。”

“哎呦喂，您老人家就别逗我了，真别介啊。”

谢慧兰笑了下，摸摸肚子道：“这是我儿子，我比你疼！”

“你就会逗我玩！吓我一跳！”董学斌也不生气，搂着她亲亲谢姐的头发，“你咋知道是儿子？”

“这才一个月，大夫都不知道，你谢姐能知道。”

“那你老说儿子儿子的干什么？”

“我喜欢儿子，儿子跟妈亲，呵呵。”

“嗯，儿子好儿子好，不过以后查出要是女儿，你可别不高兴啊？咱们是国家干部，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能歧视。”

谢慧兰乐了，“你小子还跟我讲上政策了？你谢姐听家里人说政治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董学斌哼哼道：“你别拿年纪压我，孩子长大指不定跟谁亲呢！”

谢慧兰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董学斌就往地上一蹲，笑着捧着谢慧兰的腰，吧唧了她肚子一口，“我的乖儿子，快点儿出来吧，爸爸都迫不及待啦。”

谢慧兰抚着董学斌的头发，“小斌，你谢姐好像有点渴了。”

“你别动。”董学斌立刻站起来，“我给你拿水，还要点儿什么？水果要不要？”

“不要了，白开水就成了。”

“好嘞，你等着！”

董学斌就马上伺候起了谢慧兰，端茶倒水地给她。

“谢谢了。”谢慧兰抿了一口水，眯眼道：“今天我老公表现不错。”

“你现在是家里的国宝了，我当然得照顾好你啦，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不用你动手，我都给你办了。”

“呵呵，看你这个表现，来，嘴巴过来，谢姐奖励你一下。”

董学斌凑过脸去，“嗯嗯。”

谢慧兰就亲了他嘴唇一口，“嗯，挺甜的还。”

董学斌上瘾道：“再亲下再亲下。”

谢慧兰一笑，又亲了口他，“好了吧？”

董学斌看得出来，怀了孕，谢慧兰也是太高兴了，不然以前她可很少会主动亲自己的，这算是特殊待遇了。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美？知道慧兰怀孕，吃过午饭以后董学斌嘴巴就没合上，净是笑了。要真是儿子就好了，一来是董学斌已经有女儿了，二来董学斌也明白慧兰的意思，在谢家这种政治家庭，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而且谢慧兰是家里的长姐，如果生了儿子，以后儿子的仕途路上肯定会有谢家的全力培养，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女儿，除非是像慧兰这么圆滑，否则在体制里肯定没有男人走得远，官场本身就是男人的战场，女人天生就不具备这方面的优势，倒也不是歧视，多少年的传统了，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

俩人腻呼了一会儿，很甜蜜。

这谢姐当了妈就是不一样，柔顺多了。

董学斌感慨万千道：“慧兰，我发现你这要当母亲了，人一下就变得温柔多了啊，真不错，以后要也这样多好啊。”

谢慧兰瞅瞅她，“你谢姐以前不温柔？”

董学斌昧着良心道：“温柔，一直都温柔，行了不？”

谢慧兰抚了下肚子，“你还真别说，确实是，知道我怀了孩子，也不知怎么的，母爱一下就从心里蔓延了，昨天啊，你谢姐都是摸着肚子睡着的，一想到我肚子里的儿子，你谢姐就从里到外地泛着一股暖洋洋的情绪，说不出来的感觉，呵呵，说了你小子也不懂，嗯，再有五六个月肚子就得起来了，到时候工作都没办法太操心了，趁着现在还可以，工作上看来得多抓一抓了。”

“你现在就得多注意休息了，别太忙。”

“你谢姐明白，我比你小子有分寸，呵呵。”

“得了吧，你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身子里不是一个人了，你真得注意，知道不？”

谢慧兰今天真是变化极大，“行，呵呵，听我小老公的。”

董学斌满足道：“这就对了嘛，来，再让我亲一口小肚子，也把父爱给我儿子传递传递，让我儿子感受一下。”

其乐融融，一个下午很快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老妈可是忙坏了，做饭的事情愣是谁也不让帮忙，把瞿芸萱和谢慧兰都给轰走了，然后自己一个人进了厨房足足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栾晓萍断了一锅鸡汤，显然是给谢慧兰补身子的，然后又弄了好多有营养的蔬菜，是给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的瞿芸萱补的，老妈简直美得不知道该怎么样好了。至于董学斌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爱吃的菜一道都没有，栾晓萍根本就没顾上这个儿子。

董学斌叫苦道：“妈，我不是说炒个鱼香肉丝嘛，这一桌子青菜，我怎么往下咽啊我，鸡汤里的肉也没法吃了，柴了都。”董学斌不挑食，但起码一顿饭得有点肉啊，不然真吃不下去。

栾晓萍爱答不理道：“慧兰刚怀孕，不能吃辣的，芸萱也做完月子没多久，正是出奶的时候，鱼香肉丝太辣，炒了谁吃？”

“我吃啊。”董学斌道。

栾晓萍理所当然道：“现在咱们家里慧兰和芸萱最大，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不能凑合？爱吃不吃！”

瞿芸萱和谢慧兰都笑了。

董学斌郁闷，“得，我算彻底没地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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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一直没见过面儿的纪委副书记

周一。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从家里沙发上睁开眼的时候，老妈已经抱着小芊芊在做早饭了，估计六点多就从小屋醒了，另一边，昨晚谢慧兰和瞿芸萱一起睡的主卧室的门也大大开着，卫生间里传来萱姨谢姐笑呵呵的说话声，似乎在聊怀孕时的注意事项，很和睦的样子。董学斌欣慰极了，自己地位低点儿就低点儿吧，只要家里人能和和睦睦的那就比什么都强，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嘛。

董学斌掀开被子爬起来，“妈，早上吃什么？”

“喝粥，快洗漱去吧，马上就熟了。”老妈跟厨房道。

董学斌又对着厕所道：“慧兰，芸萱，这么早就起了？洗完了吗？”

谢慧兰笑眯眯道：“是你小子起得太晚了，赶紧刷牙，呵呵。”

“来吧小斌。”瞿芸萱探出头来道：“姨和慧兰都画完妆了，你洗吧。”

董学斌嗯嗯了一声，也不等她们出来，就走进卫生间挤出一个地方跟他们一起洗漱，心情很好。

吃饭的时候。

老妈摸摸小孙女儿的脑袋，“芸萱，一会儿咱俩先走，去你们电视台宿舍那边，妈这几天先不回去了，帮你照看照看孩子，等孩子适应的差不离了，妈再带小芊芊回临市，主要我怕喂奶粉她适应不了，先看看吧。”

瞿芸萱笑道：“没事，您那儿离这里也不远，不行我每天晚上都过去一趟，把奶先准备出来。”

“那你就太辛苦了。”

“为了孩子，没什么辛苦的。”

“唉，小斌要是有你一半的责任感，我也就用不着操心了。”

董学斌不爱听道：“妈，您别踩呼我啊，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疼？”

瞿芸萱笑盈盈道：“你个小东西，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慧兰照顾好，以后两个孩子，有你忙叨的时候。”

栾晓萍也道：“对，小芊芊不用你操心，有我和芸萱呢，你这些天照顾好慧兰就成了，前前后后地伺候好你媳妇儿，要是让妈知道你没照顾好慧兰，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知道不？”

听栾晓萍又拿这个威胁，大家都乐了。

董学斌道：“您放心吧，我这十个月就把慧兰当成您一样供着。”

谢慧兰瞄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这小子啊，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呵呵。”

栾晓萍道：“慧兰，他要是没照料好你，你就跟妈说，妈拾掇他！”

谢慧兰笑着答应道：“行。”见董学斌有些不高兴了，谢慧兰微笑道：“不过小斌在照顾人方面倒是挺细心的，这个得承认，结婚这么多天了，家里都是小斌做的饭，一直对我挺无微不至的。”

董学斌满足道：“那是。”

……九点不到。

汾州市市委大院。

董学斌今天没开车，是坐着谢慧兰的路虎过来的，那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谢慧兰分开。车上，董学斌和慧兰腻呼了好半天，摸摸她还没鼓起来的小肚子怎么也不舍得撒手，甜蜜的很。

“好了。”谢慧兰无奈道：“你谢姐该走了。”

董学斌腆着脸道：“亲一下再走，来。”

谢慧兰努努嘴，“你纪委的同事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呵呵，有事儿回了家再说，好不好？”

“亲下再走。”

“别耍赖，快去工作。”

董学斌也知道在单位里不好跟谢慧兰太亲热，毕竟慧兰是副市长，董学斌也是副处级的干部了，不好还跟其他科员一样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否则会让人觉得不成熟，于是董学斌只好恋恋不舍地最后摸了把慧兰的肚子，这才下了车，招招手跟她告别，目送路虎开向了市政府的停车场。

市纪委办公楼。

“主任。”

“董主任。”

“董主任，早上好。”

不少科员和干部都和他打招呼。

自从董学斌来了纪委上任，就接连干出了几件大事，比如毫不顾忌地撞了部门副主任的车，比如妻子是汾州市的副市长，比如去南山区出差时给区委书记鲜血2000毫升救人，所以大家看向董学斌的表情都有些异样，才上任几天就折腾出了这么多事端，尤其纪委这种特殊部门，可是很少能见到的。

监察一室。

主任办公室。

回了久违的办公室，董学斌表情有些复杂，看看这儿，瞧瞧那儿，出差好久了，都觉得有些陌生的感觉了。点上支烟，董学斌立刻跟屋里抽起来，昨天跟家又有孩子又有孕妇，他烟瘾早犯了。

咚咚，门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抬头道：“请进。”

门一开，走进来的是一身长衣长裤的罗海婷，现在已经是年底了，纵然是爱美的罗大姐也没办法穿裙子了。

“主任。”罗海婷笑容满面道：“来跟您汇报下工作。”

董学斌压压手，“快坐吧罗大姐，最近部门工作情况怎么样？”

罗海婷笑道：“张火的调查您去处理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事，这是您走这些天的工作文件，您请过目。”

“好，我看看。”接过来，董学斌扫了几眼。

“还有这几份文件，得要您签字。”罗海婷又递给他几分东西。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董学斌一一处理妥当，手都有些酸了，到了年底，纪委的工作也十分的忙，跟所有机关部门一样，当然了，现在还没到最忙的时候，等春节前的那些天才是最要命的，已经进入体制两年多的董学斌对此是深有体会，他就怕过年，一天到晚都闲不住。

等处理完公务，罗海婷道：“主任，您出差这么多天，有些小事儿也没好跟你请示，要不然我都跟您详细说一下？”

董学斌笑着摆摆手，“有你罗大姐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小事儿你也不用问我，自己决定就行了，以后只要我不在，监察一室你说了算，谁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说！”

罗海婷感动道：“谢谢您的信任。”

董学斌指指门口，“门也关了，罗大姐，咱俩还用那么多客道？”

罗海婷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桌上，恭敬的神色也稍稍放了下来，变得很温柔，“学斌，刘汉卿四天前来上班了。”

“他病假完了？”

“嗯，完了。”

“现在怎么样了？”

罗海婷乐呵呵道：“你收拾了他以后，这些天他一上班就是直接往办公室一坐，没再去一室办公区指手画脚。”

董学斌点点头，算这个刘汉卿还有自知之明，“单位其他还有什么事？”

罗海婷想了想，道：“其实这阵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南山区张火副区长和区委书记耿月华贪污受贿的事儿，不过您去回来以后，案子也查清楚了，月华书记存折上的钱款已经查明是张火的儿子张彪陷害的了，张火也已经被双规，剩下撞了月华书记的事情也属于刑事案件，都是公安机关和检察院负责了。”

董学斌一嗯，他来市纪委接到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还不错，他资历尚欠，正需要些工作成绩来巩固。

“还有吗？”董学斌摸出根烟来。

见状，罗海婷体贴地摸起桌儿上的打火机。

董学斌忙道：“别介，我自己来吧。”说是缺点也好，优点也罢，反正董学斌是很容易相信人的，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性，其实他越来越不把罗海婷当成下属了，说是朋友更合适一点儿。

罗海婷不听，笑着帮他点上烟，“其他的，单位里这些天也没什么事了，就是纪委监察局那边查了几个副科和副科级待遇的违纪干部，对了，还有个事儿，咱们市纪委的三把手，纪委副书记詹桂平詹书记还没来上班。”

董学斌一愣，“詹副书记？”

一想也是，市纪委一把手贺岁恩和二把手肖斌董学斌都见过了，可唯独没见到另外一个副书记，他上任虽然有些天了，可出差就占了大部分时间，所以这个倒是真没太注意，“詹书记怎么了？”

罗海婷沉吟道：“听说是请了个长假，我来的时候也才见过詹书记一面，然后第二天詹书记就请假了，好像是他女儿在地震的时候受了重伤，詹书记正带着他女儿到处求医看病，所以……”

董学斌初来乍到，跟市里的关系现在也就是谢慧兰了，至于工商银行行长钱丽华和市电力公司一把手柳成龙再加上徐燕，都是有点游离在体制之外的部门，对董学斌真正的帮助并不大，更何况是纪委，就算谢慧兰也帮不了自己太多，纪委一把手可是进了市委常委的，比谢慧兰实权都大多了，凡事还得靠自己，所以董学斌一直惦记着找一找关系呢，贺岁恩和肖斌都对董学斌不冷不热的，似乎没有拉拢他的意思，董学斌只能另辟蹊径了，这个詹桂平……董学斌眼神一动，考虑着能不能跟他拉一拉关系，总不能孤军奋战啊。

地震？

女儿受伤？

詹桂平？

董学斌突然愣了一下，“詹书记女儿……是不是詹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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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詹柔柔瘫痪了！

市纪委。

董学斌办公室里。

“詹柔柔？”罗海婷一怔，“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就没错了。”董学斌苦笑一声，“我说怎么忘了个事儿呢。”

罗海婷眨眨眼睛，问道：“学斌，你认识詹副书记的女儿？”

董学斌道：“算认识吧，当初南山区第二医院坍塌的时候，詹柔柔一直是我的护士，打过几次交道。”

其实不只是打过交道那么简单。

詹柔柔，董学斌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非常深，自己地震时受伤住了院，医院把詹柔柔派给了自己做护士，小姑娘性格很开朗，蹦蹦跳跳的让人看着就打心眼里舒服，后来偶然聊起来董学斌才知道，詹柔柔的父亲就是在汾州市纪委工作的，这是她亲口告诉董学斌的，一开始董学斌还以为她爸是个普通的小干部，可一听到纪委副书记姓詹，董学斌才是立刻跟詹柔柔的父亲联系了起来，怪不得那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一点儿也不怵自己呢，原来人家老爸官儿不小啊。只不过后来第二医院出了事，受到了地震的摧毁，为了救詹柔柔，董学斌奋不顾身地冲进医院把被砸了腿的她扔了出来，后来从废墟里出来，董学斌也就一直忘了这事儿，一直也没打听詹柔柔的情况，现在看来，她的伤势应该不妙，当初那块塌下来的石头应该砸到了詹柔柔的腰椎，所以詹桂平才带着女儿到处看病治疗？请了一个很长的假期？

将所有事情过了一遍脑子，董学斌微微一叹气，“詹书记女儿现在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那倒没有吧。”罗海婷道：“不过听说好像走不了路了。”

董学斌脸色一变，“下半身瘫痪？这么严重？”

罗海婷嗯道：“他女儿好像才二十岁出头，唉，年纪轻轻的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可现在……”

“现在在哪个医院？”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去了京城。”

“京城？”

“嗯，毕竟那里医疗水平是国内最一流的，治疗的希望应该还有。”

“如果断了腰椎和腿，这还真不好治。”

“是啊，应该还要花不少钱，詹书记家里也不富裕，当初我来上任的时候纪委还说要组织捐款呢，不过后来詹书记好像没同意，詹书记很疼女儿，在汾州市的一套房都给卖了，说要给女儿看病。”罗海婷也是有孩子的人，女人，一般都比较感性，所以对詹桂平的事情很同情。

董学斌一迟疑，“詹书记的电话你给我一个？”

罗海婷道：“哟，这我得去找一下，一会儿我给你送来。”

“不用，一会儿发个短信给我就成了。”

“那成，我去问问。”

“那就麻烦了。”

现在的董学斌已经不仅仅是想和詹桂平拉关系了，詹柔柔在自己住院的时候对自己很照顾，那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董学斌也不想她有事，如果能帮忙的话，董学斌当然会尽力，还是那句话，他管不了全世界所有人，但自己的亲朋好友，董学斌自然是义不容辞，没什么好说的。

十点出头。

罗海婷的短信在董学斌手机上跳了跳，董学斌将这个号码存下，然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詹桂平的手机号。

嘟嘟嘟，第一次没打通，半天也没人接，直到第二次拨号，电话才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低沉的嗓音，语气中似乎带着些疲惫，很憔悴的感觉，“哪位？”

董学斌恭敬道：“詹书记您好。”

詹桂平皱眉道：“你是？”那头有些乱，声音很杂。

“我是汾州市纪委监察一室的董学斌。”董学斌道。

那头詹桂平微微一滞，“是董主任？小董你好，其实我也一直想跟你见个面的，第二医院地震的时候，谢谢你救了我女儿，当时的情况我都请说了，要不是你舍命救她，我女儿现在恐怕早就……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了，害得你差点儿埋在医院废墟里出不来，实在抱歉了。”

董学斌忙道：“您太客气了，那种时候，换了谁也得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詹桂平道：“你找我有事？”

董学斌马上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柔柔的病情，当时我出院以后就去党校培训了，也没顾上看看她。”

听到这里，詹桂平叹叹气道：“情况不是很好。”

“听说詹柔柔下半身……可能……”

“嗯，伤了腰椎，腿部严重粉粹性骨折，地震时南山区的医疗设备本来就不是很齐备，加上病患和伤者众多，路也没打通，病情一下就耽误了，后来路通了才把柔柔送到临市的医院做手术，但那时已经晚了，严重耽误了病情，手术虽然是做好了，可是，医院说柔柔再想像从前那样走路已经没有可能了，就是站起来……都十分困难，她，唉，现在一直在坐轮椅。”

董学斌神色凝重道：“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

詹桂平道：“医院说没有可能，但我不信，肯定有希望！”

那头，一个中年妇女的嗓音忽然蹦起来，“老詹，快过来，大夫叫咱们呢。”

詹桂平立刻对着电话道：“小董，我正在带柔柔跟京城看病，先不多说了。”

“詹书记，您先别挂，我再说最后一句，京城那边……我也认识不少医院的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能帮上柔柔的我肯定没二话，这就是我的手机号，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董学斌对京城的医疗机构太了解了，别说詹桂平只是一个地级市的纪委三把手了，就算是市委的三把手，如果没有关系，一些比较有名的医院专家号，挂不上还是挂不上，甚至可能住院都办不了，真正的好医院，病房从来都是满的，预约都没什么大用。

“谢谢你了，不用。”詹桂平可能并没把董学斌的话当回事儿，或许觉得董学斌没有这个能量。

闻言，董学斌也不好多说，反正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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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医院偶遇！

两天后。

明儿个就是元旦了。

早晨起来，萱姨前两天就带着孩子回电视台宿舍住了，老妈也过去帮忙照看小芊芊，所以这边家里又只剩了董学斌和谢慧兰俩人，此时，董学斌正跟屋子里收拾东西，将该拿的都装进箱子里，包括一些换洗衣服和给谢姐家里人带去的保健品，元旦他们准备回京城过了。

“小斌，好没好？”

“差不多了，你也穿衣服吧。”

“你谢姐都穿好了，呵呵，快点吧。”

“嗯，马上马上，要不你先下楼热热车？”

“开路虎还是保时捷？还是咱俩一人开一辆？”

“开俩去干嘛？路虎吧，你车性能好点，这一路有山坡，跑车底盘太低了，我怕路上抛锚。”

“行，那你谢姐去了。”

“下楼梯时注意点儿啊，别摔着。”

“知道了，呵呵。”

十分钟后，市委家属院楼下。

董学斌把行李搬上路虎，就开门上了副驾驶，“怎么又是你开车？你行不行？要不我来吧？”

谢慧兰笑道：“你谢姐有那么娇气？”

“我不是怕你太累嘛。”

“这才怀孕一个月，没事。”

“那行吧，愿意开你就开，对了，跟咱爸咱妈说了吗？”

谢慧兰笑着一嗯，“正要说呢，电话给我，拨好号儿。”

“得，我成您老人家保姆了都快。”董学斌呵呵一笑，摸出电话拨通了谢家常委院的电话，递给慧兰。

谢慧兰一接，“喂，妈，我慧兰。”

韩晶在那边笑道：“知道是你，元旦过不过来？”

谢慧兰看了眼董学斌，“我跟小斌已经在车上了，大概中午到，过去吃饭吧。”

韩晶奇怪道：“怎么中午到？这刚七点钟，你们还去别处儿？”

谢慧兰微笑道：“得去趟医院，呵呵，别问了，等到了您就知道了，不是坏事儿，别担心。”

“行，那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

“呵呵，那就辛苦您了？”

韩晶笑盈盈道：“你还知道跟我客气？真不容易，行了，快过来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都系上安全带。”

“忘不了。”

挂了线，谢慧兰把手机扔给他，“系安全带，走了。”

一小时……两小时……上午九点多，路虎缓缓驶入了京城。

不过俩人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解放军总医院准备做B超等一系列怀孕检查，汾州的医院毕竟没京城靠谱，谢慧兰的怀孕可谓是万众瞩目的，而且因为谢家的关系都牵扯到了政治意义，所以绝对不能马虎，董学斌也是同样的想法，不到京城最好的医院查一查他也不放心。

301医院。

京城的医疗机构很多，有名的更多。

然而真要说起京城最好的综合性医院，董学斌觉得肯定还是这里了，虽然在脑外科神内骨科妇科等排名上301并没有进入全国医疗机构排位中，甚至连名字都看不到，但不代表这里的医疗水平差，相反，因为某些教授和校级军官级别的医院领导并不给平常老百姓提供治疗和专家会诊，只有一些门诊对外开放，所以301才并没有上任何排名，但共和国的领导人都来这边看病急救，想也知道这里的医疗水平了。

医院大院里。

路虎一停，谢慧兰和董学斌分别下了车。

一身黑色貂皮大衣的谢慧兰今天格外的漂亮，黑色的高跟鞋往地上一踩，再加上开着辆四百万的路虎大越野，她一下车，顿时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无论从哪种角度讲，慧兰都是特别能吸引人的。

谢慧兰挽住董学斌的胳膊，“走吧。”

旁人一愕，纷纷又看向董学斌，惊奇不已。

董学斌虚荣心得到了很大满足，有个漂亮能干的老婆就是好啊，走到哪儿都招人眼球儿。

门诊楼里。

来看病的很多，人挤人。

董学斌问道：“给柳姨打电话了吗？”

柳姨是解放军总医院的副院长，共和国最年轻的女将军，少将军衔，在自己和慧兰婚礼上董学斌见过她，听说柳姨跟谢家关系极好，很多年的老交情了，或者说，柳姨也算谢系的人吧。

谢慧兰笑笑，“昨天就联系了，上楼吧，她安排好人了。”

董学斌就赶紧扶着慧兰上楼梯，“你慢点儿。”

“行了。”谢慧兰好笑道：“哪儿有那么邪乎？”

董学斌不干，“这儿人多，万一碰着你咋办？走吧。”

“呵呵，看你这么疼你谢姐的份上，行，今儿就让你搀着一回，起驾吧。”

“喳！”

俩人一边闲扯一边上楼，到妇科这层后，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就快步走上来，“是谢女士和董先生吧？这边做检查吧，柳院长已经交代过了。”

“那就麻烦了，大概要多久？”

“一小时左右。”大夫道。

谢慧兰就看向董学斌，“这边你跟着也不方便，你下楼抽几根烟去吧，等检查完了你再过来。”

董学斌道：“没事儿。”

“听你谢姐的，好不好？”

“那我跟这里等着吧。”

“嗯。”谢慧兰把包扔给他，“给我拿包，呵呵。”

等慧兰进去检查后，董学斌跟外面走廊溜达了几圈，烟瘾一上来，最后还是下楼打算到外面抽烟去了。这些天慧兰在家，董学斌一直都没好意思抽烟，所以得趁着慧兰不在多抽几根再说吧。

但是刚等董学斌下楼到二层骨科，随意瞥了一眼后正准备继续下楼，忽然一愣，董学斌脚步停住了，折回身往那边看了看。

“咦？这是？”董学斌眨眨眼。

一个医生值班室门外，几个男女正在那里大声说着什么。

董学斌看向的则是坐在轮椅上的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她低着头坐在那里捂着嘴巴小声儿哭着，董学斌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居然是詹柔柔！

怎么在这里？

他们上301看病来了？

那旁边的一男一女就是詹桂平副书记和他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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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小董出力！

骨科。

走廊内。

“还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詹桂平拉着大夫道。

詹桂平的夫人也急道：“救救我女儿吧！救救她！”

轮椅上的詹柔柔低声哭道：“爸，妈，我知道我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呜呜，你们别管我了，咱们……咱们回家吧。”

詹桂平怒道：“你说的什么话？爸答应你！肯定把你腿治好！”

詹夫人眼泪一涌，也哭了，“大夫，我女儿才二十三岁啊，我求求你们了，帮她想想办法吧！”

那大夫叹叹气，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道：“不是我们不给您孩子治病，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病人双腿的问题了，还有腰椎。”他指指片子，“你们看这儿，神经和骨头都受到了损伤，骨骼还好说，但神经的损伤，而且还是这种位置，想要通过手术治疗，康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况且如果第一时间送来我们这里手术可能还……但现在病人已经在地方医院手术过了，而且还拖延了将近两个月，这就……”大夫微微摇头，“你们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詹柔柔脸色一白，嘴唇都在抖。

詹夫人落泪道：“您这里是京城最好的医院，肯定还有办法，您就再给柔柔做一次手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行！”

大夫道：“要不然你们去北医三院问问？”

北医三院，那里是京城骨科最出名的医院了。

詹桂平沉声道：“我们昨天刚去过！他们也说……”

大夫道：“这个手术我们也做不了，尤其是这个位置的二次手术，病人双腿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吧？可如果贸然手术的话，可能今后病人的双腿连知觉都感受不到了，那样就更……”

詹柔柔早就泣不成声。

詹桂平给女儿擦擦眼泪，“柔柔，肯定还有希望，别哭了，我和你妈就是倾家荡产也会让你站起来！”

这时，董学斌快步走上去，“詹柔柔。”

詹柔柔红着眼看向他，“……董主任？”

董学斌蹲在她面前，心疼道：“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都怪我，地震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你们第二医院的同志进去转移病人，更不该把你们落在最后面，不然你也不会被石头砸住脚，对不起了。”

“你就是董学斌？”詹夫人冷冷看着他。

董学斌忙伸出手和他们握握，“詹书记，夫人，您好。”

詹桂平似乎没有心情，但还是跟董学斌握了手，但詹夫人却连胳膊也没动，根本没搭理董学斌。

“你来干什么？”詹夫人冷声道。

董学斌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我爱人怀孕了，我今儿也是带她过来检查检查的，刚才正好看见您几位……”

詹柔柔抽泣道：“妈，你别这样！”

詹桂平对着爱人喝道：“行了，你跟小董发什么火？要是没有小董，咱们今天就不是来这里给柔柔看病了！”

詹夫人不说话了，但还是没给董学斌好脸色。

詹桂平拍拍董学斌的肩膀，“她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詹柔柔吸吸鼻子道：“我妈也是担心我。”

董学斌又怎么不明白？他也理解，自己虽然舍命救了詹柔柔，不过反过来考虑的话，之前自己如果不让医院的同志去转移病人，如果自己早一点儿发现詹柔柔还落在最后，提前把她给救出来，悲剧也不会发生，詹夫人对自己这个态度，董学斌并不生气，人之常情罢了。

董学斌马上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詹桂平摇摇头，“心意我领了，这事儿你帮不上。”

那大夫将几张片子和化验单还给他们，“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还有门诊，失陪了，让病人好好静养吧。”

“等一下！”詹桂平拦住了他。

“还有事？”大夫略有些不耐烦了。

詹桂平一点儿也不放弃道：“我们昨天去北医三院看病，那边有个大夫跟我说过，你们解放军总医院有个姓慈的教授，在这个领域的手术是国内第一的，也治愈过不下十例下身瘫痪的患者，他说如果是慈教授亲自给柔柔做手术，复原的几率会很大，甚至能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

詹夫人喜道：“真有这事？”

詹桂平点点头，“他是跟我这么说的，我后来打听了一下，301确实有一个姓慈的教授，他一定能救柔柔！”

几人都看向了大夫。

闻言，大夫苦笑道：“慈教授不出门诊的。”

詹夫人急急道：“那我们住院，我们住院，能不能让慈教授给我女儿手术？”

大夫摇头道：“门诊和住院部，慈教授都不负责，你们还是回去吧。”

詹桂平道：“预约也不行？今天不成我们也可以等！”

大夫叹息一声，“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慈教授在西楼，跟我们这边不是一个系统，也不接受预约。”

西楼？

詹桂平和詹夫人一下就明白了。

那边的楼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似乎都不属于高干病房，而是专门给领导人和部级以上官员看病手术的地方，作为军区医院，肯定都会有这么一个独立特殊的区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去那里接受治疗，别说詹桂平只是个正处级的干部了，就算是正厅级，那也不够进的。

詹夫人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就让我们见慈教授一面吧！求求你了！钱不是问题！救救我女儿吧！”

大夫道：“我是真无能为力。”

詹桂平也是没办法了，忽然将自己的工作证拿了出来递给他看，“同志，帮帮忙吧。”

大夫一看上面的纪委副书记，微微一愣，但还是无奈摇了下脑袋，“那边也不属于高干病房，你们还是回去吧。”其实大夫有句话没说，就算是高干病房，跟京城这里比较顶尖的医院，一个正处级的外省干部想进去，那也得提前预约，更别说西楼那种地方了，肯定是不够资格的。

詹桂平恳求道：“同志！”

詹夫人哭道：“大夫，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救救孩子吧！她才二十几岁啊！让我们见见慈教授吧！”

詹柔柔拉住母亲道：“妈，呜呜，咱们走吧！”

詹夫人抹泪道：“要是治不好你！妈就死在这儿了！妈哪儿也不去！”

詹柔柔抱住母亲痛苦起来，詹桂平一看，也抱住了她们娘俩，“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董学斌突然道：“慈教授真能治这种伤？”

那大夫没回答，“我也不清楚。”

但他越这么说，董学斌和詹桂平等人就越觉得慈教授肯定能治，北医三院的大夫应该没有胡扯，瞧那大夫的样子，慈教授估计真的是业界治疗这种伤势的最权威的专家，可能还没有之一。

望着詹柔柔和詹夫人泪眼模糊的模样，董学斌也不忍心了，立刻叫住了要离开的大夫，“慈教授在西楼哪里？”

大夫摆手不言声，转头就走。

嘿，还不理我？董学斌恼了，“那你们柳副院长在不在？”

大夫一怔，“哪个柳副院长？”

董学斌道：“共和国还有几个女将军？”

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不过却也没走。

董学斌没工夫跟他扯皮了，摸起手机就翻了翻电话本，可才是想到自己没有柳副院长的电话，于是他拉开慧兰交给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慧兰的手机找了找，一个取名为“柳姨”的名片顿时出现在眼前，董学斌心中一定，对詹柔柔他们道：“詹书记，夫人，柔柔，这事儿交给我办吧，我帮你们联系。”

詹夫人不理他，还在抱着女儿哭。

那大夫也将信将疑地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不再多说，拿起慧兰的手机就拨了号，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慧兰吧？”那头传来一个妇女笑呵呵的嗓音，“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柳姨，我董学斌。”

“嗯？”柳姨笑道：“是学斌啊？”

董学斌一嗯，“慧兰检查化验去了，我拿她手机打的。”

“怎么？不放心你老婆？那边我都给你们联系好了，都是不错的大夫。”

“不是这事儿。”董学斌苦苦一笑，“是想求您点儿其他的事儿，我一个朋友，地震时被砸断了腰椎和腿，现在下半身瘫痪了，就在301看病呢，我听说业界似乎只有慈大夫做这种手术最有把握，但是听说慈教授只负责西楼那边，所以您看……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

“什么病情，大概跟我说说。”

“呃，具体我也说不好，不太懂这个。”

“嗯，我现在也快到医院了，再有几分钟吧，几分钟以后我过去看一看，你们现在跟哪里？”

“就在骨科这边，门诊楼上。”

“好，我知道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啊。”

“用不着客气，小事儿，等我过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再说吧。”

其实董学斌现在作为谢家的大女婿，也确实用不着太客气了，柳姨不是外人，慧兰早都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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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柳副院长来了！

医院。

楼道里。

董学斌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时候，詹夫人又拉着那骨科大夫苦苦哀求，希望慈教授能救救柔柔。詹桂平也早都放下了纪委副书记的身段，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父亲，于是就把他女儿是因为地震中主动去救人才受了伤的事情跟大夫说了一遍，想博得医院的同情，让慈教授给柔柔做手术。如果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有人有希望治好詹柔柔让她重新站起来，夫妻俩当然不肯放弃。

大夫摇手道：“你们别这样，我还有门诊的。”

詹夫人痛哭道：“求求你们了，救她吧！”

詹桂平苦声道：“大夫，我能不能见见你们领导？”

大夫叹气道：“我就是骨科的负责人，你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这个手术我们是真做不了。”

“大夫！”

“不好意思了，请回吧。”

詹柔柔一双哭红了的眼睛也恳求地望着大夫，她虽然嘴上一直说要回家，可又如何不希望能重新走路？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看到父亲母亲为了自己跟别人低三下四地哀求罢了。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病人和家属的目光。

一个护士走上来对那大夫道：“孙主任，门诊那边……”

大夫点点头，“让他们等下，我这就过去了。”

那边，给柳姨打完电话的董学斌走回来了，一看如此情景，眼圈也是有些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董学斌现在也是当了父亲的人了，他能够想象，如果自己女儿出了类似的事情，别说是下半身终身瘫痪了，就是女儿一条腿受了重伤，他肯定也得急疯了——这就是父母。

“詹书记。”董学斌道：“我联系好人了，稍等一下吧。”

詹桂平淡淡看向他，“小董，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了。”

“应该的。”董学斌说完，拍了拍詹柔柔的肩膀，笑道：“别担心了，一会儿人就到了，你的伤肯定能治。”

詹柔柔抽抽小鼻子，“真的？”

董学斌道：“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詹夫人根本没理他，显然不相信董学斌有这个能量。

看詹桂平的样子，似乎也是没太把董学斌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董学斌是可以用REVERSE帮詹柔柔治病的，但是他却承受不了这个风险，自己这些年太惹眼了，飞机失事在海上一个月了都不死——这个可以用捕鱼为生解释。地震时在废墟里埋了这么久也没事——这个他用了废墟下恰好有食物解释。给耿月华献血了2000毫升这种早已经超过人类极限两倍的数字——这可以用奇迹来解释。月华的癌症——那时医院还没确诊，也可用误诊来掩饰。但如果董学斌再偷偷把詹柔柔的腿给治好了，这怎么解释的清楚？詹柔柔早都瘫痪一两个月之久了，谁都知道，病例上也清清楚楚，突然一夜间就好了？怎么可能！加上之前的种种怪事儿，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从詹柔柔联系到自己身上？一旦自己的能力暴露，董学斌肯定也没法在体制里生存了，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容不下他了吧？

所以若是能用手术和医学的方法治疗詹柔柔，董学斌肯定是不会用REVERSE的，除非生死攸关迫不得已！

那骨科大夫道：“下面还有病人等着呢，我真得走了。”

可突然间，一个一身军装的妇女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刚上了楼梯，中年妇女就雷厉风行地一转身，朝着这边走来。

那骨科的大夫顿时愣住了，“柳院长？”

柳院长？解放军总医院的副院长？

詹桂平往那中年妇女肩上的军衔上一看，心头微微凛然，竟然是少将军衔，是将军，还是女将军？詹桂平这个级别自然是知道的，解放军总医院，那可是共和国级别最高的医院了，能当上副院长的，至少也是个少将军衔，而且在某个领域还得有十分超绝的医术，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年轻的女将军？詹桂平想也知道，眼前这个副院长背后绝对有着通天的关系！

柳院长一看就是军人出身，步伐上都带着股凛冽的气息，步调很正，身膀也很直，一板一眼的。

那骨科大夫以为柳院长是来视察的，脸色立刻一正。

旁边的几个护士和大夫也都肃然起来。

可让很多人错愕的是，柳副院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朝着董学斌走了上去，嘴上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董学斌客客气气道：“柳姨。”

柳雪梅点了点头，“才几天不见，怎么瘦了？”

董学斌讪笑道：“我是熊猫血，前两天正好有人有生命危险，我献血来着，好多天都没缓过来。”

柳雪梅意外道：“AB型RH阴性？”

董学斌道：“呃，那倒不是，是B型RH的。”

见到董学斌和柳将军说说笑笑，那骨科大夫登时一愕，这一刻，他才想起了刚刚董学斌提到了柳院长的名字，不禁愕然地看向他。

詹桂平詹夫人三口人也愣了下。

柳雪梅左右一看，“说正事吧，哪个是病人？”

董学斌马上指了指轮椅上的詹柔柔，“是她，您帮着看看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吗？”

柳雪梅嗯了一声，“片子带来了吗？还有各项化验结果，我看一下。”

见詹桂平愣在那里，董学斌忙道：“詹书记，片子，X光和CT。”

东西都在詹夫人手里，她赶忙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柳雪梅拿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着，眉头慢慢蹙了一下，“以前做过手术了？腰椎神经也伤到了？”

那骨科大夫一看情况，立刻跟柳副院长汇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毕竟是大夫，肯定比詹桂平他们说得清楚。

听完，柳雪梅没有言声，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董学斌心里也没底，“您看还有希望吗？”

柳雪梅凝重道：“情况不是很好，主要之前那次手术做的不太理想，病情也两个月了，有些耽误了。”

詹夫人慌了神，“那，那……”

柳雪梅嗓音很洪亮，“不过好在神经和骨头的损伤不是特别严重，看这个片子的话，治愈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詹柔柔惊喜道：“我，我真能站起来？”

柳雪梅摸了摸詹柔柔的肩膀，笑道：“学斌既然跟我开口了，我们肯定会尽全力的，放心吧。”说罢，柳雪梅摸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老张，我这边有个病人，下半身瘫痪的，明天必须要尽快手术，病房和手术你安排一下，一会儿我就让人带她去西楼，对，你叫慈教授过去一趟……他什么手术？嗯，那就手术过后让他来，其他的事儿先都放一放，就这样吧。”

挂了线，柳雪梅道：“慈大夫是这方面的权威，国内的顶尖专家，有他主刀，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那骨科大夫已经看明白了，“柳院长。”

柳雪梅道：“安排病人去西楼。”

大夫一应，赶快叫来几个护士帮忙推轮椅。

詹桂平和詹夫人谁也没想到，困扰他们天大的难题，居然被董学斌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不但叫来了解放军总医院的副院长亲自过来给詹柔柔诊断，现在还能安排柔柔住进部级干部才能享受待遇的西楼，甚至还联系了慈教授给他们女儿做手术，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詹桂平飞快道：“柳院长，谢谢了，太谢谢了！”

柳雪梅笑着摆摆手，“没事儿。”然后对董学斌道：“都给你安排好了，剩下事儿我可不管了，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她指了指身上这身军装，“我是过来开会的，不陪你了？”

董学斌感谢道：“柳姨，您忙您的，改天我跟慧兰请您吃饭，今天实在太谢谢了。”

柳雪梅不以为然地一摆手，“行了，走了。”大步一迈，柳院长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显然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人家这种级别，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估计这也就是董学斌这个谢家女婿，要是换了别人，柳雪梅顶多打个电话安排就完了，肯定不会亲自跑一趟。

董学斌必须领情，也从另一个侧面再一次看出了谢家的能量。

柳院长一走，气氛不由有些尴尬。

詹桂平一把握住董学斌的手，“谢谢了！”

现在他们哪儿还能看不出来？柳院长是给了董学斌面子才帮忙的，詹桂平也没料到董学斌面子竟然这么大！

詹夫人欲言又止，“小董，阿姨这……这……刚才……”几分钟前她还甩了董学斌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数落了他，结果人家小董却什么话都没说，反而还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詹夫人很后悔。

董学斌打断道：“阿姨，什么都别说了，没事儿，先带柔柔去西楼化验检查吧，明天要是手术话，肯定有不少要准备的。”

詹桂平道：“对对，先看病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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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小董的背景！

上午十点半。

解放军总医院，西楼。

前面，柳姨联系的一个负责人带着他们往楼上走，董学斌则在后面亲手推着詹柔柔的轮椅，边走边跟她聊着。

“别哭了柔柔，放宽了心。”

“董主任，我，我真能重新走路？”

“柳院长都说了问题不大了。”

“……嗯，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调整好心态，准备手术。”

后面，詹桂平和詹夫人也紧紧跟着，目光中有些对女儿的担忧，也有些对董学斌的奇异。

詹夫人悄声道：“你们纪委这个小董，到底什么人？”

詹桂平古怪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詹夫人道：“能认识柳副院长，还让人对他这么客气，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不一定。”詹桂平低声道：“或许是家里有长辈跟柳副院长认识吧，以前在汾州市，也没听说小董有背景啊，一直只知道小董很有本事，什么事情靠自己都能解决，没见过他用什么关系，也没见过哪个市领导跟他走得特别近，嗯，毕竟小董是京城人，家里有个京城的关系也不奇怪。”

詹夫人叹气道：“我刚才其实也不是针对小董，就是一想起柔柔的腿，我就有点，你说现在……”

詹桂平埋怨道：“谁让你瞎咧咧的！”

“我那不是没控制住吗？算了，一会儿我跟小董道个歉。”

“柔柔的事儿本来就不是小董的责任，柔柔既然选择了护士这个职业，关键时刻她不负责转移病人谁负责？这是她的职责，你那个火气啊，发的本身就不对，小董在那种时候能舍命救了柔柔，咱们不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还埋怨他？那咱们家什么人性啊？你让人家怎么想？”

詹夫人也后悔了，“我知道错了，待会儿我跟他说。”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最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

带路的那个负责人忙道：“慈教授，病人我带来了。”

原来这就是慈教授，他好像刚做完手术出来，脑门上略微有些汗水，走上来后慈教授就道：“先把片子给我看看。”

詹夫人忙递过去，“麻烦您了。”

詹桂平和詹柔柔也紧张地看着他，生怕听到什么无能为力的说法。

不过慈教授看了几眼后，得出的结论和柳副院长一样，“情况不是很好，但也有很大希望，尽快准备手术吧。”

董学斌问，“大概能有几成把握？”

慈教授看看他，“六成以上吧，不过还得先坐一次检查。”

詹桂平一家人大喜过望，大夫说话本身就保守，如果说了六成希望，那就是基本没有问题了。

慈教授知道这家人是柳副院长推荐来的，但看也知道对方可能不是部级干部，八成是柳副院长的私人关系，所以慈教授也没有太过在意，随手写了几个要准备的片子，递给那个带路的负责人，让他带詹柔柔去做检查，“要查的都在上面了，不过手术可能要后天，明天排满了。”

董学斌一听就道：“慈教授，能不能尽快一点？”

柳雪梅电话里可是说了明天手术的，詹柔柔这个伤已经拖了太久，当然是越快越手术希望越大。

詹桂平和詹夫人也看过去。

慈教授摇头道：“今天明天都排满了，我来之前看过手术安排了，最早也要后天晚上七点钟以后。”

董学斌道：“可……”

詹桂平虽然也想柔柔尽快手术，但现在能坐上已经不错了，他不敢要求太多，“后天就后天吧，麻烦了。”

董学斌却有点不高兴，说了明天怎么又后天了？这不是甩我面子吗？柳雪梅估计是不清楚慈教授的手术安排，但现在董学斌要是再给她打电话的话，未免显得太打扰了，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这个电话董学斌实在不好再打。

突然，前面走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慈教授和詹桂平他们一看，赶快往旁边挪了挪给老人让路。

这里是西楼，来看病的人大都是跺一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比如眼前这人詹桂平和詹夫人就都知道，八九年前这个老人可是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军部退下去的大员，退休前曾在军委任职，上将军衔。共和国才有几个上将？吴老爷子的位置可想而知。

慈教授微笑道：“吴老，您腿感觉怎么样了？”

吴老爷子爽朗道：“让你小子开了几刀，感觉还不错，哈哈。”

慈教授正还想问问他的病情，吴老爷子忽然忽然看向董学斌，顿时笑了，指指他道：“小董？”

慈教授愣了下。

詹桂平詹夫人和詹柔柔也是一懵，小董认识吴老？

慧兰的婚礼上，董学斌见过这个老人，他可是跟谢老一届的军部大员，当时与谢老爷子详谈甚欢。谢慧兰曾经跟董学斌说过，吴老爷子的政见和谢老有所不同，所以关系并不是特别近，但是到了谢老这个层面，很多事就不是董学斌能理解的了，至少现在瞧吴老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芥蒂。

董学斌赶快上去扶他，“吴爷爷，您怎么住院了？”

吴老爷子笑道：“老了，腿脚不行了。”

董学斌客气道：“早知道我跟慧兰就看您来了。”

“你小子怎么来这儿了？年纪轻轻的，看你也不像有病的啊？”吴老道。

董学斌道：“我跟慧兰来的，她怀孕了，检查检查。”

吴老爷子哈哈一乐，“喜事啊，好小子，行动够快的。”

吴老很快就回病房了，董学斌可不敢因为吴老和谢老关系一般就不重视，作为晚辈，他立刻扶着吴老一路回了去。

等董学斌回来后，詹桂平愣神儿地想问一句。

结果又有一个财政部的副部级大员与他们擦肩而过，这可不是退居二线的，而是还在任的副部长。

这人詹桂平他们也认识，常在电视上见到。

那副部长脚下一顿，看向董学斌道：“咦，这不是小董吗？”

董学斌马上伸出双手和他握握，“唉哟，张叔儿，您这是？”这人婚礼上董学斌也见过，是慧兰大叔谢国良亲自给他们介绍的，慧兰的大叔就是财政部第一副部长，比张部长职务高一些。

张副部长笑道：“糖尿病，过来调养几天，你怎么了？这也是要住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是慧兰，怀孕了过来查查，正跟门诊部那头照B超呢，没在这边。”

“慧兰怀孕了？”张副部长脸上很高兴，“好事儿啊，呵呵，你大叔口风还挺紧的啊，我都没听说。”

“刚怀上，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呢。”

“行了，等满月摆酒的时候我好好看看孩子去！”

那边，一个中年妇女走了上来，“张部长，遛弯儿呢？”

张副部长往侧面一看，笑呵呵道：“躺了一天了，溜达一圈儿，陈书记，你身体好点儿了没？”

那妇女笑笑，“好多了，嗯？小董也在？”

董学斌忙道：“陈阿姨。”

不用问，这个中年妇女也是一位部级大员，董学斌记不清她是什么部门了，反正肯定是部委的。

张副部长道：“小董正说呢，慧兰怀孕了。”

陈书记一愣，“男孩儿女孩儿？”

上来就问男孩儿女孩儿，显然，谢慧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受到了很大关注。

董学斌道：“才一个月，还看不出来，不过慧兰说是男孩儿。”

陈书记眯眼笑道：“好啊，要真是男孩儿，我过阵子可得赶紧上门提亲了，小董，我小孙女儿也才一岁半，咱们定个娃娃亲？”

董学斌一愕，尴尬道：“这个……”

张副部长也被陈书记的直接给逗乐了，“老陈，你可真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陈书记不以为然道：“那怕什么？到时候我跟韩夫人说说，我那小孙女儿别看小，漂亮着呢。”

董学斌无奈，孩子刚怀上一个月啊，提亲的都来了，而且还是女方过来主动提亲，董学斌总有点无语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家庭的不一样了，不过，董学斌压根也没想让自己孩子去结一个政治婚姻，孩子的路，还得他自己走，董学斌不准备过多干涉，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陈书记。

好在陈书记估摸就是随口一个玩笑，不多会儿俩人就走了。

董学斌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詹桂平和慈教授他们都插不上话，他们级别在那里，也插不上。

见董学斌说完了，詹夫人不禁错愕道：“小董，你……”

詹桂平拉了妻子一把，没让她问，这种事是不可能开口问的，他也只能把愕然的情绪压在心里。

詹柔柔却不认识那些人，好奇道：“董主任，你认识的人可真多，来了医院还有这么多熟人？”

詹夫人有些冒汗，岂止是熟人那么简单？

刚刚那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共和国实权部门部级以上的领导啊！

这小董到底什么来路？？

这么天大的背景！小董竟然没有跟汾州市里用过？居然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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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姓谢？

骨科门诊。

走廊内，气氛一默。

董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谢慧兰打来的。

“喂，慧兰。”

“在哪儿呢？这边查完了。”

“这么快？结果怎么样了？”

“呵呵，都还正常，没什么毛病。”

“那你来西楼吧，我陪着我们纪委领导上这边看病呢。”

“西楼？行，等着你谢姐吧。”

手机一收，董学斌就看向了慈教授，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说到……对了，能不能让柔柔尽快手术？最好就是明天，嗯，我也知道明儿是元旦，应该是休息日的，不过她这个病托久了难免会降低手术成功率，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时间？后天的话，会不会有点晚了？”

詹夫人忙道：“慈大夫。”

詹桂平和詹柔柔自然也想越快越好。

慈教授一沉吟，和旁边那个大夫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朝着董学斌望了望，随即慈教授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来翻翻，道：“好吧，那就明天早上七点以后吧，那今天就得抓紧化验检查了，不然时间上可能来不及。”慈教授转头对那大夫道：“跟那边打一声招呼，明儿早上3区那个手术，推到午前吧。”

那大夫点头道：“好。”

詹夫人詹桂平连忙道谢，“太谢谢您了。”

慈教授摇手道：“不客气，快去检查吧，一会儿我安排你们住院。”

刚刚慈教授还一口咬定最快也要后天晚上，结果转眼间就腾出了时间，改在了明天早上，一下差出了一天半的工夫，谁也都看得出来，慈教授这是被董学斌刚刚的能量给震住了，能和吴老爷子那么说话的，能让张副部长那么客气的，能让陈书记在孩子还没出生就主动提娃娃亲的人，显然不可能是一般人，慈教授也不蠢，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知道什么人的手术可以拖延，什么人的手术一刻也不能拖，在这边工作了这么久，轻重缓急的把握慈教授很清楚。

没有排队，一系列检查都有大夫带着去做的，这边也没有太多人，不像门诊部和急诊那边。

詹柔柔进了CT室。

外面，詹夫人就立刻对董学斌道：“小董，阿姨刚才也是急坏了，说话有点过，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董学斌快速道：“您可别这么说，真没事，本来就是我没照顾好医院的同志，让她们受伤了。”

詹桂平诚恳道：“地震的时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责任。”

詹夫人接话道：“对，你冒死救了柔柔，我们一家都感谢你，还有今天的事，太麻烦你了。”

“嗨，都是应该的。”董学斌很客气。

十分钟后，等詹柔柔从里面被推出来的当口，谢慧兰也到了。

谢慧兰是那种走到哪里能人扯住人眼球的女性，从走廊那边一过来，顿时连不少护士和大夫都惊艳地看向了她。

董学斌招手道：“慧兰！这儿！”

谢慧兰手里拿着一打化验单，笑眯眯地走上去，“这几位是？”

董学斌马上介绍道：“这是咱们纪委的詹书记，詹夫人，这是他们女儿詹柔柔。”然后又对詹桂平他们道：“这是我爱人谢慧兰。”

詹桂平主动伸手握过去，“谢市长，你好。”

詹桂平的级别要比谢慧兰低一级，自然不能像跟董学斌说话那般随意了。

谢慧兰和他握握手，“詹书记，这是……孩子病了？”

詹桂平叹息道：“地震的时候伤了腰和腿，下半身都……”

“嗯？”谢慧兰看看轮椅上的女孩儿，“住院手续办了吗？用不用我帮忙联系一下？”

詹夫人感激道：“学斌已经帮柔柔办好了，手术也安排了，这次多亏你们费心了，不然柔柔还不知道得……”

董学斌低声对慧兰道：“我找的柳姨。”

谢慧兰笑着一嗯，“那就好，这边医院水平在国内是顶尖的，有他们手术，伤愈应该没什么问题。”

詹夫人碰了下女儿的胳膊，“还不谢谢你董哥和谢姐。”

詹柔柔看着他们道：“谢谢董哥，谢谢谢姐姐。”

谢慧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客气，好好养病。”

詹柔柔重重一应，抬头瞅瞅她，“谢姐姐，您真漂亮。”

谢慧兰笑孜孜道：“谢谢，你也很漂亮，呵呵。”于是对詹桂平道：“这种手术做完，应该还要在京城静养很久吧，可能春节也得在这边过了？如果在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小斌打电话，让他帮你们办。”

詹桂平摇手道：“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

董学斌微笑道：“詹书记，您就别跟我客气了，给孩子看病要紧。”

詹桂平闻言也不再矫情了，有些话也用不着总挂在嘴上，这个情分他记下了。

董学斌和谢慧兰还要回家吃饭，聊了一会儿就没再打扰詹柔柔化验检查，告辞回去了。

看着董学斌和谢慧兰走远，詹桂平夫妻俩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些复杂的色彩，若有所思。

有了治疗的希望，詹柔柔心情也好了起来，看到父母这样她就很奇怪道：“爸，妈，怎么了？”

詹夫人溺爱地摸摸女儿的头，道：“傻丫头，你说怎么了？你知道能住在这个楼的都是什么人吗？都是部级以上的领导，国级的也有。”

詹柔柔一愕，“那之前跟董主任说的话几个人……”

詹桂平压低嗓音道：“一个上将，两个部委副职，还有那柳副院长，也是个女将军。”

詹柔柔倒抽一口气，“啊？”她对这些不了解，所以一直都不清楚，“董主任这么大背景？”

詹桂平感叹道：“这夫妻俩到底什么来路？”

“诶？”詹夫人突然道：“小董的媳妇儿姓谢？京城市委一把手不是……”

一听，詹桂平吓了一跳，赶忙阻止道：“别瞎猜了，先给孩子化验去吧。”

詹夫人也明白这个话题比较忌讳，所以也立刻闭了嘴，只是这个怀疑却不会放下，姓谢，莫非真是那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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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大喜事儿！

午前，十一点半。

京城常委家属院外。

一辆路虎风风火火地开进了大院儿，因为这边住的都是京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所以就算是亲属也很少能开这种小四百万的车，路虎气势很足地一进院子，不少人擦肩而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车上。

董学斌和谢慧兰说着话。

“刚才你遇见陈书记了？”

“嗯，陈阿姨说什么娃娃亲的。”

“你小子没答应吧？”

“当然没，我没理这茬儿。”

“我刚才也碰见她了，陈书记还说要跟我妈说说亲事呢，我也给岔呼过去了，这话可不能随便应。”

“我明白，再说也应不了啊，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呵呵，也对，不过你谢姐觉得肯定是儿子，错不了。”

“得了吧你就，我看你就是想儿子想疯啦，我倒觉得女儿不错，省心啊。”

一号别墅。

车停在门口，俩人下车按门铃。

门一开，是韩晶亲自给他们开的门。

董学斌笑着叫了一声：“妈。”

“小斌来了？快进来。”韩晶侧身道。

谢慧兰往里看看，“我爸呢？上班儿去了？”

“今儿他休息。”韩晶微笑道：“跟书房里看书呢，等我叫他……老谢！你女儿女婿来了！”

片刻后，谢国邦也出来了，“回来了？”

“爸。”董学斌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谢国邦微微点头，指指沙发，“都过来坐吧，你妈把茶都给你们沏好了。”

谢慧兰大大方方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道：“正好渴了。”

没等她伸手，董学斌就快速先她一步把茶杯端起来，尝了尝水温，正合适，这才体贴地递给慧兰，“正好喝，慢一点儿。”

谢慧兰笑着嗯了下，抿抿茶，“好茶，毛尖儿吧？你也尝尝。”

“嗯。”董学斌等照顾完慧兰才顾上自己喝一口。

韩晶看得一蹙眉，没给女儿好脸色道：“你怎那么懒？连杯子都懒得端，还得人家小斌给你送到嘴边儿上？”

董学斌忙道：“慧兰现在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我应该的。”

韩晶一愣，“什么重点保护？对了，你们今天去医院干什么了？谁病了？”

谢国邦也看了过来，“去医院了？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拿胳膊肘碰了慧兰一把，“你说吧。”

谢慧兰笑笑，侧身翻开皮包，把里面的几份化验单取出来，分别递给韩晶和谢国邦，“这两天刚查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当然，我也是怕地方医院不太靠谱，所以回了京城又检查了一次。”

韩晶狐疑地结果化验结果，谢国邦也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

然后，老两口就都愣住了，“慧兰！你怀孕了？？”

谢慧兰笑眯眯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呵呵，怎么样？快要抱外孙子的心情如何？”

谢国邦猛然把手往化验单上一拍，一直都很严肃的他极其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韩晶也哎呦了一声，喜逐颜开地坐到女儿身边，拉着她手道：“这可是大喜事儿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和我们说？”

谢慧兰笑道：“也是才查出来，而且，我也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韩晶高兴道：“这还早？你都三十多岁了！再不生以后想要孩子都有困难了！岁数一大身体肯定跟不上！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前两天还跟你爸说呢，想让你们早点儿生孩子，小斌还好说，才二十五岁，但你那年纪可拖延不了，你瞧瞧，这不是想什么来什么吗？”转头对谢国邦道：“我就说这俩孩子不用操心吧？看看，我这马上就要当姥姥了！”

谢国邦重重点头，眼中很是欣慰，“是男孩儿？”

韩晶兴奋道：“慧兰，你刚才说是外孙子，这不是才一个月吗？能看出来了？”

董学斌苦笑道：“您别听慧兰说，其实看不出来呢，她就是想要个儿子，所以老挂在嘴上。”

韩晶笑盈盈道：“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都好！”

“去给老爷子说一声。”谢国邦道。

“对对。”韩晶合不拢嘴道：“我去给咱爸打电话！我去！”

谢慧兰乐道：“妈，明天元旦反正也得去老爷子那儿，明天再说吧。”

韩晶瞥她一眼，“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先告诉你爷爷？快，你和小斌先去吃饭吧，我让保姆给你们端菜。”韩晶的反应跟栾晓萍差不多，董学斌觉得她们老两口好像比自己和慧兰还要乐呵似的，老话说得好，果然是隔代亲啊，而且老人家们估计想抱孙子也不止想了一两天了。

谢慧兰跟董学斌吃饭。

韩晶就开始喜滋滋地打电话报喜了。

“喂，爸，我是小晶，您吃饭了吗？还没有？嗯，跟您说一个事儿，呵呵，慧兰有了……对，刚检查出来，一个多月了……呵呵，她吃饭呢，那我给您叫她。”韩晶转头大声道：“慧兰，你爷爷叫你，快来。”

谢慧兰无奈地着董学斌摊摊手，“我说什么来着？说了明天再说吧，我妈还不听，你自己吃吧。”

董学斌怕她饿着，夹了一筷子摊鸡蛋给她递过来，“张嘴，这个顶时候。”

谢慧兰一啊，咬下鸡蛋嚼了嚼，站起来去接电话了，“喂，老爷子，呵呵。”

韩晶跟一边儿笑骂道：“这丫头，跟她爷爷老没大没小的，老爷子也是你叫的？”

那边，谢国邦招呼了保姆一声，吩咐道：“把我柜子里那瓶茅台开了，我跟我女婿好好喝两杯！”

韩晶道：“一会儿给我也倒一杯。”

董学斌吓了一跳，“妈，您可别喝了，您身体一直都……”

“不碍事。”韩晶笑道：“今儿我高兴，必须得喝一杯！”

董学斌不敢答应，“那也不成啊，您这……”

谢国邦笑道：“她愿意喝就让她喝，一小杯没事儿，待会儿给她拿个八钱儿杯就行了。”

董学斌一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谢慧兰那边还笑眯眯地跟谢老爷子说着什么，韩晶一看，干脆摸出自己的手机，又开始打电话。

“喂，国良，我你大嫂，嗯，今天休息了吗？呵呵，没事，跟你说一声，慧兰怀孕了……对，才查出来……谢谢了，同喜同喜……晚上你们有没有空？都来你大哥这里吃吧，我亲自下厨！”

“喂，小浩啊，你爸你妈呢？出去了？呵呵呵，没什么事，等他们回来你跟他们说，慧兰和小斌回来了，你们晚上都来你大叔家吃饭，对……再跟你说，你大姐怀孕一个多月了……呵呵，你说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哎呦，你给我小点儿嗓门，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记住了，晚上都过来。”

“喂，是国月吧？明天元旦回不回来……嗯，回来就行，慧兰怀上了……呵呵，一个多月了，等你们明天过来再聚。”

家里可热闹了，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下午。

两点多。

谢浩是第一个冲进别墅的，一进来就嚷嚷道：“我姐呢？我姐呢？”

董学斌被他给逗乐了，“你小子激动什么？你姐卫生间呢。”

这时，谢慧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一听那嗓门就知道你小子来了，小点声儿，再吓着我儿子。”

谢浩根本没理会，哎呀呀地叫了一声，盯着谢慧兰的肚子就跑了上去，“姐，我摸下行不行？行不行？”

谢慧兰笑道：“轻一点儿摸。”

“嗳嗳！”谢浩紧张地搓搓手，就用手心贴住她肚子感觉了一下，“哎呦喂，动了动了动了！”

谢慧兰好笑道：“是我动的，孩子才一个月，会动什么？”

“那也好玩啊。”谢浩哈哈大笑，“我就是要当舅舅的人了啊！”他低头对着谢慧兰肚子道：“我的小外甥，等你生出来以后舅舅带你玩去，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以后跟着舅舅混！”

谢慧兰笑着一摆手，“去去，别教我孩子坏。”

半晌过后，谢静谢然等几个小辈儿都到齐了。

谢然微笑道：“姐，姐夫，恭喜您俩了。”说完还递过来几包东西，红色包装的，看上去是妇女的营养品。

“谢谢了。”董学斌接过来。

谢静笑嘻嘻地凑上去，也缠住了谢慧兰，死活要摸她肚子，“大姐，快给我摸一下我小外甥。”

谢慧兰现在的模样已经像极了一个母亲了，端庄靠在沙发上抚着肚子，笑而不语。

谢浩哼哼唧唧道：“你凑啥热闹啊？我还没摸完呢。”

谢静瞪瞪他，“老跟你姐我叫板，你都来多久了你？还跟我抢？”

谢浩嘿声道：“我正给我外甥唱歌听呢，听着我的歌声长大，小家伙以后肯定跟我一样聪明啊。”

谢静轻啐一口，“你那破嗓子，再唱的咱大姐动了胎气！”

谢浩气得要死，“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歌声！”

“呵呵呵呵。”大家都笑了。

几个小辈儿凑在一块儿，总是欢乐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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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温存

两天后。

元旦过了，小假期也结束了。

这天早晨，汾州市家属院，董学斌起了床就给谢慧兰做了一顿精心的早餐，一边做还一边看着孕妇菜谱，想让各方面的营养都均衡一些，好把谢慧兰养的白白胖胖的，待产生孩子。现在慧兰可是家里的老大，昨天谢老爷子和韩晶都特意嘱咐过自己了，让他好好照看慧兰，董学斌自然义不容辞。

一桌早餐，大约七八样。

睡醒的谢慧兰一看，顿时乐道：“把你谢姐当小猪儿养了？嗯？”

董学斌笑道：“能多吃就多吃点儿，总没坏处，来，都尝尝看怎么样。”

“我怎么感觉最近这么幸福呢？”谢慧兰笑眯眯地往餐桌上一坐，摸摸他的手道：“还是我小老公疼我，呵呵。”

“那是，我不疼你谁疼你？”董学斌把筷子递过去，“给，吃吧。”

“你也坐吧，我跟你说个事儿。”谢慧兰压压手，“挨着你谢姐，好不好？”

董学斌一嗯，靠在她边上坐下，道：“怎了？什么事儿？”

“一会儿就上班了，刚才你做饭的时候单位来了电话，临时接到的通知，下周咱们市教育系统去南方考察交流的活动因为气象预警下周那头有暴雪，所以提前到了今天，你谢姐收拾收拾东西今儿个就得走了。”谢慧兰夹了口香肠吃，嚼了嚼，“这次大概要去一个星期左右吧，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延后，本来你谢姐还说不想去的，不过这回是省里联络的，教育系统又是我分管的，不去还不行，所以这些天你就自己照顾你自己吧，少抽点儿烟，等着你谢姐回来。”

董学斌担心道：“你都怀孕了，请个假呗？”

“我这才一个多月不到俩月，请不下来的。”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千万别磕了碰了的，多留心。”

“嗯，这我还不明白？倒是你，别你谢姐一不在了就以为没人管着你了，做事多动动脑子，不要冲动，懂不懂？”

“懂。”

“那就行。”

“你吃吧，我给你拾掇拾掇行李去。”

“呵呵，先吃完再说吧。”

“你吃你的，我不饿呢。”

董学斌体贴极了，这些天他凡事都以慧兰最优先考虑，放下碗筷就进了小屋，里里外外给慧兰装满了一箱行李，衣服啊，鞋子啊，资料啊，如常用品啊，末了还确认了一遍，见没什么落下的了，才把包将箱子提出来放到鞋柜旁边，然后才顾上自己吃一口饭，都有点凉了。

谢慧兰微笑道：“脑袋凑过来。”

董学斌一怔，欠着身过去道：“干啥？”

一低头，谢慧兰笑吟吟地在他嘴巴上浅浅亲了一口，还用舌头抿了他唇一下，“看我家小老公表现不错，奖励下。”

董学斌笑道：“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

“呵呵，嘴真甜，来，再给你谢姐亲一下。”

夫妻俩一阵腻呼，转眼一看表，八点多钟了。

因为谢慧兰今天的飞机，也用不到车了，于是董学斌就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带着慧兰一起去了市委大院。

上午，慧兰和几个市领导乘车坐飞机去了。

从窗户上看着他们的车远去，董学斌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又要当爹了，董学斌很有些兴致勃勃的情绪，工作起来也热情很高。他们监察一室主要负责监察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所以工作并不是特别多，不可能天天都有副处以上的干部违纪的，他们工作量最大的任务主要还是对下级监察部门进行工作视导和排查一些信访室那边递来的举报信，核查情况，收集线索，真正亮剑的时候不多。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了。

快下班的时候，瞿芸萱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喂，小斌，下班了没？”

“下了，刚拿上包正要下楼呢。”

“听说慧兰出差了？姨这边找你有点事儿，过来一趟。”

“什么事？”董学斌就怕出事，紧张道：“是不是孩子病了？”

“不是，咱妈白天把小芊芊接走了，去临市说给你杨叔儿抱一抱，正好栾大姐也要整理整理行李，准备这几天暂时过来跟姨一块住的，好了，你过来再说，在市电视台家属院，认识不认识？”

“行，我这就到。”

“开车慢一点儿，知道不？”

“知道知道，等我吧，嘿嘿。”

“笑啥？笑声那么坏，找姨揍你了是不是？”

“也不知道谁揍谁呢，等我到了再说。”

“臭东西找打，快来吧，姨做好饭等你。”

……六点多。

市电视台宿舍。

董学斌怕人看见影响不好，就没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外面，这才溜溜达达地找到了萱姨家的楼，上去敲门。

门一开，一股油烟和菜香味扑面而来。

一身围裙的瞿芸萱贤惠到骨子里地笑了笑，“进来再说。”

董学斌侧身进门，“呼，真够香的啊，好久没吃你的手艺了。”

“那就拖鞋等着，快熟了。”瞿芸萱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姨刚才从窗户上看了眼下面呢，怎么没看见你停车？”

“怕对你有影响，停外面了。”

“不碍事，以后有人问，就说姨是你表姐，说你是芊芊的干爹。”瞿芸萱捏捏他的鼻子头道：“反正你跟姨走得这么近，早晚也得被人知道，你越躲着人家越会觉得里面有事儿，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呢，这件事姨之前已经跟慧兰和栾大姐商量过了，必要时栾大姐那边会打圆场的。”

董学斌一听，忍不住抱了抱她，“委屈你了。”

“不委屈，等五年以后咱俩结了婚，委屈的就该是慧兰了。”瞿芸萱一掐他胳膊。“好了，就会跟姨动手动脚的不老实，去，姨还炒着菜呢。”

“再让我抱抱。”

“姨真揍你了啊？”

“揍吧，那我也得抱。”

“臭小子，一来就气姨，呵呵。”

“气你你还笑？”

一满怀的丰满小肉顿时印在了董学斌胸膛，纵然是刚刚生过孩子了，芸萱的体型也保持的很好，甚至这一个月还比怀孕时瘦了好多，又恢复到了那个丰腴婀娜却又没什么赘肉的体态，美极了。俩人可是好久好久都没亲热了，所以现在董学斌看见萱姨登时食欲大增，真想把她一口吃掉。

突然，淡淡的糊味飘了出来。

瞿芸萱气得一打他的屁股，“姨就说姨还做着汤呢吧！糊了都！”

董学斌呵呵一笑，也跟着萱姨进了厨房帮她前前后后地收拾，等她炒下一道菜的时候，董学斌还站在后面给她按摩了按摩肩膀，特别体贴。现在董学斌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也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席间。

瞿芸萱给他接连夹菜，“吃这个。”

“嗯，你也吃。”董学斌也夹给她，“对了，你说找我有事儿？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

“你等下。”瞿芸萱放下筷子进了卧室里，片刻后她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灰色的毛衣，“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花边很多，看着挺新潮的。

董学斌哎呀道：“怎么又给我买衣服了？”

瞿芸萱拿手指头一点他眉心，“你啊，这是买的吗？”

“啊？”董学斌愕道：“你自己织的？”

瞿芸萱嗯了一声，温柔地拿着毛衣在他身上比了比，“天儿冷了，给孩子织了一身，顺手也给你织了一件。”

“哎呦，这多麻烦啊，你还照顾孩子呢，再给你给累着，这起码得织五六个月吧？你怀孕的时候就天天织毛衣了？”

“别贫了，快穿上给姨瞅瞅，不合身姨再改一改。”

董学斌感动坏了，就坐起来脱了身上的羊毛衫和衬衫，将毛衣穿好。

瞿芸萱给他捋了捋褶皱的地方，笑盈盈道：“好，真帅，嗯，也合身。”

“谢谢，今年冬天我就穿这个了，不脱了。”董学斌也挺喜欢的，一把搂住了萱姨的腰，“辛苦你了。”

“假客气，快吃饭吧。”瞿芸萱一刮他的鼻子头。

董学斌不松手，又热情地亲亲她的脑门，“能认识你是我董学斌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算一算，当初你就一直在照顾我，我爸去世以后你常给我家送菜陪我聊天，后来又给我洗衣服洗袜子，再后来还给我了个大胖宝宝，萱姨，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真的，要是没有你，我董学斌也没有今天，所以我今儿个必须得好好跟你说一句……这些年让你操心费心了，谢谢。”

瞿芸萱微微一笑，也亲了他额头一口，“都是当爹当妈的人了，还说这个干啥？你个臭小子要是真有这个心，今后就少让姨操心担心，别再干那么危险的事儿了，不然姨早晚吓也被你给吓死了，知道不？”

“嗯，都听你的。”

“吃饭吧，都快凉了。”

“要不然去床上吃吧？我想你了。”

“小色胚，一边去。”

饭后，董学斌这个臭美啊，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

许是瞧见董学斌这么喜欢这件毛衣，瞿芸萱的笑容也浓了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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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瞿芸萱出事了！

傍晚。

七点多，瞿家。

沙发上，酒足饭饱的董学斌死活非让萱姨坐在他腿上，瞿芸萱拗不过他，只好脸色微热地将美臀压了下去，董学斌便马上一抱她，一边儿吻着萱姨毛衣后面的脖子，一边把手从前面插进她毛衣和秋衣下面，摸到了芸萱肚子上的小肉，随即一路向上拨开她的文胸，手指塞了进去。

里面一片肉乎。

温暖的滋味沾了董学斌一手。

瞿芸萱打了他腿一巴掌，“就会淘气，别闹！”

董学斌不听，“这些天我想坏了你了，咱回屋休息吧？”

“姨还有事要出去呢，你松不松手？是不是找揍了？”瞿芸萱扬手吓唬他。

董学斌咦了一声道：“怎么还出去？什么事？”

瞿芸萱好气地瞪瞪他，“你把手拿出去姨就跟你说，快。”

“行行。”董学斌把手一抽，可紧接着，带着萱姨体香的手掌又往下一摸，狠狠抓了抓瞿芸萱被黑色牛仔裤裹住美臀。

瞿芸萱掐他鼻子道：“早晚被你给气死，总不老实。”

“呵呵，快说吧，上哪儿？我开车送你？”董学斌慢慢感受着芸萱臀部的弹性，舍不得拿开手。

瞿芸萱见他这么腻着自己，嘴角也笑了一下，“姨七点四十走，昨天就跟饭店定了桌，请个人吃饭，主要是工作上的事儿要求人，要不是知道你今天晚上没地方吃饭去，姨也不开火了。”

“请谁？”

“你不认识。”

“你就告诉我男的女的吧？”

“……男的，你有意见？”

董学斌笑道：“意见大了，谁啊到底？”

瞿芸萱摸着他的手道：“是万思朝，听说过没有？”

董学斌眨眨眼，“好像有点耳熟？”

“就是咱们汾州市市委一把手万方磊的亲侄子，因为他叔叔的关系，万思朝在这边关系挺开的，路子很广，姨也是前两天一个偶然的关系认识的他。”

市一把手的侄子，关系能不广吗？

董学斌奇怪道：“万书记的侄子？你请他干什么？”

瞿芸萱淡淡道：“还不是电视台的工作，前一阵子两个主播都病了，姨也是赶巧了，就上了两期的临时主播救救场，现在另外两个主播病也早好了，所以姨又去了后勤那边，有点枯燥。”

董学斌明白了，“你想调去当主播？”

瞿芸萱点点头，“姨是这么打算的，我发现主播的工作很适合我，嗯，关键还是姨干着很有兴趣，这是最重要的，当初姨就想着开公司开公司，结果生意一做大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渐渐有些烦了，所以后来才想着把公司兑出去的，现在啊，姨又是对主播上瘾了，呵呵。”

“那你找他干嘛？我帮你问问吧！”

“你跟慧兰也是初来乍到，很多关系还没摸清楚，随便欠人情不好，姨也不想麻烦你们。”

“什么麻烦啊，你的事儿不就是我的事儿吗？”

瞿芸萱一点他额头，笑道：“姨自己能解决，你别管了。”

董学斌知道萱姨要强，也就没再说什么，“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去我哪儿放心？那万思朝什么风评？是不是对你有想法了啊他？”

“他怎么想的姨可不知道，就见过一面。”

“不成不成，还是我陪你去吧。”

“饭店就在中心街，姨也不喝酒，没事。”看看表，瞿芸萱从他腿上站了起来，“行了，姨也该走了，你就乖乖跟家等着姨吧。”

“晚上让我住这儿？”

“……你随便。”

董学斌乐了，“那成，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瞿芸萱拿上了几条早包好的中华烟就出门了，求人办事，不可能不送点儿东西的。

萱姨一走，董学斌就点了支烟抽，撩开窗帘趴在窗户上，低头朝下面看着，就见萱姨踩着高跟鞋出了楼道。

忽然，一辆奥迪车缓缓开进来。

车停在瞿芸萱面前，门开了，下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不是很好看，眼睛特别的小。

瞿芸萱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接你。”男人笑呵呵道：“上车吧瞿小姐。”

瞿芸萱浅笑道：“本来是我请你吃饭的，还让你跑一趟过来，太不合适了。”

“我也是顺路过这边。”男人给她拉开了车门，“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瞿芸萱迈开一直脚，低头弯腰进副驾驶。

在萱姨刚进了半个身子的时候，男人伸手很随意地摸上了瞿芸萱的后背，扶着她道：“慢一点儿。”

瞿芸萱坐了进去，“谢谢。”

男人这才松开手，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上车，奥迪很快开出了大院儿。

这一幕董学斌看得清楚，他们的话也都听到了，知道这人就是市委一把手的侄子万思朝，心中不禁非常不爽，我萱姨的后背也是你能摸的？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客气动作，算不了什么，有火也没处发。

抽完烟，董学斌就进了屋往萱姨的床上一躺，等着她回来。

半个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董学斌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一看表，再出去客厅一瞅，萱姨竟然还没回来。

吃这么久饭？

那个地方不远啊？

董学斌开始有点担心了，马上摸出电话给芸萱打了一个。

嘟嘟嘟，嘟嘟嘟，那头却没人接，怎么回事？萱姨没听见？不应该啊！

董学斌蹙着眉赶快下了楼，出了电视台大院开上了自己的保时捷，去饭店那里找人。

车子刚发动的当口，董学斌手机霍然一响，一看号码，他愣了下，来电显示是瞿芸萱跟京城家里的电话。

“喂？”董学斌一接，“妈？”

可他没想到的是，迎来的却是瞿母惊恐的嗓音，“你快去！你快去柳阳饭店！芸萱出事了！出事了！”

董学斌愕道：“您说什么？萱姨怎么了！？”

瞿母带着哭腔喊道：“公安局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芸萱她……她从柳阳饭店四楼跳下来了！可能……可能不行了！”

董学斌脑海一下就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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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抢救！

不可能！

萱姨跳楼了？

怎么会这样？？

董学斌脸色惨白地对着手机道：“妈！会不会弄错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瞿母哭道：“十多分钟以前！你快去看看我女儿啊！快去！”

董学斌顿时慌了神，一脸急迫道：“您跟我爸先别急！我马上去！马上去！”

不让他们着急，董学斌却先爆了，他身上的剩余时间根本没办法让时间后退到十多分钟前，于是董学斌连安全带都没顾上系就一踩油门狠狠踩下了去，保时捷像一支利箭一般轰鸣一声冲了出去，一连超了好几辆车，闯了两个红灯，几分钟后就来到了柳阳饭店旁侧的那条街道上，饭店门口围了不少人，董学斌开门下车就狂奔了上去，用力挤开人群走到了前面，入眼就是一片鲜红的血迹，还有些玻璃碎碴子，像一把匕首扎进了董学斌的心口，抬头一望，饭店四楼的玻璃有一扇已经碎了。

“唉，怎么跳楼了。”

“我看那女的好像是电视台的主播啊。”

“没错，前阵子看她出来过，似乎叫瞿芸萱？”

“多漂亮的姑娘啊，这怎么回事儿？怎么从楼上跳下来了？”

“谁知道呢，当时我刚好路过，就听见玻璃碎了的声儿，然后那女人就掉下来了，谁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看她外套好像被撕了。”

“是吗？难道是……”

大家议论纷纷着。

旁侧，警戒带已然围了起来，几个公安局的人似乎在调查取证。

董学斌一把抓住了一个警察，“人呢？人在哪儿？”

警察皱眉道：“什么人？”

“坠楼的人啊！”董学斌喊道。

“你是家属？”警察看着他道：“已经送去市急救中心了，正在抢救。”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回了车上，急急往急救中心赶去。

……十分钟后。

市急救中心。

董学斌赶到抢救室的时候，外面除了个护士外一个人也没有，萱姨在这边没有亲戚，所以一个来看她的都没有。

董学斌大步就要往里进。

护士拦住他，“你干什么？里面正在抢救！”

董学斌冷冷道：“我是伤者家属！”

护士一把拉住他，“那你也不能进去！影响到手术你负的了责任吗？”

“我负的了！”董学斌撩手推开她，抬手就去顶手术室的门，不过里面好像上锁了，根本推不开。

护士怒道：“我叫保卫了啊？你这人怎么这样！病人家属就可以胡来吗？”

董学斌早都被饭店门口的那摊血迹惹得暴怒到了极点，哪里会听她的，做了个深呼吸，他抬起一脚就踹向了大门，轰隆一声，手术室门的锁被他一脚踹开了，董学斌不顾里面大夫和护士的阻拦大步迈进去，终于在三号抢救室找到了瞿芸萱，几个大夫都是一愕，看向董学斌。

手术台上。

一脸是血的瞿芸萱晕迷在那里，身上，衣服上都是血迹，让人看着有些触目惊人，董学斌心都碎了。

“芸萱！”董学斌叫道。

一个大夫火道：“你干嘛？这是抢救室！闲杂人等请出去！”

不过另一个大夫却认出了他，“你是……董学斌董主任？”

旁边那大夫也一愣，“董主任？你是病人家属？”

“这是我表姐！”董学斌急道：“情况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大夫对着一个护士点点头，然后没再跟董学斌说话，继续手术，好像在缝合瞿芸萱脖子和头部的伤口。

那护士对董学斌道：“幸亏送来的及时，否则这个失血量就足以构成生命危险了，要是再晚两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你现在什么情况了！有没有救？”

“这个，我们不敢保证，还要看抢救情况。”

董学斌在汾州市还是比较有名的，大家都知道他是纪委的领导，又是病人家属，所以也没人轰他走了。董学斌一口口吸着气，眼睛通红地盯着手术台上的瞿芸萱，双手都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攥紧拳头，火气和惊怒的情绪已经压都压不住了，但还是强行忍了下来，望着萱姨一言不发！

一定要没事啊！

一定要给我挺过来！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董学斌期间不止一次地想用REVERSE帮萱姨疗伤，可一看周围这么多大夫，他还是咬紧牙关。

不久，抢救结束了。

可瞿芸萱还是晕迷不醒，一张脸毫无血色。

“出去说吧。”一个大夫放下手术刀，走上来对董学斌道。

董学斌却一动不动，“到底有没有救？就在这里说！”

大夫一犹豫，摘掉口罩道：“伤者是从四楼跳下来的，全身多处骨折，尤其左脚脚腕和肋骨十分严重，头部和脖颈也有伤口，我们刚才已经帮她处理过了，止住了血，但是具体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病人的意志力的生命力了，我们不敢保证，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时期，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董学斌怒火冲天道：“看她自己？那要你们医院干什么？啊？”

大夫苦苦一笑道：“我们尽力了，能做的都做了。”

董学斌冷声道：“你们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现在就要一句话！芸萱到底活不活的了？告诉我！”

大夫沉吟了片刻，“好在内脏损伤不大，应该有很大希望。”

之前和董学斌说话的那护士道：“董主任，我们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不过还是出去再说吧，跟这里说话也影响病人的康复，就是一些带进来的细菌也很可能让病人感染，那样就更……”

董学斌沉着脸点点头，走出了手术室等着。

不一会儿，瞿芸萱被人推了出来，送进了一间单独的监护室，显然，这是给了董学斌面子的，不然一个普通病人不可能有单独房间的。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跟了上去，陪着萱姨一起进了病房，看着她满身是伤的样子，董学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疼！心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董学斌真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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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暴怒的小董！

夜里十二点。

市急救中心，病房。

趁着大夫和护士不在，董学斌立刻就用手扶在了瞿芸萱受伤的内脏器官上，用了几次REVERSE，将她内部脏器的损伤迅速愈合了，然后，董学斌就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唤着她。

“芸萱，你醒醒。”

“我是小斌，你快醒醒。”

“你睁眼看看我行不行？别吓我啊。”

“芸萱，芸萱，你睁睁眼睛！”

“萱姨，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行不行？”

“你为什么跳楼？还是谁把你推下去的？你告诉我啊？”

无论董学斌怎么呼唤，病床上的瞿芸萱也是双眼紧闭一动都不懂，好像死过去了一样。

董学斌一时间也发了狠，不管了，干脆用REVERSE把萱姨恢复到昨天的身体状态吧，萱姨危在旦夕，董学斌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了，对他来说，瞿芸萱是比什么都重要的，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了。董学斌眼神一定，心中登时有了决定，立刻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萱姨身上，就要用REVERSE了。

可这时，病房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瞿父瞿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芸萱呢？芸萱呢？”

董学斌赶忙站起来，“爸，妈，您俩怎么来了？”

“废话！我们能不来吗？能不来吗？”瞿母下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昏迷的瞿芸萱，顿时哭了，上去就抓住女儿的手，“你怎么了？芸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可别吓我啊！你快跟我说句话！快！”

那一身的伤痕确实太恐怖了！

瞿父见状，也不禁老泪枞横，“芸萱！”

董学斌心里不是滋味，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瞿母忽然一回身，抬手就啪地一声给了董学斌一个嘴巴子，“你怎么照顾芸萱的？你怎么照顾的！？”

董学斌闭着眼道：“是我疏忽了！不该让她一个人出门的！”

“我把女儿交给了你！你就这么保护她的？”瞿母扬手又要打他！

瞿父抓住妻子的手腕子，“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芸萱病情怎么样了？还，还有希望吗？”

董学斌坚定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芸萱出事！”

瞿母骂道：“你肯定个屁！她现在已经出事了！已经出事了！”

瞿父也对着妻子火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以为小斌愿意看到这些？这也不是他的错！况且芸萱为什么跳楼咱们还不清楚呢！”

瞿母趴在病床上泣不成声，“芸萱！你可别丢下妈啊！”

看着监控仪器上的指数越来越不平稳，董学斌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就想上前用REVERSE试试。

蓦然，仪器上的图谱突然一跳。

瞿芸萱嘴唇动了动，竟然说话了，“你……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

瞿母激动道：“芸萱！芸萱醒了！醒了！我的好女儿！是我！我是你妈啊！”

董学斌和瞿父也忙忙凑上去，“芸萱！”

瞿芸萱还在喃喃自语着，后面的话就听不太清楚了，只听到她说了万思朝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董学斌当时就脸色一变，在萱姨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没想到竟然真是万思朝！

瞿母喝道：“谁是万思朝？”

“……市委一把手的侄子！出事的时候，芸萱正跟他吃饭！”

瞿母脸色惨白道：“芸萱……芸萱被万思朝给……”

董学斌没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目光都想一把刀子一样！

不多时，瞿芸萱彻底醒了，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看看四周，“妈？爸？你们……我……我怎么了？”

瞿母流泪道：“我的傻孩子！你差点死了！”

瞿芸萱淡淡道：“我在医院？”

董学斌马上道：“对，在急救中心，大夫已经给你手术完了，你既然醒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放心吧。”

瞿芸萱嗯了一声，眼神一躲，没再说话。

董学斌压着怒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跟我说！”

瞿芸萱不吭声。

瞿父急道：“你快说啊！是不是被那个万思朝给……”

瞿母叫道：“万思朝这个王八蛋！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瞿芸萱看看他们，勉强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我没事。”

“你想急死我啊芸萱！”董学斌拉着她的手道：“快告诉我！他怎么你了？”

瞿芸萱喘了喘气，“这次也怪我，事先也没打听打听他的人品就约他单独吃饭了，不过我也没想到，柳阳饭店是在市里的闹市区，饭店包间是我定的，酒我也一口都没有喝，所以警惕也就小了些。”

董学斌道：“不怪你，我也没想到他敢这么嚣张，不然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瞿芸萱刚醒，还比较脱力，伤口似乎很疼的样子，她大约沉默了两分钟缓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进了包厢以后我们就开始吃饭，饭桌上他死活要劝我喝酒，我说我不胜酒力，就没喝，他却不干，反复劝了我很多次，我当时就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但也没想其他的，后来酒也没喝，倒是他一杯一杯喝得很多，吃着吃着，我就把中华烟送他了，也提了提主播的事情，他却没说话，过了好半天突然借着酒劲儿想摸我大腿，我躲开了，没让他碰，这时我也看出他的意思了，我告了个辞，就说主播的事情改天再说吧，拿起包来我就往门口走，但是……”

董学斌吸气道：“但是什么？”

瞿芸萱闭着眼睛道：“他抢先一步拦住了，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上去，非要我在陪着他吃饭，我没答应，他就伸手过来摸我，我一躲，被他扯住了肩膀的毛衣，然后他就使劲撕我衣服，我知道这就已经撕破脸了，所以没多想，抬脚就踢了他的腿，旋即跑去开门，还对着外面喊，但外面没人，也没人答应什么，万思朝可能是被我踢疼了，抬手打了我一个嘴巴。”说到这里，瞿芸萱的嗓音也冰冷了下来，萱姨对人对事一直都很温柔，很少见她有这个表情。

董学斌拳头猛然一攥，“他还打你了？”

几人这才注意到，萱姨脸上却是有那么一点点红肿的印迹。

“……打了我一巴掌，踹了肚子一脚。”

瞿母怒火冲冲道：“这个小王八蛋！”

瞿父一听也爆了！

瞿芸萱道：“他踢完我，我捂着肚子已经站不起来了，很疼，他便开始脱衣服，嘴上还冷笑着羞辱我，那些话很脏，我重复不出来，最后一句是说只要我从了他，以后电视台台长都是我的，我那时就知道不好，见他解腰带的时候，我忍着疼跑到了包间的窗户前面，呵斥了他几句，万思朝不听，脱了裤子就要过来搂我，我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跑的力气都没有什么了，于是一咬牙就从窗户上跳了去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瞿母道：“这么说，他没碰到你？”

瞿芸萱微微摇摇头，可能牵动了伤口，她抽了口气，表情有些痛苦，“就是肩膀衣服被扯了几下，我要是真被他碰了，就不是我一个人跳下去了，我就是死也得拉着他一起下去！”

“苦了你了孩子。”瞿母握住她的手，心疼极了，“苦了你了。”

瞿芸萱反而安慰他们道：“我没事，人在社会上走，什么事都总要经历一次的，吃一堑长一智吧，小斌，你也别担心了。”

瞿父道：“没让那兔崽子得逞，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瞿母怒道：“你们汾州市是什么地方？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他一个市领导的亲戚就能胡作非为吗？啊？”

董学斌歉疚道：“都怪我，没陪你一起去。”

瞿芸萱强笑了一声，“不赖你，别自责的，姨这不是没事吗？”

董学斌狠声道：“怎么没事儿？你都伤成这样了！这要叫没事的话什么叫有事？你身上多处骨折！擦伤出血！大夫说再晚几分钟！你命就没了！”董学斌的REVERSE不知道能不能将死人也复原，不过想一想，能复原的可能性非常小，如果萱姨真的死了，董学斌……简直不敢想象！

董学斌阴声道：“萱姨，你现在刚醒过来，赶紧好好休息吧，我去叫大夫再给你看看，一会儿要是警察过来录笔录，你把刚刚话跟他们重复一遍，现在柳阳饭店已经被封了，放心，那万思朝好过不了！他既然敢碰你，他就得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

万思朝！

好一个万思朝！好一个市领导的亲戚！

连我萱姨也想强奸？你他妈这是作死！

瞿芸萱提醒道：“让警方处理吧，你可别自己胡来，知道不知道？”

董学斌敷衍地一嗯，“我知道了。”不过他心里却根本没打算听她的，这口气他要是能咽下去，他也不叫董学斌了！

姓万的！我要是不把你丫整死！我董学斌从今以后跟你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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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调查万思朝！

次日。

早上。

天刚一亮，董学斌就从自己家床上爬了起来，早饭也不吃，直接下楼开车，准备去医院看芸萱，路上还买了一些早晨，豆浆油条什么的，是给芸萱和她爸妈带过去的。昨天董学斌夜里三点多才从急救中心回的家，瞿父瞿母一直留下陪萱姨，一整宿了，董学斌得早点儿换他们休息。

快到时，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

董学斌把车靠边一停，接起来道：“慧兰。”

谢慧兰嗓音凝重道：“怎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芸萱怎么样了！？”

吸吸气，董学斌道：“夜里才稳定，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具体如何大夫说还要进一步观察。”

“万书记的侄子干的？”

“万思朝要强奸芸萱，芸萱就从楼上跳下去了。”说到这里，董学斌语气十分冷冽。

谢慧兰沉默了片刻，“警方那边给出什么结论了？”

“昨晚给萱姨做了笔录，现在应该取证呢。”

“这件事先交给警方处理，我还在南方，这些天暂时回不去，这样，其他的事儿你等我回去再说，这事儿不算完！”

“当然不算完，不用你，我能处理。”

“我让你等我回去。”

“好吧，我等你。”

“我再去给公安部门打个电话施压，就这样！”

“嗯，挂了。”董学斌听得出，谢慧兰也动了火气。

朗朗乾坤，还是在市里比较繁华的饭店里，万思朝居然敢这么嚣张，不但动手打了瞿芸萱巴掌，踢了她，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强奸萱姨？一点儿都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谁给他的胆子！？就算这件事不是发生在瞿芸萱身上，而是在其他老百姓身上，董学斌也是忍无可忍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起整死他的计划了，让他坐牢？强奸未遂致人重伤，那也够不上无期徒刑的，把萱姨毁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董学斌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血债是得血偿的！

万思朝！

昨晚事发后，董学斌已经查过了这个王八蛋的详细资料。

万思朝年龄二十九岁，未婚，现在任职于西平区审计局副局长，级别虽然不高，但因为他叔叔的关系，万思朝在西平区混得很开，无论是市委大院也好，市直单位也罢，大部分市机关都在西平区，所以万思朝也可以说是个跟市里手眼通天的主儿，听说平时很少去单位，在审计局纯粹是混日子挂名的。不过打听了很久，董学斌却也没听说万思朝有什么很差的风评，这也是当时他和芸萱都放松了警惕的原因，但是现在想来，万思朝叔叔可是万方磊，所以就算万思朝风评很差，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劣迹，估摸也不会有人会明目张胆去传扬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急救中心。

上楼的时候董学斌还在脑子里构思着计划。

病房内，萱姨还在睡着，瞿父瞿母陪在旁边心疼地望着女儿。

董学斌把早餐递过去，“爸，妈，您俩先吃点东西回去睡觉吧，我给你们订好宾馆了，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瞿父摆摆手，“你赶紧上班去吧，有我们在呢。”

“您和我妈一宿都没睡，这可不行。”董学斌道。

“我后半夜睡了会儿，待会儿让你妈睡，我盯着。”瞿父道。

瞿母突然看看他，“小斌，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实话实说。”

董学斌正色道：“您问。”

“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前程，不敢和那个万思朝作对？怕得罪人？”

董学斌坚定道：“妈，您也太不了解我了，我董学斌什么时候怕得罪过人？”

瞿母点点头，“那就行了，芸萱这里我们会照顾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芸萱讨一个公道！这口气咱们不能咽！”

董学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您放心！这万思朝我不会放过他的！”

瞿母恨声道：“好，你去单位吧，这边你不用管了，有我们呢。”

董学斌一犹豫，“那成，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最后看了一眼满身伤痕的瞿芸萱，董学斌揪心地一痛，咬咬牙，转身推开病房门，开车回了单位。

……市委大院。

纪委办公楼前。

很多刚来上班的人都在议论着昨天的事。

“那个特漂亮的电视台主播，昨天好像跳楼了？”

“是吗？有这事儿？自杀？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情电视报纸上怎么没说？我怎么不知道？”

“事情有些敏感，不会报的，里面可能牵扯到了西平区的万局长。”

“万局长？万思……噢。”

“我也是就住那饭店附近，听邻居说的，好像是万……要那个主播……然后她才跳楼自保的，差点没命，现在好像还抢救呢。”

“唉，这世道啊。”

“还是大白天呢，他可真行。”

“是有些太嚣张了，你们还记得以前……”

“别说了别说了，领导来了。”

这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平日里都很熟悉，关系不错，所以凑在一起才会说说，但一看见有人来就都赶紧闭嘴了，这种事情涉及了市领导的亲戚，不能议论的太过，他们都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过来的是董学斌。

“董主任。”

“主任。”

董学斌沉着脸和他们点点头，大步上楼。

忽然，董学斌停下脚步一回头，看向一个青年，“你是信访室的吧？你们梁主任来单位了吗？”

那人忙道：“刚看见梁主任电动车了，应该来了。”

董学斌一嗯，绷着脸转身大步上楼。

几人注意到了董主任情绪似乎不好，都纳闷地对视一眼，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到这个爷了？前一阵董学斌收拾他们监察一室副主任刘汉卿的霸道手段给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撞了刘汉卿的车，弄没了刘汉卿的调动，最后还把刘汉卿他爸给查了违纪弄了下去，就算是个老纪检也没有他这么狠的，所以一看又有人可能得罪了董学斌，他们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楼上。

董学斌没去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来了信访室。

主任梁璇正在办公室里浇着花，表情很悠闲，“嗯？董主任？”

董学斌点点头，“梁主任，有点事儿。”

见他这个表情，梁璇也收起了微笑，“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不用了。”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我想知道咱们纪委信访室，这些年收没收到过西平区审计局副局长万思朝的举报信。”

梁璇一愣，蹙蹙眉，“万思朝？”

董学斌一嗯，“是的。”

梁璇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董主任，容我说一句，上面最近好像没有这个任务啊，而且万思朝同志……”

董学斌看看她，“他身份特殊？”

梁璇苦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啊，嗯，他的举报信肯定是有的，只要是干部，很少有不遭到举报的，这些年举报我的信件都存了有一盒子呢，不过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有些也没必要……你说呢？”梁璇实在搞不清楚董学斌要干什么，按说监察一室有需要，信访室肯定是得配合的，董主任部门的实权跟信访室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要查万思朝就太敏感了。

董学斌道：“市电视台的瞿芸萱同志跳楼了，案子跟万思朝有关，这件事梁主任应该听说了？”

梁璇微微点了头。

董学斌告诉她，“瞿芸萱是我表姐。”

梁璇一愕，低下头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地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科员，“小吕，有件事你去办一下，把这几年举报万思朝的信拿到我办公室来……嗯，不用多问，让你拿你就拿，尽快。”梁璇这才知道董学斌为何如此，自己的家人差点被万思朝害死，不动怒才是奇怪了，换了谁都一样。而且借着这个案子要取万思朝的举报信，程序上也是说得通的，梁璇不能不给。

不多时，一个科员送来了七八分举报信，“梁主任，都在这儿了。”

“嗯，你出去吧。”梁璇让他走后，拿出一份文件来写了几笔，递给董学斌，“得签一个字。”

董学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梁璇将文件收起来，“董主任，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这件事的牵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董学斌告辞，拿着信走了。

梁璇也就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她也是好心提醒一下。

要是其他人还好说，这种区里副科级的干部，监察一室那边都不用多说，一个文件发到下级纪检部门就可以了，让他们配合调查也罢，自行取证也罢，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楚，该办就办了，很简单，董学斌所在的监察一室绝对有这个权利。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万思朝是市领导的亲戚啊，还不是一般的市领导，而是市委一把手，梁璇觉得这种时候走司法程序是最稳妥的，让法律来给万思朝定罪，反正他也跑不了。

可董学斌显然不这么想，坐牢太便宜他了，他要双管齐下，让万思朝这辈子也见不到太阳！

……推本书。

《超级抽奖》

高考前夕，江贤得到了大抽奖系统。

该系统可以抽取，异能，武术，未来科技，生活技能，金钱，身体强化。

抽点异能，多点生活乐趣。

抽点武术，没事儿英雄救美。

抽点未来科技，促进一下人类进步。

抽点生活技能，做个都市全能高手。

抽点金钱，致富就在一瞬间。

身体强化，杠杠的，一夜百次没问题。

江贤：“对了，高考快到了，老天保佑，我一定要抽到透视眼！”

大抽奖系统：“哼哼，我会让你如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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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把我当傻子？

上午。

纪委。

董学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慢慢翻开了几封关于万思朝的举报信件，一封一封地打开读着。

一封……三封……五封……上面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第一封是一张匿名举报信，看字迹明显是个女性，上面说去年十月份左右，万思朝对她实施过强奸，下面是一些细节，从她怎么见到万思朝到被万思朝用酒灌醉后一些模糊的记忆，然后第二天晚上，万思朝又去了她家强奸了她，一周时间，万思朝强奸了她五次以上，每一天的具体月份具体时间上面都有写，精确到了几点几分，让董学斌一看就觉得确有其事。第二封举报信也是匿名的，同样是个女性，她说她是西平区的一个公务员，万思朝曾利用工作之便对她实行过猥亵。第三封是实名举报，是一个姓刘的西平区审计局科员，女性，是前年的年底，她去万思朝家给他送礼的时候，万思朝强奸了她，下面连俩人当时的具体对话都有，十分详细，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胡编乱造的。其实想想也知道，一个女人本身就很注重名节，她不惜得罪市委领导的亲戚，不惜把丑事捅到纪委，不惜实名举报也要冒着风险把举报信给了市纪委，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太可能是假的！

而且一封信也许不实际，两封信也许是诬陷，但这么多封都是举报万思朝强奸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第四封信……第五封信……董学斌发现这些事都跟贪污受贿无关，举报万思朝的几乎全都是猥亵强奸和迷奸，看的董学斌火冒三丈！

这么多受害者？

这么多实名举报？

市里居然一次也没有调查过万思朝？？

董学斌脸色越来越冷，举报了的就这么多，没有举报的呢？不敢举报的呢？肯定还要更多！

这些犯罪事实，足够万思朝死刑两次了！

可现在居然没有动静？万思朝还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要强奸萱姨？？

从这里董学斌又想到了一些事，他们可是市纪委啊，这些举报信都送到了市纪委信访部门？可举报内容却都是刑事案件，这即便跟纪委有关，可主要负责机关还是公安部门啊，这些东西理应送到公安机关才最妥当，也才能得到根本上的解决，但她们却投给了纪委？很多还是实名的？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已经在市公安机关报警过了，但公安部门没有受理？所以才想到了纪检部门？

想到这里，董学斌心中猛然一沉，他这才意识到了万思朝有多难对付，意识到了一个市领导的亲戚有多难对付！

不过董学斌还是打电话给了市公安局，找到了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李泰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喂，李支队长吧？”

“是我，你哪位？”

“我是市纪委的董学斌。”

李泰伯的语气似乎也没什么意外，“是董主任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董学斌在手术室时已经说过瞿芸萱是他表姐了，现在肯定会有人知道，“是这样，鉴于万思朝强奸瞿芸萱未遂致重伤的事情，我回去查了查信访室的举报信，找到了一些东西，触目惊心啊，里面涉及了很多刑事案件，所以我觉得还是交给公安机关的同志处理最为合适。”

李泰伯惊讶道：“噢？还有这事儿？”

董学斌道：“方便的话你让人来纪委找我取一下举报信吧。”

李泰伯一迟疑，为难道：“市电视台瞿芸萱同志的案子是我负责的，大部分人手也都派出去取证了，可能今天不行。”

嘿，你还跟我拿上架子了？

找个人过来取东西还推推拖拖的？你什么意思啊？

董学斌从李泰伯的态度里很明显地读出了一些味道，顿时有些烦了，“那好，既然李支队长公务繁忙，我就在电话里跟你说一说吧，西平区审计局有一个姓刘的女性，她举报说曾遭到过万思朝的强奸，举报信上写得很详细，这件事你们公安机关调查过没有？已经一两年了吧？”

李泰伯坦然道：“噢，这事儿我知道，当时也正好是我负责的，我们也接警了，不过后来调查的情况好像并不是这回事儿，万思朝万局长当时在和她谈恋爱，很多审计局的同志都作了证，俩人已经谈婚论嫁了，所以后来案子就转去了民事案件上，并不是所谓的强奸吧？呵呵，两口子吵架难免的，可能因为什么事情一时激动翻了脸，后面案子也通过民事调解解决了。”

谈恋爱？

扯你妈淡！

那封信董学斌反复度过两遍，字里行间都一点儿谈恋爱的字眼也看不到，要是真谈恋爱了，那姓刘的女科员还用的着去给万思朝送礼？

董学斌压了压火，“那西平区另一个女科员被万思朝灌醉迷奸的事情呢？”

李泰伯道：“哪个女科员？”

董学斌冷冷道：“姓冯，现在在西平区教育局办公室，以前是区中学的一名老师！”

李泰伯恍然道：“是当初冯老师的案子？这倒不是我负责的，那时是刘副队长接的案子吧？不过我听说过，好像也下去取证调查了，不过证据上有很大问题啊，当时万局长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冯老师报案后从她身体里取样的精液也和万局长对比过，并不一样，所以证据不足。”

听了这话，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冯老师报假案，而是……有人把证据给替换了？造假了？

接着，董学斌又把其余几封举报信内容告诉了他。

李泰伯却振振有词，都一一用谈恋爱和证据不足解释了！反正意思就是……万思朝什么也没做！

董学斌已经知道李泰伯的态度了，听到这里不禁怒极反笑，蚊子不叮无缝的蛋，这么多次报案都把矛头指向了万思朝，你们居然还说没有证据？还为万思朝辩护？好一个刑侦支队啊！好一个万思朝啊！

你们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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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一个也别想跑！

午前。

市纪委。

董学斌刚阴着脸挂了刑侦支队李泰伯的电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是市纪委二把手肖斌打来的。

“监察一室提了万思朝的举报信？”肖斌语气有些不好。

“是提了。”董学斌眼神微微一凛，“万思朝这人问题很大。”

肖斌沉声道：“有什么问题，你给我说说！”

董学斌道：“他牵扯到的强－奸猥亵案子就有六七件。”

“刑事案件什么时候归你们监察一室负责了？”肖斌声音有些大。

董学斌冷着眼道：“我觉得既然受害人举报到了纪委**室，那就跟我们有关系，而且万思朝是国家干部，这种严重恶劣和令人发指的生活作风问题，我认为有必要介入调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这种案件一般也会牵扯到经济问题和贿赂问题，不能只当做刑事案件来看，肖局长，您听说电视台瞿芸萱被万思朝强－奸未遂被迫跳楼的事情了吧？加上那些两三年前的举报信，万思朝的调查已经拖延了好几年了，如果现在还不查，那将来肯定会有更多受害者遭他毒手！”

肖斌根本不听，“想调查，先报上来走程序！”

“肖局长，这事儿已经迫在眉睫了，咱们”

“要调查也是西平区纪委去调查，监察一室的重心什么时候跑到区直机关了？”

“这些举报信就能看出来，里面很可能有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在帮万思朝‘打掩护，帮着他开罪，我说了，这件事不能单纯的用刑事案件来看，里面或许涉及到了贪污受贿等等多项干部违纪问题。”

“或许？可能？证据在哪儿？”

董学斌一听也火了，还证据？他妈不调查哪儿来的证据？噢，合着我们监察一室的任务就是在办公室里喝茶睡觉·然后等着证据找上我们？那还要他妈纪委干什么！全都回家睡觉算了！

“瞿芸萱的事情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件事关还在调查取证！等查清楚了再说！监察一室要调查万思朝，先报文件上批！就这样！”

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恼火地把电话一摔，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肖斌跟万书记的关系怎么样，董学斌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肖斌在担心什么，知道纪委领导在怕什么，就算肖斌跟万书记关系一般，这件事他恐怕也不能让监察一室去查，监察一室查了，那就等于是市纪委在查，纪委领导这是怕万书记误会纪委要造他的反，从而受到牵连。当然·更大可能还是肖斌跟万书记是一条线儿上的，或许也有巴结领导的意思·所以就更不能查万思朝了！

这帮丫挺！

还要等萱姨的事儿查清楚？行啊！那我就等着看！

我看你们一个儿个儿的到时候还怎么护着他万思朝！

下午。

机关下班了。

董学斌开车出了市委大院，临出去前还望市委办公楼那边看了一眸子，他在想给万思朝打掩护的人会不会是万书记？不过一想也不可能·万书记的觉悟应该不会这样的，他应该不清楚万思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或是说他不肯定他侄子会做出这些事，那些开脱和可能做出的伪证八成是下面有人在巴结领导，所以才让万思朝一次又一次地逃过法律的制裁·变得越来越嚣张，这种事董学斌见得多了。

不过这一次万思朝是难逃一劫了，错就错在他选了柳阳饭店这种公共场合犯罪，那么多人看着，证据太多了。

车子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柳阳饭店附近。

这里离市委大院不远·要去急救中心也得路过这儿。

可当董学斌眼神随意一瞥就继续开车想去医院看看瞿芸萱的时候，他忽然一蹙眉，一脚刹车踩在路边，侧头看向挂着柳阳饭店牌子的四层建筑，昨天刚出了那么大的事，这里今天居然已经开业了，生意还挺红火，不少人都在里面进进出出着，还有些人对着地上那早都被洗干净却还残留着一点血液痕迹的地方指指点点着，都在议论着昨天萱姨跳楼的事情。

怎么回事儿？

开业了？你们还敢开业？

董学斌推门就下了车，大步进了饭店。

里面，老板徐大兵正在招呼几个客人，“几位可好久没来了啊。”

一客人道：“徐老板，那是不是得给我们打折啊。”

“成，几位今天酒水全算我的，呵呵。”徐大兵笑道。

另一人问，“老徐，听说你饭店昨天出事了？”

徐大兵叹气道：“我们也是倒霉，一女的喝多了不知怎厶就从窗户上跳下去了，害的我们昨天停业一天，损失很大啊。”

这话正好被进来的董学斌听见，不禁怒极反笑，“你就是老板？”

徐大兵一愣，“是我。”

董学斌盯着他眼睛道：“谁让你们营业的？”

还没等徐大兵说话，楼上忽然走下来了几个**，其中一个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样子，看到董学斌后微微一怔，“董主任来了？”

董学斌看看他，“李泰伯？”

徐大兵眨眨眼，董主任？那个董学斌董主任？

刑侦支队队长李泰伯点点头，扫了眼周围的客人，“这边不方便，董主任，咱们楼。”

楼上还是被封着的，只是楼下营业了。

空空荡荡的二楼走廊，董学斌看着老板徐大兵道：“你刚刚的话我记下了，芸萱喝多了跳楼？行，说的挺好。”

徐大兵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李泰伯解释道：“瞿芸萱是董主任的表姐。”

徐大兵吓了一跳，赶忙闭嘴不言声了，连连擦汗。

董学斌却看向几个**，“案子还没查清楚，这里就能营业了？”

李泰伯指指楼上，“四层的现场一直保护着，不过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结果呢？”董学斌道。

李泰伯顿了顿，语出惊人道：“证据不足，初步判断是瞿芸萱因为饮酒失控，从楼上掉下去的，跟万思朝没有关系。”

董学斌被气笑了，“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楚？”

李泰伯一看他，淡淡道：“经过我们调查，当天晚上瞿芸萱确实和万思朝一起吃过饭，就在柳阳饭店四楼的一个包间里，很多目击者都看到了，不过后来事发之前，万思朝离开了包厢，并没有在里面，瞿芸萱跳楼的时候也是万思朝离开后的事情了，所以我们断定这不是刑事案件。”

董学斌的心脏已经快爆了，“离开？他去哪儿了？他的车呢？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记录时间有出现他的车吗？”

李泰伯平静道：“他没开车，只是去买酒了，XO，这边饭店没有，所以万思朝当时出去买的，往对面那条街上走，至于监控录像我们也查了，那边街上没有摄像头。”

“谁看见他出去了？”

李泰伯瞧了瞧饭店老板，“徐老板和两个饭店工作人员都作证了。”

董学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紧紧看向徐大兵，“做上伪证了？”

徐大兵咽了口吐沫，但还是理直气壮道：“我真看到万局长事发前离开买酒去了，万局长是我们常客，我当时还跟他打了招呼呢。”

董学斌连声道：“好啊！好！”

李泰伯慢慢道：“董主任，我们也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是这样，当然了，我们也没说瞿芸萱在报假案，当时她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楚，产生幻觉也是很正常的。”

董学斌冷冽道：“谁告诉你她喝酒了？昨天晚上芸萱一滴酒都没有碰！上哪儿耍酒疯去！你告诉告诉我？”

李泰伯摇头道：“事发时瞿芸萱伤势太重，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就让救护车把她送去医院了，酒精测试倒是没有做，现在做的话隔了一天了，酒精早就散了，也没办法当做证据。”

“那你凭什么说我表姐喝醉了？”

“我们到现场时都闻到她身上有酒味儿了。”

“万思朝一直在喝酒！撕过芸萱的衣服！近距离打过芸萱！你觉得我表姐身上能不沾到酒味儿吗？”

李泰伯瞅瞅他，道：“推测作为不了证据，万思朝当时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调查结论是瞿芸萱是自己主动跳下楼的，所以人证物证都说明了一点，这个案子跟万思朝没有关系。”

“结案了？”

“已经可以结了。”

好啊！

好！

董学斌分别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重重点点头，“李队长，徐老板，你们今天的话，我都给你们记下了，希望你们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任，但愿以后不要有后悔的时候。”说罢，董学斌摸出一个来，当着他们的面儿写上了几个名字。

万思朝！李泰伯！徐大兵！

李泰伯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徐大兵也脸色一变。

凡是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凡是帮着万思朝一起陷害瞿芸萱的人，董学斌一个也没准备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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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我陪你们玩！】

傍晚。

董学斌开车到了市急救中心。

说实话，董学斌真没想到柳阳饭店的老板会帮着万思朝一起作伪证，更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自己和谢慧兰的头上，刑齤警队的李泰伯竟然还敢跟以前一样不遗余力地帮万思朝逃避责任，甚至在证据这么明显的情况下，居然还说瞿芸萱是自己喝多了酒才跳楼的，简直是目无王法，而且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把他董学斌和谢慧兰放在眼里，他们眼里只有万思朝这个市领导的亲戚！

玩的真好啊！

折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知道警方没有定罪万思朝，董学斌的心脏已然被震怒填满了，不过越是这样，他反而越冷静了一些。

不就是斗吗？

我董学斌从小到大怕过谁？？

跟我玩手段？跟我耍阴谋？简直是可笑！你们也不去延台县和南山区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

医院。

瞿芸萱的单人病房。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愤怒的瞿父和瞿母。

瞿芸萱似乎还在睡着，闭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

“爸，妈，怎么了？”董学斌关上门。

瞿母一下就爆了，“刚刚公齤安局的刑齤警过来了！他们说是芸萱报假案！喝醉酒自己掉下去的！跟万思朝无关！”

瞿父沉着脸道：“小斌，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他们做了伪证，找了人帮万思朝做不在场证明！”

瞿母喊道：“这是什么世道啊！什么世道！我女儿就白白伤成这样了吗？那万思朝差点强奸了芸萱！还把芸萱打成这样！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一点法律责任也不用付？凭什么我女儿就活该被欺负！？”

瞿父压着怒道：“小斌！案子就这么结了？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董学斌阴着脸道：“他们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刑侦支队的人帮着作伪，更有上面的领导帮着打掩护，现在案子查成这样，他们咬定了是芸萱自己的过失，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恐怕会结案了。”

瞿母骂道：“这帮王八蛋！”

“太张狂了！无法无天啊！”瞿父猛然拍了桌子。

突然间，病房门开了，那个董学斌曾从楼上远远见过一面的万思朝竟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董学斌瞳孔一缩，“万思朝？”

万思朝手里拿着一束鲜花，“你就是董主任吧？幸会啊。”

一听这个名字瞿母腾地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道：“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万思朝微笑道：“我来看看芸萱。”

瞿父指着他鼻子怒道：“你给我出去！”

万思朝老神在在地把花儿放下，看向瞿父瞿母，“你们就是芸萱的父母吧？昨天不好意思了啊，说实话我在里面也有责任，不该让芸萱喝那么多酒的，也不该出去买什么酒，否则芸萱也不会掉下楼了是我没照顾好她。”

瞿母喝道：“你放屁！明明是你逼我女儿跳楼的！”

万思朝蹙眉道：“阿姨，话可不能乱讲啊是芸萱约我吃饭的有事求我的，我为什么要逼她跳楼？具体情况刑侦支队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当时芸萱喝了酒，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瞿母大骂道：“小王八蛋！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万思朝无辜地摊摊手笑了一下，“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来看看芸萱，就是比较同情她的遭遇，既然不欢迎我得了，我还是回去吧，对了，芸萱的医药费我已经结过了，让她好好养病吧，以后可别喝酒做傻事了啊。”

瞿母怒得手直哆嗦脚一晃，差点气得晕过去。

董学斌就在旁边，慌忙上去扶住她。

瞿父爆道：“你给我滚！”

万思朝笑笑，临走时还望瞿芸萱身上望了一眼，这才溜溜达达地出了病房。

瞿母呼呼直喘，“王八蛋！这个王八蛋！”

“妈。”瞿芸萱睁开了眼睛。

瞿父一愣，“你什么时候醒的？都……都听见了？”

瞿芸萱吸吸气，“听见了！”

瞿母大声道：“他居然还有脸来！这分明是在挑衅！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他……这个兔崽子！”说完，瞿母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你不是说这件事交给你办吗？你倒是给你芸萱讨一个公道啊！董学斌！你没跟芸萱结婚的事情我就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芸萱差点被人弄死！你到底管不管？你到底在乎不在乎芸萱？”

瞿芸萱马上道：“妈，不关小斌的事儿！”

“你还护着他！你老护着他！”瞿母是真急了，“我不管！董学斌！你就给妈一句话！万思朝你能不能办了他！？”

董学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您放心吧。”

瞿母痛快道：“好！只要把他送进监狱！只要让他生不如死！你跟那什么谢慧兰结了婚的事情我从今以后都不管了！芸萱以后就给你当小的！如果做不到！你以后都别想再见我女儿！更别想再见芊芊！”

瞿父瞪眼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瞿父指着门口道：“我就是要那兔崽子死无葬身之死！我女儿这辈子我都没舍得打过！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瞿芸萱道：“妈，您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瞿母说着说着眼泪也掉下来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确实是欺人太甚，董学斌估计万思朝这些年至少强奸了不下四五个女人，可现在依然逍遥法外，这已经不是过分不过分的问题了！

这种人如果不除，哪还有什么王法？还会有多少妇女遭毒手？

董学斌握住了瞿母的手，“妈，我说了这事儿交给我，我就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然后，董学斌拍了拍瞿芸萱的手，“萱姨，你好好养病，剩下的事情我去办，刑侦支队不是查不到证据吗？没事儿，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我明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董学斌是谁！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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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是该算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二天。

一大早，董家。

董学斌拿着包下楼取车，楼道里就接了谢慧兰的电话，他没说什么，而是先走出楼道上了保时捷，关上车门。

“说吧慧兰。”董学斌道。

“刑侦支队说芸萱报了假案？”

“嗯，他们是这么说的。”

“行了，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五天后我回去！”

“慧兰，不用麻烦你了，这事儿我能办。”

“咱们是两口子，还说得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吗？芸萱也是我朋友。”

“我知道，不过他们现在太嚣张了，我已经没办法忍了，慧兰，这次我必须按我的意思来了，芸萱都成了那个样子，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你谢姐的话，你是从来都不听。”

“对不起。”

“用不着说这个，那你注意保护自己。”

“放心吧，我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

听谢慧兰这么说，董学斌是真的挺感激的，也知道慧兰这次也跟自己一样动了真怒，不过就像董学斌说得，这件事他真不想让谢慧兰费心，作为芸萱孩子的爸爸，董学斌有义务也有能力把这次的事情最好最快地处理妥当，董学斌可是走到哪儿都被人称作“瘟神”的，他从来不惧任何人的挑衅，折腾到了我头上，打了我的萱姨，那你就得付出代价，这是董学斌的一贯作风。

……市委。

纪委门口。

董学斌下了车，大步进了办公楼。

上楼的路上，不少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董学斌，等他一走，都纷纷低声议论着，显然事情已经传开了。

“知道吗？那跳楼的瞿芸萱好像是咱们董主任的表姐？”

“不应该吧，我听说那新主播是谢副市长的表亲吧？”

“董主任和谢市长是两口子，谁的亲戚不一样？反正事情麻烦了。”

“我也听说了，事发以后谢副市长据说就给公安局打电话施压过。”

“董主任后来也去过现场了，但是，那可是万书记的侄子啊。”

“说的是，唉，刑侦支队的人好像一点儿面子也没给谢市长和董主任，都知道了吧？饭店老板给万思朝做了不在场证明，刑侦支队的李泰伯也提供了有利于万思朝的证词，而且里面可能有猫腻。”

“嘘，这个可不能随便说。”

“是啊，小点声儿。”

“这儿就咱们几个人，还怕什么？万思朝是什么人汾州市谁不知道？”

“唉，也就万书记还挺相信他侄子的，实际上万思朝干的那些事……”

“没办法，以前万思朝身上那些强奸案，有一次查到过证据吗？其实出这事时我就知道，肯定还会有人帮万思朝开罪的。”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谁让人家有个好叔叔呢。”

“董主任这回是有火也得往肚子里咽了。”

瞿芸萱的案子已经结了，刑侦支队确定为假案，万思朝并不用承担责任。短短一天时间，汾州市很多领导干部和科员办事员都听说了这件事，其实真相具体是什么，大家心里基本都清楚，只是没人敢说罢了，万思朝犯的案子可不止这一件，很多人都同情瞿芸萱的遭遇，也有很多人都在眼巴巴地观察着董学斌这边的动静，似乎想看看他和谢市长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董学斌他们揪住不放，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办不了万思朝，甚至还可能惹怒万书记和其他万系干部，但若是董学斌忍气吞声，今后他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了，甚至谢市长也会受到影响。

可让所有人都诧异的是，董学斌竟然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今天居然还来单位上班了。

什么意思？

董主任这是忍了？还是要采取什么行动了？

纪委的干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了解董主任的，知道他很可能忍不下这口气，否则那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但是，董主任会用什么手段报复万思朝？

案子已经结了啊，证据也基本确实，不管是伪证还是真证，反正任何人都很难再对万思朝下手了，要是通过正常程序调查万思朝的经济状况，可能也查不出问题，就算有，谁知道万思朝会不会再一次通过关系逃避法律的制裁？更何况市纪委的领导估计也不会让董学斌调查万思朝的。所以综上种种，所有人都知道董学斌此刻正面临着一项很大的考验，进退两难。

可对别人来说这很可能是个大难题，但对董学斌而言，这显然算不了什么，他要考虑的只是能不能承受住压力而已。

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

无论压力也好，即将面临的报复也罢，为了萱姨，董学斌什么都顶得住，他就是在斗争中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的，不论万书记还是万系的干部，董学斌都丝毫不惧，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整死万思朝，并且将所有帮助万思朝做假证，帮助万思朝开脱罪名的人一锅端掉！

有办法吗？

董学斌早就有了。

……监察一室。

主任办公室里。

董学斌一个电话把罗海婷叫了过来。

一进门，罗海婷就看看董学斌的表情，“主任，你找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想来也知道了董学斌和瞿芸萱的亲戚关系。

董学斌瞅她一眼，亲自给罗海婷倒了杯水，递给她。

“别别，我来吧。”罗海婷客气了一下，“这哪儿好意思。”

董学斌淡淡道：“罗大姐，这儿就咱们俩，有些话我也就说了，嗯，有件事想让你帮一个忙。”

罗海婷道：“学斌，有事你说。”

“不是公事，是有件私事。”董学斌看着她道：“我想让你约刑侦支队的李泰伯吃个饭，就在柳阳饭店。”

罗海婷一愣，“吃饭？”

董学斌点点头，“是的，姑且定在今天中午。”

罗海婷狐疑道：“这没问题，不过我……该做什么？”

“就是吃饭就行了，最好在楼上包间里，今天饭店楼上已经解除封锁重新开业了，对了，吃饭的时候最好也拉上他们饭店老板徐大兵。”

罗海婷苦笑，这两个人她都听说了，都是给万思朝做过证的人，所以听董学斌这么说，罗大姐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学斌，你这到底……”

董学斌慢慢道：“具体原因我也想对你说的，咱俩这个关系，也用不着瞒着什么，不过我估计你肯定不会想听，所以还是不说了，你放心罗大姐，归根结底这是我的私事，绝对不会让你受牵连，如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没事儿，我再找别人。”之所以找到罗海婷，一来是因为董学斌十分信任她，二来罗海婷是监察一室的副主任，职务级别不小，她出面约李泰伯和徐大兵的话，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罗海婷想了想，咬牙道：“行，那我去约人！”

“谢谢了罗大姐。”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那好，我也得打一个电话，那中午的时候咱们再联系。”

罗海婷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吃饭，但还是一嗯，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罗大姐一走，董学斌就摸起手机眯眯眼，给万思朝的手机拨去了一个电话，“喂，我董学斌。”

那头的万思朝微微一怔，笑道：“董主任？有事吗？”

董学斌凛然道：“有点事找你，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哦？”万思朝意外道：“不是想指导我们西平区审计局的工作吧？不过你应该找审计局纪检啊，我不负责这一块。”

董学斌微笑道：“中午十二点，柳阳饭店，有问题吗？”

万思朝冷笑着没言声，可能不明白董学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董学斌失笑道：“害怕了？”

万思朝哑然一笑，“市纪委的领导要指导我们工作，我求之不得呢，害怕什么？行！就中午十二点！”

董学斌点头道：“那好！”

万思朝道：“不见不散！”

通过万思朝在事发后还敢明目张胆地来医院找瞿芸萱一事，董学斌早摸准了万思朝嚣张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刚挂了线，罗海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董学斌问道：“罗大姐，怎么样了？”

“约好了。”罗海婷办事董学斌一直是很放心的，“我约李泰伯的时候他还推托有事情去不了，不过我说我有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的工作调动想请他帮个忙，李泰伯后来才答应了。”

“做得好。”

“那你看大姐应该？”

“跟李泰伯一起吃吃饭，中午务必把徐大兵交过去陪酒，剩下的事情，到时候你等我电话。”

“好的，我明白了。”

“无论怎么样，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你太见外了学斌，你又是我领导，又是大姐的朋友，你的事情我当然义不容辞，不用客气。”

万思朝，李泰伯，徐大兵。

这次事情牵扯到的人全部到齐了。

董学斌又在脑子里详细将中午的计划过了一遍，最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点上支烟面无表情地抽起来。

好了！

是该算算总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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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万事俱备！

午前。

十一点出头。

天阴了，外面寒风阵阵。

董学斌心不在焉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看表，便披上大衣提前走了。走出纪委办公楼，董学斌却并没有去停车场取车，而是溜溜达达用了步行，等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过一个不算很大的自行车专卖店的时候，董学斌侧头一看，推门走进去，视线在里面左右扫了扫。

“先生，看车吗？”一工作人员走上来。

董学斌一指旁边，“就这辆吧，多少钱？”

工作人员道：“两百九十八。”

“行，再给我上个锁，手套这里有吗？”

“都有，这边柜台。”

“不要那种厚的，薄一点儿的。”

董学斌掏钱付账，几分钟后就将这辆不是很显眼的自行车骑走了，慢吞吞地赶到了柳阳饭店附近，将车扔在一个自行车棚，董学斌原地想了想，没有什么遗忘的了，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他就低头看看表，正好十二点整，呼了口气，理了理衣服，董学斌朝着饭店走去。

柳阳饭店。

今天来吃饭的人不多，有些冷清。

一层一个隔断后面，万思朝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生意受影响了？我看没什么人啊？”

老板徐大兵则客客气气地坐在对面，“呃，有那么一些。”

万思朝道：“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已经给你联系了西平区几个部门，以后他们吃饭都会上你这儿来。”

徐大兵心中一喜，忙道：“万局长，那可太谢谢了。”

“用不着，对了。”万思朝忽然道：“一会儿给我准备个包厢，我要跟董学斌吃饭。”

徐大兵一愕，“董学斌？市纪委那个？这……”

“不会有事的，让你准备你就准备。”

徐大兵点点头，“那您千万小心，这姓董的听说挺邪门的。”

其实万思朝也不知道董学斌约他干什么，不过他却完全没有担心，在这里，在汾州市，那可是他万思朝的地盘，瞿芸萱的事情已经结案了，量董学斌也没办法翻案，万思朝有恃无恐，而且他也有心思要会一会这个风头很盛的董学斌，想看看姓董的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这时，董学斌进了饭店。

徐大兵透过隔断看到了，“姓董的到了。”

万思朝抿抿茶，“你忙你的去吧，我再喝口茶。”

徐大兵眨眨眼，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因为董学斌是纪委领导，他也不敢怠慢，笑道：“董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是徐老板啊。”董学斌看看他，“我表姐的案子结了，还得谢谢你徐老板关键时刻提供的证据。”

徐大兵面露异色，“瞧您说的，配合公安机关查案也是我们的职责。”

“说得好啊。”董学斌微微点头，抬眼道：“不过为了保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表姐坠楼之前，你真看到万思朝出去买酒了？”见他想也不想就要说话，董学斌打断道：“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

董学斌心不软，但从来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主儿，他早都已经查过这个徐大兵了，案发时的饭店是瞿芸萱选的，徐大兵当时跟万思朝也没有什么关系，按理说是不应该这么帮万思朝的，所以董学斌觉得徐大兵没准也是被万思朝威胁了，这才不得已做了假证，于是想最后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徐大兵却早有了他自己的判断和衡量，万思朝现在就跟不远处的隔断后面，他底气也足了，所以徐大兵依然想都不想就道：“董主任，具体情况我都已经跟警方说了，真是你表姐喝醉自己跳楼的，这种话我哪儿敢瞎说啊，你要是不信我，李泰伯队长的话您总该信吧？李队长也说了你表姐身上有很大酒味儿。”

闻言，董学斌心中也是阴冷了下来，重重拍了拍徐大兵的肩膀，“好，机会我给你了，那你就别怪我了。”

徐大兵不以为然。

“哟，董主任到了？”那边，万思朝从隔断后面慢悠悠地出来了。

董学斌一看他，早都到了？还晾着我半天不出来？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科级干部。董学斌理都没理他，看向徐大兵道：“给我们开一个包厢吧，对了，要四楼18号那间。”

徐大兵愣住。

万思朝也一眯眼睛。

四楼18号，那正是瞿芸萱出事的那个包厢。

徐大兵马上道：“不好意思，那个包厢已经不开放了。”

“那就给我开放了！”董学斌冷声道：“有问题吗？”

正在徐大兵左右为难的时候，万思朝笑了一下，“就18号吧，我也挺想念那个包厢的气氛的。”好像话里有话。

徐大兵一犹豫，“那我带路。”

“不用你了。”董学斌道：“一会儿叫人把菜送上来就行了。”

董学斌和万思朝上楼的时候，门外，罗海婷和李泰伯也走进了饭店，看到董学斌和万思朝居然走在了一起，他俩都愣了愣。

“我去订个包厢。”罗海婷假装没看见他们，走去了服务台。

李泰伯一皱眉，立刻叫来了不远处的徐大兵，低声道：“怎么回事儿？”

徐大兵道：“董学斌约了万局长吃饭，好像来者不善的样子，而且还选了18号包厢，不过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18号？瞿芸萱出事的那间？李泰伯神色凝重，董学斌这是要打击报复了？可是他怎么报复？要是他偷偷摸摸地约万思朝出来还好，可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们俩呢，还是在市中心这种地方，身为纪委领导董学斌肯定不会胡来，那姓董的这是什么打算？干什么约万思朝吃饭？

董学斌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李泰伯的警惕，他一瞬间也想到了罗海婷的职务，正是监察一室副主任，董学斌的手下。

里面有事？

保险起见，李泰伯给队里几个熟人打了电话，“老李，你带上老王他们都来柳阳饭店，没任务，就是请你们吃饭……对，直接过来就行了，包间我替你们开，我就不作陪了啊，我这边还有朋友，你们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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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我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董学斌是谁！

中午。

柳阳饭店，四楼。

18号包厢已经被收拾干净，没有了案发时的凌乱，窗户都被修好了。

万思朝先一个推门进去，眯着眼左右看了几眼，大大方方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去，点上支烟惬意地抽了几口。

董学斌随后也进来了，他并没有关门，同样在椅子上坐下，和万思朝脸对着脸，眼神也微微打量着包间里的一切，这儿就是芸萱被万思朝抽了嘴巴踹了肚子险些被强暴的地方，董学斌注意到，窗户边上的一小块地方还有一丝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显然是萱姨被迫跳楼时让玻璃碎片划伤的，是萱姨的血，一瞬间，董学斌仿佛看到了前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画面。

万思朝忽然道：“董主任啊，今天约我来什么事？”

董学斌也点上支烟，“菜还没上来，着什么急？”

“也对。”万思朝呵呵一笑，“那咱们就边吃边说，能跟咱们汾州市的抗震英雄一起用餐，可是我的荣幸啊。”

几分钟后，菜很快被服务员端上来了。

老板徐大兵不放心，也亲自过来了一趟，“万局长，董主任，菜齐了，都是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您二位还有什么需要的？有的话我再让人去准备？”

万思朝摇摇手，“没事了。”

“那您慢用，有事叫我。”徐大兵对待万思朝的态度就好像对待他亲爹一般，说完就走了，也没关门。

董学斌扫了徐大兵背影一眼，心中冷笑。

这就是商人，眼睛里只有利益，董学斌在市里的职务级别虽然不小，但毕竟是初来咋到，而且是纪检系统，所以跟徐大兵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万思朝就不一样了，他是万书记的侄子，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哪一个不得给万思朝几分面子？如果能攀上万思朝，徐大兵的生意想来也会一飞而上吧？董学斌知道徐大兵心里的想法，但他却一直认为做人得有底线，不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为了生意为了钱就能无视法律替人作伪证反过来诬陷芸萱倒打一耙？那可是一条人命！可是人身伤害和强奸未遂致人重伤的大案！这个你都能昧着良心笑吟吟地跟刑侦支队作伪证，那今后还有什么你不能干的？还有什么你不会干的？

这就是你徐大兵的选择？

那你也别怪我跟你玩阴的了！

其实董学斌做事有些时候也有一点不择手段，但他用阴谋诡计的时候却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官职，更不是为了钱，董学斌的不择手段，永远是以暴制暴，只会用来对付那些恶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为了讨公道，在一定程度上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这和徐大兵和万思朝他们的不择手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当然，董学斌从来没认为过自己很高尚，但他却问心无愧。除了在感情上董学斌犯过很多错误，但在其他大部分事情上，董学斌做事一直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觉得无论为官也好为人也罢，这一点很重要。

蓦然，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哟，孙警官，张警官，陈警官。”

“徐老板，李队长呢？”

“李队长正跟包间用餐，您几位跟我来吧，李队已经定好桌了。”

是徐大兵和几个警察的声儿？

有意思，董学斌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笑笑。

下一刻，几个刑警就路过了18号包间门口，随意一瞥，都看到了里面的两个人，四个刑警齐齐一怔。

董学斌？万思朝？他俩怎么坐一起了？

不过几人都没说话，装作没看见快步走了。

门一响，徐大兵带他们去了那间紧挨着18号的包厢，显然是李泰伯安排的。

因为四层差点出了命案，所以今天虽然已经对外开放了，不过还是没什么客人会在四楼吃饭，这边也清清冷冷的样子，董学斌来时特意注意了下，现在的四楼，大概只有三个包厢有人，董学斌和万思朝一个，罗海婷和李泰伯一个，几个刑警队的人一个，气氛十分诡异。

看到来了这么多刑警，而且还紧挨着董学斌俩人的包厢，董学斌哪里还不知道，这肯定是李泰伯在保护万思朝了。别人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公安系统的人应该还是清楚的，李泰伯这是不放心万思朝和自己单独相处，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叫来了刑警队的同事来这边吃饭，顺便监视他董学斌？

好一个李泰伯！

好一个刑警队啊！

董学斌的火又上来了，怒极地笑了起来！

芸萱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事发后调查万思朝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万思朝这个犯人就在眼前，你李泰伯不但不为老百姓讨公道，反而还帮着万思朝作伪证？现在呢？一看到我和万思朝吃饭你倒是急不可耐地担心起姓万的了？还派人在旁边监视我，保护万思朝这个犯人？老百姓出事的时候你怎么不管？芸萱出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李泰伯啊！你他妈真是不知好歹！

董学斌当即就摸出了他的记事本，翻开了那三个名字的一页，将万思朝的名字打了一个叉子，将李泰伯和徐大兵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儿。

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是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高文荣打来的。

“高主任。”董学斌一接，“有事吗？”

高文荣道：“董主任，下午十二点四十纪委有个会，眼看就要春节了，事情比较多，会议可能会有些长，上面临时通知提前了一些。”

“十二点四十？行，我知道了。”

提前到十二点四十？

也就是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分钟？

董学斌心里默默一算，微微点头，回身第一次将包厢的门关上了，并且不动声色地反锁了上去，从现在开始，董学斌不能让别人再进来了，等坐回来以后，董学斌动了筷子开始吃饭，好像眼前并没有万思朝这个人一般。

万思朝一笑，也吃起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菜早齐了，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来过。

万思朝看看表，突然道：“董主任啊，马上就十二点四十了，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纪委有事？”

董学斌笑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万思朝假模假样地叹气道：“这里离市委大院虽然不远，但也不近啊，就算你现在走也得迟到了。”

董学斌微笑道：“那可不一定。”

万思朝摇摇头，不再跟他扯淡了，“说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如果你还要问瞿芸萱的案子，那我就最后跟你明确说一遍，那天是她有事求我请我吃饭，结果喝多了酒自己跳了楼，这还怪上我了，还愣是说我打了她，还要强奸她，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呵呵。”

董学斌看看他，“我们纪委这些年接到了不少你的举报信，都是关于……”

万思朝打断道：“那些信我知道，刑侦支队早调查过了，都是假案，唉，现在这帮女的啊，谈个恋爱一分手，马上就告我强奸，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对了，瞿芸萱是你表姐？这事儿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说句实话，我见过所有人里能和你表姐相貌相提并论的，也就是咱们谢副市长了，董主任好福气啊，呵呵，这一次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今后咱们还得多联络联络。”

董学斌冷笑道：“今后？”

万思朝笑着点点头，“今后我打算继续追芸萱，直到把她追到手为止，她出院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到时候单独请她吃饭。”

董学斌眉梢一挑，被他的嚣张气乐了。

一次不行，居然还想对芸萱下手？

这是在跟我示威？告诉我你的能量比我大？你想干什么谁也没法阻止？法律也拿你没辙？

外面。

罗海婷的嗓音终于在走廊里响起来，“徐老板，来，过来喝两杯！”

只听徐大兵道：“罗主任，我就算了吧，我酒量不行。”

“怎么着？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我？快来，李队长也等着跟你喝酒呢！”

“那……那行。”

下一秒钟，董学斌手机就接到了罗海婷的短信：按你的交代，李泰伯和徐大兵都在包间了。

董学斌快速回复：让他们俩喝酒，你马上去卫生间。

罗海婷：现在？

董学斌：现在，短信删掉，十分钟之内不要回来。

罗海婷：我知道了。

外面顿时传来开门声，“你们先喝，我去一趟卫生间。”

罗海婷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董学斌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看手表，十二点三十八分，虽然只剩了两分钟，但也正好够赶回去参加纪委会的了。

董学斌笑着瞅瞅万思朝，“你想请芸萱吃饭，这辈子恐怕是不行了！”

万思朝冷冷一笑，“那咱们就试一试，看我能不能把瞿芸萱弄到手。”

董学斌笑道：“你真以为你有个好叔叔就能为所欲为了？法律就制裁不了你了？呵，我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董学斌是谁！”

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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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阴险的小董！

STOP。

一声指令下达，空气骤然凝固。

座位上挂着冷笑的万思朝定在了那里，墙上的挂表指在了十二点三十九分的时间一动不动，一切都静了。

董学斌轻车熟路的站起来，从兜里翻出那副刚刚从自行车店买来的手套，快速戴在手上，上前几步看都不看万思朝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椅子一斜，桌子一横，万思朝就被董学斌拉在了手里，因为STOP作用下时间全部静止，万思朝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坐下的姿势，飘在半空，双脚根本没有沾到地面，董学斌就拉着漂浮的万思朝走到门前，拧门出去。

走廊里一片静谧。

左看看，右望望，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董学斌左手边是几个刑警的包厢，右手边斜对面的李泰伯的包间，于是董学斌大步往右走，一把拧开一扇门。

里面，李泰伯和徐大兵正举着杯子静止在原地，好像要干杯。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上前一步站在了他们两个人身前，一把抓起万思朝定住的身体拽过来，随即，董学斌抬手捏住了李泰伯的手腕子，掰开他的手指头让他松开酒杯，手一分，杯子顿时飘在半空，一滴酒也没有撒，董学斌接着就握住李泰伯的手在万思朝的皮带和几颗衣服扣子上摸了摸，让他的指纹印在上面，做完这些，董学斌又掐住李泰伯的手指甲狠狠在万思朝后脖子上挠了一把，万思朝的皮肤破了，但血液含在皮肤上，因为STOP的关系并没有流下来，李泰伯的手指甲里也已经残留了一些万思朝的皮肤，但不明显，不仔细注意根本看不到。末了董学斌才微微一点头，将李泰伯的手又拿了回去，让他重新握住半空中的酒杯，让他保持了原先的动作。

然后，董学斌故技重施，将徐大兵的指纹也印在了万思朝身上，并且让他的指甲在万思朝后腰上抓了几把。

OK了！

为了不让他们起疑，董学斌将他们动作回归原位，就揪着万思朝出了他们的包间，关上门。

18号包厢里。

董学斌很快回来了，冷冷一看万思朝，踱步走到窗户边上，松开手，见万思朝飘在那里，董学斌就重重给了他一脚。

万思朝被踢飞了，猛然撞向玻璃窗。

玻璃窗四分五裂，但却没有发出半点儿动静，碎片静止在空中，万思朝的身体也在四楼的位置漂浮着，下面就是饭店底下的水泥地，也是芸萱前天跳楼坠地的地方，而且在董学斌的一脚下，万思朝根本没办法像芸萱那天似的调整下落姿势，更没办法通过抓住窗户减轻下落的重力，这个角度掉下去，这个高度下去，万思朝基本九死一生，但为了保险，董学斌还是走到窗台上，用一个肘击用力磕在了万思朝后背，这个力度在STOP下无法显现出来，但只要时间一接触，董学斌打在万思朝后背的这一肘肯定会让他加速一倍的下落，这回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董学斌做事是有底线的，但不代表他是那种傻乎乎的正直，万思朝和李泰伯都太不了解他了！

噢，你们联合起来差点把芸萱弄死，这两年还强奸猥亵了不下六七名女性，最后你们还一点儿法律责任也不用付，依然逍遥法外？我们呢？我们就必须得依照规则老老实实地去查证据，那些作假了的证据我们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老老实实地遵照规则走？永远拿你们没办法？

扯你姥姥的淡！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规则，还得要求我们讲规则？

天底下哪儿有这个道理？去你大爷的！当我董学斌缺心眼吗？

董学斌真觉得有些可笑，我是在地震里貌似救了无数人，以前在公安机关工作时也救了数不清的老百姓，但那些是老百姓，而不是犯罪份子，你们要真以为我董学斌是循规蹈矩正直到了极点的人，那我还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我要是真这个性格，哥们儿也不会在南山区和延台县臭名远扬了！

这是你们先破坏规则的，那也别怪我董学斌了！是你们丫自找的！

万思朝强奸了那么多人，两次死刑都够了，所以董学斌一点犹豫也没有，他这次就是要把万思朝弄死！

时间还在静止。

这些已然花费了董学斌一分多钟的时间了。

给徐燕美容时花掉了董学斌几乎所有的剩余时间，所以萱姨出事时董学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用BACK倒退回去，现在离给徐大姐治疗也过去了许多天，董学斌的剩余时间也攒了十多分钟，足够了。

董学斌又想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的了，于是乎，他立刻开门下楼，用最快的速度走过三层楼梯出了饭店。

还有十分钟！

董学斌昨天就有了详细的计划，所以一点儿也没有耽误，出了门就一拐弯找到了不远处停车棚里自己新买来的那辆自行车，开锁，骑上，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朝着市委大院的方向就骑了过去。因为STOP，一些电子设备董学斌根本没法动用，所以他今天并没有开车来，电池和汽油都被STOP定住了，汽车在时间静止的情况下就是一堆废铁，一厘米都没办法开出去。但自行车就不一样了，董学斌是唯一能在STOP下影响目标物体的人，自行车又是单纯靠物理力运转的，董学斌脚蹬着车子，顶多是时间凝固对自行车有些反作用力，让他骑起来十分吃力，但自行车还是能走的！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董学斌用尽了力气骑着车，市委大院还很远，但他的剩余时间不多了，所以必须要尽快。

十分钟后。

董学斌终于进了市委大院。

他马不停蹄地将车子往自行车棚里一扔，大步进了纪委办公楼，跑着冲向了会议室的方向。

三秒……两秒……一秒……时间没了！STOP自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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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万思朝身亡！

午间。

纪委。

十二点四十分。

办公楼里，STOP毫无征兆地自动解除了，董学斌的身影蓦然从楼道里跳出来，好像平白多出了一个人似的。

不远处走来的高文荣吓了一跳，“董主任？”

董学斌平复了一下呼吸节奏，“高主任，会开始了？”

“马上就开了。”高文荣揉揉眼睛，好像眼花了，也没在意。

“行，那我过去了。”董学斌点点头，大步进了前面的会议室。

里面，纪委书记贺岁恩，监察局局长肖斌，秘书长王有福等等几个市纪委的领导都到齐了，不过因为会议临时提前，董学斌虽然晚上了一点点，但大家也都没说什么，更何况现在市委市政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董学斌的表姐瞿芸萱差点被万思朝强暴害死的事情，也都听说了刑侦支队没有查到证据案子不了了之了，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明白董学斌心情很糟，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唯一让大家意外的是，董学斌今天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那件事受到影响。几个人看看董学斌，都很奇怪。小董是不是被气疯了？怎么这个表情？他难道真相信瞿芸萱跳楼的事情跟万思朝没有半点儿关系？是瞿芸萱自己喝多了？怎么可能，这事儿只要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肯定是万思朝对瞿芸萱动手动脚，这才逼得她跳楼的，只不过碍于万书记的关系，底下有很多人都在帮万思朝打掩护罢了，帮他脱了罪，小董难道看不明白？

贺岁恩敲敲桌子，“好了，人齐了，开会吧。”

众人都坐正了一些，拿起手头的文件开始听贺书记总结。

……与此同时。

柳阳饭店里。

在STOP解除作用的那一刻，李泰伯和徐大兵就继续干杯喝酒，罗海婷在卫生间里等着时间，在一层的客人也该吃吃该喝喝，大家的时间还停留在刚刚的一刻，谁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唯独万思朝！

在万思朝的感官下，前一秒钟他还在和董学斌说话，听见董学斌说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再找上瞿芸萱了，万思朝就觉得有些可笑，还威胁上我了？行啊，那咱们就走着瞧！看我今后怎么对待瞿芸萱的！看我能不能把她身子给睡了！万思朝对瞿芸萱一直念念不忘，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芸萱的相貌惊为天人，所以纵然这次出了意外，万思朝也没打算放弃，这些年万思朝祸害了不少女人，事后也什么法律责任都没有付，这些成功已经让他越来越张狂了，心里早没有了法律这个概念，所以董学斌越这么激他，万思朝就越对瞿芸萱的身体有兴趣，甚至一瞬间还惦记上了董学斌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老婆——谢慧兰，万思朝想着谢慧兰如果哪天有靠向自己叔叔的意思，万思朝也能借着机会占一占谢慧兰的便宜，反正没人敢惹他叔叔。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起，万思朝就只觉后背被人用力锤了一下，自己身体一飘，不知何时居然悬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儿？

万思朝大惊失色，惨叫一声！

眼前景物飞闪，蓝天，白云，水泥地，窗户，接着不断地交杂在视线里，旋转着，跳跃着！

万思朝一下就慌了神，自己从楼上掉下来了？

不可能！自己明明正跟董学斌说话呢！怎么突然就跑到窗户外面了？？

“救命啊！”万思朝惊恐叫道：“救我！救我！啊！啊！”

可是叫喊声只持续了几个眨眼的工夫，只听噗嗤一声，万思朝的身子就重重摔倒了楼下的水泥地上，肩膀先着地的，这么大的冲击下，万思朝的脖子煞那间一歪，直接被扭断了，哼都没哼一声，人当场就死了，只留下一摊血迹从身子下面印出来，慢慢向周围扩散开来，睁着大眼睛死不瞑目！

人临死前的力气可想而知，叫声也是震耳欲聋。

万思朝的叫喊饭店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全都愣了一下。

四楼包厢里，李泰伯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坐起来，“是万局长的声儿！”

“什么？万局长？”徐大兵惊道：“难道出事了？”

“快去看看！”李泰伯当即冲出包厢跑向对面，“走！”

“快快！”徐大兵也慌慌张张地紧随其后，心里暗暗祈祷着。

旁侧的包厢里还有几个刑警队的人正在吃饭，不过他们一来是没以为万思朝和董学斌在一起吃饭会出什么事，二来也并不是太关心万思朝的安危，所以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李泰伯和徐大兵却似乎很关心万思朝，于是俩人比谁都要快，急急冲进了斜对面的包间。

屋里有些乱。

椅子到了，桌子也歪了。

在看到窗户上碎裂的玻璃和空无一人的房间，李泰伯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脸都白了，“万局长！”

徐大兵也喊道：“万局长！”

没人回答，包间里也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李泰伯拳头一攥，和徐大兵对视一眼，俩人就走向了窗户前面。

蓦然，楼下终于有人看到了万思朝的尸体，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李泰伯和徐大兵也赶紧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看到那一滩血迹，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万思朝，俩人都懵了！

这时，刑侦支队的几人也快步走进来。

“李队长。”

“李队，出什么事了？”

“刚才谁喊呢？”

“李队？李队？您怎么了？”

卫生间里的罗海婷虽然收到了董学斌让她在厕所等十分钟再出来的短信，可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忍不住了，急急忙忙地从卫生间跑出来，寻到了18号包间里，然后就听李泰伯说了句让所有人都错愕的话。

“出人命了。”李泰伯愤怒道：“快下楼！保护现场！还有这间包厢！封锁！任何人不准进来！”

“人命？”罗海婷当即变了脸色！

几个刑侦队的人也微微一愕，“谁死了？”

李泰伯没说话，就往楼下冲，好像是他亲爹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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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饭店楼下。

万思朝的尸体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指指点点着。

“让一让！”

“都让开！警察！”

“保护现场！马上联系队里！”

李泰伯大声下着命令，脸上一片黑色。

徐大兵也失魂落魄地看着尸体，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看到死的是万思朝，罗海婷稍稍松了口气，但一见到左右都看不见董学斌的影子，她心也咯噔了一声，难道是董主任……罗海婷抿抿嘴，趁着别人不注意时赶快走到不远处偷偷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可是董学斌的手机居然关机了，打了三遍也没有打通，罗海婷更是急迫。

这八成是董主任干的了！

这可怎么办？学斌怎么干这种傻事啊？

可罗海婷想了想，忽然想起了董学斌之前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交代，那个样子，不像是不冷静啊？相反，小董主任那时冷静的可怕，这是……是学斌的计划？是学斌布置下的圈套儿？

那边，刑侦支队的人联系了队里派人过来。

李泰伯也顾不得什么越级报告了，直接打电话给了汾州市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曹海，“曹局长，李泰伯。”

曹海淡淡道：“什么事？”

李泰伯沉重道：“万思朝万局长……死了。”

“什么！？”曹海一怔，“你再说一遍？”

“万思朝死了，从柳阳饭店四楼18号包厢内坠楼掉了下来，当场就没了气息，包间里的桌椅有挪动的痕迹，好像有打斗，简单看了下，万思朝脖子上和身上也有被抓伤的伤痕，肯定是谋杀！”

曹海冷声道：“你在现场？”

李泰伯答道：“是，我和几个刑侦支队的同志正好在这边吃饭。”

市委一把手的侄子被谋杀，现在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曹海吸气道：“嫌疑人呢？有怀疑对象没有？”

“肯定是市纪委的董学斌了！”李泰伯狠声道：“今天是董学斌约的万思朝一起吃饭，我们当时都在一边，看到他一直和万思朝在一起，现在万思朝出事了，董学斌却不见了踪影，曹局长，我觉得现在得尽快申请拘捕董学斌，杀人动机也有，前两天董学斌表姐就是从柳阳饭店18号包厢跳楼的，董学斌一直以为是万思朝干的，他根本不知道那其实就是瞿芸萱自己喝醉了酒，跟万思朝没关系，从董学斌的角度上肯定是报复了，看样子他是畏罪潜逃了！”

曹海蹙蹙眉道：“你肯定是董学斌？那可是市纪委的领导！”

“我肯定是他！除了他没有别人！”李泰伯恨恨道。

“那好！”曹海雷厉风行道：“调查手续我去办！你现在马上带人去找董学斌！务必将其控制起来！”

“是！”

“别忘了跟市纪委打一声招呼！”

“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泰伯阴着脸一挥手，“老李老王！跟我走！其他人留下！把指纹和证据查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

这会儿离案发过去这才三分钟而已。

上了车，李泰伯就迅速摸出手机给市纪委打了电话，不过办公室没人接，好像去开会了。李泰伯只好找到了纪委书记贺岁恩的号码，恭恭敬敬地给他打过去。涉及到机关部门人员、尤其是机关领导的刑事案件，他们刑侦支队怎么也得跟机关部门主管领导打一声招呼，这是惯例。

……市纪委。

楼上，小会议室。

“截止今日，我们的党风廉洁建设工作也凸显成果，下面区县……”贺岁恩正做着今年的工作总结，电话突然响了。机关开会，底下人手机肯定是要关闭或者静音的，但一把手显然用不着。贺岁恩低头看看号码，随手就给挂了，并没有接，继续大声讲话。可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

贺岁恩皱皱眉，接道：“喂？”

李泰伯飞快道：“贺书记，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李泰伯。”

贺岁恩不耐烦道：“我在开会，一会儿再打过来！”

“您先别挂，有急事！”李泰伯沉痛道：“就在刚刚，西平区审计局副局长万思朝同志在柳阳饭店坠楼身亡了！”

贺岁恩闻言一愣，“万思朝坠楼身亡？”

此言一出，纪委在场所有干部也都惊住了！

梁璇和几个干部都齐刷刷地看了董学斌一眼！

贺岁恩平静了一下脸色，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怀疑是监察一室主任董学斌做的案，案发时他正在和万思朝吃饭，事发后也失踪了，局里已经下了令，我们正在寻找董学斌，所以想跟您这里要一下董学斌的详细资料和家庭成员住址，以尽快抓捕。”李泰伯道。

贺岁恩拧眉道：“抓捕？已经有证据了？”

李泰伯断然道：“有了，人证很多，找到物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董学斌有犯罪动机！”

贺岁恩问道：“案发是什么时候？”

李泰伯道：“几分钟以前，十二点四十分！”

贺岁恩就摇了摇头，没言声。

“贺书记？”李泰伯道：“董学斌家庭成员的地址，您看？”

贺岁恩往会议室那边的董学斌脸上看了一眸子，对着手机道：“不用找了，小董就在纪委！”

“啊？”李泰伯奇道：“他回去了？这么快？”

李泰伯没想到董学斌不但没逃走，反而回了纪委上班，不得不说他胆子真够大的。

然而贺岁恩下一句话却让李泰伯目瞪口呆了，只听贺岁恩道：“如果案发时间是十二点四十的话，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件事跟董主任没关系。”

纪委的几个干部相互看了看，果然怀疑到董学斌头上了？

这是在包庇董学斌？李泰伯吸气道：“可董学斌确实是……”

贺岁恩打断道：“十二点四十纪委有会，小董那时就已经在我们纪委的会议室了，你说案发在柳阳饭店？市中心街那里？这里到那边的路很不好走，经常堵车，开车的话至少要八九分钟才能回来！更何况还要从饭店下楼，还要进市委大院，没有十分钟你觉得可能吗？案发是十二点四十，小董在会议室的时间也是十二点四十，就是董主任坐飞机回来也来不及！”

李泰伯好像铁了心认定了董学斌，“不可能！”

贺岁恩有些恼了，“那你们公安局的意思是，我们市纪委所有干部都在合起伙来说瞎话？啊？”

“我没有，不过……”

“让小董配合调查可以！但拘捕？谁下的令？文件呢？想带走小董，那让你们曹局长给我打电话！”

贺岁恩直接就给挂了。

董学斌觉得必须说一句了，“贺书记，我……”

贺岁恩摆摆手，“继续开会！”

贺岁恩平时对董学斌一直不太热情，不过公安局如果来纪委抓人，贺岁恩的脸上肯定也不好看，这才发了火吧。况且董学斌十二点四十分就已经走进会议室了，一直都在座位上和大家一起开会，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十分钟过去了。

高文荣敲门走进来，“贺书记，公安局的人来了，说找董主任调查点儿事情。”

贺岁恩虽然刚刚甩了李泰伯的脸色，但估摸也知道万书记侄子被人谋杀不是小事儿，所以挥挥手就散会了，会议推延。

梁璇是在场跟董学斌关系比较近的一个了，不禁投去一个担心的眼神。

董学斌回了梁大姐一个“没关系”的目光，在十几个纪委干部的注视下走出会议室。

……监察一室。

主任办公室里。

董学斌一回去，就看到了里面的李泰伯和两个刑侦支队的刑警，一个个脸色不善，目光阴沉。

李泰伯冷声道：“万思朝死了！”

“听说了。”董学斌大大方方地往自己办公椅上一坐，“你们怀疑我？”

李泰伯问道：“中午十二点四十的时候，你在哪儿？”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在纪委开会啊，李队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纪委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我一直在会议室。”

李泰伯道：“我不瞎，我亲眼看见你在柳阳饭店跟万思朝吃饭的！”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我说你这个同志是什么态度啊？怎么跟我说话呢？看你这样子已经是把我当犯人了是不是？呵，我是去过柳阳饭店，不过十二点二十多的时候我就走了，至于万思朝怎么死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李泰伯根本不相信，“你去干什么了？”

董学斌笑着看着他，“去买酒，XO，饭店没这玩意儿，我就去了马路对面，结果半路上接了我们纪委的电话，说开会提前了，我一想这个会不能耽误，就没回去，直接回了纪委。”

李泰伯和几个刑警都倒吸一口气！

买酒？

XO？

中途离开了？

董学斌的话简直跟那天万思朝的证词一模一样！

万思朝在瞿芸萱跳楼后，警方给出的证据也是万思朝中途去买酒了，XO，所以当时并不在现场！

董学斌等于把李泰伯那天对自己说的伪证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看着李泰伯恼怒的表情，董学斌挺乐呵，他丫就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玩法，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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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作伪证做上瘾了！

纪委。

办公室里。

刑侦支队的人没和董学斌一起共事过，所以董学斌的缺德性格不是刘泰伯他们可以想象的了的，董学斌中途去买酒的话一出，本来还只是严重怀疑是他作案的李泰伯和刑侦支队的人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事儿绝对是董学斌干的，不然他避开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挑衅他们？

万思朝用去买XO做不在场证明。

你董学斌也这么干？理由都不换一个？

李泰伯沉目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你是去买酒了？”

董学斌笑道：“我很确定，有什么问题？”

“那你告诉我有谁看到了？谁能给你作证？”李泰伯追问道：“还有谁看到你从柳阳饭店出来了？”

董学斌冷笑道：“我用的着别人给我作证吗？我倒要听听你现在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啊？你这态度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李队长，你们现在是在诬陷一个国家干部，诬陷一个党员，我要的是证据，拿出来我瞧瞧？当初我表姐坠楼之后，怎么没见李队长这么上心？这么刨根问底？万思朝一出事李队长怎么如此兴师动众气势汹汹？我都被你这脸色给吓住了啊。”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着他道：“万思朝不是没结婚吗？怎么有儿子了？”

要不是年龄的问题，董学斌真怀疑万思朝是李泰伯的亲爹。

一听这话，李泰伯勃然大怒，他觉得董学斌太嚣张了。

可李泰伯似乎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三番五次地帮万思朝脱罪，无视法律，无视证据，身为刑侦支队的队长却一次两次地帮万思朝作伪证，让受害的妇女无法伸冤，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到底谁才嚣张，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董学斌也对李泰伯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噢，你们诬陷别人可以，作伪证可以，你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考虑过你们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换了你们自己呢？我这刚一反击你们倒受不了了？一个个喊着要声张正义追查真相？

扯淡去吧！

法律就是给你和万思朝俩人开的吗？国家就是为你们两个人建立的？

只许你们欺负老百姓，事情一轮到你们自己头上就不行了？想得倒美！

董学斌看看李泰伯，道：“你要是查案，我不管，自然也会配合公安部门调查取证，这是我作为共和国公民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说什么，不过你要还是这个认定了我就是凶手的语气，那我可得跟你们公安机关的领导说道说道了，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怀疑你李泰伯队长跟万思朝交情匪浅？以前好像有几次万思朝的强奸案都不了了之了，这里面是不是有联系呢？嗯？”

几个刑侦支队的人都看看李泰伯。

一进屋后就是李泰伯一个人在说话，而其他刑警都没言声，就是因为董学斌是市纪委的领导，他们也怕把董学斌得罪狠了，否则人家想给自己几个人穿小鞋的话，那再容易不过了，纪委就是干这个的！

几分钟后。

外面走廊里。

李泰伯出了董学斌的办公室就重重一点头，好你个董学斌！我还就不信查不出证据来了！

一刑警道：“李队，现在怎么办？”

李泰伯狠声道：“查！案发时董学斌肯定在柳阳饭店！”

“可是纪委这边不是说……”一刑警犹豫道。

李泰伯冷言道：“肯定是董学斌用了什么手段！给我查清楚！”

铃铃铃，李泰伯的手机响了，是公安局领导打来的，领导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不管牵扯到什么人！查出凶手！严惩不贷！”

李泰伯就明白了，市委万书记震怒了，他亲侄子被人谋杀，不怒才怪，李泰伯得令，底气也变得足了很多。

然后，刑警队的人就分别在纪委取证了。

信访室。

李泰伯找到了信访室主任梁璇。

“梁主任。”李泰伯严肃道：“董学斌是什么时候回纪委的？”

梁璇不耐烦道：“十二点四十。”

“你确定？”

“我很确定。”

“会不会是纪委会议室的表错了？”

“怎么？”梁璇瞅瞅他，道：“你这是在取证还是在挑刺？几点几分我难道还分不清楚？纪委通知十二点四十开会！纪委的干部都是马上吃完午饭就回来的！几乎都是十二点四十左右到的会议室！你这意思是说我们纪委的人集体给董主任做伪证？或是说我们纪委的领导傻到连表盘上的数字也不认识？还是我们所有人的手表都错了时间？李队长！你这个查案方式好像很偏激啊？”

李泰伯被噎了一下，心情十分不爽。

李泰伯自以为有市委一把手的尚方宝剑，所以气势也足了，但梁璇他们这些纪检委的干部，从来都是调查别人的，哪里被别人问这问那地调查过？李泰伯越是这样，梁璇越没给他好脸色。

“还有事吗？”梁璇冷冷道：“没事请出去！我还有工作呢！”

李泰伯不悦道：“梁主任，这件事市委很重视。”这就是压人了，“所以我想看一下有关董学斌同志的举报信，也方便我们查案和确定方向。”

可梁璇却不吃他这一套，“市委重视，我们纪委也很重视，你要举报信我们当然得配合，不过董主任的举报信暂时还没有，倒是李队长你的……我们这里前一阵还受到了几封新的举报呢，前些年也攒了不少，你用不用看看？”

李泰伯一吸气，只能压着火告辞走了，他算看出来了，纪委这种部门那是掌管着全市厅级以下干部的生杀大权的，跟纪委的人耍横，李泰伯永远也讨不到好处，只好忍着怒离开了。

同时，几个刑警也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李队长。”他们表情一个比一个苦涩，显然也是挨了纪委工作人员的脸色。

李泰伯马上道：“查的怎么样了？”

一刑警苦声道：“参加纪委会的所有人都说董学斌十二点四十分时就在会议室，后来也一直都没离开。”

旁边另一刑警道：“其他科员也问了，都看见董主任案发时就在纪委。”

“是啊，我问的也是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案发时董学斌不在柳阳饭店。”

不可能！李泰伯第一个就不相信，董学斌都那么说了，等于几乎承认是他干的了，可怎么会没有证据？怎么会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董学斌竟能同时出现在柳阳饭店和市纪委？这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双胞胎？不会，资料上写的董学斌是独生子女！那就是有个很像董学斌的人？被董学斌利用打了掩护？做了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其实在饭店和纪委的董学斌是两个人？

李泰伯的想象力很丰富，主要也是他早都认定了是董学斌作案的，于是越想越觉得可能。

但现在没有证据啊？

怎么证明董学斌找了个替身？

或者是董学斌雇了个人，在他走后是那人把万思朝弄死的？

出了纪委，李泰伯单独开上了警车，立刻给饭店老板徐大兵打了一个电话，“十二点半到十二点四十期间，有没有人上楼？”

徐大兵道：“没有，三楼以上是贵宾间，有服务员在楼梯口的，不是有金卡和身份特殊的人不会让他们通过，就算有人上了楼，我们服务员也肯定能知道，楼道只有那一个，没其他入口。”

那雇人作案的可能就几乎为零了？

刘泰伯想了想，“对了，那个罗海婷也是纪委的干部，案发时她去过卫生间？正好不在场？会不会是她做的？”

徐大兵一叹气，“我问过了，我们的一个女服务员和一个扫卫生的人都看见罗海婷进卫生间了，大概是十二点三十八分的时候，然后就一直没出来，不会是她，况且您和我听见叫声的时候就第一个冲出去了，楼道里当时也没有别人啊，进了包间以后也什么人都没看见。”

“你确定你的人也没看到董学斌下楼离开？”

“都没看到，所以我才奇怪，我听说董学斌那时候已经在纪委了？可谁也不知道董学斌出去啊？”

猫腻肯定在这里了！

刘泰伯觉得抓住了线索，更觉得董学斌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作案后趁着大家赶过来的时候用了某种方法脱身跑了！

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了！

董学斌！这个小王八蛋！

李泰伯目光一冷，突然道：“徐老板，你确定你真没在十二点三十八分左右看到董学斌？”

“真没有啊。”

“你肯定？”

“呃，您的意思是……”

“我记得你不是案发前的几分钟才过来的包厢跟我们喝酒吗？你当时在走廊里看到了董学斌，所以三十八分左右董学斌还在饭店，绝对不可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纪委开会，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有水分了！”

徐大兵沉默了下来，“我……”

“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徐大兵上了他们的船，现在已经下不来了，“……我知道了，我确实那个时间看到董学斌了！”

俩人竟是作伪证作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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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李泰伯徐大兵被捕！

下午。

市里。

万思朝身亡的事情一时间弄得沸沸扬扬。

听说万书记为这事儿怒然地拍了桌子，要求限期破案抓住凶手！

很多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董学斌身上，觉得他肯定跟这件事有关系，毕竟董学斌亲戚瞿芸萱险些被万思朝害死的事情早都不是什么秘密了。然而董学斌却浑不在意，把手机一关谁的电话也不接，该工作工作，该开会开会，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也没有感到任何压力一般。市纪委许多人一看，都不得不佩服小董主任的定力，市委一把手的怒火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案子还在调查当中！

刑侦支队的所有警力几乎都出动了！

这不只是关乎到市委万书记的亲侄子，万思朝也还是一个国家干部，所以事情的恶劣性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

车上，李泰伯接了徐大兵后就直奔局里。

这时，市公安局局长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曹局长让我问你，查到线索了没有？”局长亲自过问，显然也是对这件事极其重视。

李泰伯断然道：“查到了，肯定跟董学斌有关！”

秘书道：“他的不在场证明能解释了？”

“应该可以，我已经带着证人回局里了。”

“好，指纹提取也有结果了，万思朝尸体衣服上发现了多个指纹，正在去库里进行比对，应该也快好了。”

李泰伯精神一振，有了指纹，董学斌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多管齐下，加上徐大兵的证词，人证物证和作案动机就都齐了，董学斌绝对跑不了。李泰伯露出一个冷笑，看了副驾驶上的徐大兵一眼。徐大兵对着他投去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笑容。李泰伯点点头，加大了油门。

由于万思朝的死牵扯了很多事，损害了李泰伯很多利益，所以他现在对董学斌是恨之入骨！

伪证怎么了？

照样能弄死你姓董的！

……两点多。

市公安局。

李泰伯开车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大院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这辆车太显眼了，整个市里估计也没有几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车——汾州市所有干部里敢开这种四百万豪车的，除了董学斌没有别人了！

他怎么来了？

李泰伯心中冷笑，来得正好，省得去抓你了！

公安局一间办公室里，董学斌坐在那里大大方方地喝着茶，他也是刚到，表面上看是主动来配合公安局查案，实际上这丫哪儿会有这么好的心啊？董学斌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特意来看热闹的，有些大快人心的场面他可不想错过——董学斌的缺德劲儿，从来都是外人很难理解的。

“董主任，我再问一遍，你十二点四十……”

董学斌对面是几个公安局的同志，在核对笔录。

董学斌打断道：“同志，你们的人之前就问过我不下三遍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别浪费时间了好吧？”

……另一间办公室里。

片刻后，李泰伯带着徐大兵到了。

紧接着，局长曹海和几个公安局的干部也来了。

曹海是个很英气的中年人，不怒自威，眼神带着股凛冽的威势。

曹局长亲自来了，很多人都没想到，几个公安局做笔录的人纷纷起身。

不过一琢磨，曹局长亲自坐镇也没什么不妥，一来是关乎万书记的事儿，二来，此案唯一的嫌疑人董学斌身份实在特殊，他不仅是市纪委的领导，纪委监察一室这个最重要部门的一把手，还是汾州市的抗震英雄，有过极大功劳在身的，何况董学斌还有个副市长的妻子，这么多光环在身，除了曹局长别人也压不住他。

李泰伯恭敬道：“曹局，证人带来了。”

徐大兵有些紧张，道：“各位领导好，我是柳阳饭店的老板徐大兵。”

曹海点点头，压手让他们都坐下，“开始吧。”

李泰伯侧头一看，道：“徐老板，你说说你中午看到的。”

后面有人拿起笔记录了。

徐大兵想也不想道：“中午大概十二点三十八分左右，我上楼去给李队长和纪委罗主任的包间敬酒，走廊里就看见过董学斌。”

曹海扬扬眉，“你确定是董学斌同志？”

徐大兵重重点头，“是他，当时包间门开着，他正跟万局长一起吃饭。”

曹海凛冽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是十二点三十八分？”

“确定，我上来前看过表。”徐大兵道。

李泰伯接话道：“所以根据这个证词，董学斌在十二点四十出现在纪委的事情就有待核查了，因为两分钟之内他绝对不可能从饭店赶到纪委，于是我怀疑，会不会有一个和董学斌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从中协调作案？这方面的调查我们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当然也只是怀疑，剩下的就看指纹结果了。”

几个公安局的干部都对视一眼，案发时董学斌果真在饭店？里面有猫腻？他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事情真是董学斌干的？这案子可太大了！

大家之前只是怀疑，现在一听李泰伯和徐大兵这么说，都有些心惊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一个警员拿着一份指纹比对走了进来，面色透着股惊疑不定。

李泰伯看着他道：“小张，怎么样了？指纹是谁的？”

“这个……”警员躲开了他的注视，快步将指纹结果递给了曹海，“曹局长，您看这个，这……”

嗯？你躲我干什么？

一瞬间，李泰伯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曹海和几个公安局的干部低头一看，这一下不要紧，几人下一刻就齐齐一愕！

李泰伯忙道：“曹局长，到底……”

曹海登时沉了脸，将鉴定结果往桌上一拍，冷冷望向李泰伯道：“你给我搞什么！”

“我？我怎么了？”李泰伯不明所以。

曹海喝道：“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徐大兵的指纹都出现在了死者衣服上！”

“什么？”李泰伯和徐大兵都懵了，“我们的指纹？不可能！”

旁边一公安局的干部也火了，将鉴定扔给他们，“你们自己看！”

李泰伯抓过来一瞧，果然是他和徐大兵的，万思朝的腰带上，扣子上，都有他们的指纹！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李泰伯和徐大兵简直不敢置信！

“肯定哪里搞错了！”李泰伯自己做没做过案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供着万思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他？

徐大兵也是同样的想法，谋杀？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其中一个公安局干部道：“搞错了？指纹库还会有错？你入队的时候就有指纹备案！前几天瞿芸萱跳楼的案子，徐大兵的指纹也在查证的时候入了指纹库，这会有错误？”

李泰伯急道：“可能是指纹库被人改了！”

曹海闭闭眼，道：“重新检查一遍！重新提取指纹！”

公安机关的领导可能也不想看到调查竟是这个结果，所以指纹的重新鉴定马上开始了，这次因为就对比两个人，所以时间很快。

但十分钟过去，鉴定结果依旧表明，上面的指纹正是李泰伯和徐大兵的！

这是从他们俩手上重新提取的指纹，这个对比肯定错不了了！

李泰伯这次真的慌了，解释道：“我跟万思朝关系不错，平常时候一起吃过饭，他衣服上有我指纹也不奇怪！”

徐大兵飞快道：“我也是，我也跟万局长吃过饭！”

曹海的语气很冷，“吃饭？指纹会吃到人家腰带上？扣子上？”

李泰伯道：“曹局长，我真……”

李泰伯还要辩解，曹海已然沉着脸挥挥手，“押走取证！”

“曹局！”李泰伯喊道。

其实这个结果是谁也没想到的，本来还怀疑董学斌的，谁料最后竟查到了公安局自己人头上。不过曹海也明确下令，这个消息必须保密，没有查出确切证据前绝对不要对外公布出去。

显然，公安机关也对李泰伯还抱有一丝希望。

但接下来的取证，却直接将李泰伯和徐大兵俩人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子！

取证人员从李泰伯和徐大兵的手指甲里提取出了一些肉屑，根据长时间的DNA比对，确实了这是万思朝的DNA。也就是说，万思朝后脖子上和身上的几道伤痕，是李泰伯徐大兵他们弄伤的！

公安局一片震惊，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个证据可是比指纹更关键的，等于是宣判了李泰伯和徐大兵的死刑！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人证和杀人动机了！

听到这一结果，徐大兵当场就晕了过去，李泰伯也是脚下一晃，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傻在了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

正从公安局审案室里出来的董学斌正好碰见了被押走的李泰伯俩人，不禁看了两人一眼，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泰伯也才回过了神！

是董学斌？

是董学斌陷害的他们？？

“董学斌！”李泰伯大喝一声！

董学斌与他擦肩而过，低声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李泰伯终于知道了，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董学斌这丫太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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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证据确凿！

下午。

市公安局。

案件调查有了新进展，指纹也好，指甲里的DNA也罢，都说明了很大问题，这都是无法辩解确确凿凿的证据，刘泰伯和徐大兵很快就被公安局的人分别押进了审讯室，开始盘问调查，案件的嫌疑人已经从董学斌身上转移到了李泰伯徐大兵俩人头上，现在差的只有人证和动机了。

审讯室。

几个审案的公安局警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李队长，今天中午十二点钟，你为什么去了柳阳饭店。”

李泰伯道：“是纪委罗主任请我吃饭。”

一人严肃道：“期间你有没有离开过包间？”

“绝对没有。”李泰伯沉声道：“我连卫生间都没去过！”

那人道：“案发时呢？除了徐大兵还有什么人能证明你没离开过？”

李泰伯咬牙道：“罗海婷可以，我们当时一起喝酒来着！”李泰伯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把万思朝推下楼，所以只要找到人证，就能还他清白了，“我跟万思朝关系不错，这个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什么动机杀他？这分明是诬陷！你们现在应该去查一查董学斌！他才有杀人动机！瞿芸萱是他的表姐！她表姐自己喝多了酒跳了楼，却把帐记在了我和万思朝身上，这次的事儿绝对是董学斌的干的，那些指纹和DNA，也一定是董学斌陷害我们的！况且徐大兵不是说了吗？案发时他在饭店见过董学斌！所以董学斌肯定是在作伪证！”

……旁侧的审讯室里。

公安局的人对徐大兵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其中一个干警一拍桌子道：“你的指纹都查出来了！还不老实交代？”

徐大兵叫道：“真跟我没关系！我没杀人！”

干警恼道：“那指纹怎么解释？指甲上的肉屑怎么解释？”

徐大兵痛苦地抓抓头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陷害我！”

“平白无故谁会陷害你？”干警道：“而且要怎么陷害？你自己抓伤了万思朝！你自己难道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徐大兵怒道：“是董学斌！是他做了手脚！”

“那董主任怎么做的？拿着你的手去挠了万思朝？”

“肯定是他，案发时他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了！肯定是他！”

其实现在徐大兵也不肯定是不是董学斌了，案发时他当然没有看到董学斌的影子，事前十分钟徐大兵就没见过董学斌了，但也不知他是之前和李泰伯商量好了还是刚刚俩人对了眼色，徐大兵知道，真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他必须将这个伪证做到底，这样才能把董学斌弄进去，让他自己逃脱罪名，所以对徐大兵来说，是谁杀的万思朝并不重要，他得让董学斌去顶罪。

……一间办公室。

董学斌和两个公安局的干警面对面坐着，公安局内部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曹海和其他公安局领导早都离开了。

“董主任。”干警道：“现在李队长和徐大兵都说那些证据是你陷害给他们的，你怎么看？”

董学斌笑道：“他们还怎么说？”

干警一犹豫，“徐大兵说在案发前一分钟看见过你。”

董学斌怒极反笑道：“你确定徐大兵是这么说的？”

干警一嗯，“所以他们说你十二点四十出现在纪委的事情有待核查。”

董学斌这才明白李泰伯为什么带着徐大兵来了公安局，原来俩人商量好了，刚在瞿芸萱的事情上做了假，现在上瘾了，又拿一些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事情做伪证，不择手段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第一次是跟瞿芸萱，现在又跟自己，这种事情他们都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后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再加上以前那些堆积如山的强奸案，判他们俩个死刑董学斌觉得都不过分！

董学斌淡淡道：“你们要想查，可以随便去调查，但我建议你们不要查错了方向，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两个犯罪嫌疑人也确认了，如果你们非但不去查他们的证据，反而还要来调查我，有点过了吧？”

干警忙道：“董主任，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把他们的供词传达一下，那边已经去请当时的证人了。”

董学斌点点头，“我还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干警道：“您请说。”

董学斌娓娓道来，“李泰伯和徐大兵的话，水分太大了，你们既然跟李泰伯共事过，我不相信你们以前没有听过什么传言，万思朝身上涉嫌的强奸案就有六七起之多，大部分都是李泰伯负责的，而且最后案子都不了了之，这些我们市纪委已经不止一次地接到了举报，以前的案子我可能不清楚，但前几天瞿芸萱的案子我在了解不过了，当时就是这个徐大兵给万思朝做了不在场证明，说万思朝当时出去了，案发时没再现场，还有李泰伯提供了我表姐身上有浓重酒味儿的证词，所以万思朝强奸我表姐的案子才不告而终，联系到这些，你们难道没什么看法？”

两个干警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董学斌继续道：“李泰伯和万思朝关系很好，不过归根结底也是表面上的，我怀疑俩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在我表姐的事情上李泰伯和徐大兵替万思朝作了伪证，于是里面出了些事，李泰伯他们不得不杀人灭口？当然只是我推断的杀人动机了，具体调查还是你们的工作，我这也是个方向性的建议，不过介于这次徐大兵他们又一次做伪证诬陷我，相信你们也很快能查清楚，这样他们话语的可信度也就没有了，以前那些案子，我作为市纪委的干部，建议你们是不是再重新调查一遍？我这不是在以我表姐亲戚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纪委干部的观点，我希望尽快让瞿芸萱的案子水落石出，虽然万思朝死了，但事情总得查明白吧？咱们不能让老百姓戳咱们的脊梁骨啊！”

干警快速用本子记录下来，“调查的事，我会向上面请示的。”

既然李泰伯和徐大兵反反复复地在董学斌和瞿芸萱头上拉屎，董学斌也不会跟他们客气了！

机会给你们了！

是你们丫自己给脸不要脸的！

……另一边。

罗海婷被公安局叫来取证了。

这个审讯室比较特殊，后面有一层不透明的玻璃，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墙另一边的人却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此时，公安局局长曹海和几个公安机关的干部都坐在了那里，听着罗海婷的证词。

一个干警问道：“罗主任，案发前你在和李泰伯吃饭？”

“是的。”罗海婷有些摸不准，主要她怕这事儿跟董学斌有关系，所以说话很小心。

干警道：“你们吃饭的时候，发现没发现异常？李队长和徐老板的有没有异样？”

罗海婷一琢磨，“倒是没看出来什么，不过李队长和徐老板看样子很熟悉，关系似乎非常好。”

干警道：“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

“就在饭店四楼。”

“跟李队长他们在一起？”

“那倒没有，案发之前我去了卫生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我进了卫生间两分钟以后吧，就听见了叫声，然后赶紧跑出来看了。”

“那时李队长和徐大兵在哪儿？”

“他们在18号包间，就是案发的那个。”

“哦？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刑警队的人，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几分钟后。

又一个证人来了。

“你是饭店的服务员？”

“是的。”

“案发前你看到罗海婷去了卫生间？”

“罗海婷？我不认识，反正是一个妇女。”

“你看一看，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是她。”

“你没记错？”

“不会错，当时洗手液没了，她还让我拿了一瓶过来呢，然后我刚要去拿洗手液，外面就有人叫起来了。”

“好，谢谢你的配合。”

……最后是刑侦支队的几个人。

“你们当时在柳阳饭店吃饭？”

“对，李队长叫我们去的，说请客。”

“为什么请客？为什么选那里？”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李队长的语气好像是有事，但自始至终李队长都没怎么露面，在和一个纪委的干部吃饭。”

“案发时你们也去了18号包厢？”

“是的。”

“你们是第几个到的？”

“我们去的时候，屋里就李队长和饭店徐老板，应该是第二波到的吧。”

“没别人了？”

“没了，就他们俩。”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吗？是一直在？还是听见叫声才去的？”

“那就不清楚了。”

几个刑警都知道后面又公安局领导看着，所以不敢说瞎话。

后面，听到这里的几个公安局干部都相视一眼，脸色阴沉不定！

按照罗海婷的证词，案发前她没在包厢，而几个刑警也说他们到的时候包厢只有李泰伯和徐大兵，也就意味着，期间有两三分钟的空白时间，谁也不知道李泰伯和徐大兵在哪里做了什么！

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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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邪门到家了！

下午四点。

公安局，审讯室。

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亲自找到了李泰伯问话。

“李泰伯，交代你的问题吧！”

“孙局长，我交代什么？我真没做过！”

“指纹和DNA都明确鉴定出来了！你还说没做过？”

“真不是我，肯定是董学斌陷害的！”

“那案发时你和徐大兵就在现场！你怎么解释？”

“我是听见叫声才去的啊，我是怕董学斌对万局长不利！徐大兵能给我作证！”

“你们现在都是嫌疑人！证词并不可信！”

“那罗主任也行啊，当时刑侦支队的几个人也在！”

“可他们都没有一直在你们身边！只是后来赶到才看到你们在18号包厢！”

李泰伯闻言脸色惨白，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猛然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知道自己可能栽了，而且是栽得彻彻底底，物证有了，现在人证也对他们十分不利，他根本有口难言！

另边。

一个干警也正在拍桌子，“徐大兵！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大兵被这么一吓唬，精神上已经有些崩溃了，他此刻才悔不当初，他们几个干部神仙打架，自己一个生意人趟这趟浑水干什么？凑他们的热闹干什么？徐大兵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谋杀？那很可能是死刑啊！他当初如果不答应李泰伯和万思朝作伪证，现在也不会这个下场了！

徐大兵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真不知道万思朝是谁推下去的，我承认我胡说了，事发前几分钟我没见过董主任，是李队长让我这么说的！不过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杀人啊！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干警喝道：“还有什么没说的！赶紧交代！”

“好好，我说我说。”徐大兵慌忙道：“还有瞿芸萱跳楼的事情，也是李泰伯和万思朝让我做假证的，让我说案发前看见过万思朝下楼出去，我没办法才答应，其实我也不想的，但他们……”

干警冷着脸道：“这么说，你这些天跟警方作出的证据，都是胡扯的？”

徐大兵抓着头发道：“都是李队长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啊！”

“你不想？”旁边一个女干警拍拍桌子叱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伪证会诬陷一个好人？甚至会让无辜的老百姓判刑？会让犯罪份子继续逍遥法外？强奸致人重伤险些丢掉性命的案子你都敢作假？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女干警显得很气愤，这事儿真是触目惊心，原来徐大兵和李泰伯这些天所说的那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他们合起伙来胡编乱造的，这就太过了！

既然是伪证，这事儿也就和董主任没关系了。

时间上看，当时只有李泰伯和徐大兵有条件也有时间杀害万思朝，人证物证都在，他们跑不了了。

审讯室玻璃后面。

公安局的干部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脸色铁青。

尤其是局长曹海，一把将手里的文件摔在了桌子上，“继续给我审！撬开他们嘴！把详细经过查清楚！”

旁边一个领导黑着脸道：“局长，市委那边……”

曹海道：“结案文件尽快做出来，我一会儿亲自跟万书记汇报。”

查到这里，案子基本可以结了，嫌疑人全部落网，总算能给万书记一个交代，虽然里面有诸多不美，比如李泰伯身为公安机关干部却帮助万思朝作伪证，比如万思朝涉嫌的强奸杀人案的伪证被推翻，又重新落实了万思朝的罪证，但是事情已经出了，不管万书记愿不愿意看到，这事儿估计也瞒不住的。

确实瞒不住。

一个下午的时间，事情已经在机关传遍了。

万思朝跳楼死了，案子居然是李泰伯和徐大兵做的？那两个当初在瞿芸萱案子里作了证的人？

很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觉得这事儿太过于离奇。

但也有许多干部有些吃惊，都将目光关注到了董学斌身上。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董学斌干的呢，毕竟他表姐被害的事儿早都不是秘密了，众人以为是董学斌的报复，可现在调查的结果却是这个样子，不得不让很多人目瞪口呆！

原来嫌疑犯另有其人？

事情真跟董学斌没关系？

董学斌在办公室对李泰伯说的话被公安局做过笔录了，董学斌当时可是说他正好下楼买XO的，结果恰好不在案发现场，这跟徐大兵和李泰伯给万思朝作证的证词简直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分明有些一报还一报的意味。还有董学斌表姐的跳楼，可就是在柳阳饭店18号包厢啊，结果呢？万思朝没过几天也跳楼了？也是在柳阳饭店？也是在18号包厢？那个董学斌表姐跳楼的位置？最后呢，给万思朝作伪证的李泰伯和徐大兵……恰恰正好也是凶手？？

这也太巧了吧？

这也太恰恰了吧？？

怎么和董学斌表姐案子有牵连的几个人，都同一时间被整治了？死的死？入狱的入狱？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不能不信。

这个新上任的小董主任，看来真是邪门到家了啊！

……从公安局出来，董学斌回头往李泰伯和徐大兵所在的审讯室方向看了一眼，回身开上车，离开了公安局大院。

萱姨的仇终于报了！

萱姨跳楼的真相也终于有定论了！

直到现在，董学斌心头的怒火才渐渐平静了一些，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这次的事情，董学斌认为他没做错，芸萱险些一命呜呼，险些丢了清白，这么点儿报复手段董学斌还觉得太轻了呢。

你万思朝逼我萱姨跳楼？

那行！我不打你不骂你！我也让你跳一次楼！

你李泰伯和徐大兵联起手来给万思朝作伪证？

那行！我也让你们尝一尝被人作伪证的滋味！

你们怎么对我，怎么对我家人，那我就怎么还给你们，十倍百倍的还！

——这就是董学斌，他缺德起来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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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上。

市急救中心。

淡淡的月光洒下街头，再有十几天就是春节了，气温渐渐寒冷了下来，尤其是天黑的时候，空气仿佛要把眉毛都冻掉了一般，一下下刺骨地扎进了皮肤里。董学斌哈着气迈腿走下保时捷，裹着皮夹克的领子走在凛冽的寒风中，搓着手快步进了医院大厅，上楼去看萱姨。

事情了结。

总算能给芸萱和瞿父瞿母一个交代了。

三楼监护室，董学斌在以前那个单间里并没有找到瞿芸萱，一问护士才知道，萱姨病情稳定，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了，而且急救中心一般都只负责急救，不负责后期调养康复，所以明后天病情如果没有反复的话，很可能还要转院，去其他综合医院接受治疗和后期康复，董学斌听到这里也放了心，稳定了就好，等转院交接的时候自己再用REVERSE帮芸萱恢复一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二楼。

普通病房。

董学斌找到了瞿芸萱的病房，就要推门进去，可手一顿，他忽然停下了，董学斌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你来干什么？”是瞿母恼怒的嗓音。

“这位就是瞿芸萱瞿小姐？”这是一个男声，有些低沉，似乎情绪也不是很好。

“是我女儿，干什么？”

“我是万思朝的哥哥万思国，我来代表家里跟瞿小姐道一个歉。”

“用不着！你给我出去！”瞿母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位阿姨，我弟弟中午已经去世了！他就算……”

“就算什么？他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好跟你说！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道歉？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喏，这里是赔偿款，对瞿小姐的精神补偿和住院治疗的费用！”

董学斌听得狐疑了一下，万思国？万思朝的哥哥？他来跟瞿芸萱道歉的？按理说不应该啊？不过董学斌一想也明白了，肯定是市委万书记的吩咐，因为万思朝要强奸瞿芸萱的事情已经在徐大兵的证词里得到了证实，案子又重新被提了起来，万书记才让万思朝家人过来道歉的吧？董学斌微微点头，不管是万书记为了影响也好，还是真不知道万思朝的行径也罢，让家里人亲自登门道歉的做法无疑是很讲究的，董学斌本来还想亲自去跟万思朝家人提出让他们道歉的事情呢，现在也省了。

里面的万思国和瞿母呛呛了几句。

片刻后，病房门一开，万思国就阴着脸大步走出来。

外面的董学斌这才看到他，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看上去的气质有些儒雅，但眼中那凶神恶煞的气息也一览无余，董学斌曾经查过万思朝的档案，知道这个万思国是万思朝的亲哥哥，同样，自然也是万书记的亲侄子，现在好像在汾州市教育局任职副局长，实权并不是很大，至于万思国其他的情况，董学斌就不太清楚了。

“万思国？”董学斌看看他。

谁知万思国也一眼认出了他，“董学斌？”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万思国深深盯住董学斌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沉着脸扭头就走了，看来他弟弟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董学斌瞥瞥他的背影，转身进了病房。

里面，瞿母还在气愤道：“什么东西！现在想起道歉了？”

“小斌来了？”瞿父看向他，微微点点头。

“爸，妈。”董学斌打了声招呼，随即对床上的瞿芸萱道：“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瞿芸萱暖暖地微笑道：“万思朝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

瞿母一听也问道：“对啊小斌，万思朝怎么突然死了？”

万思朝身亡才是中午一点不到的事情，他们几个也是才听说不久。

董学斌笑道：“您不是说了吗？这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万思朝作恶多端，也该着他倒霉了，而且那两个给万思朝作伪证陷害过芸萱的人，一个李泰伯一个徐大兵，也关进去了，过些天就要被谋杀罪起诉。”董学斌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干的，毕竟是见不得光的手段，董学斌不想张扬。

瞿母一拍大腿叫道：“好！大快人心啊！”

瞿父也解气道：“这帮人！早该收拾收拾他们了！”

瞿芸萱却瞅瞅董学斌，招手道：“小斌你过来，姨有话问你。”

董学斌凑上去坐在病床上，“你说，怎么了？”

“你跟姨说实话，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瞿芸萱看着他道：“昨天你还说事情交给你办，今天万思朝就死了，李泰伯两个人也进去了，怎么这么巧？”

董学斌咳嗽道：“那我可不知道了。”

瞿芸萱看着他的眼睛，“跟姨说实话！要不然揍你了啊？”

瞿父瞿母一愣，都看过去。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心说还是萱姨了解自己，不得以下，董学斌就含含糊糊道：“跟我有点关系吧，但不是特大。”

瞿芸萱瞪瞪他，“你又逞能！说了交给警方处理的！”

“嗨，他们要是能处理不就没事儿了吗？可他们处理不了啊，所以我就适当帮了帮他们，再说了，你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

瞿芸萱还要数落他，瞿母却打断了，“小斌这件事做得对！恶人还需恶人磨！就得对他们狠一点！”

董学斌一汗，我啥时候也成恶人了我？

“这事儿你做得好！”瞿母拍拍他的手，道：“你跟那什么谢慧兰结婚了的事儿，我和你爸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了，但你们几个小年轻订的什么五年之约，你可别给我忘了，芸萱都给你生孩子了，你到时候要不娶我女儿，你看我饶得了你的，做人得有良心，你觉得妈说的对不对？”

董学斌擦汗道：“对对，呃，那啥，您昨天说的……”

瞿母装傻道：“我昨天说什么了？”

董学斌：“……没什么。”

瞿母昨天亲口说过，要是董学斌能把万思朝整治了，就让芸萱给董学斌当小的，不过这话本来就是瞿母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况且董学斌也没准备当真，只是想着瞿母要是能答应这个，今后自己可能就不用挨瞿父瞿母和自己老妈的训斥了，但谁想瞿母翻脸不承认了，让董学斌有点哭笑不得。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谢慧兰的电话，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从走廊里走了好远才跟安全通道里接电话。

“喂，慧兰。”

“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万思朝怎么跳楼死了？李泰伯也被逮捕了？”

“这可真跟我没关系啊，我一直都……”

“得了吧，我自己老公什么作风，我难道还不清楚？芸萱被逼跳了楼，万思朝紧接着也跳楼了？你小子不是向来喜欢一报还一报的斗争方式吗？要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觉得你谢姐能信吗？”

董学斌顿时无语，怎么您几个都这么了解我啊？

“这么明显啊？”董学斌只好承认了，“我还以为我挺隐蔽的呢。”

谢慧兰笑眯眯道：“你要是不说跟警方说那句你当时也去买XO了，那没准还能隐蔽一点儿，谁让你小子口无遮拦那么爱出风头？”

董学斌道：“我爱出什么风头啊我？我主要是想气气他们。”

“说了多少次让你等我回去？你小子就是不听。”

“来不及了，芸萱都差点丢了命，我能忍一天就是奇迹了，我还能忍两天？”

“你个小子啊，就是太冲动，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在延台县我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的时候，要不是你一时头脑发热冲进来救你谢姐，咱们俩现在也没法这样说话了，更成不了两口子，呵呵，凡事有得必有失，有些事情也分不清对错的，行了，这次你做的挺好，看来你谢姐也不用急着回去了？”

董学斌笑道：“不用急，你忙你的考察吧，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这边没事了。”

谢慧兰笑呵呵道：“有芸萱陪着，你也不想我早点回去吧？”

董学斌忙表态道：“你看你说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工作嘛，其实心里想你想的不得了，早盼着你回来呢。”

“呵呵，实话？”

“当然实话。”

“嗯，不错，亲你谢姐一个。”

董学斌吧唧了一口，“行了不？”

“嗯，呵呵，挂了吧。”

“拜拜，记得跟那边早点睡觉啊，别熬夜。”

跟谢慧兰电话里腻呼完，董学斌也察觉了慧兰说的一件事，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聪明一点儿的恐怕都会怀疑这件事跟自己有关联吧？因为证据的原因，他们可能不会意识到这件事是董学斌做的，但很可能察觉出董学斌在里面起了某种关键性的作用，要是这样的话，万思朝的死很可能会让董学斌遭到报复。

不说万书记那边，就是万思朝的家人，跟万思朝有利益牵扯的很多人，怕是都可能对董学斌恨之入骨吧？

不过董学斌却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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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瘟神的称号又回来了！

晚。

医院。

董学斌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多出了一个人，竟是老妈栾晓萍，怀里还抱着刚过百天的小芊芊。

“妈。”董学斌苦笑，“您怎么来了？”

栾晓萍气道：“芸萱出了这么大的事，妈能不来吗？”

董学斌解释道：“不是怕您担心嘛，现在没事了。”

栾晓萍很不高兴道：“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打电话手机也关机！”

瞿芸萱拉住了栾晓萍的手，“妈，是我没让小斌告诉您的，您血压高，身体也不好，我们怕您惦记。”

栾晓萍心疼地反握住她，“可真是差点把我吓死，幸亏没事，幸亏没事。”

瞿母叹气道：“这回是芸萱福大命大，才保住了一命。”

几人聊了几句，均是有点心有余悸的表情。

不一会儿，大夫过来给瞿芸萱量了量血压，检查了检查，最后给出一个病情已经稳定了的结论，明天就可以转院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瞿母对瞿父道：“咱俩出来的急，电视都没关，窗户也大开着呢，女儿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看着就行了。”

瞿父摇头道：“还是你回去吧，你那些药都在家里呢，两天没吃了。”

“不碍事，几天不吃也死不了。”可瞿母的脸上明显有些疲惫。

瞿芸萱心疼道：“爸，妈，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栾晓萍出言道：“对，亲家，你们都回京城吧，在这里都盯了两天没怎么睡觉了，铁人也撑不住啊，放心，这里有我呢，我这次从临市过来时都跟老杨说好了，就没准备回去，芸萱我照顾！”

瞿父犹豫道：“太麻烦了。”

栾晓萍温柔道：“芸萱是我儿媳妇，我照顾她还不是应该的？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这……”瞿母也迟疑了一下。

“就这么定了吧！”栾晓萍不由分说道。

瞿母看看女儿，沉吟道：“那行，栾姐，那你就费心了？”

栾晓萍摇手道：“一家人，说这个干啥？”

“爸，妈。”董学斌把车钥匙一抓，“正好车在楼底下，我送您俩回京城。”

栾晓萍点头道：“对，让小斌送你们，他车快。”

瞿母摆手道：“别了，我们做长途车回去就行，这个时间应该还有车，让小斌送我们到车站吧。”

瞿父也道：“嗯，大老远的别让小斌再跑京城一趟了，孩子还得照顾呢。”

董学斌一想也是，老妈跟医院照顾芸萱，总不能也让小芊芊跟医院呆着吧？都是病菌，小孩儿抵抗力又差，再给芊芊传染上什么病怎么办？于是董学斌也就没推辞，“那行，我送您俩去车站。”

栾晓萍小芊芊递给他，“孩子也带上吧，医院不干净，一会儿你送完芸萱爸妈就别回来了。”

董学斌一嗯，“行。”

瞿芸萱却不放心道：“小斌不会看孩子，行吗？”

董学斌乐道：“你们就交给我吧，我自己女儿我还能不细心照顾？不就是换尿布喂奶粉吗？傻子都会！”

瞿芸萱笑着一瞪他，“你就吹吧，别到时候弄不了你再回医院找我们来。”

“不能够！”董学斌不爱听道：“你就看我的吧！”

大家都笑。

最后栾晓萍对儿子道：“反正我宝贝孙女这些天就交给你了，要是给我孙女饿着，你看我怎么拾掇你的！”

“知道啦知道啦。”董学斌道：“爸妈，走吧？”

“嗯。”瞿母不舍得走到床边对女儿道：“你好好养病，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和你爸再过来。”

出了医院，董学斌就开车带着瞿父瞿母去了车站。

……与此同时。

果然如董学斌猜测的那样，万思朝事件的影响还在进一步扩大，汾州市很多领导干部都觉得这件事跟董学斌脱不开关系，表面上看去跟董学斌没什么联系，可细细一琢磨，却又不能不让人怀疑。

董学斌的过往第一次被人打听了起来，如果说以前董学斌只是一个招商局干部，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大家还对他不那么上心，也没太多人会去关注他，但现在的董学斌显然不一样了，已然是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董学斌真正进入了市里的核心阶层，更何况还有个副市长的老婆，所以这事一出，很多人都对董学斌感兴趣了起来，也都纷纷打听和琢磨起了董学斌的背景和能量。

有些干部跟南山区的朋友询问。

有些领导跟延台县的干部打听。

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大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董学斌以前的事迹给真震得瞠目结舌！

市领导干部对董学斌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次地震之后，都觉得董学斌是个很正直、为了老百姓可以奋不顾身的干部，地震救人也好，泥石流救人也罢，广播里和电视里当初全都是一些正面的评价。

但细细一打听，大家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几乎大部分人都被董学斌的表面和工作成绩给欺骗了！

董学斌从在延台县上任后的事迹一个一个地传到了市里，传到了领导干部耳朵中。

因为董学斌的关系，延台县前任县委书记被调了闲职？因为董学斌的关系，前任延台县宣传部部长被双规了？因为董学斌的关系，一个跟他有仇的人被花盆砸了脑袋傻掉了？因为董学斌的关系，一个跟他有冲突的干部在董学斌面前电梯失控掉下去一病不起？因为董学斌的关系，南山区王安石书记被撤职？组织部部长被查办？还有很多干部都因为他受了处分？结束了政治生涯？

我了个去！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第一次知道了董学斌这个抗震英雄的光环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多事儿！

加上这次万思朝被害身亡？

凡是跟董学斌有仇的人都一个个没有过好下场？

这什么人啊？

也太丧气了吧？？

终于，董学斌在延台县和南山区的外号第一次在汾州市被人叫响了！

瘟神啊！

怪不得别人给他起这个外号呢！太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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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带孩子上班

第二天。

市委家属院。

一大早，天刚微亮，床上睡觉的董学斌就被一阵阵婴儿的哭声给吵醒了，声音很大，震得他耳膜都痒痒了。

“呜呜呜！”

“妈！孩子哭了！”

“呜呜呜呜！”

“芸萱！把孩子抱走啊！”

“呜呜呜呜呜！”

“慧兰？芸萱？听见没有？”

小芊芊哇哇大哭，越哭越厉害。

董学斌这才清醒了一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跟自己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女儿，狠狠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芸萱住院了，老妈在医院照顾她，自己女儿昨天就被托付给自己照看了，上哪儿找芸萱和栾晓萍去？谢慧兰前几天也早出差去南方了，现在家里只有董学斌和芊芊俩人儿。

董学斌慌忙将女儿从被窝里抱出来，手一摸，尿不湿早都湿了，不知道一宿尿了多少泡，于是赶快将尿不湿揭掉一扔，下了床从一个柜子里给女儿找了一个新的，笨手笨脚地给她换上。

“不哭不哭。”

“呜呜呜！”

“哎呀，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儿？”

“哇，呀，呜呜！”

“是不是饿了？别急别急，爸爸给你弄奶粉去！”

把女儿放下，董学斌又急急忙忙顶着困意跑出去拿奶粉，沏了一大杯灌进奶瓶里，然后回屋赶快拿到小芊芊嘴边让她喝，“喝吧喝吧。”

小芊芊急坏了，小嘴巴一个劲儿地吧唧吧唧起来。

可刚喝了一口，小芊芊大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又哭了！

董学斌一阵手忙脚乱，“怎么了又？喝呀？不是饿了吗？”

小芊芊笨拙地用手拍打着奶瓶，说什么也不喝了，哭个不停。

董学斌摸着奶瓶，片刻后才察觉出来是奶太热了，把小家伙给烫到了，他又赶紧拧开盖子拿到窗户边一口口地吹着，末了等差不多了才将奶瓶拿回来，再一次递到了小芊芊的嘴边，“这回行了。”

小芊芊吧唧吧唧地吸了吸，终于不哭了，表情满足极了。

董学斌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看表，无精打采地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并且洗了一个澡。只是洗到一半的时候孩子又哇哇叫起来，董学斌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就跑了出来，一看小芊芊又尿了，就一拍自己的额头，快速给她换了尿不湿，然后还将她抱进卫生间给她用湿毛巾擦了擦小屁股，换上了一身老妈给小家伙买的小新衣服，红红绿绿的，看着特别喜庆和可爱。

小芊芊手舞足蹈，高兴坏了。

董学斌却打了个哈欠，真还想再睡一个小时。

以前照顾女儿的事儿都是瞿芸萱做的，后来是栾晓萍忙前忙后地看孩子，董学斌从来没怎么管过，顶多心血来潮的时候给小丫头换个尿不湿之类的，所以并没觉得带孩子有多难，昨天晚上在医院里才那么痛快地答应了老妈和芸萱，可谁想，就这一个早上的忙活董学斌就有点疲惫了，第一次知道了带孩子原来这么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嚷嚷的，你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啥，这一大早把董学斌折腾坏了，哈欠连天，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的感觉。

八点多了。

也该上班去了，女儿怎么办？

送回医院给老妈和芸萱？肯定不可能，医院病菌太多。

放孩子一人在家里？更不现实了，董学斌也不放心啊。

想了半天，董学斌还是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小乖乖，今天跟爸爸一起上班去吧，好不好？”

小芊芊依依呀呀了一声。

“答应啦？那行，不过你得听爸爸话啊，到了爸爸单位不许淘气，不然爸爸可揍你小屁股。”

“呀，唔！”

“呵呵，走喽！”

抱着孩子下楼上车，董学斌一路开进了单位。

市委大院里，不少机关部门的人也来上班了，看到董学斌的保时捷，有些人立刻低声交头接耳着，有市委的人，有市政府的人，不时还对着他指指点点着什么，好像都在议论着董学斌的什么事，让董学斌有点莫名其妙。然而车门也关着，孩子又在车里哇哇地闹着，董学斌也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背后说我啥呢？

怎这么多人窃窃私语？

董学斌虽然早都习惯了别人这个表情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开门下了车，径直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

时间还早，纪委没来几个人呢。

董学斌扔给小芊芊一个小洋娃娃的玩具，让她躺在自己那会客沙发上，“好好玩吧，不许放嘴里啊，爸爸要吃早饭了。”

这时，监察一室的科员朱竹正好路过门口。

董学斌一看，叫住了她，“小朱，罗主任来了让她找我一下。”

“嗳。”朱竹立刻答应，下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小宝宝，惊奇地咦了一声，马上笑嘻嘻地对着宝宝眨眨眼睛，“主任，这是您孩子？”

董学斌笑着一嗯，“我表姐的孩子，也是我女儿，干女儿。”

表姐的孩子？也是干女儿？朱竹心说这什么辈分啊？咋这么乱？

但朱竹也没多问，“原来是小公主，真够可爱的。”

“呵呵，就是太淘气了，成天哭哭闹闹的还老要玩，不省心啊。”

朱竹喜爱地看着宝宝，一边拿眼睛眨着逗她一边拍马屁道：“小孩儿肯定得淘气，不过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宝宝呢，看得我都心痒痒想生一个孩子了，这小家伙长大了肯定是一个大美人儿。”

听别人夸自己女儿，董学斌特别乐呵。

朱竹一走，董学斌则将路上买好的早点拿出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人敲了敲，罗海婷微笑着走进来，“主任，你找我？”

董学斌点点头，等她关上门后，才笑着让她坐下，“刚买的豆浆油条，还热乎着呢，一块吃？”

罗海婷笑道：“今天起晚了，还真没吃早饭，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快坐吧，来。”董学斌分给她一半。

“别，大姐喝口豆浆就成了。”

“那哪儿行？买了两份，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俩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后，开始吃早餐。

“罗大姐。”董学斌抬头瞅瞅她，道：“昨天的事情，谢谢帮忙了，后来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罗海婷微微摇手，微笑道：“举手之劳。”

董学斌想了想，“其实昨天中午跟柳阳饭店，我让你叫……”

别人或许不确定这件事和董学斌有多大牵扯，但罗海婷肯定知道，因为自己叫他约了李泰伯，叫她找了徐大兵，还在中午让罗大姐去了卫生间，随即万思朝就出事了，罗海婷就是再傻也肯定明白，这件事要是没有罗海婷帮忙和作证，董学斌最后也没办法惩治万思朝和李泰伯几人，所以对罗海婷的帮忙董学斌十分感谢，这才想着也不用太瞒着她了，想跟她说一声。

可罗海婷却打断道：“学斌，其实就算你不跟我说，我本来也想请李泰伯徐大兵吃饭说事儿的。”

罗大姐很会说话，并没有要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董学斌点头，举着豆浆道：“总之谢谢了，来，豆浆带酒吧，我敬你一杯。”

“别介，你可是大姐的领导，我敬你。”罗海婷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罗大姐既然不愿意知道，董学斌自然也不会说，更是省得编瞎话解释了。

“来，吃油条。”

“主任你也吃。”

“成……唉哟，咝。”

“嗯？怎么了您？”

“没事儿，扎了一下手。”董学斌拿的是餐馆的一次性筷子，毛茬儿特别多，给罗大姐夹油条的时候划到了指头。

罗海婷立刻捏住他的手腕，担心道：“快给我看看，哟，都流血了。”

“小意思。”董学斌不以为然地笑了下，这点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罗海婷却一脸心疼，微微一欠身，二话不说地就将董学斌右手的食指叼住，含进了她热乎乎的唇瓣里。

董学斌一愕，“别介别介。”

罗海婷将他手指头吐出来，“消消毒，没准会感染。”说完，又是一口含进了嘴巴，吸了一口。

董学斌脸红了，只感觉手指周围全是又软又热乎的触感，突然，一条小舌头卷住了他的指头，舔了舔，不但把董学斌的伤口所在舔了，就连手指肚和关节也被上上下下舔了一遍。手上痒痒得很，董学斌咳嗽一声，十分不好意思，但却是没好阻止也没好说什么，挺舒服的。

罗海婷吸了足足几分钟，小舌头也足足在董学斌手指上缠绕了几分钟，期间俩人谁也没说话，屋里气氛很暧昧。

“罗大姐，谢谢了。”董学斌清清嗓子。

罗海婷抿着厚厚的嘴唇慢慢抬起头，笑道：“没事儿，别用那双筷子了，不行咱俩用一双。”

食指终于从她嘴里出来了。

那个伤口已经不出血了，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伤，不过现在董学斌这跟手指上，却满满当当从上到下全是罗海婷湿乎乎的唾液。

有些黏糊。

有些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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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小芊芊成明星了！

上午。

主任办公室。

董学斌把手指头拿回来后，就不动声色地用手纸擦了擦指头上残留着一缕缕罗海婷的唾液，觉得气氛有点那啥，便赶快岔开话题道：“对了罗大姐，我刚来单位的时候看好多人议论我，什么事儿？”

罗海婷苦笑，“这我可不好说。”

“说说。”董学斌看向她道：“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罗海婷一迟疑，笑吟吟道：“反正我是听说，大家私下里都称呼您瘟神了。”

董学斌汗颜了一把，“瘟神？”我去，哥们儿这外号怎么又回来了？

董学斌一想也就明白了，肯定是万思朝和李泰伯他们几个人的事儿让自己又一次臭名昭彰了，而且，很多人估计也在底下打听过自己在延台县和南山区工作时的事迹了，才有了这么一说吧？董学斌不禁有些郁闷，心说这瘟神的称号难道要追随哥们儿一辈子了？怎么我走到哪儿就被人叫到哪儿啊？这下可好，继延台县和南山区之后，自己的臭名又传到整个市里了！

董学斌无奈道：“我说早上上班怎么那么多人都看我呢。”

罗海婷瞅瞅他，“大家也是一窝蜂，以讹传讹，您也知道，但凡是机关里的事儿，往往都会被人夸大了。”

董学斌摆摆手，“瘟神就瘟神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了。”

罗海婷忍不住乐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小孩儿的哭声，罗海婷一怔，这才看到了沙发上的小宝宝，惊奇道：“诶？学斌，这……”

“我干女儿。”董学斌翻出一包从家里带来的尿不湿，走过去道：“可能又尿了，唉，她是一刻也闲不住啊。”

“让大姐来吧。”

“别啊，太麻烦了。”

“没事儿，我啊，就喜欢小孩儿，呵呵。”

罗海婷接过尿不湿，上去摸摸，立刻给小家伙换了一块，道：“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百天了，叫瞿芊。”

“好名字，长得也真可爱呢。”

“呵呵，是挺可爱，长得随芸萱。”

“您怎么照看上孩子了？现在看孩子可累。”

“是累啊，但芸萱不是住院了吗？她跟这边也没什么亲戚，就托付给我了，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家吧？”

罗海婷好像很喜欢小芊芊，一下子就跟她玩上了，拿着洋娃娃逗着她玩，“小乖乖，想不想要？”

小芊芊伸手去抢，急得哇哇直叫。

罗海婷把娃娃递给她，笑着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你可真漂亮，跟阿姨走吧，好不好？”

“呀呀！”

“这是答应了？那阿姨可带你回家了啊？”

“啊！呀！”

小芊芊很爱玩，被罗海婷抱着，她就手舞足蹈地挠着罗大姐的衣服，嘴里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罗海婷又是亲了她一口，“你个小家伙啊，可真招人喜欢。”

董学斌笑道：“她啊，一直都不怕生人，自来熟着呢。”

罗海婷微笑道：“看出来了，这小宝宝长大了肯定不得了，这么漂亮，谁看见都得喜欢呢，呵呵，学斌，你要是照看孩子太累了，也放心你罗大姐的话，就把孩子给我，大姐帮你照看着，我儿子当初就是我一个人拉扯的，说一句不吹牛的话，大姐在这方面可比你有经验。”

董学斌道：“行，我要实在盯不住了再麻烦你。”

罗海婷又逗着小芊芊玩了玩，半天都没舍得走。

一个上午的时间，监察一室董主任带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宝宝来上班的事儿就在纪委传遍了。要是其他人，肯定是不能把孩子带来单位的，毕竟影响工作，而且传到领导耳朵里也不好听，没人敢这么干，但董学斌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市纪委的领导，虽然机关里比较注重规则，但领导总会有一些领导的特权的，比如迟到，比如早退，比如带个孩子来单位，在科员那边肯定行不通，可在领导这里就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了。

中午。

午间休息了。

董学斌刚吃完饭回来，正要沏奶粉给小芊芊喂，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进来的是信访室主任梁璇。

“梁主任？”董学斌笑道：“有事？”

梁璇笑盈盈道：“听说你带着干女儿来单位了，而且小家伙特别可爱，呵呵，我是慕名而来啊。”

董学斌乐道：“梁大姐也喜欢小孩儿？”

“何止是喜欢？我做梦都想再生一个呢，哎呦，这就是小芊芊？”梁璇看向沙发上的宝宝，顿时喜欢得不得了，“董主任，我抱一下成不成？”

董学斌道：“当然成。”

梁璇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呵呵直笑，“真是可爱，这一双大眼睛啊，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呢。”

小芊芊呀呀着去抓梁璇的头发。

梁璇赶紧躲开，“嘿，还敢挠阿姨？小淘气。”

董学斌这边也弄好了奶瓶，“小家伙该吃饭了。”

“我来吧。”梁璇自告奋勇地接过奶瓶，很细心地试了试温度，“有点烫，得再凉下去几度。”

董学斌虚心请教道：“大概多少度合适？”

梁璇道：“冬天的时候觉得不烫手就行，哪怕温乎一点也无所谓，但不能太热，小孩子受不了。”

董学斌点点头，记在心里了。

午后。

董学斌抱着女儿出去遛弯儿，顺便晒一晒太阳。

这一下可好，刚一出楼道，小芊芊就被好多人围上了，有市纪委的干部也有科员，大都是女性，大家似乎都被小芊芊的可爱给迷住了，一个劲儿地逗她玩，有些也可能是再拍董学斌马屁，借着机会跟领导说说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见小芊芊这么受欢迎，董学斌也极其高兴，陪大家乐呵呵地聊着天。

小芊芊也乐坏了，呀呀咿咿地跟大家玩着。

末了，瞧着女儿玩累了，董学斌才带着她回了办公室，伸手一点小芊芊的小脑门，董学斌笑道：“瞧你这么受欢迎的，都成大明星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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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女儿丢了！

晚上。

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放下手里的文件伸了个懒腰，打开窗户伸手试了试温度，非常冷，一呼气都带着股冰冷的烟雾，于是董学斌就穿上大衣走到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小宝宝面前，暖笑着将她抱起来，塞进自己的大衣里护着，这才拿上包慢步下了楼，开上保时捷出了市委大院。

路上，小芊芊醒了，在董学斌怀里哇哇叫着。

董学斌一手开车一手搂着宝宝，动作十分难拿。

“叫爸爸干嘛？”

“呀！呀！”

“呵呵，是不是饿了？”

“咿！咿！”

“那跟爸爸去超市，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去。”

小芊芊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咯咯笑起来，高兴地去抓爸爸的头发。

董学斌被她的可爱劲儿给逗乐了，忍不住亲了女儿肥嘟嘟的脸蛋一口，这一天照顾孩子的疲惫仿佛也不算什么了。

市委家属院。

家里，暖气的温度让空气暖呼极了。

董学斌兴致盎然地亲自在厨房下厨做饭，电话突然响了。

“喂，妈？”董学斌一边切菜一边拿脖子夹着手机，“还在医院呢？”

栾晓萍一嗯，“妈刚跟芸萱吃过晚饭，你那边怎么样？芊芊呢？”

董学斌呵呵一笑，“跟婴儿车里躺着，正等我给他做饭呢。”

栾晓萍嘱咐道：“喝奶就行了，她要是非想吃别的也别给他辣的和咸的，清淡一点，你嚼碎了喂她，否则消化不了。”

“我知道。”

“别喂太多啊，主要还是喝奶。”

“知道啦知道啦，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你就不耐烦吧，嗯，你把电话放我孙女旁边，我跟她说说话。”

董学斌笑道：“妈，您就行了吧，我正做饭呢腾不开手，过两天等芸萱出院了有您看的时候，就这样我挂了啊。”

饭很快做好了。

董学斌把女儿一抱，和她一起上了桌。

看到桌上的菜，小芊芊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呀呀着要去抓。

“你个小馋猫，奶奶不让你多吃其他的，爸爸也没办法，只能喂你一点点了。”董学斌夹起一小块肉，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喂进小芊芊的嘴里，小宝宝吧唧吧唧咂巴着，咕噜一口咽下去。

董学斌看看她，“香不香？还要不要？”

“咿咿！呀！”小宝宝急得跟什么似的。

董学斌一乐，“想吃也不能给了，吃多了你消化不了，等你过了六个月再说吧。”

小芊芊张牙舞爪地要吃的，但董学斌不给，小家伙似乎生气了，嘴巴一咧，大眼睛红了红。

“哎呦，别哭别哭。”董学斌慌忙去拿奶瓶，将奶嘴塞进小芊芊嘴里。

小宝宝真是给什么吃什么，吧唧吧唧了几口，眼中噙着的泪水又收回去了，吃的十分满足。看见女儿这样，董学斌觉得自己也饱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幸福感，有孩子真好啊。

孩子出生一百天了，董学斌极少在她身边陪过她，可现在照顾了一天，董学斌就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小东西了，小芊芊确实太招人爱了，又漂亮又好玩，董学斌甚至想今后自己拉扯她得了，要是给了自己老妈照顾，以后一个星期也没准见不到小芊芊一面了，自己怕是得憋死。

八点多了。

董学斌洗漱完毕，又给小宝宝洗了澡，旋即就抱着宝宝回屋钻进被窝里，在床上逗着她玩。

“以后跟爸爸过日子好不好？”

“呀！”

“好啊？真是我的乖女儿。”

“呀咿！”

“呵呵，来，给爸爸乐一个。”

小芊芊还不会爬，看着董学斌手里摇晃着一个洋娃娃，她只能躺在那里挥舞着手臂呀呀叫着。

爷儿俩正玩得愉快呢，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响。

董学斌一侧头，就把洋娃娃递给宝宝，“你自己先玩，爸爸接个电话去。”

小芊芊一把抓住洋娃娃，乐得咯咯笑。

董学斌也看得微微一笑，亲亲女儿的小肉脸，这才抬手摸起手机走到客厅，“……喂，董学斌。”

电话是罗海婷打来的，“学斌，你听说了吗？”

董学斌奇怪道：“听说什么了？”

罗海婷语出惊人道：“李泰伯逃走了！”

“什么？”董学斌眉头一皱，“怎么搞的？”

“我也是刚从公安局回来，还是上次那个案子的事儿，有点新线索，所以公安局联系让我再去提供一下证词，可我刚到没多久，公安局就有点乱了，我听旁边有人说是李泰伯逃跑了，消息应该还在封锁。”

“怎么跑的？他不是在看守所吗？”

“具体我不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利用了一个看守时的漏洞，结果被他打伤了几个警察，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向，对了，可能里面还有人接应帮了李泰伯，他手铐不知怎么被打开了，毕竟他以前是刑侦支队队长，有好多人都承过他的情，但具体是谁让李泰伯跑了，公安那边还在调查。”

董学斌沉声道：“我知道了。”

“主任，你最好小心一些，我怕李泰伯会……”罗海婷道：“不过相信他也不会那么傻地去找您，你的战斗力李泰伯肯定清楚，而且现在很多路都被封锁了，高速出口也在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他了。”

“但愿吧。”挂了线，董学斌脸色不太好。

这都让他跑了？这帮看守所的人干什么吃的？？

董学斌推开窗户，趴在外面点上支烟抽，将事情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李泰伯，李泰伯，对于这个几次三番作伪证坑害瞿芸萱帮助万思朝的人，董学斌觉得他不配当一个刑警，判个死刑都是轻的了，毕竟以往至少有不下六七个人遭到过李泰伯伪证的迫害，这种目无王法的人死不足惜，可现在竟然跑了？重重看守下竟然有人帮着他跑掉了？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掐灭了烟头，董学斌阴沉着脸色回了小卧室。

小芊芊看向爸爸，嘴巴一抿，登时就哭了起来。

董学斌赶忙放下情绪钻进被窝搂住她，“怎么了宝贝儿？怎么哭了？是不是尿了？”董学斌一摸，没尿啊。

小芊芊还在哭。

董学斌想起了那天谢慧兰的话，可能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女儿，于是脸色立刻一收，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脸庞，“不哭啦不哭啦，爸爸没生气，没生你的气，是工作上有点事儿，好了小乖乖，不哭不哭。”

小芊芊眨巴眨巴大眼睛，眼泪终于止住了。

董学斌一亲她的脑门，“你啊，还挺敏感，除了哭就是睡，你说你还会干啥？嗯？”

小芊芊拿着洋娃娃又玩了一会儿，不多时，眼皮眨得很厉害，有点无精打采了。

董学斌一笑，就把女儿放到了婴儿车里，“困了吧？瞧着一天给你高兴的，又有人陪你玩，又有人夸你，美了吧？睡吧睡吧。”

小芊芊仿佛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刚一进婴儿车就闭上了眼睛，理都不理董学斌。

董学斌摇头笑笑，也上床睡觉了，这一天把他累得不轻。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早上五点的时候，董学斌醒了。

昨天睡得太早，怎么也睡不着了，看看婴儿车里还在熟睡的小宝宝，董学斌溺爱地勾了勾嘴角，轻手轻脚地出了屋，洗漱完穿好衣服，董学斌一琢磨小家伙一时半刻也醒不了，就快步拿上东西下了楼，开车直奔公安局，想打听一下李泰伯的抓捕情况，董学斌是怕李泰伯逍遥法外，哪一天会对自己和自己家人不利，所以当然想尽快抓住他，董学斌适当时也能出出力。

可过去后一了解情况，才知道不是那么乐观。

李泰伯身为前任的刑侦支队队长，对警方的抓捕思路十分熟悉，昨晚公安局搜捕了他一整夜，可即便有两个老百姓言称看到过李泰伯，可当警方一去后，还是没能找到人，李泰伯非常狡猾。

六点钟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董学斌摇摇头，估计女儿也快醒了，就开上车回家，今天是周六，休息日，他能好好陪女儿待一天了，至于李泰伯的事情，董学斌也没有办法了，一切都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吧，估摸李泰伯也没胆子来找自己报复。

市委家属院。

天还黑着，董学斌上楼回家。

可刚走到自家门口时，董学斌徒然一愣，他发现自己家的门居然半掩着，好像没关门，不对啊！自己走的时候明明锁上门了？怎么可能开着？董学斌神色一紧，下一刻就发现了门锁上的锁眼，竟然有被工具撬开的痕迹，锁眼上被刮得一道子一道子的，门是被人撬开锁的！

不好！

有人来过了！

董学斌脸色一惊，猛然推开门冲了进去！

“芊芊！芊芊！”董学斌是真急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紧绷了起来！

可当董学斌推开卧室门后，屋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小芊芊的身影了，婴儿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芊芊！”董学斌大喊道！

女儿没了？没了？？

董学斌一脸惨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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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赎金一个亿！

周六。

早晨。

董学斌失魂落魄地站在婴儿床前面，伸手摸着那还残留着些小芊芊体温的小被子，脸色已然被阴冷取代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芊芊为什么不见了？

董学斌简直不敢去想，他一口口吸着气，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自己女儿被人偷走了！是谁拐走的她？董学斌的仇人很多，从他上任后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得罪人，想要董学斌倒霉的人至少也有两位数之多，但是，能让人不惜犯法拐走董学斌的孩子的人却不多，除了不共戴天的死仇，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而董学斌现在能猜到的人，只有李泰伯一个了！

是李泰伯干的？

是他拐走自己女儿的！？

董学斌觉得自己的推断八九不离十，他把李泰伯弄进了看守所，让他即将面临杀人的指控，这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恨，而万思朝的案子也涉及到了瞿芸萱，自己昨天又把孩子带去了单位，李泰伯能知道小芊芊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事情并不难，他昨晚从看守所逃出来后就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呢？一直在等待机会掳走小芊芊？他不敢找上自己是因为李泰伯知道他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才选了芊芊？这是想报复自己？想拿他董学斌的孩子出气？

王八蛋！

你丫找死！

董学斌火了，从没这么恼怒过！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把拿起手机就打电话给了公安局报案，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敢告诉萱姨和老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泰伯！

你要是敢碰我孩子一根寒毛！我他妈让你不得好死！

公安局的行动很快，在听说了董学斌的干女儿被人掳走了，还可能是李泰伯做的案，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谁也没想到李泰伯在刚刚逃跑后还敢来市委家属院，甚至敢劫走董主任的干女儿，这已经不是嚣张可以形容的了，但换句话说，大家谁都没有想到，这可能也正是李泰伯敢这么做的原因，他做过很多年的刑警，对公安机关的办案抓捕手段很了解，从这点也能看出来！

公安局的人很快就到了。

搜索屋子，调查取证，提取了一个个指纹。

董学斌阴怒着脸一言不发，站在窗户前冷冷闭着眼睛。

一个公安局的干部走上来道：“董主任，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到您干女儿，现在各个路口已经封闭了，他跑不出去！”

董学斌看看他，“你确定？”

那人一呃，还是没再说话。

确定？怎么可能确定，他也是想安慰董学斌一下，要是其他犯罪分子，或许真的逃不掉，但对方很大可能是李泰伯，那个刑侦支队的队长，不说李泰伯对警方搜捕手段的了解，就说李泰伯经营了这么多年，认识的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是谁都能了解的，谁知道他有没有办法逃脱？

事情闹大了！

本来万思朝的死就造成了很大影响，市委万书记震怒，要求严惩凶手，结果才过了一天，嫌疑人李泰伯就越狱了，紧接着还来了市委家属院，在所有市委市政府领导的住所面前绑架了董学斌的干女儿！这是想报复董学斌，而且要拿这个刚过百天的小宝宝做人质？帮助他逃跑？

李泰伯这简直是对市里的挑衅！

听说了这件事，所有市领导都有些惊怒，市领导和公安局局长曹海已经下了命令，要求限期破案，而且务必要保证瞿芊的生命安全！

铃铃铃。

铃铃铃。

董学斌的手机响起了一个个电话，都是听说了他干女儿被绑架后打过来问情况的，但董学斌现在什么话也没有心情说，应付了几句挂了一个个电话，然后就冷着脸攥着拳望着远处的天。

芊芊！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着爸爸！只要有一点儿线索！爸爸就来救你！

上午十点钟。

公安局的人告诉了董学斌一个最新发现，董学斌家被撬的门锁和屋里的婴儿车上，都发现了李泰伯的指纹，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了，这件事就是李泰伯做的，是他趁着董学斌出去的时候偷走了小宝宝！

果然是他！

董学斌肺都快炸了！

李泰伯的搜捕工作还在展开，可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了，却一丁点儿进展也没有，李泰伯好像有内应帮助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公安机关的排查，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小芊芊是生是死！一想到自己女儿可能会遭到李泰伯的毒手，董学斌的嘴唇就颤抖了起来，眼中的怒火像一片片尖刀一般！

午前十一点的时候。

董学斌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好像是公用电话。

董学斌以为又是同事和朋友打来的，就接了起来，“喂。”

“喂，董学斌吧？”那头有些嘈杂，可这个声音却让董学斌十分熟悉，一听就认了出来，是李泰伯的声儿！

董学斌暴道：“是你？李泰伯？”

董学斌家里还有警察在取证，一听这话，几个干警对了一个眼色，顿时围了上去。

李泰伯淡淡道：“警察还在你家吧？不过你们不用费心找我了，我呢，现在已经不在汾州市了。”

“芊芊呢？”

“你干女儿吗？放心，她好着呢，好吃好喝着，就是尿布一直没有换，老是哭哭啼啼个不停！”

“你想怎么样？”

“前两天的案子，是你赢了，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陷害我，不过我服输，毕竟我以前做过的事，也够我死上一次了，没有什么区别，呵，董学斌的大名果然是名不虚传，是我小看你了！”

“有本事你冲我来！”

“我不傻，你的战斗力公安系统的人谁不知道？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所以我不会跟你硬碰硬，我现在要走了，可能会出国吧，今后的生活还需要一笔钱，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我要一个亿，等确保安全后我会再跟你联系的，到时候你把钱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我把你干女儿还给你，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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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三天

中午。

天空阴了下来，和许多人的心情一样。

为了女儿的安全，董学斌马上去了银行将自己所有的资产资金都整合在了一个银行账户里，算一算，他的总资产也就在一个亿左右，刚好够李泰伯所说的赎金，对董学斌来说，钱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保证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董学斌花多少钱也无所谓。与此同时，警方也查到了那个李泰伯打来的公用电话的所在，居然是跟临市的一个偏远县城，李泰伯真的很可能已经不在汾州市了，警方马上联系当地，并出动了警力前去搜捕，但对于能不能抓到李泰伯，谁的心里也没有底。

铃铃铃，董学斌的电话响了。

一次，两次，三次，一直都没有停过。

第一个是谢慧兰打来的，第二个是瞿芸萱打来的，第三个则是老妈栾晓萍的手机号。

可董学斌一个也没敢接，都是挂掉了电话，最后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默默坐在家里望着远处，拳头攥得很紧。

女儿丢了。

自己怎么面对萱姨？怎么去面对老妈？

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董学斌一咬牙，还是去了医院。

……下午两点。

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是瞿芸萱刚转院过来的医院，董学斌走到骨科，吸着气一推门，推开了瞿芸萱所在的病房。

里面，不仅老妈和瞿芸萱，瞿父瞿母也来了！

看到董学斌，瞿母当即就暴怒地指着他，“怎么回事！芊芊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告诉我！”

“妈，我……”可董学斌却无言以对。

瞿母上前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衣服，“你给我说话啊你！我外孙女呢？芊芊在哪儿？”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道：“芊芊被人绑架了，是我的责任，我……没看好女儿！”

瞿父也愤然地指指董学斌，“董学斌啊董学斌！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你啊！”

“芊芊才三个月大啊！”瞿母一把推开董学斌，当即就流了眼泪，“董学斌！芊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瞿父安慰道：“警方已经在搜捕那个李泰伯了，相信肯定能抓住他，再说李泰伯不是还要赎金了吗？那他就肯定不会伤害芊芊的，放心吧，小芊芊肯定没事，肯定没事，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开眼的！”

瞿母哭道：“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瞿父重重一叹气，小芊芊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和他们老两口一起生活的，要说起感情来，他们对芊芊的感情一点儿也不比栾晓萍差。

栾晓萍一直在瞿芸萱病床边守着她，而萱姨却一动不动地躺着，好像在睡觉。

董学斌心情也非常堵，看看那边，马上走上去问道：“妈，芸萱怎么了？”

栾晓萍冷着脸道：“你少跟我说话！”

“……妈！”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栾晓萍一点儿也不留情面，显然，孙女被偷走的事情让栾晓萍怒极了。

瞿父愤慨地看着董学斌，道：“上午警察就来了，芸萱一听说芊芊被人拐走了，生死不知，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董学斌紧张道：“大夫怎么说？芸萱没事吧？”

“暂时没事，大夫说是受了惊吓。”瞿父恨铁不成钢道：“小董啊，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让我们把孩子交给你照顾，放放心心地回京城，可你就这么照顾孩子的？你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啊你！你还有一点儿责任心没有？你还有一点儿当父亲的自觉没有？”

董学斌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爸，对不起。”

瞿母骂道：“这小兔崽子就是没把芊芊当回事儿！也没把咱女儿当回事儿！”

不把芊芊当回事儿？这怎么可能！董学斌就是因为太在乎芊芊，太在乎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怕李泰伯的逃走会对自己的亲人不利，所以才天还没亮就跑到了公安机关想帮助他们一起尽快破案抓获李泰伯，发生这种事，也是董学斌万万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董学斌却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因为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芊芊被李泰伯绑架，这已经是事实，董学斌也后悔到了极点，也确实是董学斌没尽到照看女儿的义务，所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确实是他的错。

忽然，病房门煞那间开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谢慧兰竟然出现在了门口，大步走进来关上门，“妈，芸萱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栾晓萍看向她，“芸萱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我干女儿的事儿了，赶飞机回来的！”谢慧兰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上去扶住栾晓萍。

栾晓萍抽抽鼻子，眼泪也下来了，“都怪我，要是我自己照顾我孙女，也不会有事了！”

瞿父瞿母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慧兰，表情都有些复杂，尤其瞿母，望着谢慧兰的眼神很冷淡。

谢慧兰给她擦擦眼泪，道：“妈，您放心吧，我刚刚跟公安那边打招呼了，一定会尽快将李泰伯抓获，如果万一没能抓到他，赎金咱们也给的起，小斌那里应该有九千多万，钱不够的话我去凑，我家里有一套房，卖了的话应该正好能凑够，肯定能把芊芊赎回来。”

栾晓萍摆手道：“哪儿能用你的钱啊。”

谢慧兰理所当然道：“我是芊芊的干妈，应该的。”

听谢慧兰这么说，瞿父瞿母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片刻后，谢慧兰终于第一次侧头瞅向了董学斌，很不客气地批评道：“李泰伯逃走！这种时候你还丢下芊芊一个人去公安局？我知道你对你自己的战斗力有信心！觉得李泰伯不敢去找你！可结果呢？人家反其道行之！你错的错在太自信了！以前就说过你这一点！怎么什么教训你也不吸取？现在弄出大事了才明白？早晚了！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你还会干什么！？”

谢慧兰的一番话说得董学斌哑口无言。

她说的对，董学斌就是太自信了，所以才酿成了现在的祸端！

突然间，病床上的瞿芸萱眼皮动了动。

“芸萱醒了！”栾晓萍飞快凑上去，“芸萱？芸萱？”

瞿父瞿母也急急上前，“女儿！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瞿芸萱虚弱地睁开眼看看他们，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孩子找到了吗？”语气透着一股急切！

大家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瞿芸萱一看就明白了，侧身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不多时，被窝里传来嘤嘤地哭声，久久都没有停。

瞿母哭了。

栾晓萍也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董学斌歉疚道：“芸萱，我……”

蓦然，瞿母狠狠一把推向了董学斌，“你给我出去！你要是不把芊芊找回来！这辈子也别让我们看见你！给我滚！”

栾晓萍也不看儿子，自顾流着泪。

董学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一转身，孤零零地走出了病房，下楼开车离开医院。

路上，他给市纪委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高文荣，“喂，董主任。”

“高主任。”董学斌嗓音沙哑道：“家里出了点儿事儿，下周我可能上不了班了，我得请一个长假，我年假有几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女儿，根本没有心情去工作了。

高文荣一沉吟，道：“你不用管年假几天了，你家里的事领导那边也听说了，领导说让您先休息吧，什么时候处理完什么时候再来上班就行，你不在的时候，监察一室暂时由罗海婷罗副主任代理工作。”

董学斌一嗯，“好，替我谢谢领导。”

挂了电话，董学斌开车回了家属院。

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董学斌心中悲戚，眼圈也有点红了，他站在婴儿车前足足站了十多分钟，末了董学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下楼出了门，开车去了一家宾馆开了房间。这些天董学斌都准备住在这里了，他不想回家，也没有脸再回家了，老妈和谢慧兰瞿母她们骂得对，丢掉女儿全是自己的责任，董学斌现在都很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他谁也不想见。

宾馆很普通，商务间也没有其他星级宾馆那般豪华。

进了房间的董学斌把行李一扔，就一头躺在了床上，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了一张老妈曾帮他们父女俩照下来的合影，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咯咯笑着的女儿，心像针扎一样痛。

芊芊，等着爸爸。

爸爸发誓，就算倾家荡产，就算脱了这身官衣不要，就算赔上我的命，爸爸也会把你救回来的！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李泰伯却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警方也没有搜捕到什么线索，李泰伯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和芊芊一起消失了！

拖得越久，芊芊就越危险！

不是要赎金吗？怎么没有联系了？

栾晓萍和瞿父瞿母一家也越来越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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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危机！

这天。

早晨。

董学斌在宾馆睁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起了床就开始一根根地抽着烟，已经三天了，李泰伯却失去了踪迹，芊芊到底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这个念头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董学斌的心头！

他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喂，徐大姐。”

那头响起徐燕的声音，“我这边动用了一些关系，不过还是没查到。”

“怎么可能查不到？”董学斌狠声道：“真让他出国了？”

徐燕叹气道：“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或许走了一些咱们不知道的渠道。”

董学斌狠狠一拍床板，李泰伯，别让我找到你！否则你丫死定了！

“小董，大姐说一句你不爱听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听你的声音不是很好，这样可不行，你要是垮了，谁去救你干女儿？不管怎么样，你得先把心放下来，大姐这边再帮你想想办法。”

休息？女儿生死不知，董学斌怎么休息的下去？

“徐局，您有李泰伯详细资料吗？”

“有是有，怎么了？”

“您给我一份吧，您那边的详细一点。”

“好吧，我一会儿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您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国安的工作人员将资料送到了宾馆，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董学斌拿着李泰伯的资料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国安的信息确实比公安那边详细了许多，几乎李泰伯曾经在汾州市的每一项记录都有。李泰伯四十一岁，膝下无子，以前有一个妻子，但在五年前已经离婚了，然后下面就是一些李泰伯的工作记录，甚至连医疗记录都详详细细的，前年五月，李泰伯发烧住进了市第一医院，四个月前，李泰伯因为地震建筑物倒塌，被重物压在了胸骨，断裂的肋骨险些刺入心脏，因为当时李泰伯就身在一个社区医院周围，所以得到了及时救助，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等等等等，详细到了几分几秒。

董学斌看了很久，却也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只好把资料收进包里，重重扔掉烟头踩灭了！

这时，手机响了。

号码是谢慧兰打来的，“你在哪儿？”

“……宾馆。”

“马上回家属院！李泰伯打电话来了！”

“什么？你等着！我马上到！”

董学斌拿着包就冲出了房间，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里。

屋门开着，谢慧兰正在门口等着他，见董学斌上了楼，谢慧兰立刻道：“什么都别问了！快进来！”

董学斌跟着进了屋。

里面有很多人，电话上被接了公安局的设备，几个干警围在那里监听追踪，再旁边是老妈栾晓萍和瞿父瞿母，连瞿芸萱也来了，许是这些天恢复的还行，此刻还裹着绷带的瞿芸萱正坐在一张轮椅上泣不成声，显然董学斌是最后一个到的，董学斌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一个干警解释道：“李泰伯来电话了，要求您在场。”

董学斌飞快道：“电话呢？”

“断了。”干警道：“他说一会儿再打过来。”

屋里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谁也没说话。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盯住的那个电话终于响了，铃铃铃！铃铃铃！

董学斌腾的一下就冲了上去，刚要接起来，旁边那个干警却提醒道：“董主任，免提。”

董学斌点点头，吸着气按了下免提键，“喂？”

李泰伯低沉的嗓音蹦了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董学斌？”

“是我！”董学斌道：“芊芊呢？芊芊在哪儿？”

李泰伯呵呵一笑，“芊芊就在我怀里呢，屋里人挺多吧？警察也在？没关系，来，给你们听听！”

“哇！呜呜呜呜！”

小芊芊的哭声有些刺耳！

瞿芸萱忍不住喊道：“芊芊！”

瞿母哭了，“李泰伯你王八蛋！”

栾晓萍气得脸都白了，“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谢慧兰赶快低声阻止道：“不要激怒他！救孩子要紧！”

女儿伤心的哭声一下下刺痛着董学斌的心脏，他压着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李泰伯哈哈一笑，“钱？是啊，我一开始本来是想要钱的，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吧，给了你账户，难免会让人追查到我，更何况这账户里的钱我还保不齐取得到取不到呢，跟你们说要钱，就是想让你们有所顾忌，现在我也安全了，人质也不需要了，所以啊，钱我也不用了。”

董学斌恼道：“你什么意思？”

“看你对你干女儿这么担心，跟对亲女儿也没什么两样了，所以我又有了一个好主意，你们想听听吗？”那边好像有海浪的声音，不知是在船上还是在海边，李泰伯顿了一下，微笑道：“董学斌，我跟汾州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经营吗？一切却因为你毁于一旦，要是不报复报复你，要是不让你生不如死，你觉得我能舒心吗？”

董学斌火道：“那你冲我来！”

李泰伯冷笑道：“冲你？我还没那么傻，不过现在你干女儿在我手里，对付她跟对付你也没什么两样了！”

闻言，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瞿芸萱失声呼道：“你要干什么！？”

李泰伯笑眯眯道：“电话那头你们应该听见海声了吧？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小宝宝扔进海里！”

栾晓萍喝道：“你敢！”

“我还真敢！”李泰伯道。

瞿母叫喊道：“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李泰伯要杀了芊芊？董学斌也是脑袋都快炸开了！

李泰伯桀桀一笑，“喊吧，骂吧，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解恨……呦喝，小家伙还敢挠我？你也知道你没几分钟好活了吧？呵呵。”

电话里，小芊芊的哭声越来越大！

董学斌慢慢闭上眼睛，李泰伯会杀芊芊吗？他会的！肯定会！

现在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想要阻止李泰伯，除非是董学斌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

董学斌忽然眼神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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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杀人于千里之外！

家属院。

董家，客厅里。

李泰伯一句要将小芊芊扔进海里的话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瞿母栾晓萍等人当即惊怒交加！

瞿芸萱急道：“你快放了我女儿！”

瞿父脸色一变道：“放了芊芊！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对！一个亿不够我们可以再加！你开一个价儿！”瞿母忙道。

栾晓萍吸了两口气，哀声恳求道：“求求你了！别伤害芊芊！”

电话里的李泰伯笑道：“说过了，我现在不想要钱了。”

谢慧兰冷冷眯着眼，“芊芊才三个月大，你也狠得下心？”

李泰伯失笑一声道：“呵呵，反正我在国内也得被判死刑，我现在还有什么狠不下心的？我就是想让你们尝尝这个滋味！还敢陷害我杀人？还敢让公安局抓我？呵，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没错，我以前是利用职务之便帮了万思朝很多忙，我记得大概有五个女人都被万思朝强奸过吧，事后万思朝找到了我，都是我帮他去威胁的证人，做的伪证，把案子消掉的，我记得其中一个女人还不服气，看样子是想往省公安厅报案，要上访，真是不知好歹，你知道我最后怎么对付她的吗？我找了几个小混混把她轮奸了两天两夜，后来她不是也不再吭声了？”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心中一凉。

几个干警也没想到李泰伯竟然知法犯法地做过这么多案子！

李泰伯笑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让你们知道知道，没有我李泰伯不敢干的事儿，况且这也是你们逼我的，我可以违法，可以犯罪，因为没人能查到我犯罪的证据，谁都没有，可现在呢？你们居然找上一个木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哈，董学斌！那你也别怪我不留情了！”

董学斌怒火冲天！

你可以犯法？你可以作伪证？

你可以找人轮奸受害者？一次又一次地威胁别人？

可这种事一发生在你头上却不行了？凭他妈什么！法律就是给你一个人订的？世界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李泰伯已经丧心病狂了——所有人都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董学斌，我承认你这次赢了。”李泰伯道：“不过我有罪有怎么样？给我判了死刑又怎么样？我不是照样好端端的活着吗？哈，你们谁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放心吧，我今后也会好好活着的，而且今天把你干女儿弄死以后，改天等我有空了，会再去把你们家人都一个一个杀了的。”

栾晓萍和瞿芸萱都怒得说不出话来！

几个干警也急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可他们却想不出办法，只能干瞪眼看着，现在的李泰伯已经疯了。

在场只有谢慧兰一个人还算冷静。

董学斌知道时间不多了，忙低声对谢慧兰道：“拖住他！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

谢慧兰压低嗓音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试试，但愿……不，必须能行！”

谢慧兰月牙般的眼睛紧紧眯成了一道缝隙，沉声对着电话道：“李泰伯，我还用做个自我介绍吗？”

“不用了，谢市长对吧？”李泰伯听出来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谋杀一个三个多月的婴儿，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吗？”

谢慧兰拖住他的当口，那边，董学斌已经拿着包踱步走进了卧室，一把关上门。

屋内。

董学斌一口口做着深呼吸，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董学斌越不能着急，一定有办法！一定能行！

还有时间！

只要在李泰伯动手之前除掉他！芊芊就能保住命了！

这个想法也是董学斌灵机一动想到的，他也不确定可行与否，但事到如今他必须要试一试，于是飞快翻开自己的皮包，摸出了那份刚从徐燕那边调来的档案，上面一张张全是李泰伯的个人信息和资料，董学斌急得自己看到过一个信息，就马上低头一行行读者，终于，那条一个小时前才看过的医疗记录再一次出现在了董学斌眼前——四个月前，李泰伯因为地震建筑物倒塌，被重物压在了胸骨，断裂的肋骨险些刺入心脏，因为当时李泰伯就身在一个社区医院周围，所以得到了及时救助，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就是这个！

成败在此一举了！

现在能救自己女儿的希望全都在这里，董学斌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失败后结果会怎样，他能做的只有尽力一试！

怎么试？

董学斌要用REVERSE把李泰伯的身体时间倒退回四个月之前，倒退回李泰伯肋骨险些插进心脏时的身体状态。这种远距离的REVERSE，董学斌从来都没有用过，一次也没有，每回用REVERSE时董学斌都必须集中精神，还习惯性地用手掌让精神凝聚在眼前的物体或人体上，这才能让自己想后退的物体后退时间，所以董学斌也一直习惯于REVERSE只能作用在眼前物体的概念。

可现在想一想，BACK也好STOP也罢，一旦下达指令，这两个指令一瞬间都会作用在整个世界上。

既然这样，REVERSE为什么不行？

就算看不到对方，REVERSE或许也能作用过去的！

如果是其他情况下，董学斌或许还不会这么赌，可现在不同，芊芊危在旦夕，董学斌顾不了那么多了。董学斌一刻也不敢耽误，下一秒钟就将李泰伯地震受伤的详细时间记录了下来，REVERSE一秒钟等于后退一天的话，董学斌就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一秒钟都不能差。

四个月零三天？

十月和十二月又是三十一天？

那就需要REVERSE倒退两分零五秒！

董学斌最后看了眼李泰伯档案上的照片，开始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李泰伯的画面，全部集中力都调动了起来！

REVERSE开始！

董学斌下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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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李泰伯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谢慧兰还在电话里跟李泰伯拖延着时间。

谢慧兰道：“万思朝的身亡还没有调查清楚，只是证据对你不利，但法庭还没有宣判，事情还有转机，可如果你害死了芊芊，你就一步退路都没有了。”

李泰伯哑然失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有退路？”

“至少你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吧？”谢慧兰紧紧看着电话道：“可如果你真杀了孩子，再罪上加罪的话，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警方也会抓到你的，你能跑到哪儿去？其他国家？北极南极？以后全世界都将有你的通缉令，所有国家都会抓捕你，但只要你现在把孩子放了，事情或许还不会那么严重，只是越狱逃亡的话，国家对你的通缉力度也不会很大，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李泰伯笑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你真愿意到处躲躲藏藏？一辈子见不了阳光？”

“你们先找到我再说吧，呵呵，现在对我来说，多一条人命少一条人命根本没有区别，别费心思了。”

“李泰伯，你要想清楚。”

“……诶？”那头的李泰伯忽然没了声音。

瞿母惊道：“李泰伯！李泰伯？”

电话显然是通着的，那边还有小芊芊凄惨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李泰伯才语气怪异道：“不要说废话了，趁着电话还有信号，跟你们的小宝宝告个别吧！”

瞿芸萱叫道：“不要！”

栾晓萍怒道：“你给我住手！”

瞿父喊道：“芊芊！”

李泰伯笑呵呵道：“我现在倒数十下！”

“十……”

“九……”

栾晓萍脚下一抖，已经一屁股跌倒在地。

瞿芸萱和瞿母一捂嘴巴哭了出来，没了命地叫着芊芊的名字！

谢慧兰则快步走去卧室一把推开门，“没时间了！”

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的董学斌满头是汗，咬着后槽牙道：“我知道！”然后却再也顾不上和谢慧兰说一句话。

马上就好了！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电话另一端。

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条船上。

冰冷的海风呼啸不停，吹在了站在船尾甲板的李泰伯身上，风将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夹着婴儿的哭声。此刻的李泰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揪着小芊芊的衣服，靠在那里望着前前后后的汪洋大海，一想到董学斌此时可能出现的愤怒表情，李泰伯就微微一笑，很解气的感觉。

李泰伯在公安局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输给过谁，一直都风调雨顺，可直到遇见了董学斌，李泰伯直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不明白董学斌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他送进监狱的，但现在他也没必要知道了，正面交手李泰伯承认他不是董学斌的对手，但这次，董学斌注定会输给他。

他的干女儿？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李泰伯一直有种怀疑，看董学斌对这个小宝宝的态度，好像不是干女儿那么简单，也不是他表姐孩子那么简单，很可能这就是董学斌的亲生女儿，一念及此，李泰伯更是挂起了冷笑。

你对付我？

那我就对付你女儿！对付你家人！

不就是玩狠的吗？我看谁玩得过谁！

“还有六秒钟！”李泰伯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然后就听着那头不少人的叫声和叱喝声，他觉得挺过瘾的。

“五秒……”

“四秒……”

倒计时的同时，李泰伯也皱着眉头活动了活动胳膊和大腿，从两分钟以前他就感觉到浑身有些酸麻胀，总有种特别别扭的味道，但李泰伯也没太当回事儿，寒风吹多了，可能感冒了吧。

“李泰伯！你混蛋！”

“快放了芊芊！”

“姓李的！你不得好死！”

李泰伯笑着摇摇头，骂吧骂吧，他已经揪着小宝宝抬起了手，做好了将她扔进海里的准备。

“还有三秒……”

“还有两秒……”

“还有一……”

可还有一秒的秒字尚未说出口的时候，李泰伯突然身子一僵，一口鲜血从喉咙深处喷了出来，他双腿发软，晃晃悠悠地倒在了甲板上，手里的小芊芊也滚到了一旁。李泰伯脸色大变，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低头一看，李泰伯更是惊恐到了极点，他看见了一幅让他不敢置信的画面！

血！

入眼全是血！

胸口上的衣服全都被染红了！

“啊！”李泰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惨叫，他虚弱地撩开自己衣服一看，胸口居然瘪了下来，小腹上还有一个洞，正在呼呼冒血，紧接着李泰伯发现自己的右腿也动不了了，小腿好像断了，一点儿知觉也没了！

怎么回事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泰伯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自己身上也没有利器的存在，甚至连衣服和裤子都没有破，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突然受重伤了？李泰伯好像见鬼了，这完全毫无征兆！

面对死亡，面对未知的伤害，李泰伯终于崩溃了。

“啊！救命！救命！”李泰伯开始喊人了！

可声音细微的可怕，胸口和腹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外淌着血，李泰伯已经失去了力气！

……家属院里。

听到李泰伯倒数到最后一秒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还以为小芊芊要死了，可谁也没料电话那头竟传来李泰伯的惨叫。

“发生什么事了？”瞿母忙道。

坐在地上的栾晓萍慌张道：“芊芊呢？芊芊呢？”

瞿父立刻道：“你们听！有芊芊的哭声！她没事！她还没事！”

“李泰伯怎么了？怎么突然……”一个干警莫名其妙道。

可是，这个问题谁也给不了答案，除了董学斌。

董学斌扶着门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这REVERSE的两分多钟，是董学斌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两分钟，他体力上虽然没有耗费什么，但精神上的压力和紧张已经让董学斌精疲力竭了，眼中有些虚弱，豆大的汗珠儿从脑门上一颗一颗掉了下来，但当董学斌听见电话里李泰伯的惨叫和芊芊的哭声，他就知道自己的力气没有白费，REVERSE成功了！REVERSE真的后退了李泰伯身体的时间！

但是现在庆幸还太早了，因为董学斌不知道那一边的具体情况。

李泰伯的痛呼声还在继续，“救……我……”

只是声音越来越虚弱！

“李泰伯受伤了？”谢慧兰眼睛一眯，“那边还有别人？”

“可没有听见别人的动静啊？”一个干警道。

另一干警戴着耳机细细听着，“听声儿是伤到了肺部，而且可能是失血过多！”

董学斌问道：“他还有希望活下来吗？”

干警摇摇头，道：“希望不大了，除非即使给伤口止血然后送去医院手术输血，否则不可能，况且他应该在船上，很可能还是一艘走私偷渡的黑船，船上不会有太好的医疗设备，所以……”

董学斌微微点头，静静听着电话。

李泰伯的惨呼让他们都很解恨，这种人死不足惜！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李泰伯的呼唤终于没有了动静。

李泰伯躺在甲板上，身子下面早都泡在了自己的鲜血里，瞳孔渐渐扩散，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李泰伯都不明白自己败在了哪里，这一刹那，李泰伯真有那么一丝后悔，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董学斌这个瘟神作对，或许他一开始就应该在越狱后远远逃走，不应该绑架董学斌的女儿！

李泰伯死不瞑目，就这样在痛苦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又过了一会儿，董学斌家里的警方才初步断定李泰伯死了。

听着电话里小芊芊渐渐平息的哭声，栾晓萍和瞿芸萱喜极而泣！

瞿母破口大骂道：“我早说他不得好死了！死得好！这个王八蛋！”

董学斌也是松开拳头长长舒了口气，芊芊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突然间，电话断了，等他们再拨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了信号，可能是进入了深海，信号覆盖不到了。

大家都清楚芊芊还没脱离危险，这艘船还不知道开向哪里，现在还不是安心的时候。

谢慧兰看向几个干警道：“马上查清位置！派人救援！必要时联络海警！一定要把芊芊找到！”

“谢市长，我们一定尽全力！”

几个干警收拾起设备，准备将录下来的线索送回局里。

不过临走的时候，几个公安局的同志都是深深看了眼趴在窗户上抽烟的董学斌，相互一对视，几人都有点服了，而且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身在公安机关，大都听说过董学斌的臭名，也听说过一句话“但凡跟瘟神扯上冲突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可毕竟没见过，所以大家都是随便说说。

但今天，几个干警第一次亲眼验证了。

李泰伯要杀瘟神的干女儿？结果还没等动手……他自己倒先死了？

靠！哪儿有这种离奇的事情呀？

这不是恰恰验证了瘟神的传言嘛！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可能是运气，可三次四次五次呢？

瘟神的传言果然是真的！他们都不由得升起一丝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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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被海盗劫持了！

当天下午。

五点钟左右。

出去买菜的董学斌回了市委家属院，一进大院的门，连带门口的保安在内，很多下班回来的领导和家属看向董学斌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董主任。”

“刘夫人。”

“听说你干女儿没事了？”

“还没有，没找到她呢。”

“肯定会没事的。”

“谢谢刘夫人了，借您吉言。”

与同住一个楼的干部家属打了个招呼，董学斌就拿着菜大步进了自家楼道。

只是身后还有不少人都不时打量着董学斌的背影，低声议论纷纷着。

不怪大家这样，主要是发生在董学斌身上的事情都太过于离奇了，万思朝刚得罪了他表姐，导致瞿芸萱被迫从柳阳饭店跳下来，结果还没过两天万思朝就跳楼死了？也是在同一个饭店同一个包厢？李泰伯和徐大兵作伪证挑衅董学斌，结果俩人都莫名其妙地被安上了谋杀罪进了公安局？现在李泰伯越狱，绑架了董学斌的干女儿，听说上午李泰伯打电话来都要把董学斌干女儿给扔进海里了，偏偏在他下手的前一秒钟，李泰伯反倒不明原因地先死了？？

这何止邪门可以形容？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家里。

谢慧兰上班去了，客厅里只有瞿父瞿母三口人和栾晓萍。

董学斌一回来，就把菜往茶几上一放，“妈，菜买回来了。”

栾晓萍还在生儿子的气，根本没搭理他，拿着菜就进了厨房。

瞿母放下手里的报纸也跟着栾晓萍过去，似乎是要帮她一起做饭。

董学斌忙道：“妈，我也跟您打下手吧，我洗菜。”

“用不着！”瞿母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和栾晓萍进了厨房，碰的一声就将门重重关上了。

董学斌碰了一鼻子灰，深深叹了口气，见芸萱正在小屋床上休息，董学斌也没去打扰，知道她还要养伤养病，便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点了支烟，一口口对着外面吞云吐雾，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个电话以后，董学斌他们已经失去了小芊芊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小宝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虽然脱离了李泰伯的虎口，但如果小芊芊在一条黑船上的话，情况还是不容乐观的！

女儿到底在哪儿？

自己该怎么去救她？

吃饭之前，谢慧兰推门回家了。

栾晓萍一下就从厨房跑了出来，急道：“慧兰，孩子有消息了吗？有了吗？”

瞿母和瞿父也都一眼看向她，卧室门一开，瞿芸萱也扶着墙出来了。

谢慧兰将门关上，淡淡道：“信号源已经出来了，警方给出的结果，李泰伯的手机信号在临近F洲的一片海域。”

董学斌一愕，“F洲？”

谢慧兰嗯了一声，“应该是一条走私船。”

瞿芸萱忙道：“那联系当地政府了吗？”

“已经报上去了，正在联系交涉，具体能不能找到还不确定。”

一听这话，大家也都没了心情，不确定？那芊芊到底能不能找到？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句话也没有说，除了谢慧兰和瞿父吃了几口外，其他人基本都没动筷子。

芊芊生死不知，他们怎么有心情吃饭？

饭后，谢慧兰和董学斌都去打电话询问情况了。

谢慧兰是给她家里那边打的，董学斌则是给国安的徐燕打的。

“喂，徐大姐，您那边有什么芊芊的消息了没有？”

“不好意思了，大姐这边能量不够，还够不到高层。”

“我刚听警方查到了李泰伯手机的信号源，虽然不太确定，但八成是在F洲的一个海域。”

那头的徐燕微微一愣，“F洲海域？你确定？”

董学斌道：“是，警方那边是这么说的。”

徐燕语气凝重道：“那我可能会给你一个坏消息了。”

“什么消息？”董学斌心头一紧。

“汾州市警方的调查结果我不清楚，但大姐给你打听芊芊消息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儿，就在今天中午，午后左右吧，在F洲最东端的海域，一艘共和国的走私船被索ML海盗劫持了。”

“啊？”董学斌惊道：“海盗？”

“是的，目前有消息称，因为船上有人抵抗，已经有七八个走私的船员被海盗当场击毙了，剩下的人都被海盗绑走了，并且在一个小时前提出了向共和国索要赎金的事情，新闻应该也马上会播吧。”

“这……那芊芊在那条船上？”

“那边的海域来往货船比较多，但走私船就不多了，而且是共和国的走私船，如果信号源上午真的在F洲海域，那按照时间上看，海盗劫持的走私船应该就是那条，可能性极大，不过具体怎么样大姐也不清楚，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董学斌有些魂不守舍。

突然，客厅里瞿母大喊道：“快来看！快看新闻！”

董学斌立刻走出去，谢慧兰和瞿芸萱她们几人也纷纷凑了过来。

“据悉，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左右，一艘共和国的走私船在F洲海域被海盗劫持了，目前已知有七名船员在和海盗的搏斗中遇难，另外还有三人被海盗劫持，已经提出索要赎金……”

新闻的播出正好坐实了徐大姐的消息！

栾晓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F洲海域？走私船？这……芊芊在这条船上？”

瞿芸萱脸色惨白道：“死了七个人？只有三个人活了？那我女儿……”

瞿母一口口吸着气，“不会这么巧的！肯定是还有另一艘船在附近！劫的是另一艘！芊芊肯定没事！”

栾晓萍也自我安慰道：“对对，我孙女吉人自有天相！”

这则新闻把他们都给弄懵了，一时间很难接受！

只有刚刚打过电话出来的谢慧兰一声没吭，忽然，客厅一张小桌子上的传真机响了一声，谢慧兰快步走上去按了几下，好像在接什么文件，而且看样子是刚跟人约好的。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机器一阵响动，不一会儿，几张似乎印着图像的文件就出现在了谢慧兰手里，低头看了看，谢慧兰脸色不太好，抬头扫了眼他们几个人，将传真过来的图片分别递给他们。

董学斌问道：“这是什么？”

“你们先看看吧。”谢慧兰道。

可当他们拿起来一看后，都是脸色大变！

这是几张海盗和人质的图片，上面一些拿着枪的海盗正用枪指着几个共和国的人质，人质手上脚上被捆着绳子，背景是一个很恶劣的破屋子，只有一张桌子和满地的杂草沙土，又脏又乱，但扯住董学斌等人目光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个黑人海盗的手里，居然抓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宝宝，宝宝哭得很伤心，那个黑人海盗冷笑着好像正要将宝宝扔向那边的草垛。

那宝宝……正是董学斌的女儿！

看到这里，董学斌心都快裂了，芊芊失踪时自己才给她换的衣服，可现在，鞋子已经找不到了，上衣处也缺一块破一块，小脸儿脏极了，要不是董学斌是看着芊芊出生的，别人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瞿芸萱当时就哭了，“芊芊！”

董学斌恼怒道：“慧兰！芊芊被海盗抓了？”

栾晓萍抹着眼泪道：“怎么会这样，呜呜，怎么会这样啊！”

谢慧兰叹气道：“我也是刚刚打了个电话才知道的，我跟中央有个朋友正好是负责这方面问题的，听说了F洲海域有船被劫持了，我就打电话给了他，海盗那时候正好索要赎金，把人质的图片寄了过来，我就让他马上传真给我，结果……芊芊果然在那条船上，算上芊芊，人质一共四个人。”

栾晓萍一把抓住谢慧兰的手，“慧兰，你家关系多，跟上面认识人，你快让他们救人啊！快救人！”

瞿父脸色难看道：“这是走私船，政府……会管吗？”

瞿母叫道：“他们不管也得管！我外孙女还在海盗手里啊！”

谢慧兰道：“我已经在联系了，正在等我爸的电话，只要芊芊能挺过去这段时间，赎金肯定没问题！”

瞿芸萱眼中含着泪道：“什么叫能挺过这段时间？”

谢慧兰解释道：“上次海盗绑架了共和国的船员，赎金也早早就给了，不过最后拖了足足一年才把人质放回来。”

“一年？”栾晓萍跌坐在了沙发上。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知道谢慧兰不是危言耸听。

就算他们给了赎金，小芊芊也不定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一年？他们能等！可小芊芊怎么等的了？她可是才三个多月大啊！海盗那边完全属于无政府的国家，局势极乱不说，环境也很差，患病死亡率极高，芊芊正是抵抗力很差的时候，而且也根本不能指望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会天天给芊芊喂奶，吃不好喝不好，芊芊怎么可能撑过一年？

一个月都没可能！

如果给了赎金后海盗不放人，芊芊必死无疑！

麻了个痹的！这帮海盗！董学斌狠狠拍了下桌子，对他们已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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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董学斌出马！

次日。

上午。

市委家属院。

家里，栾晓萍和瞿父瞿母焦急地等待着，包括董学斌和瞿芸萱也是，这一宿都没怎么睡觉。

“晓萍，你说慧兰能行吗？”

“她晚上就去了京城，肯定没问题。”

“……她家里是？”

“都是当官的，只要他家里人说话，芊芊肯定能救回来。”

“但愿吧，我那可怜的小外孙女啊，刚出生就受了这么多苦。”

栾晓萍和瞿母说着说着，又是哭了起来，一见如此，瞿父眼睛也红了。

董学斌心里不是滋味，他也知道这件事全是他的责任，所以根本没敢说话，只是在窗户边上一根根抽着烟。

“抽抽抽！”栾晓萍对儿子喝道：“你就知道抽！”

董学斌手上一滞，将烟头掐灭了，“妈。”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栾晓萍埋怨道：“除了抽烟你还会干啥？”

董学斌无言以对，默默坐回了椅子上，脸色很差。

忽然间，外面响起一串钥匙的声音，谢慧兰推门进来了。

“慧兰回来了！”栾晓萍忙道：“怎么样了慧兰？跟你父母说了吗？”

谢慧兰微微点头，脸上略显疲惫道：“说过了，我爸跟上面沟通了一下，送赎金的军舰应该明天就起航。”

“太好了！”瞿母欣喜道：“芊芊明天就能回来了？”

谢慧兰一迟疑，摇头道：“这我不能保证，那群海盗很狡猾，想让他们当场就释放人质，恐怕很难，不过上面跟海盗的交涉结果是必须尽快释放人质，人质要由军舰接回来，否则一分钱赎金也不会给他们，对方的回电是同意了，但是具体会怎么样，咱们这边还不清楚，毕竟他们是海盗。”

瞿母喜悦的笑容骤然一敛，“就是说，他们收了钱也可能不释放人质？”

“是的。”谢慧兰道：“咱们是大国，总讲究礼仪讲究规矩，但那帮海盗……很难让他们也做到。”

董学斌问道：“明天军舰什么时候起航？”

“或许是早上吧，也可能是上午。”谢慧兰答道：“海盗这一次提出是金条交易，数目很大，这边需要准备。”

瞿父骂道：“这帮王八蛋！”

瞿母也激动道：“芊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他们拼了！”

从小屋里推着轮椅出来的瞿芸萱当即道：“芊芊不会有事！妈！你别说丧气话！”

“对对！不会有事的！”瞿母连忙改口，“我外孙女命大！肯定能逢凶化吉！”

女儿会好好的，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心里却一点儿底都没有，想着芊芊正在那帮穷凶极恶的海盗手里受苦，董学斌就心疼极了，心中的怒火也越聚越多。以前董学斌就对这帮海盗很是痛恨，绑架，抢劫，杀人，简直无恶不作，不止一次欺负到了共和国的头上，现在居然连他的女儿都绑架了？随时都可能害死芊芊？董学斌拳头一攥，胸腔里已然被杀意填满了！

董学斌吸吸气，条件反射地点上一只烟。

谢慧兰瞅瞅他，“我怀着孕呢，烟掐了，好不好？”

董学斌一顿，赶紧又一次把烟掐灭。

瞿母心里有气没处撒，顿时将矛头对向了董学斌，“你就知道抽！怎么没见你对你女儿这么上心过？烟比你女儿还重要？”

栾晓萍也对儿子叱喝道：“你当时要是细心一点儿！芊芊哪里还会出事？现在就知道抽烟！你怎么当爸爸的你？”

好几天了，老妈和瞿母都没给过董学斌好脸色，就连瞿父，对董学斌也一直不咸不淡的。

董学斌没法反驳，他们骂的对，自己确实没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职责和义务，没有照看好小芊芊，这才让女儿遭了这么多罪，而且很可能都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想到这里，董学斌心中不禁一堵！

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要亲手把女儿救回来！

董学斌心里有了决定，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狠，二话不说地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将钱包和手机塞进了兜里，“妈，你们放心吧，我闯的祸，我肯定补回来，如果不把芊芊平平安安地带回家，我这辈子也不回来了！”

谢慧兰一愣，“你干什么？”

董学斌不再多说，推开门就走了！

“小斌！”谢慧兰喝道：“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董学斌不听，踱步就下了楼。

谢慧兰抓了一把却没抓住他，在等她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董学斌的踪影，他连车都没开就走了。

屋里。

谢慧兰一回来，栾晓萍就慌忙道：“小斌呢？”

“没拦住他。”谢慧兰道：“不知道去哪儿了。”

栾晓萍急了，“这孩子要干什么去啊他？他上哪儿找芊芊去？”

瞿父脸色微变道：“小斌会不会去F洲海域了？”

那边是海盗的天下，谁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就连正规军舰带着荷枪实弹的军队过去，也不见得能讨到好，别人就更不可能了，只要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跑去送死。但是这事儿搁在了董学斌身上，大家却都知道，董学斌还真做得出来，就算羊入虎口，就算九死一生，董学斌估计也不会怕，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老百姓董学斌都能豁出命不要，更别说自己的亲女儿了！

瞿芸萱一听，当时就红眼了，急不可耐道：“妈！你想害死小斌是不是？你激他干什么啊？女儿丢了又不是小斌的错！小斌愿意看芊芊这样吗？”

瞿母脸色也垮了，“这个小斌他……唉哟，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知道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我，我，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找小斌去吧！”

栾晓萍焦躁不安道：“这死孩子！说他两句就这样了！想气死我啊？慧兰！快去找他啊，别让他去送死！”

瞿父坐不住了，“我也去吧，这孩子可真是……”

瞿父和谢慧兰都去找了，然而找了很多地方，却都没发现董学斌的影子。

显然，董学斌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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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出航！

当天下午。

一沿海城市。

下了飞机的董学斌就做上了一辆长途车，车子往沿海港口驶去。

路上，董学斌在上午离家后第一次打开了手机，滴滴滴，滴滴滴，不少短消息就挤了进来，号码都是自己家里人的，有瞿芸萱的，有谢慧兰的，还有栾晓萍的，都在问董学斌在什么地方，而且让他马上回家。董学斌一一看过后却什么回复也没有，他说过，如果找不到女儿，自己这辈子也没脸回去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瞿芊安安全全地带回来，即便赔上他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接着，董学斌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了。

“喂，老钱啊，我跟C市呢，你在这边港口有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啊？没事没事，那算了。”

“喂，穆老板，你跟港口有认识的船长吗？噢，那没事了，随便一问。”

“周哥，C市港口这边你熟吗？我想搭个船，你看有没有路子？噢，没关系，那我再问问别人。”

“喂，刘主任，我小董……”

七八个电话打出去了，却什么收获也没有。

不过一个董学斌当初在延台县公安局任职时的下属倒是告诉董学斌，让他去问问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说老刘好像有亲戚在那边。刘大海董学斌是再熟悉不过了，董学斌救过他，俩人也是过命的关系了，于是马上就打给了他，将自己这边要用船出海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下。

刘大海一听，道：“你要去哪儿？”

“去F洲的船就行，货船也无所谓。”

“没有手续文件，你去了也……”

“我就是想坐船散散心，玩一玩，不上陆地。”

“这样啊，行，既然您董主任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帮，多余的事儿我也不问了，我确实有个亲戚是一个货船的船长，但是他不跑F洲那趟线儿，我先帮你问问吧，让他帮你找一找人。”

“好，那就多谢了。”

“不用谢，你等我消息。”

多个人多条路，董学斌仇人不少，但跟汾州市这么多年下来，董学斌朋友也很多，终于让他联系到路子了。

二十几分钟后，长途车到了港口附近，停了下来。

董学斌大步走向港口，只不过入眼就是一些安检和保卫人员，对入港人员核查的十分严密，董学斌看到，所有进港人员都是要出入通行证的，其他外人根本进不去，一个想进去拍照的也被挡在了外面。不过这显然难不倒董学斌，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便找了个隐蔽身形的地方默念一声STOP。

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大摇大摆地踱步进了港口！

一声STOP解除，时间再一次恢复了！

与此同时，董学斌的手机铃铃响了——是刘大海打来的。

“董主任，我联系好了，给你一个位置，你去那里找一个叫牛大钊的人就行了，他是跑F洲线儿的货船船长，正好要起航了，跟我那个亲戚关系很铁，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说你得先通过港口安检，不然他也帮不上忙。”

“我已经在港口里了。”

刘大海一愣，心想也是，如果小董主任连个港口都进不去，那也就不叫小董主任了，这种事对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其实董学斌完全可以用STOP潜进一艘船里，偷偷出海，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还是否决了，一来董学斌不知道那艘船会去F洲什么时候起航，二是董学斌身上的剩余时间不多了，几分钟而已，他必须节省一点儿用，最后一点，董学斌即便偷上货船后也免不了被人发现，他不想扯皮。

按照刘大海给他的位置，董学斌找到了三区，远处是一片汪洋，灰蒙蒙的，天空和大海都不是很干净的样子。岸边停靠着一艘吨位不大的货船，上面有船员正在忙忙碌碌地搬着东西，看样子马上要出发了。

董学斌关掉手机走上去，抬头望望船上的人。

“你是？”船上，一个留着胡子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低头看看他。

董学斌道：“您就是牛船长吧？我小董。”

牛大钊瞅瞅他，“老刘介绍的那个？”他说的老刘，八成是刘大海那个亲戚，“你怎么进港口的？”

“……走进来的。”

牛大钊乐了，“行，先上来吧！”

董学斌上了船，旁边很多船员都斜眼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牛大钊也不说话，带着董学斌进了船舱，推门走进一间舱室里，“小董，听说你是想出海见见世面？散散心？”

“是的。”董学斌答道。

牛大钊连连摇头，“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回去吧。”

董学斌看着他道：“为什么？”

牛大钊叹气道：“小伙子，出海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没有相关手续文件吧？你要是上船出海了，这已经叫做非法偷渡了，等到了F洲你没有手续也下不了船。”

“我不下船，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麻烦我倒不怕，以前老家有人想出海玩玩，我也带出去过，只要出港和靠岸的时候在船舱里待着不出来，基本都没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相信你也听过F洲海域海盗横行吧？我们是艘小货船，雇不起军队的护卫舰，否则这一趟下来连成本都捞不回来，就白跑了，没有护卫舰，我们在那边海域随时都可能遭到海盗的攻击，虽然几率不是很大，但这个危险你想过没有？”

“没关系。”

“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麻烦你了牛船长。”

牛大钊看他一眼，微微点头，“那好，我也不多说了，你考虑清楚了就行，别到时候出了事怪我没提醒你。”

海盗？

董学斌就是冲着这帮王八蛋去的！

董学斌表示一切风险他自己承担。

牛大钊嗯了一声，“到F洲还要几天时间，这些天你就住这里吧。”

这个舱室是一个简易的单间儿，有床，有桌子，虽然无法跟其他船的环境条件相比，但对于一艘小货船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之所以给董学斌安排在这儿，牛大钊一是给他老朋友面子，老刘极力推荐来的人，他也不好给安排的太差，第二点，就是牛大钊看董学斌小胳膊小腿儿的，实在有点弱不禁风，如果给董学斌弄到船员室去和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牛大钊怕董学斌受不了。

“谢谢。”董学斌道谢。

牛大钊摇摇手，转身出去忙他自己的了。

董学斌此刻是黑户的身份，也不好出去走动，就往床上一躺，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脑子里全是自己女儿的可爱身影。

半个小时后。

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动静，紧随其后，船身微微一晃，出航了。

董学斌等了一会儿，心情烦躁地走出了舱内，一股冰冷的海风顿时迎面扑来，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四周一片汪洋，远处的陆地若隐若现，甲板上到处是船员水手忙碌的身影，有搬东西的，有收绳子的，还有聊天的，牛大钊不知是去了船长室还是哪里，甲板上没看到他。

“唉，但愿这次出航顺利吧。”

“我家婆娘临走时给我求了平安符，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这帮海盗是越来越猖獗了，而且好像专门针对咱们共和国的船。”

“可不是嘛，去年被海盗劫走的老李，这次回来不就说了吗？当时那片海域有好几个国家的货船，老李他们船不远处就有一艘，结果呢？那帮海盗冲过来以后看都不看那艘船一眼，擦肩而过，直接绕远找上咱们的船了，好像就是针对咱们来的一样，对着咱们的人就开始开枪！”

“不会吧？为什么针对咱们？”

“是咱们共和国会给赎金，有些国家理都不理赎金这茬。”

“麻痹！这帮人还欺负咱们欺负上瘾了？”

“是啊，昨天新闻不是说了吗？又有一艘共和国货船被劫了，还死了不少人，那帮海盗又跟咱们要赎金呢！”

“就不该给他们！”

“不给钱，人质怎么办？”

“早晚把这帮海盗全杀光了！”

“一艘护卫军舰还弄不翻海盗一艘小艇？可那帮人记仇，杀他们一个两个容易，但今后呢？再给他们碰上共和国的船，他们还不大开杀戒？就像咱们，没有钱请护卫舰，那可怎么办？”

“难道他们现在没开杀戒吗？这次死了六个人吧？”

“唉，这帮海盗啊，确实该死！”

一提起海盗来，几个船员都有些愤怒。

听完，董学斌眼睛冷了冷，情况确实像大家说的那样，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被海盗劫了船，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因为顾及影响和人质安全而给了海盗赎金，这就让这帮海盗越来越肆无忌惮，人善被人欺，他们是看准了共和国不敢伤害他们，所以越发张狂，这才有了海盗一看见共和国的船就根本不管其他国家的船只了，一窝蜂地上来烧杀抢夺，货抢了，人杀了，船扣了，最后还美滋滋地等着共和国把赎金送给他们？

这是何等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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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海盗来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这天早晨，董学斌醒了，翻身下床点上支烟抽，然后踩上鞋子就走到了甲板上，看了看四周，这边还是深海区域，早已经看不见大陆了，周围除了海还是海，显然离目的地还有很远。坐船比不上火车，更比不上飞机的速度，董学斌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知道急不得。

“哥们儿。”董学斌叫住了一个船员。

那船员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看他，“怎么了？”

“问个事儿。”董学斌道：“离海盗活动的区域还有多远？”

船员脸色有些古怪，“前几天刚有船被劫了，所以船长让我们绕了一些远，不过现在这一片应该也算海盗活动区域吧。”他伸手指指西面，“那边就是海盗的根据地，连个政府都没有，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离海盗比较远了，但也说不好会不会遇到，咱们但求多福吧。”

董学斌一愣，“这边就是了？”

船员嗯道：“凌晨就是了，你没看大家的表情吗？”

董学斌左右一瞅，果然，几个甲板上的船员都一脸戒备，于是道：“你知道这帮海盗有多少人吗？也分派系？”

船员道：“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止一个首领，听说有很多，他们那边竞争也不小。”

“那前几天劫船的是哪一波海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也没见过他们，要是看见了，咱们估计也就跑不了了，那帮海盗的小艇可比咱们快多了。”

“这样啊，谢谢了。”

船员道：“不是我说你，你这一趟真的不该来。”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提醒。”

船员还想说几句，但见董学斌的表情，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些天，所有船员基本都见过董学斌了，也知道了董学斌是来旅游观光的，好像是体验生活，大家听了都有些摇头，虽然佩服董学斌这个年轻人的胆量，但还是觉得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船这么多，航线这么多，遇见海盗的几率确实不算太大，但也不是绝对的啊，万一真遇见了，很可能会被海盗杀一个精光，躲还来不及呢，谁也没想到会有董学斌这种人，居然还来旅游？就连他们几个水手，要不是家境平寒，他们估计早就不干了，要是生活富裕，谁会舍了命来跑这趟航线？

私下里，很多船员也对董学斌议论纷纷着。

“这小伙子真是不怕死啊。”

“我看他是娇生惯养，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过航行这么多天了还没晕船，倒是不错了。”

“看他那小身子膀，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种时候旅什么游啊？”

“是啊，万一碰见海盗，我看他腿都得吓软了。”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

“对对，一帆风顺，肯定一帆风顺！”

董学斌隐约听见了周围水手的议论，不过却充耳不闻，直勾勾地望着远处海盗的根据地久久不语，目露沉思。共和国的军舰他走后的第二天估计就已经起航了，也不知到没到这片海域，现在芊芊肯定还在海盗手里，董学斌想的是该怎么见到自己女儿，直接去海盗根据地？但是眼前全是大海，恐怕不太可能，要不然到了陆地后自己用STOP避开人群登陆？再找到那帮海盗？

董学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后者的成功希望大一些，于是心里也大概有了主意，反复将计划过了一遍脑子。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突然，甲板上有人喊了起来。

“诶，前面是……”

“前面有船！”

“船长！船长！”

董学斌也看到了，正前方确实有个白色的物体。

牛大钊大步走上了甲板，拿着一个望远镜朝远处看着，猛然间，牛大钊脸色大变，“快转航向！是海盗！”

“什么？”

“海盗？”

船员们一片大乱！

牛大钊大声道：“这帮混蛋！怎么这么远的海域也来？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是要干什么？在等谁？”

一般海盗负责劫船的，都是一些快艇，就是去公园划船时周围留守的一些工作人员的救生艇，跟那个差不多，速度极快，行动也十分方便，所以第一眼看到前面是一艘比快艇大了好几倍的船时，船员们还没当回事儿，谁想居然是海盗，海盗船还停在那里静静等着？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牛大钊喝道：“快啊！快转向！”

大家一脸急迫，都忙活了起来！

“不好！”蓦然，举着望远镜的牛大钊神色一紧道：“他们过来了！朝咱们这边过来了！旁边是几艘快艇！”

快艇？

还有快艇？

大家脸色一白，都是慌了神。

面对死亡，船员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他们货船的速度当然比不过对方的快艇，大家随后就眼见着那些海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完了！

躲不过去了！

牛大钊也看出了大势已去，恼怒地将望远镜摔在了甲板上，“这帮王八蛋！兄弟们！反正也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响应他。

拼了？海盗可是有枪啊，怎么拼？

如果束手就擒的话，国家还能出赎金赎他们，还有一丝生机，但若是反抗，命肯定保不住了！

船员们均一脸悲愤。

牛大钊也是说了句气话，见大家这样，他重重叹了口气，再也没有说什么。

只有董学斌一脸镇定地望着那些不远处的白点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海盗的船一直是在那里停着的？还出动了几艘快艇和一艘主船？这是为什么？知道他们会走这个航线？这显然不可能，那会不会是这些海盗正是劫持了芊芊的那一伙人？已经跟共和国的军舰约好了在这里交易？他们早早把船停在那里，这是再等共和国的军舰过来？有这个可能！

董学斌不禁冷冷一笑！

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找我来了？

来得好啊！省了哥们儿很多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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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军舰来了！

海上。

海盗的快艇冲过来了，越靠越近。

牛大钊带领着船员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调转航向往北驶去。

甲板上的董学斌四顾观察了一下形势，一言不发地慢步走回了船舱，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拿起一杯水来咕噜咕噜地喝进了肚子，补充好水分，旋即随手一摸桌上一把削水果的刀子，折叠的那种，慢慢插在自己后腰的皮带上，想了想还是不够，又去了旁边的船员室翻出了两把折叠刀，依次藏进后腰。这种刀对别人来说用处不大，毕竟海盗都是有枪的，还有AK47那种冲锋枪，但刀子对董学斌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准备太多，也没有这个必要。

走到甲板上，外面还在上演着你追我赶的画面。

砰砰砰！紧接着几声枪响飞到了半空，震慑力极大！

四艘快艇上的十个海盗张狂地大笑着，大喊着一些董学斌他们听不懂的话。

船员们听到枪声，很多都被吓住了，有些人拼命找掩体，有些人则跑进了船舱内躲避子弹，一哄而散。

“再加把劲儿！”牛大钊喝道！

“船长！不行了！”

“是啊，咱们跑不过他们啊！”

“都想死在这里吗？快转舵！快！”

船上乱成一团，大家一时间手忙脚乱。

忽然间，一个船员神色大震，指着船斜后方的位置道：“那里有船！有船！”

董学斌看了过去，果然，那边有两个黑点，好像还不止一艘船，牛大钊和几个船员立刻用望远镜望了过去。

“后面那艘太远了，看不清楚。”

“最前面那艘是货船！是H国的！”

“是货船！我也看见了！比咱们这艘大多了！”

“船上肯定有贵重物品！而且数目是咱们的四五倍啊！”

这话让很多人都提起了精神，盼着这些海盗能转移目标，不要再追击他们了，毕竟远处那艘货船在听见枪声后已经改变了航道，如果海盗袭击自己这边，肯定就追不上那艘货船了，那艘船的货可比自己这边贵重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谁重谁轻，这也让大家看到了一线希望。

有两个海盗拿着望远镜，显然也看到了远处H国的大货船。

枪声停止了，海盗们纷纷交头接耳了几句，在讨论着什么，最后还跟不远处那艘中小型海盗主船打了一个信号。那边的海盗船上似乎闪了几下，回了一个命令。快艇上的海盗们看了，便不再多说，根本连看都不在看那些H国的货船一眼，继续把枪口指向了共和国的船。

牛大钊恼了，对着海盗大吼道：“我们船上就运了一些普通货！你们干什么追着我们不放！？”

一个船员看了出来，“他们是想抓人质！”

旁边的船员脸也白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确实是欺人太甚，这帮海盗只会对共和国的船下手？只针对他们国家？其他国家的船却可以随便通过？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海盗是什么概念？最开始就是劫船抢货的代名词，可现在，这帮海盗已经是丧心病狂了，人质在他们眼里比货物还要重要很多倍，因为这些人质能兑换赎金，他们想开口多少钱就开口多少钱，尤其是共和国的人，共和国的人质，经过几次交易，海盗们已然尝到了对劫持共和国人质的甜头，胆气也越来越大，知道共和国不会不给钱，所以才想也不想地选择了共和国的船三番五次地下手。或许在这帮海盗看来，劫持其他国家的商船，不但可能得不到赎金，可能还会遭到报复，可劫了共和国的船就不用考虑这一点了，有赎金，共和国还不敢对他们海盗动手，反而怕自己等人的报复，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吧，所以才有了他们对共和国疯狂下手吧？

董学斌的火气此时也凝聚到了一定地步，压在胸口里，随时都要暴出来了，你们劫了我们的船，我们顾忌人质的安全，不计较你们抢劫货物，不计较你们杀了我们的船员，还把赎金给了你们，可最后呢？你们反而还针对我们共和国的船了？一次两次三次地没完没了了？其他那些没有给赎金的国家，你们反倒不理睬任由其通过？世上哪有这个道理？你们丫这是找死！

越妥协，越顾忌，他们越骑在你头上拉屎！

这就是这帮海盗的嘴脸！

董学斌冰冷的眼神望着追过来的那些狂笑中的海盗，却把火气压了下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离得太远还看不清远处那艘海盗船主船上有没有共和国人质的身影，有没有芊芊的踪迹，对于他们是不是在等军舰和赎金，董学斌只是猜测，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时机不对！

砰！

砰砰！

枪声大作，不过多是威慑，海盗可能是想抓活的，所以并没有朝着船员射击，而且角度也不够。

“小董！你干什么呢？”牛大钊见董学斌竟然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反而还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不禁大喊了一嗓子，心说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天不怕地不怕？子弹在眼前飞都不多看一眼？海盗马上就要抢船了你还在眼巴前儿杵着？这是不要命了吧，“快回舱里！”

大多数船员都退回舱里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也走了回去，不过他却没有进船舱，而是低头捡起了一个刚被人丢在甲板上的望远镜，拿起来望着远处的海盗船，海盗的主船很是破败不堪，上面很多地方都是用破布裹住的，还有一些破板子搭起来的架子，十分简陋，应该是旧船拼装的，现在离的稍微进了一些，董学斌从望远镜里隐隐看到了一个站在船首的海盗，留着连毛胡，好像是他们的首领。主船旁侧还留下了一条快艇，不时在主船周围巡逻着，好像是在护卫，并没有参与其他几艘快艇的劫船。

真是首领？

首领也来了？

董学斌若有所思，要是一般海盗出来寻找目标，首领应该不是跟着吧？都是出动一些快艇，也来去自如，可现在首领竟然亲自坐镇了？而且这么多快艇一起出动，还有小二十几个海盗人人持枪，他们那边的海盗如果也分派系的话，这应该是其中一个派系的全部力量了吧？这么大的阵势？就为了劫一条共和国的货船？不可能，他们等在这里肯定有其他目的！

越分析下去，董学斌越觉得这就是前几天劫持了共和国人质的那帮海盗，可是望了好久，董学斌都看不清船上到底有没有芊芊的身影，后面一块船舱的渔区被挡住了，看不到里面！

砰砰！

又是枪响！

“小董！快进来！”眼看海盗就要登船了，牛大钊也跑进了船舱，叫了外面的董学斌一声。

“船长！快关门吧！”

“是啊！别管他了！他是不想活了！”

“这人疯了吧？枪林弹雨的还站得挺稳？”

其实董学斌自打上船开始，大家就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你要是出去散心，你坐旅游船好不好？还非要做货船？甚至还要做他们这趟开往F洲海域的货船？谁不知道这边有海盗啊？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吗？而且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子弹都打到四周了，你竟然还老神在在地拿着望远镜看风景？你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简直……大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骂归骂，很多人还是被董学斌的胆量给震住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做到？？

董学斌对着后面的牛大钊摇摇手，还是没回去，用望远镜反复想确认一下海盗船上有没有芊芊，片刻后还是看不见，董学斌干脆把望远镜一转，朝着其他地方张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下一刻，竟有一艘船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离得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了，所以看不太清晰。

刚才看到H国货船时，大家就瞧见了两艘船，而后面那一艘距离很远，根本看不清楚，现在H国船调转航向早跑的没影了，后面那艘船才开了过来，方向正是董学斌他们所在的位置。

冲我们来的？

听见枪声了还来？

知道这里有海盗还来？

董学斌心中微动，觉得这事儿有古怪，马上换了个方向继续望着那边，蓦然，董学斌瞳孔猛然一缩，他终于隐隐约约从那艘船上看到了一面国旗——是共和国的船！

准确的说，是共和国的一艘军舰！

见牛大钊要关上船舱门，董学斌立刻道：“军舰来了！共和国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牛大钊匆忙抓过一个望远镜也看了过去，“真是咱们的军舰！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好多人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董学斌也是心中一定，果然是等赎金的！就是这帮人了！

不过看向后面已经只有十几米的海盗快艇后，董学斌却一点笑容也露不出来，他知道，海盗要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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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找到女儿了！

危险一触即发。

但看到了共和国的军舰，船员们都很振奋。

“快快快！朝咱们的军舰开过去！”

“船长！海盗已经来了！要登船了！”

“加把劲儿！谁跟我出去挡住他们？”

“我去！我跟他们丫这帮王八蛋拼了！大家上啊！”

货船的航向再一次细微地调转了一些，直奔着不远处的军舰驶去，希望得到救援，其他一些胆子大一些的船员都跑上了加班，手里拿着棍子刀子等一些简陋武器，弯着腰躲避着子弹，接着就看到了两个钩子被从海盗快艇那里甩到了他们的船上，后面还带着绳子，这是要上来了。

几个船员奋力去砍绳子。

绳子很牢固，砍了好几下都没砍断，只是出了些毛茬儿，他们不禁探头上去，想伸手将钩子扔掉。

可是下一秒钟，子弹就砰砰砰地朝他们飞了过来！

船员见状，胆气顿时一软，又是急匆匆地跑了回去，再也不敢出来了。

董学斌这时也进了船舱，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军舰，他心中已是有些打算，在没看到芊芊之前，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芊芊肯定会有生命危险，杀人质这种事海盗干得出来，董学斌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确定芊芊的所在，到底跟不跟远处那艘海盗船上！

砰砰砰！

砰砰砰！

正在大家绝望的时候，不远处的军舰发出了一系列的鸣枪，只见海面上泛起了阵阵水花，显然是被子弹打的！

军舰看到他们遇险了！

这是在鸣枪示威！想吓退海盗们！

只见海盗们的动作微微一缓，似乎有了些犹豫，不过这一刻，那边停着的海盗船又是闪了几下，好像首领在给他们打信号。几艘快艇上的海盗一看，马上换了一个方向，绕了个圈儿躲在了货船的背面，然后根本不理睬共和国军舰的鸣枪，又一次扔上了绳子，做了登船的准备。

海盗终于还是上船了！

一个……三个……五个……五个人，五把枪，首当其中的是一个黑人，端着把AK47一脸凶恶，好像是这帮人的小头头。海盗们在他的带领下一边张狂地笑着一边爬上了货船，举着枪口对准船舱，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

几个海盗对着里面喊了几句话。

牛大钊他们听不懂，但也大概知道什么意思，这是让他们投降。

牛大钊看了看周围的船员，重重叹了口气，军舰还是没赶上！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完了完了！”

“死定了！”

“我跟他们拼了！太欺负人了！”

“别冲动！人家有枪啊！”

海盗有枪，大家也知道不能硬拼，人再硬能硬的过子弹吗？于是大家都躲在了船舱最后面，空气静谧的可怕。

十几秒钟过去了。

海盗们见里面还是没人出来，不禁一阵扫射！

砰砰砰！砰砰砰！子弹穿过船舱四处飞溅！

船员们惊叫几声，纷纷趴下躲避，有些胆小的船员已经哭出了声音。

听见哭声，海盗们更是嚣张，哈哈大笑几声，一脚就踹开了被反锁住的船舱门，锁头已然被子弹打烂了，弱不禁风！

五个海盗一股脑地涌了进去，看到地上趴着蹲着的那些共和国船员，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其中两人就把枪口指向了船员们，哇哇喊了些话。包括船长牛大钊在内，船员们都没敢动，早都放弃了抵抗，接着，剩下三个海盗就拿着绳子走上去，开始捆人。

一个……两个……三个……船员们被一个接一个地捆住了。

然后船长牛大钊也被绑上了手，最后轮到董学斌了。

船员们脸上都带着恐惧和绝望，但这些情绪在董学斌脸上却一丁点儿也看不到，董学斌瞧了他们几眼，见一个海盗朝他走上来，一把拧住了董学斌的两只手，董学斌也是一言未发，任由他给自己绑上了。

那带头的黑人很是满意，点点头，招呼了几声。

几个海盗就押着董学斌和牛大钊他们走出了船舱，还让他们横着排在一起，一个个地站好，面对着远处的军舰。

军舰的速度很快，说话间已然近在咫尺了。

砰砰砰！军舰装备机枪的十几发子弹又一次示威地打在了海面上！

海盗们好像没看见一般，甚至还相互间说说笑笑着。

军舰来了，董学斌已经看到了船上穿着军装的共和国军人，大约有十几个，他们手持枪械对着货船上的海盗们，严阵以待。军舰甲板后端，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军衔好像是大校，董学斌知道，这个军人八成就是派来这次交赎金救人质的了，应该也是这艘军舰的最高领导。

顿时，双方对峙了起来。

共和国军人的枪口指着这些船上的海盗。

海盗们则有些不以为然，躲在人质后面，也用枪指着他们。

终于，不远处那艘一直没有动作的海盗船主船慢慢开了过来，只见那个留着胡子的海盗首领浑然无惧地站在船头，手上做了几个动作，旋即他身后的几个海盗就快步走进了船舱。

被绑住的董学斌眼睛一直盯着那里，看着海盗船渐渐接近，现在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的瞧见他们了。

然后，几个海盗在首领的示意下走了出来，可这一次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每个海盗手上还抓着一个人，看相貌，显然是共和国前些天被抓走的人质，三个人质精神上有些无精打采，脸上手上都是伤痕，好像受到了虐待。

看到这里，董学斌眼珠一缩，就是他们，海盗发过来的人质照片上，芊芊就是跟他们一起被绑走的！

芊芊呢？

我女儿在哪儿？？

最后一个海盗从后面出来了，手里抓着什么，董学斌仔细一瞧，火气腾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那海盗手上抓着的正是董学斌的女儿！

芊芊看起来十分虚弱，好像生病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行了，既然找到了我女儿，你们丫今天一个也别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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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海盗的嘴脸！

海面上。

海盗船和军舰对峙了起来。

因为海盗这边抛出了人质，共和国的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为首的那个大校微微一抬手，后面军人的枪口都向上抬了一些，怕走火，不过军人们的脸色都不要好看，望着董学斌他们的货船，然后冷冷看着这些海盗，交易的途中还又一次劫船劫人质？又一次对共和国的货船下了手？这已经不是嚣张可以形容的了！

不久，海盗船的站在船头的首领低头对下面那艘快艇打了一个手势，快艇上的两个海盗立刻会意，朝着共和国军舰开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军舰并没有开枪，派出一个人站在了船头。

海盗快艇开过去后，就咕咕唧唧地跟军舰上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上面那人应该是共和国找来的翻译，听得懂他说话，也回了几句。

海盗好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儿，哈哈一笑，不阴不阳地继续说着。

……不远处。

货船甲板上。

看见了远处的情形，几个绝望中的船员立刻低声跟船长牛大钊问起了情况，大家早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军舰之上了。

“船长，他们在谈判？”

“是为了前些天被劫走的人质吧？”

“看样子应该是，你们看那条船上，有咱们共和国的人。”

“看到了，怎么还有婴儿？他们连婴儿也劫持了？这帮海盗还有没有人性？”

“他们无恶不作杀人无数，你跟他们这些王八蛋说什么人性？”

“那你说咱们还有救吗？我老婆可还等着我回家呢啊！我要是回不去了，我家怎么办？我孩子怎么办？”

“别着急，咱们的军舰不会放弃咱们的。”

“对对，肯定会没事，咱们泱泱大国还弄不过他们几个海盗？”

其实船员们心里也没有底，但还是相互之间安慰着彼此。

这边正说着呢，后面几个海盗忽然往前一迈步，枪口顿时顶在了那些船员和牛大钊的后脑勺上，“％￥％！”

他们听不懂，但也明白海盗估计是让他们不要说话，就都赶忙闭了嘴。

有一个胆子稍小一些的船员，一感觉后脑被枪口瞄准了，腿都吓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海盗们狠狠踹了他一脚，轻蔑地笑了笑。

站在最右端的董学斌一动不动，背着手被绑住的他直勾勾地看着远处的那艘海盗船主船，看着被海盗扔在甲板上虚弱无力的小芊芊。海盗船离他们的货船还有两百米不到的距离，这个长度董学斌是没办法跨越过去救人的，所以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拿眼角冷冷望着那边，望着那艘海盗船一点一点朝他们的货船靠拢过来，看起来那首领是想和货船上的海盗汇合，这正合了董学斌的意，他静静等着，心里默默掐算着海盗船的距离，很冷静。

另一边，谈判似乎也结束了。

负责谈判的海盗也没走，就开着快艇在下面等着。

军舰甲板上，那个大校立即召集了几个人，和翻译一起沉着脸讨论起来。

翻译道：“他们就是要赎金，其他条件都不接受。”

一个军人道：“还在咱们眼皮底下劫持了一艘货船！这个怎么算？”

翻译叹气道：“这帮海盗，别指望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什么都不听，就是要钱要赎金，说不给就要杀人质了。”

大校沉声道：“还说什么了？”

翻译道：“他们说先把赎金拿来，然后什么都可以商量。”

大校冷着眼看看那边的海盗，“是一手赎金一手人质吗？”

翻译一嗯，“他们是这么说的，不过要咱们先给赎金，然后才会释放人质。”

旁边一个军人蹙眉道：“舰长，这帮人不可信，上次也说了会尽快释放人质，可是最后呢？拖了多久？”

大校沉默了好久，终于道：“给他们！”

“舰长！”一个军官觉得不妥。

大校板着脸道：“看见那艘海盗船没有？船上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已经很虚弱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可万一这帮海盗……”

“不用说了！人必须安然无恙地救回来！越快越好！”

“……是！”

“找人去送赎金！警惕一点儿！”

“我明白！”

不一会儿，一艘救生艇就从军舰上慢慢被放下来了，上面装着一个重量很足的包，显然就是那些海盗索要的黄金了，两个军人端着枪坐着救生艇，慢慢来到了海盗的快艇跟前，停下来。

海盗也很警惕，“％％￥￥！”

翻译跟上面喊道：“他们说先把包打开看看！”

一个军人将枪一收，蹲下去打开袋子的拉锁，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黄金，很重，一看就价值不菲。

两个海盗眼睛一亮，立刻将船靠过去。

军人将黄金递给他们，交易完毕。

海盗们顿时响起欢呼和叫嚷声，一个个都很兴奋。快艇驶回了海盗船主船，海盗吃力地拿着黄金交给了首领。首领翻开看看，反反复复地检查了一遍，最后笑着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因为人质里还有婴儿，所以之前交涉共和国这边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尽快放人，一手赎金一手人，上面也是这么交代下来的，不能再像上回一样，让这帮人拿着赎金走掉，结果过了半年多才把人质放回来。于是军舰上喇叭一响，扩音器里传来那翻译的嗓音，“＄！”

董学斌他们也听到了，应该是在催促海盗放人。

牛大钊和几个船员都在眼中泛起希望，很激动。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些海盗竟然没搭理共和国的军舰，有些海盗嘿嘿笑着凑在一起庆祝，首领和几个小头头则在海盗船船头交流着什么，一个小头头不时点头，首领也频频冷笑。

紧接着，海盗们直接变脸了！

不但没有放人，还开着船要走，后面的货船也被刚刚登船的几个海盗控制了，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大校脸色一变！

其他军人也都眼中一恼！

刷刷刷，十几把枪都对准备海盗船和货船上的海盗，军舰也追了上去，虽然快艇速度很快，但那艘海盗船的主船却行动缓慢，别说是组装的了，就是全新的也不可能赶上军舰的速度。

海盗首领一扬手，船停了。

大校对着舱内喝了几声，翻译立刻传达了大校的意思，对着海盗等人一阵大吼，好像在继续要求他们放人。

放人？

海盗首领冷冷一笑，却是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从一开始要求对方给赎金时就没有，一来他们毕竟是强盗，万一当场把人质放掉，对方军舰反而将枪口对准他们，他们这些杂牌军自然是无法抵抗的，二来，这个首领在一年前就是劫持了共和国船员的罪魁祸首，看到共和国给赎金这么痛快，这么在乎人质，他们也尝到了甜头，心想反正你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你们只要开枪我们就杀人质，所以根本不怕共和国的军人，第三点，这些海盗的资金出现了缺口，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船和这么多枪，消费是很大的，既然拿捏住了共和国爱惜人质的死穴，他们也就有点肆无忌惮了，想趁着这一次再狠狠捞一笔，这点儿钱只是开胃菜而已。

在首领的指示下，一个海盗拿着喇叭开始喊话了。

军舰那边听完，翻译的脸当时就黑了！

翻译马上找到那个大校军衔的舰长，“他们说让咱们退后，不要接近他们，否则就要杀人质了！”

大校阴着脸道：“他们不放人？”

翻译也气得不轻，“不但不放人，他们又提出了赎金，说要之前刚给他们的十倍赎金，用来赎那些货船上的船员！”

“岂有此理！”大校恼了！

几个军官和军人也怒不可遏！

翻译道：“他们说这些船员是他们新抓的，不算做这次交易人质，而且前些那三个人质和一个婴儿，不交十倍赎金的话他们也不会放，等咱们把钱拿到了给了他们，他们才会全部释放人质，海盗让咱们回去准备赎金！”

这就是出尔反尔了！

明明交涉的时候说给了赎金就释放人质，结果不但一个人都没有释放，反而还把钱加了十倍！

海盗的这等嘴脸把所有人都给弄恶心了！

我们不理你们劫持货物，不理你们杀了人，还给了你们赎金，结果就你们连一个人也不放？反而变本加厉地提出要求？约定都不遵守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们头上拉屎？就是针对我们共和国的人？？

大校当机立断地下了令！

顿时，军舰上的几门炮口都迅即一转对准了那帮海盗，共和国的军人也举枪瞄准，开船追上去，封住了他们的航向。

海盗们一看，也是举枪示威，不过他们的枪口大多是对准了人质的！

首领对着军舰笑了一声，不放人又怎么样？反正人质在他们手上，海盗们不相信共和国的军人敢开枪，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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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走，爸爸带你杀人去！

气氛一紧！

形势一触即发！

共和国军舰和海盗相互用黑森森的枪口指着对方，场面一静，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空气都凝固了！

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双方都没有任何举动。

海盗首领一看，就知道有人质在手，共和国军方肯定是不敢开枪的，于是笑得更加张狂了，挥手让手下人收好他们刚刚给来的黄金，然后就下了令，无视了共和国的军舰，他们继续前行。首领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知道共和国顾忌舆论压力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所以首领今天才敢亲自带着人过来，亲自来参与这场一开始就是愚弄共和国军人的一场交易。

果然，共和国的军舰在后面追击着，却是一枪不发。

十多个人质都在对方的船上，这些军人根本没办法开枪。

海盗们一看如此，气势更足了，大笑地叫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气焰横行的态度一览无余。

军舰上。

一个军官急道：“舰长！现在怎么办？”

大校阴着脸一言不发，“追上去！不要开枪！”

“可是……”军官道：“不阻止他们的话！人质就回不来了！”

这一点谁都清楚，可是开枪的话，人质照样会死的！

货船上。

牛大钊和船员们终于绝望了！

“船长！咱们完了！”

“要是军舰开枪咱们也得死啊！”

“王八蛋！这帮海盗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交易！”

“这帮出尔反尔的海盗！简直太嚣张了！”

大家一个个义愤填膺，谁也没料到海盗竟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如果被海盗绑走，他们的下场跟之前那些被绑的共和国人质肯定一模一样，如果赎金给晚一些的话，他们肯定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打死饿死。

十倍的赎金？

共和国会拿这笔巨款赎他们吗？

就算共和国再一次给了，那谁能保证这帮海盗不会再次出尔反尔？不会再一次戏弄共和国军舰而照样不放人？照样再次开出一个天价的赎金？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反倒笑了出来，他冷眼旁观着一个个海盗大笑着的嘴脸，嘴角勾了勾，笑得很乐呵，你们丫要是安安全全地把我们和我女儿放了的话，其他的事情也还好说，可现在你们居然弄了这么一手？居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董学斌今天要是弄不死你们！我从今以后改名字！一个，五个，十个，二十个，董学斌一个个地数着海盗的人头儿，一共二十一个人，行了，你们今天要是能有一个人还活着，那也算我董学斌白活了！

董学斌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这二十一个海盗，全都死不足惜！

海盗和军舰依旧上演着你追我赶的一幕。

航行出了一海里后，海盗首领一挥手，做了一个吩咐，那边的海盗船就渐渐靠向了董学斌他们所在的货船，看样子是想要击中海盗所有的实力，然后就这么开回他们的大本营，如果回到陆地的话，后面的军舰也不可能一路追击了，毕竟那边不是共和国的领土范围，即便追上去也救不了人质。

船越来越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小芊芊的五官也渐渐进入了董学斌的眼帘。

两艘船几乎并排向前航行着，相隔的距离已经不算很远了，而远处，陆地的影子也愈加清晰！

看到快到家了，海盗们一个个都欢叫了起来。

后面军舰上的大校和军人则面色铁青，知道赎金可能白给了他们，人质也救不回来了，这让所有人都愤怒无比！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动了。

董学斌神色自若地将手从后面拿了出来，原本死死绑在手上的绳子已经断成了两截，吧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小董？”

“你这是……”

“你怎么解开的？”

牛大钊和几个船员都错愕地看向他。

董学斌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却没说话，手铐都困不住他，更别说这么一根儿破绳子了，根本不算事儿，要是董学斌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他也不会被人叫“瘟神”这个称呼叫了这么多年。

海盗还在欢呼，并没有察觉到董学斌这边的异状。

董学斌也看都不看他们，慢步走到一边，伸手拔掉了勾在货船上的一个钩子，后面连着一根长绳子，这是之前海盗们用来登船的简易工具，正好给董学斌派上用场，被他一骨碌一骨碌地收在了手里。

可是这么一弄，也顿时惊动了底下一艘快艇上的海盗。

海盗见状，立刻大吼了一声，然后举起了枪。

甲板上的海盗听见了，迅速一回头，微微一愕后顿时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董学斌，把枪口对准了他。其他登船的几个海盗都进了船舱，船长和船员被他们抓了，总要有人开船的，所以甲板上此刻只有两个海盗。

可董学斌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大步往前走，一把就将钩子扔了出去，一下勾住了旁边的那艘海盗船！

海盗大怒，砰的一枪就打了过去。

董学斌只是微微一扭头，子弹就擦着他的头发飞了出去。

那海盗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董学斌已然跳了出去，拉着绳子挂在了海盗船主船上，手臂往上爬了爬，身子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船上！

海盗们都大喝了一声！

军舰上的军人和货船上的船员们也都目瞪口呆，谁也不明白董学斌要干什么，羊入虎口，这不是送死去了吗？

刷刷刷！

海盗主船上十个海盗十把枪都同一时间瞄准了董学斌。

然而董学斌仍然一脸淡然，只是眼神直直望着躺在甲板上的小芊芊，走上去，一把将女儿狠狠抱在了怀里。

芊芊十分虚弱，眯着眼皮看着爸爸，好像认出了他，小手儿在半空想要去抓爸爸，却又无力地坠了下去。

董学斌看得眼泪差点掉下来，“都是爸爸的错，让你受委屈了。”董学斌瞳孔蓦然一狠，“走！爸爸带你杀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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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大开杀戒！

“走，爸爸带你杀人去！”

船没停，但气氛却刹那间紧迫了起来。

几乎所有海盗都把枪对准了董学斌父女俩。

这实在不是一个当爸爸的人该对孩子说的话，不过看着一脸无精打采的小芊芊，怀抱着浑身发烫已经发了烧的女儿，这话就是董学斌现在唯一的想法，女儿还小也听不懂这些，董学斌并不怕教坏孩子，现在是该算算总账的时候了，芊芊的仇，以往死在海盗手里的国人的仇，董学斌都要报一报了！

董学斌抱着孩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很热，应该是高烧，于是他便将手摸住女儿的脑门，默念一声REVERSE！

一秒钟。

五秒钟。

八秒钟。

REVERSE解除！

董学斌手心里已经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女儿额头的烧退下了，恢复到了前些天她还没被绑架的时候，再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宝宝，宝宝眼中立时有了些神采，也不知是不是想念爸爸了，小芊芊身体一恢复，就依依呀呀地伸手去抓董学斌的脸，董学斌的鼻子和耳朵都被小家伙给捏了，然后小芊芊开心地咯咯笑起来，胖乎乎的小肉手噌董学斌下巴磕的胡茬子，又是咯咯直笑。

周围枪口森森。

董学斌却浑然未觉一般，看都不看后面那群拿着枪的海盗一眼，低下脑袋，溺爱地狠狠亲了芊芊肥嘟嘟的小脸蛋。

“咯咯咯！”

“你啊，真够可爱的。”

“呀，咿！”

“什么意思？还要爸爸亲？”

“呀！呀！”

“呵呵，行，再亲亲我的乖宝宝！”

脑门，脸蛋，鼻子，董学斌一连亲了小家伙三四口。

小芊芊美极了，美滋滋地抓着董学斌的衣服手舞足蹈。

这一幕让周围无数人都看愣了，心说这什么人啊？枪都指在脑袋上了还有心跟宝宝玩闹？见过没心没肺的，可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啊！

……货船上。

船长牛大钊和几个被绑住的船员都神色惊奇。

“小董这是干什么呢？”

“那个婴儿，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我说小董怎么非要出海跑这趟线呢，原来是找孩子来的！”

“可他这个时候冲过去干嘛？这不是送死吗？”

“是啊，海盗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连孩子也得……”

“这小董真是疯了，他以为他刀枪不入呐？怎么这么傻地往人家嘴边上送？”

……那边，军舰上的众人也被董学斌的一番举动给弄懵了。解开了绳子不但不跑，还反而朝海盗船主船那人多的地方冲了上去？还抱住了一个婴儿？跟孩子说说笑笑？一点死到临头的意识都没有？

“舰长！”一个军官忙道：“这人……”

另一军官黑着脸道：“他在搞什么！逼着海盗杀人质吗？”

大校神色一紧，“先看看海盗的反应！”

本来形势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海盗顾忌军舰，也想要人质捞赎金，军舰则顾忌人质，所以谁也没有开枪，但董学斌的出现却打乱了这个平衡，给人质的生命安全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是军人们也明白，就算董学斌不去折腾这一下，这些人质等跟海盗回了陆地，估计也活不下来几个了，被打死病死的就不知要多少，即便他们下一次再带来赎金，谁能保证这群已经出尔反尔了一次的海盗不会戏弄他们第二次第三次？这群丧心病狂的海盗绝对做的出来！

……海盗们确实动怒了。

不过就站在董学斌身后不远的那个海盗首领却是笑呵呵的，根本没把董学斌当回事儿，对着旁边唧咕了几句吩咐了一声，指令一下，大多数海盗都放下了枪。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船员，就算他绳子被松开了，也不至于这些海盗如此阵势，留下一个海盗去处理这个人就够了。

“％！”

“％％＋＋！”

得了令的一个瘦弱的海盗眼中一寒，一个人举着枪上去了，冷笑着一送枪口，直接顶在了董学斌后脑勺。

“住手！”军舰上传来大校的喝声！

紧随其后，几个军人全都将枪对准了海盗！

不过海盗首领笑着说了句什么，海盗们就都哈哈大笑了，他们知道共和国的军人不敢开枪，否则他们会把所有人质都杀光的，所以根本有恃无恐，不但杀了你们的人，骗了你们的赎金，现在还要杀你们的人质，可这又怎么样？只要我们手里还有人质！你们还是拿我们没办法！

嚣张到了极点！

果然，共和国军舰顿时束手束脚，没有开枪。

货船上的牛大钊等人也都有点着急了，小董是跟着他们的船一起出海的，相处了这么多天，很多人都对董学斌印象不错，当然不想他死。

场面已经千钧一发了！

那海盗枪口里的子弹随时都要蹦出来！

然而让所有人都错愕的是，事到临头，董学斌居然还是那个淡然的表情，微笑着对芊芊道：“我的乖女儿，怕不怕？”

小芊芊呀呀一叫，很欢快。

董学斌乐了，捏捏她的小鼻子道：“好，真不愧是我董学斌的孩子，胆量不错，遗传我的基因了！”

小芊芊咯咯笑，“呀！呀！”

董学斌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摸出一块餐巾纸来，撕掉扯开，分出了两股拧在一起，然后就将女儿的两个耳朵眼儿都用纸给堵住了，虽然作用不大，但起码也是一个防护措施，董学斌怕枪声给女儿吓着。做完这些，董学斌才眯眼抱着女儿从甲板上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单手将她抱紧在怀里。

董学斌的目中无人不但把军舰上的军官和军人震住了，把牛大钊等被绑住的人质震住了，同样也将海盗们激怒了！

那消瘦的海盗脸色一怒，立刻对着董学斌的后脑勺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听到这个声音，牛大钊和船员们就一个念头——小董完了！小董女儿也完了！

军舰上的军人们也都脸色大变，有些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现在想救他也来不及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董学斌好像长了后眼，好像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开枪一般，只是轻飘飘地把头往左面一偏，这个零距离顶着他后脑勺的子弹……竟然擦着董学斌的耳朵飞了出去！那个瘦海盗一怔，勃然大怒地刚要掉转枪口继续朝董学斌射击，不过他却眼前一花，只看到董学斌身子似乎晃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刀子反手向上一扬！

等瘦海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董学斌甚至连头也没有回，右手的刀子就反手越过他的肩膀扎进了那个海盗的下巴里，从下巴磕直穿入脑袋！只是短短一个眨眼，瘦海盗就死了，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楚！

一个人了！

董学斌这时才第一次转过身，抱着女儿面对着这帮海盗，“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也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首领大吼一声：“％＋＋！”

三四个海盗都愤怒地举起了枪，开始对董学斌射击！

砰砰砰！子弹一颗颗地从枪口喷了出来！

董学斌冷冷一笑，STOP！

时间停了下来！

海盗一个个静止在原地，枪口冒着火星，甚至可以看到从枪口里飞出来的子弹也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董学斌看了看所有子弹的轨迹，找到了那些子弹痕迹的缺口，走了过去，站好。

STOP解除！

船不大，董学斌和海盗间的距离也很近，近到近在咫尺，所以海盗不怕子弹打不中董学斌。

可偏偏事与愿违！

他们只觉得董学斌身子似乎动了一下，然后，所有子弹竟然都擦着董学斌的衣服脖子脸颊大腿等位置飞了出去！

一颗也没打中！

这……这是什么运气？？

谁也不认为董学斌能够躲掉子弹，只能归结为运气了！

海盗们不禁大惊失色，刚停下的枪口又是喷出了子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董学斌在他们愣神儿的工夫，腿上猛然一发力，直接朝着最近的一个拿着AK47的海盗冲上去，那个海盗刚要开枪，董学斌手上的刀子就轻轻一弹，将AK47的枪口打到了一边，一串砰砰砰的子弹顿时落了空，一溜儿飞向了空中，与此同时，董学斌趁着其他海盗顾忌同伴不敢开枪的当口，一个碎步越过了那海盗，与他擦肩而过地冲向了下一个海盗的方向。

把我给忘了？

海盗不知道董学斌为什么不攻击他。

可下一秒钟，正等海盗举着AK47想回身继续对已经离他远去的董学斌开枪时，噗，一抹鲜血从他脖子里喷了出来！

海盗不可思议地捂着脖子，慢慢倒了下去！

直到死，这个海盗也不知道董学斌的刀什么时候割断了他的喉咙！

两个人了！

董学斌冷漠的目光在其他海盗脸上扫了一圈儿，一共二十一个海盗，还有十九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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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这什么枪法啊？

十秒钟都不到，董学斌已经弄死了两个人！

这帮海盗现在就是再愚蠢，也知道董学斌不是普通人了！

普通人不可能有董学斌这么镇定，普通人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凭借运气躲开他们的子弹，普通人更不可能在抱着一个刚过百天的婴儿的情况下，单手还能一连杀了两个人而且面不改色的。

这是什么人？

这真是货船上的一个水手？？

大胡子首领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拿着枪连忙朝董学斌射击！

如果子弹太密集，董学斌凭借STOP也是不好躲避的，不是躲不开，而是远处有那么多军人看着，董学斌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瞬间移动，那样自己的能力就暴露了，所以见那边一阵枪林弹雨，董学斌当即就侧身躲开了两颗子弹，然后一头扎进了前面五个海盗的中间，和他们近身了。

周围全是海盗的同伴，这一下他们也没办法毫无顾忌地开枪了，否则打死的只会是同伴。

董学斌眼珠子一眯，又将刀子送进了一个海盗的心脏里！

眼看第三个人也死了，开枪又打不中他，这些海盗终于有些慌了。

其中一个黑人海盗抬起枪就对准了船上还站着的三个被绑架的人质，大声对董学斌喊着，好像让他束手就擒。

可董学斌似乎早知道他会拿人质威胁一般，在那黑人海盗手指还没摸到扳机的当口，董学斌已然抬手将刀子扔了出去，俩人距离不远，刀子在半空转了几圈，接着就狠狠钉在了那黑人海盗的嘴里，贯穿了他的脖颈！

又死了一个！

四个人了！

这时，可能是枪声太大，小芊芊哇哇大哭起来。

董学斌脚步一顿，侧身躲开了一颗子弹后就在宝宝头上亲了亲，“小乖乖，不怕不怕，有爸爸在呢。”

芊芊还是哭个不停。

董学斌从后腰上又摸出了一把之前就准备好的刀子，顺手抹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海盗的脖子，然后赶紧哄了哄女儿，“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了我的乖女儿，爸爸这就收拾完他们了，乖。”

也不知芊芊是不是听懂了，哭声终于渐渐小了些。

“真听话，呵呵，回去爸爸给你买新衣服新玩具。”

货船离得近，牛大钊和几个船员都听见了董学斌的话，一时间有点目瞪口呆，本以为董学斌冲进海盗堆里是羊入虎口，谁料董学斌一人一刀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已经杀了五六个人了，甚至子弹擦着董学斌脸蛋身上到处乱飞的时候，董学斌居然还有心思笑呵呵地哄孩子？

你这什么心理素质啊你！？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哄孩子？？

远处军舰上的军人也都一个个地看傻了！

董学斌在枪林弹雨中又找到了一个空隙，抱着女儿走出去，心想这么杀下去太浪费时间了，刀子总是没有枪快的，有了速战速决心思的董学斌马上弯腰避开了海盗的一阵扫射，单手抓起了地上一个已经死去海盗手中的AK47，将枪扯进手里，很重。董学斌以前就用过手枪，还是警用的，这种冲锋枪他还是第一次接触，不过董学斌的战斗力也不是吹出来的，什么枪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就算是一根钢笔，多用BACK反复仍几次也总有能杀死人的时候。

六个人都死了，海盗们再也不敢小看董学斌了，已经在首领的指挥下纷纷在船上找到了掩体。

董学斌的STOP也不是无限的，他的剩余时间不算很富裕了，所以也找了个掩体躲下，然后将枪口对准了他后面的货船，因为董学斌看到，海盗在被杀了这么多人后已经红眼了，他们要杀人质。董学斌所在的海盗主船上的三个人质还好，在看到董学斌和海盗纠缠在一起后就纷纷跑到了一个凹槽处躺在那里躲避，主船上的海盗们心思都在董学斌身上，也没空理那三个人质。但货船上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那边的几个海盗不敢胡乱对董学斌射击，距离不近，AK47和他们手里的其他枪械也没有这个准头，他们也怕打到自己人，于是都将枪口指向了人质！

“啊！”

“别开枪！”

“别杀我别杀我！”

几个船员都叫了起来，牛大钊也一脸死气！

海盗显然想杀一儆百，让董学斌有所顾忌。

军舰上。

大校见状，当机立断地下了令，“掩护那个年轻人！其他狙击手准备！保护人质！给我开枪！”

两个狙击手早都准备好了。

砰砰两枪！子弹朝着货船上准备杀人质的海盗飞了出去！

几个海盗顿时一乱，可是子弹却没有打中，两颗都偏了！

“坏了！”一个军官脸色大变！

大校也是猛然沉了脸，“射击！快救人质！”

两个狙击手心中叫苦，其他军人其实也都心里明白，在海上狙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一来军舰离货船的距离很远，二来海上风大，而且风向不是很固定，最后一点，船在海浪上可是漂泊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会有晃荡，即便是这种排水量的军舰，也不可能平平稳稳的，更何况对面货船没有这个吨位，晃荡的幅度就更大了，枪口稍微一晃，子弹就会有很大偏差，甚至可能打到人质。

那边海盗很聪明，马上站在了人质身后。

这一下，狙击手更是没法开枪了！

“舰长，角度太小了！”

“这个距离不行！这么大的浪！我们没把握！”

大校知道不怪他们，他以前也做过狙击手，知道在海上狙击更多的是靠运气，没有人能在这种大浪下……正想着呢，突然枪响了！

军人们最先反应就是人质被杀了！

可再一看，竟是一个拿枪指着人质的海盗惊恐地瞪着眼睛，慢慢倒在了甲板上，眉心被子弹射穿了！

砰！砰！

又是两枪！

货船上的两个海盗身子一僵，齐刷刷地倒了下去，一个被打中了额头，一个被打中了太阳穴！

看着远处将枪口一收的董学斌，大校和几个军官与狙击手目瞪口呆！

三发子弹三个人，枪枪爆头？

这什么枪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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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二十一个人！

海上风浪依旧。

几艘船都在海上摇摇晃晃着。

在军舰和海盗交火之际，董学斌举起枪来就是三发子弹打出去，全部命中了三个海盗的脑袋，枪枪毙命。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从董学斌那个藏身的角度开枪，子弹势必会经过几个人质的脑袋，擦着他们的头发才有可能在那个细微的角度击中海盗，否则根本不可能，谁想竟然打中了！

一次是运气。

两次是运气。

可第三次还是爆头，怎么可能还是运气！？

大家望着董学斌冒着烟的枪口，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大校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下俩，“这是什么人？”

军官还在惊讶着，“舰长，是不是咱们军方的人？”

“我没听说军方有其他部门执行这个任务的？”大校蹙眉道。

另一个军官道：“可这个枪法，刚才拿刀子杀海盗的手段，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这等于是废话了，要真是一般人，连枪恐怕都不会用，更别说拿着一个本来就不是狙击枪、准星还很差的AK47还能枪枪爆头了，连他们拿着专业狙击枪的军人都做不到这一点，连几个从其他部门临时调过来的优秀狙击手都做不到这些，一个普通货船上的船员却能做到？当然不现实！

这三枪确实把这些军人吓住了。

他们跟海盗那些乌合之众不一样，是受过专业和系统性训练的，自然清楚要想在那个距离用AK47击中海盗头部有多扯淡，想在摇摇晃晃海风呼啸的船上击中那些海盗有多不现实，别说击中头部了。

可董学斌做到了！

这一手着实震慑了不少人！

……货船上。

牛大钊他们早都惊出了一身虚汗。

包括牛大钊在内，其中有三个人刚刚都明显感觉到，头发或脸颊处的某个地方有一道炙热擦过，现在头上还火辣辣地疼着，再一看董学斌开枪的位置，再一看身后倒下去的三个海盗，他们才是明白，是董学斌开枪弄死了几个海盗，而且子弹是擦过他们脑袋飞过去的，这让众人都有点心有余悸，只要子弹稍稍偏了两厘米，哪怕是一厘米，死的人就会是他们了啊！

他们第一次想到，这小董到底是谁？

以前小董干什么工作的？怎么战斗力这么凶猛？？

……砰砰砰！

砰砰砰！

董学斌躲在的掩体上蹦起了一片片碎屑，都是被身后那群海盗的子弹打出来的，枪弹如雨！

因为后面的海盗和子弹比较多，董学斌没机会转身回击，等了一会儿见海盗们也没有冲上来，显然是怕了董学斌的近身格斗能力，于是董学斌这边也轻松了些许，便大吼着对着货船上的人质道：“都趴下！”

牛大钊听见了，忙道：“对对！趴下！”

几个船员纷纷照做，只不过因为手上被绑着，所以他们趴下的动作有些难看，噗通噗通地躺在地上。

这时，船舱里的两个海盗也顾不上开船了，端着枪面色凶狠地大步走出来，其中一个正是那个绑住了董学斌小头头——一个黑人海盗。俩人一个拿着AK47，一个拿着一把手枪，面色恼怒。

黑人海盗大吼一声，“％％￥￥！”

旁边的海盗和他一起举枪，又一次要杀人质示威了！

不过这次俩人精明了一些，看着地上倒下来的三个同伴，他们俩干脆躲到了几个甲板上的木箱子后面，然后才开始瞄准！

军舰既然已经开枪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此刻的情况已经不容他们多想。

“狙击手！开枪！”大校立刻下令！

两个海盗刚藏好，远处军舰就砰砰两声枪响了！

一颗子弹打中了箱子，捡起了一些木屑，另一颗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海盗安全无恙，还是没有倒下！

两个狙击手面色难看，觉得有些丢脸，可他们也好，旁边的军人也罢，都知道他们尽力了。

俩货船上的海盗顿时一怒，枪一上膛就要击毙人质了！

大校一喝道：“掩护！别让他们有机会开枪！救人质！”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可惜子弹还是没能打中！都偏了！

海上又起了风，现在是风浪最大的时候，想打中目标实在太困难了一些！

可董学斌却不知道这一点，他丫压根就没用过冲锋枪，更没用过狙击枪，也不知道海上狙击的难度，所以一看那边军舰上的狙击手这么不靠谱，这么多子弹连海盗的毛儿都没碰到，他不禁一阵气闷，心说你们丫什么臭枪法啊，就这个枪法还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丢不丢人啊！当初我们延台县公安局随便拉出来一个干警，五六发子弹里也能打中一个九环十环的，你们可好，连一环都擦不到边儿？就这个还当狙击手呐？这不是过来丢人现眼来的吗？我们基层干警都比你们强啊！

外行看热闹儿。

董学斌就是一个纯粹的外行，哪儿懂什么风力和晃动会影响子弹轨迹之类的？他平常只在陆地射击过，还是只会用近距离的手枪，从没考虑过风速，所以很是在心里骂了那俩狙击手一通。

指望不上这帮军人了！

凡事儿还得靠自己啊！

在那两个狙击手的火力压制下，在那两个海盗躲在箱子后面的当口，董学斌砰砰两枪打了过去！

一个海盗脸色一滞，噗通一声倒下了！

另个黑人海盗表情一僵，也硬生生地血洒甲板！

俩人仍然是被集中了头部，一个在鼻子上，一个在右眼里！

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两枪，但董学斌都不知道用BACK后退了多少次重新射击，这才打中的！

见海盗倒下了，两个狙击手神色大震，“舰长！击中目标！”

那大校理都没理他们俩，默然无语地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什么话也没说。

正在两个狙击手愣神的时候，旁边一个军官叹气道：“不是你们打中的，海盗是往西面倒下的，弹道方向是东面。”

狙击手这才注意到，原来又是董学斌开枪了！

俩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周围那些军人脸色也有些复杂，一个业余人士竟然比军队中的精英枪法还要准，这实在有点打脸。

大校这时又下令了，“全力掩护那个年轻人！”

“是！”

“是！”

狙击手不服也不行，再也不添乱了，全力掩护董学斌。

现在谁都清楚，董学斌是这场战斗制胜的关键，能不能救回人质全看他的了！

有了军舰上的火力掩护，海盗主船上那些海盗的射击也有了顾虑，董学斌这边顿时轻松了许多。

是时候了！

先消灭残余海盗！不能让他们逃了！

董学斌今天一个也没准备放过，这些应该是海盗首领的全部力量，只要把他们都杀光了，其他派系的海盗估计也不会给他们报仇，毕竟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也是很大的，所以就不用怕日后会有海盗报复共和国的商船了，这个大胡子海盗首领的一伙儿势力，今天必须给他们留下，不能放虎归山！

扫了眼下面的几艘快艇，每艘快艇上都有一个海盗在驾驶。

其中一艘见势不妙要逃走，另有三艘正在朝海盗船主船驶过来，看样子一来是要躲避军舰的火力，二来是想跟首领汇合。

逃走的那艘正在董学斌面朝的斜对面，董学斌二话不说就举起了AK47瞄准，一扣扳机！

砰！

快艇还在向前飞快驶去，可船上的海盗却已经身子一晃跌入了水中。

紧接着，董学斌单手端起枪抱住孩子猛然一跳，在掩体外打了一个滚儿，躲开了对面射来的子弹，旋即趁着这个当口抬手再次开了枪！

砰砰砰！

一共三枪！

那边驶来的三艘快艇登时一顿！

快艇上的三个海盗接连带着惊恐的目光倒下了！

一连杀了这么多人，海盗的人数现在只有个位了，加上首领，他们只还剩了五个人而已！

海盗那边一阵阵大喊。

“％￥￥！”

“％￥！”

听嗓音，海盗已经有点慌神了。

顿时，子弹没了命地朝董学斌飞射而来！

董学斌一看只剩了最后几个，干脆不躲不闪地慢步走了上去。

远处军舰上的军人一看，都有些大惊失色，没想到董学斌这么大胆子，竟然顶着枪口往前走！

“快掩护！”

“狙击手！”

大校和军官纷纷下令！

可让他们再次瞠目结舌的是，董学斌只是动了动脑袋，侧了侧身子，就躲开了海盗们所有的子弹，一步一步接近了海盗，子弹根本连董学斌的皮都没沾到，反而是董学斌在走过去的路上连开了四枪！

又有四个海盗倒下了！

现在海盗方面只剩了一个大胡子首领。

董学斌再想开枪的时候AK47却发出咔咔的声音，子弹没了。

海盗首领看准机会，惊喜地举枪射击。

可董学斌却不慌不忙地扔掉AK，随手从后腰上摸出他第三把刀，侧身一躲，身子一闪，一把刀已然插进了海盗首领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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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纪委工作人员怎么会有这个战斗力？

四周已经没有了枪声。

静，海风在这时似乎都停下了。

海盗首领惊怒地望着胸口被董学斌插进去的刀子，力气一点点地流失了干净，瞳孔涣散地坐在了甲板上。他这次索要赎金，只是想多捞一笔，敲诈敲诈共和国，谁想竟遇见了这么一个疯子，一个子弹打不中、枪法出神入化、近身格斗无人能敌的疯子，居然一个人灭了他们一个海盗组织，而且毫发无伤。首领咬牙切齿，他想不到世上还会有这种战斗力的人！

董学斌低头看看他，没有把刀拔出来，而是淡然自若地拿掉了女儿耳朵里塞着的纸，这才对着首领道：“还敢抓我女儿？给了你们赎金还不放人？还狮子大开口地要多加十倍？你们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你不是嚣张吗？你不是劫我们共和国的船吗？来啊，你再试试，我看着呐！”

首领瞪着他，已经说不了话了。

董学斌瞅瞅他，一把将刀子从他胸口拔出来！

鲜血一喷，首领身子哆嗦了几下，终于死掉了！

董学斌抱着女儿站起来，看着四周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心里才算解气了一些，低头摸摸女儿的脸，“走，该回家了，你妈妈和你干妈还有奶奶她们都等着你呢，要是不把你早点儿带回去，爸爸又该挨她们骂啦，呵呵，你个小家伙是没看见她们对你爸爸多凶呢，回去你可得给爸爸说说好话儿，懂不？”

小芊芊呀呀地去抓爸爸的脸。

董学斌把脸凑上去，“捏吧捏吧，小淘气。”

小芊芊咯咯笑着一把揪住董学斌的耳朵就不撒开了，一个劲儿地扭来扭去。

董学斌也乐了，笑着走向船边，低头一看，跃身就跳了下去，正好落在一个快艇上，踢开上面那个海盗的尸体，董学斌驾着船就驶去了军舰的方向，根本没理后面那三个人质，那些是走私贩和偷渡的，董学斌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都是共和国公民的份儿上，董学斌都不会救他们。

十分钟后。

军舰和货船汇合了，将所有人质都救上了军舰。

董学斌是最后一批上去的，上了军舰甲板后，喜怒无常的小芊芊不知怎么又哇哇哭了，可能是怕见生人。董学斌赶忙走到甲板一个没人的地方，一边摇晃着一边哄着孩子，“不哭不哭。”

军人也好，人质也罢，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在董学斌上了船后都齐刷刷地看向他，惊奇不已。

那三个最先一批被劫持的人质没敢过去，好像有点怕董学斌。

不难怪，董学斌赤手空拳地一个人冲上了海盗船，竟然连杀了二十一个海盗，事前谁能想象他竟会有这种战斗力？枪法也好，近身格斗也罢，董学斌都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常人的恐怖，甚至在枪林弹雨之下还有空哄孩子，这……这简直是杀人不眨眼啊，谁也不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宝宝，别哭了好不好？是不是饿啦？”

“呜呜，呀！”

“不饿啊？那就是尿了？”

“咿咿！呀！”

董学斌搞不清小孩子的心态，不由得一阵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大家看到刚刚那个杀神转眼间竟变成了一个傻乎乎的慈父，更是怪异极了。

终于，牛大钊走了上去，“小董。”

董学斌一侧头，笑笑，“牛船长。”

牛大钊激动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谢谢了！我代表船员们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您可别这么说。”董学斌摆摆手，“倒是我事先没跟你们说实话，其实我是来找我孩子的，这才搭了你们的船，还让你们受惊了，实在抱歉了。”

牛大钊道：“要是没有你，我们也得被海盗劫走，甚至连活不活的了都不知道，你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谢谢了。”

“董哥，谢谢。”

几个船员也对董学斌感激道。

这时，那个大校军衔的舰长带着几个军官和军人走了上去。

大校上下打量了一下董学斌，“你好，我是这艘军舰的舰长。”

其他军人也在观察着董学斌，目光惊疑不定，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出董学斌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相貌平平，身材平平，体重平平，好像连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

董学斌点点头，“您好舰长，刚才谢谢同志们的掩护了。”

大校看着他道：“是我们该谢你才对，没有你我们也救不回这些人质。”

俩人握了握手，稍微客气了几句。

见芊芊还在哭，董学斌忙道：“舰长，你们这儿有奶粉吗？我女儿好像饿了，方便的话能不能？”

“可以。”大校笑道：“知道有婴儿被劫持，奶粉尿布我们都准备了。”

“哎呦，那就谢谢了。”董学斌在女儿脑门吧唧了一口，“不哭了，马上就给你喝奶，呵呵。”

终于，大校直奔主题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董学斌一沉吟，并不像暴露姓名，毕竟今天的事儿他不想传出去，要不然对自己的仕途也影响不好，于是董学斌道：“你们叫我小董就成了。”

大校瞅他一眼，“你也是军方的人？”

董学斌苦笑着摇摇手。

“……国安的？”大校继续问。

董学斌还是摇头，“不是。”

大校纳闷地看看他，“那你是？”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很关心的，这么厉害的枪法和身手，到了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董学斌是什么人呢。

董学斌迟疑了几秒钟，只好道：“我现在跟纪委任职，这次就是知道我干女儿被绑架了，才来找我孩子的。”董学斌说的是实话，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军方肯定会盘查，他估计也瞒不住了。

可大家一听，好多人差点直接晕过去！

你是哪儿的？纪委的？那个纪检委？？

大校和几个军官也有点懵，纪委？纪委的人什么时候不去查贪污腐败，反而成天训练枪法了？

纪委职能调整了？没听说啊！

纪委工作人员怎么会有这个战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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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慧兰二叔的电话！

下午。

海面微波荡漾，温度有些凉。

军舰船舱内的一个单独舱室内。

董学斌溺爱地给女儿换好了尿布，然后拿着奶瓶温柔地给孩子喂奶。军舰开始驶回共和国了，离返航陆地大约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想着即将回家，董学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喂完奶后就抱着女儿在房间里玩闹着，一会儿扮大灰狼吓唬小芊芊，一会儿又扮喜羊羊逗她玩。军舰上的设施自然比货船齐备多了，不但环境舒适，床铺软软，甚至连电磁炉和洗热水澡的地方都有。

“咱们马上就回家了，高不高兴？”

“呀呀，呀呀！”

“你个淘气包儿，又揪爸爸耳朵。”

“咿咿！咿咿！”

“呵呵，小心爸爸揍你屁屁！”

这时，咚咚两声，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被女儿揪着耳朵的董学斌说了声请进，抱着孩子一转身看了过去，他头发早被芊芊抓得乱糟糟了，样子很是狼狈。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军人，她敬了一个礼，严肃道：“董先生，舰长让你过去一下，请。”

“什么事？”

“这我不清楚。”

“噢，那成吧。”

“你跟我来，这边。”

……另一边。

舰长正在跟上级通电汇报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人质一个不少的救了回来，人质和我们都没有人员伤亡，赎金也被收回来了，只不过二十一个海盗全部丧命，现在准备返航，熊司令，请您指示！”

那头是海军副司令熊历平，听了这个汇报，熊历平有些莫名其妙，“你说被劫持的货船人质里有人一个人击毙了二十一个海盗？”

大校肃然道：“是这样的！”

“那这次海盗一共多少人？”熊历平问道。

“一共……一共就二十一个。”

“哦，你们一个军舰上的火炮和军人狙击手加在一起都拿海盗没办法，他一个老百姓却击毙二十一个海盗？”

大校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确实，他们这次实在有点丢脸，双方对射开枪的时候他们真是一个海盗也没击毙，别说击毙了，就是连伤都没伤到那些海盗，从头到尾都是在给董学斌打掩护，甚至两个狙击手还帮了点儿倒忙，这个事实大校现在都没办法接受，可不管如何这都是事实，于是大校道：“那个小董应该不是普通人，我问了他的名字，他没说，只说他叫小董，是纪委的人。”

“纪委？国家公务员？”

“嗯，他是这么说的。”

熊历平一听，更是有点无语，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要是个军人还好说，可一个成天做办公室的纪委公务员只凭一人之力居然胜过了一个军舰的战斗力，冲到枪林弹雨的海盗船离杀了个七进七出，一个人就弄死了二十多个海盗？不但毫发无伤还救出了所有人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确定？”熊副司令最后问了一遍。

大校肯定道：“我确定，刚才的场面很多人都看到了，熊司令，会不会有其他部门参与了这次行动？”

熊历平道：“这次就派了你们，没有别人参与。”

“对了，那个小董说是来找他干女儿的，就是那个被绑架的几个月大的婴儿，那这么看来，应该是他自己私自参与进来寻找他干女儿的，不过他说自己是纪检委的，这个可能不可信。”到了现在，大校还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等人还不如一个纪委的公务员，要说是个公安局的人他们都还能稍稍服气一些啊，毕竟公安局还靠谱一点儿，但纪委的人？这个实在有点那啥。

熊历平一愣，“干女儿？”

“是的。”大校道。

“他干女儿是那个婴儿？”熊历平自言自语了一句，若有所思道：“不管怎么样，任务已经完成了，辛苦同志们了！”

“不辛苦！”

“准许返航！”

“是！”

熊历平嗓音一顿，“那个人，你们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探一探他的底，如果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万不得已时先将他控制起来，凡事等你们回国以后再说，他的身份到时候也不难查！”

“明白！”

“我会向上面报批的，这次行动记你们集体二等功一次，替我向同志们问好！”

“谢谢首长！”

……外面。

女军人带着董学斌朝舰长室走。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军人都在拿目光对着董学斌行注目礼，有些是偷偷的瞅他，有些则是直勾勾地看他。

小芊芊眼圈一红，小嘴巴憋了，要哭。

董学斌心说你们看我们干嘛呀，瞧瞧，都给我女儿吓哭了！

董学斌趁着芊芊还没掉眼泪，慌忙把她举高在头顶，“来，爸爸给你举高高，举高高，不哭不哭。”

小芊芊迷茫地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

董学斌笑着把她拿下来，然后又快速往上一举，“噢，举高高喽，我们的小公主要飞起来喽。”

小芊芊一瞅，咯咯一声就乐了出来。

董学斌亲亲她脑门，“一会儿哭一会儿乐，不知道该怎么高兴了吧？”

小芊芊不理爸爸，往上举着手挥舞，呀呀叫唤着，很着急的样子。

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还想让自己举高，于是他拖着女儿的咯吱窝，又一次将她高高举起来。

小芊芊也不害怕，反而很欢快，嘴都笑得合不上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带路的女军人也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小芊芊眨眨眼睛。

……前面就是舰长室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女军人让着董学斌进去后就指了指沙发，“舰长让你等一下，他马上就过来。”

董学斌点点头，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让她自己玩，胳膊有点累了，董学斌便左右动着活动了几下，随后摸出兜里的手机开了机，一看，并没有信号，只有微微若若的一格，还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这样根本打不了电话，董学斌便对女军人道：“能不能借你们的通讯设备用一下？我想跟家里报个平安。”董学斌不想让家里人等急了，也想告诉他们自己救回了芊芊的好消息。

但女军人却道：“你还是问舰长吧，这个我做不了主。”

门忽然开了，那个大校军衔的舰长走了进来，“问我什么？”

女军人道：“董先生想借咱们的通信设备跟家里联系。”

大校瞅瞅董学斌，“同志，这恐怕不行，军用设备只能用于军用联络工作，规矩不允许外借。”

董学斌一想也是，“那就算了，没事儿，我等我手机有信号了再说吧。”

大校忽然道：“你的手机先交给我们保管吧，不好意思了同志，我们可能还要搜一下你的身，请你配合。”

董学斌一蹙眉，“搜身？什么意思？”

大校也是例行公事，“我们现在暂时没办法确认你的身份，所以这也是必要的程序，请你理解一下。”

“哟，这我还真理解不了。”董学斌什么人啊，向来吃软不吃硬，别说大校了，就是一个将军站在他面前，他说骂也就骂了，哪儿还管你谁谁谁的？况且他刚帮着军舰拿下了海盗救下了人质，转眼就要搜我身？你们什么态度啊？就算是规矩那也得讲一点儿人情吧？我要是不法分子我可能会帮着你们救人质吗？

大校一皱眉。

女军人立刻板起脸，上前一步就要强行搜身，执行上级命令。

董学斌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伸手逗着孩子玩，他是根本没把这俩人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大校伸手拦住了女军人，其实他对董学斌也没什么恶意，刚要说什么，房间里的通讯器响了。

大校收回目光走过去，“是我。”

“舰长，总政治部谢副主任找您。”

“谢主任？马上接过来！”

总政的谢主任？集体二等功这么快就批下来了？而且是谢副主任亲自通知？

大校有些受宠若惊，线一转过来，立刻站直身子恭敬道：“首长您好，我是海军37……”

还没等他自我介绍，对面那个中年人的声音就打断道：“你们熊司令说的那个小董在不在？你叫一下他！”

小董？

大校微怔，但根本不敢多问，服从命令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董学斌，“总政的首长找你。”

董学斌也是狐疑地眨眨眼，军队的首长？找我干嘛？

那个女军人也一脸奇怪，看了董学斌几眼，总政的副主任，那可比熊副司令的军衔还要高多了。

董学斌走上去接了线，“喂。”

那头的声音有些威严，“你是小董？哪个小董？”

这声儿有点耳熟？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哪个小董？您哪位啊？”

“……我谢国建！”

谢国建？

慧兰的二叔？？

一听，董学斌差点晕过去，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气势也矮下去了一些，“……二叔，咳咳，是我。”

谢国建笑骂道：“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果然！”

可董学斌的称呼让旁侧的大校和女军人都有些两眼一黑！

二叔？

什么情况？？

这小董的二叔是总政副主任！？

……推一本好书。

《剑屠苍穹》。

海蓝星大陆，宗门千万，强者林立。

为报血仇，萧破军携带天下第一逆天宝物剑塔重生，入塔，修炼，从一个平庸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妖孽般的天才。

澎湃热血的战斗，天才与天才之间的顶级碰撞，仗一柄长剑，就此笑傲江湖，独步天下，剑锋所指，群雄束手，众生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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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身份特殊！

军舰。

舰长室。

“二叔，您怎么知道我在？”董学斌讪笑道。

“事情都闹到军委了，我能不知道？”谢国建道。

董学斌一呃，把瞎闹的孩子抱在了腿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国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道：“海军熊副司令那边跟我说了，之前慧兰就跟我打过招呼，让我留心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婴儿，说是她干女儿，我这才给海军知会了一声，有了结果，那边自然会报给我，虽然只知道是一个叫小董的人，但孤身一人消灭了二十多个海盗还毫发无伤，除了你小子能有这个战斗力，共和国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不是你小子是谁？我这才连了军舰的通信说问问看，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啊你！你还嫌以前惹出的事情不够大？这回又来？？”

董学斌解释道：“芊芊被海盗劫走了，我这个当干爹的当然不能做事不管了，您是没看见，这小家伙特可爱。”

谢国建问，“慧兰同意你过去了？”

董学斌瞎说道：“当然同意了，她也很疼芊芊。”

“放屁！”谢国建被他气乐了，“慧兰这些天给家里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都在让我们帮忙找你！说你失踪好几天了！”

董学斌擦擦汗，“唉哟，我这回真是不得已，而且不得不来，芊芊被绑架都是我的责任，我不担谁担？再说了二叔，我这不是没事了嘛，让您担心了，也让家里人惦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知道家里人惦记你啊？我是真拿你小子没办法了，做起事来什么后果也不顾，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慧兰交代？怎么跟我大哥大嫂交代？”批评了董学斌一通后，谢国建一顿，忽然又笑了，“不过你小子的战斗能力又让我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啊，二十一个海盗都是你弄死的？”

董学斌干笑道：“运气好点儿而已，运气好。”

这一点董学斌也清楚，以前野生动物园打虎也好，击毙了九个越狱犯也罢，其实都还说得过去，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谢国建笑道：“行了，你小子也别谦虚了，不愧是咱们谢家的女婿，有胆量！有气魄！有本事！好！”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

聊了一会儿后，董学斌道：“二叔，我估计还得两天多才能回去，您跟慧兰她们说一声吧，别让她们惦记。”

“知道了！”

“那二叔再见？”

“嗯，早点儿回来过年！”

忽然想起一件事，董学斌忙道：“等等二叔，您先别挂，我这事儿不太想传的到处都是，您也知道我还得跟地方工作呢，咳咳，影响不好，所以你看能不能跟他们打一个招呼？船到岸我就回去了，而且我名字……”

谢国建笑了，“你还知道影响不好？”

“知道，这回实在是……”

“行了，我知道了，军委那头我肯定压不住，不过保证不会让你名字跟媒体上出现就对了，对你工作不会有影响。”

“谢谢二叔。”

“你把线转给他们舰长，我跟他说。”

董学斌侧头看看那个大校，招呼了他一下。

大校立刻走上来恭恭敬敬地接起线，“首长。”

谢国建淡淡道：“那个小董是我晚辈，到时候船到岸，他想走就让他走，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大校立正道：“是，首长！”

谢国建道：“同志们辛苦了，给大家拜年，就这样。”

有了谢副主任这些话，大校再也不疑有他。

挂了线，大校略微有点尴尬，他是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是总政首长的亲戚，既然有谢副主任的保证，军部的家属自然算是知根知底儿的，大校他们也不敢搜董学斌的身了，都是自己人。而且他们本来想一下船就把董学斌带回去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上面不可能不闻不问，但谢副主任这么说了，其他的事情谢副主任应该会安排的，也用不着他们操心去了。

果然，这边的线刚一断，通信器又响了。

大校一接，马上道：“线转过来！”

那头顿时传来一个男生，“我熊历平！”

大校严肃道：“熊司令。”

熊历平道：“小董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他身份比较特殊，你不用管了，给他和他干女儿安排一个好点儿的房间，船快到岸的时候会有媒体拍照录像，也不要让小董露面了，相关细节和情况不要和任何无相关的人透露，你手下的兵也是，明白吗？我再重复一遍，小董身份比较特殊。”

“是！我明白了！”

“好！”

线一断，大校心中更是重视了一些。

小董身份特殊？这句话被他在心里咀嚼了几遍。

按说如果只是总政副主任的亲戚，背景肯定是不小的，但也不能说身份特殊啊？这个词可不是随便能用的，尤其这个词甚至出现在了熊副司令的嘴里？还重复了两遍，这就更显得耐人寻味了。

特殊？

怎么特殊？

莫不成这个小董还有更大的背景？或者是有些其他事情？

他显然是猜对了，董学斌的身份从某种角度讲确实很特殊，谢老爷子的孙女婿，谢国邦的女婿，光是这两个就足够特殊了，况且董学斌还是共和国的抗震英雄，这些足以让他背上一个“身份特殊”的光环，而平常一点儿的中央领导的亲戚都没有这个资格，可见一斑。

这边。

大校做了个深呼吸，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后，立刻调整了一下心态，大步上去伸出手道：“小董，刚刚不好意思了，原来是自己人，一场误会。”军方家属，这也勉强能算自己人了。

董学斌一看，也和他握握手，“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

董学斌气量也不是那么小的，之前只不过对搜身的要求有些抵触，但这点儿小事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见董学斌没怎么记仇，大校也松了口气。

“身份特殊”这几个字一直还跟他脑子里挂着呢，想一想，总是几分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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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大年三十儿！

两天后。

下午，军舰上。

船舱内的董学斌依稀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见女儿有些害怕，董学斌赶快抱着芊芊走出房间。

舰内一片节日的喜气。

军人们忙忙碌碌着，有挂喜字的，有准备晚饭的。

董学斌一愣，叫住了一人道：“哥们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什么干什么？”那军人看看他，“今天大年三十儿啊。”

“哟！”董学斌一拍脑门，“跟海上过了几天都忘了日子了，可不是嘛。”

都过年了，看自己这脑子，望着周围喜庆的氛围，董学斌心情也高涨了一些，虽然今年身边没有老妈和慧兰芸萱她们陪着，但好歹女儿跟自己在一起，董学斌也不觉得孤单，就把小芊芊往肩膀上一架，让她坐在自己肩头，然后董学斌就一边扶着她一边快步在军舰内溜达起来，小芊芊似乎很喜欢高处，低头看着下面，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咯咯笑得合不拢嘴。

“呵呵，这么高兴？”

“呀！呀！”

“你也知道过年啦？我们小芊芊也长了一岁，以后可不许哭了啊。”

“咿！咿！呀！”

不一会儿，昨天那个女军人找到了董学斌，过来邀请他晚上一起跟大家在船上吃年夜饭过年，董学斌痛快答应了。

……傍晚。

军舰小餐厅。

董学斌进来的时候，看到里面摆了三四张桌子，军人来了不少，菜也都准备好了，虽然菜色有些清淡，舱内餐厅的空间也不是很大，不过灯笼一挂，喜字一贴，整体气氛还是荡漾着一股年味儿。

董学斌立刻跟大家打招呼，“过年好。”

几个军人也道：“过年好。”

董学斌拉起女儿的小肉手，跟大家挥了挥，“小家伙，给叔叔阿姨拜年，祝他们身体健康合家欢乐。”

小芊芊乐咯咯地呀呀一叫，好像真在拜年一样。

军人们都被逗笑了，“小宝宝很可爱。”

“宝宝，你也过年好。”有几人上来跟芊芊打招呼握手。

董学斌挺得意，自己女儿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啊。

这时，大校和几个军官也一一到了，走进了小餐厅，给大家拜年。

末了，大校转头笑呵呵地看着董学斌，“小董，这边条件有限，年夜饭也就是这个水平了，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董学斌赶紧道：“挺好的，闻着我肚子都饿了。”

大校笑道：“那就好，来，上桌吧。”

三个之前从走私船上被绑架的人质也到了，因为他们身份不明，从事了非法活动，所以自从来了军舰上就一直是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不可能像董学斌这样能到处溜达，但今天是年三十儿，几个军官也很人性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吃年夜饭了。至于牛大钊那艘货船，正在跟随着军舰一起回国，就在后面跟着，所以他们的人也没有过来，应该是在那边吃饭呢吧。

开饭了。

大校立刻邀请董学斌跟他们几个军官坐在一桌。

董学斌一看他们那桌人不少，也没好意思去，委婉拒绝了一下，随便跟旁边几个战士们挤了一桌。

见舰长对董学斌这么客气，又是客道又是让座的，很多人都有些纳闷，尤其是几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明白大校这是怎么了，只有那个正给他们倒饮料的女军人知道，不过上面首长都交代下来了，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去，军界跟政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服从命令在军队尤为重要。

“咦。”董学斌四处找了找，“没有酒？你们都喝饮料？”

那三个之前的人质也有点嗓子痒痒，不过他们可不敢提什么要求。

一个战士看看他，“我们还在执行任务，不能饮酒。”

董学斌咂嘴道：“任务不是完成了吗？大过年的怎么能没酒？无酒不成宴席啊。”紧张了这么多天，董学斌也是真想喝一点儿了。

大校听见了，一沉吟，马上招呼来了那个女军人。

女军人点点头，走出去了，等回来时手里还真拿了一瓶茅台，放在了董学斌面前。

大校微笑道：“小董，我们就不喝了，这瓶都是你的。”

“好酒啊。”董学斌抱拳道：“那就谢谢了。”

大校慢慢站了起来，对底下战士们道：“我先说两句吧……”

饭局之前领导讲话，这在哪里似乎都是惯例，大校先对战士们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肯定，然后传达了上级领导的表扬，末了，大校还对董学斌在解救人质过程中给予的帮助表示了感谢。

大家齐齐鼓掌，掌声很响，却一点儿也不乱。

大校接着给大家拜了年，然后举杯带头喝下。

喝完一杯，董学斌自己给自己倒满酒，然后抱着孩子举杯站了起来，“舰长，我也说一句？”

大校微微点头。

几个军官瞅瞅他，心说你还讲什么话？

底下顿时安静了，这些军人们对董学斌的好奇一直都没有减过，也想听听他说什么。

董学斌也是当领导当习惯了，先是清清嗓子，然后目光扫了下面一圈儿，道：“今天是年三十儿，本来应该是同志们跟家人团聚的日子，可为了我的孩子，为了咱们共和国的老百姓，大家却放弃了跟亲人团聚的机会，不远万里地出航去了F洲海域，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人质，作为一个父亲，我要谢谢大家，作为一个公民，我也要代表共和国的老百姓谢谢大家，这是我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春节，因为我有幸能跟守卫咱们祖国的战士们一同吃年夜饭，这里我代表所有共和国的老百姓说一句，虽然大家的亲人可能没有在身边陪大家一起过年，但我，但我们都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祝我们的战士和家属们一生平安！”

董学斌一仰而尽，将杯底一晾。

大校立即带头鼓掌，其他军人也响起了掌声。

军官们意外地看了董学斌一眼，确实说的挺好，要是旁边有个摄像师，这一段都能上电视了啊，跟提前打了演讲稿似的，假大空中不乏透着真情，一口一个亲人，一口一个辛苦了，这可不是普通纪委公务员能说出的话啊。

这人不会是个当官的吧？

纪委的干部？副科？

很多人心里也都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好！现在开始表演！”一个军官拍了拍手。

闻言，正在吃菜的董学斌狐疑地抬起了头，什么表演？

只见餐厅外忽然走进来了两个人，打扮的有点另类，竟然是唱起了二人转。

董学斌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节目啊，他们这里看不了春晚，军人们不能喝酒，更不能像官场中人那般过去给领导敬酒，要是都听着身子膀儿坐在那里吃饭，那得多无聊啊，所以才有了这个春节节目吧？

董学斌也兴致勃勃地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噘着青菜，最后吐出来在手里，伸手去喂小芊芊。

芊芊吧唧吧唧地噘着，吃得很香。

董学斌乐道：“你倒是好养活，给什么都吃。”

芊芊吃完了，呀呀着去抓爸爸，还要。

董学斌也顾不上自己吃了，喝了口酒，然后又喂起小家伙。

节目近半，后来基本都是唱歌的了，还大部分都是军歌。董学斌一瓶茅台被他干掉了一小半，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他今天不是为了应酬，而是真想喝点儿酒，所以根本没偷奸耍滑，他这个酒量能撑到现在才晕乎，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旁边两个军人看看董学斌，对视一眼后，都是去敬他酒。

“来，咱们干一杯。”

“学斌，我敬你。”

俩人好像有目的似的。

“好！”董学斌痛快地跟他们一碰杯，喝掉了。

其中一个战士问道：“学斌，你的枪法是怎么练的？”

董学斌迷迷糊糊道：“枪法？我没练过啊。”

另一战士道：“不可能，我看你的精准度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董学斌虽然喝过了，但也不是不清醒，道：“我训练什么了？都是瞎打的，对了，你们俩是什么兵？”

战士道：“我们是狙击手。”

董学斌猛然一拍桌子，“嗨，原来你们俩就是舰上那俩臭枪篓子啊！”

臭枪篓子？？

俩人一听，险些晕过去！

周围的军人听见了，也是差点笑出声音。

董学斌拍拍他俩肩膀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是什么枪法啊？那么近连个人都打不到？这还狙击手？”

那俩狙击手憋屈极了，头一扭，自顾吃着菜干脆不吭声了。他们俩丢人丢大了，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董学斌的枪法确实比他们好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佩服也不行。

又一军人好奇道：“对了，你真是纪委的公务员？”

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董学斌酒后吐真言道：“是啊，我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

那军人一愕，“地级市？”

“嗯。”

“正主任？”

“是啊。”

大家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就连那边吃饭的大校和几个军官也微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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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比武！

正职？

地级市？

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

在座的众人虽说都是在军队，但对地方政府的级别也是了解的，董学斌这个职务那可是副处级的啊！

又一军人惊诧道：“你今天有三十了？”

董学斌摇摇手，“你看我像三十的？二十五！”

“二十五岁？那你刚大学毕业没两年？”

“正好两年了吧。”董学斌又喝了一口酒，“怎么了？”

那人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没什么，咳咳，随便问问。”

在场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的年纪和职务给震住了，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还是纪委监察一室这种要紧的实权部门？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别说他们了，就是那边的大校和军官们听了都错愕不已，大校只知道董学斌身份特殊，有背景，但却不知道他还是这么高级别的国家干部，二十五岁的副处级领导？反正大校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也太年轻了？

看董学斌的样子应该不像是瞎说的！

可什么时候纪委的领导都这么能打了！？

动不动就连杀二十一个人都不带眨眼的？这还是纪委吗？？

场面一静，董学斌顿时又成了全场的焦点，都觉得这人太那啥了，难道他杀了那么多海盗真是靠的运气？

终于，晚会已经到了尾声，也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是他们军舰一直以来的保留节目——比武。

登时有人腾出了一大块地方。

两个军人活动着膀子走了上去，格斗在了一起。

董学斌酒有点多了，也不敢再喝了，捂着脑门看得纳闷，不禁侧头问道：“哥们儿，这是干什么呢？”

“比武呢。”那个被董学斌打击过的狙击手爱答不理道。

“比武？”董学斌奇道：“你们还有这个活动？”

狙击手道：“每次有晚会这都是保留节目，跟军营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现在左面那个是上一次的冠军。”

董学斌点点脑袋，把女儿往脑袋上一举，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跟芊芊一起看着比武。

芊芊好像很兴奋，呀呀地伸手往前拼命抓着，好像在给他们加油。

这个比武估计是点到为止，俩人交错在一起只过了几招，另一个军人就被摔在了地上，输了，赢得正是左面那个上次比武的冠军。

一结束，军人们都欢呼着鼓掌，很乐呵。

冠军朝大家抱抱拳，然后等着下一个挑战者。

下一个挑战者很快就上来了，可是没过两招又被那冠军按倒了。

这次，连大校和几个军官都用力鼓起掌来，“好！”

冠军微微笑了笑，目光看向下面，等着下一个人。可这一次却没人挑战他了，半天下面也没有了动静。于是乎，那冠军忽然将视线落在了正吃着菜的董学斌脸上，抱拳道：“董先生，能不能跟你请教几招？”

董学斌一呃，“我就算了吧。”

可是旁边的军人们却起哄了。

“上吧！”

“是啊！来一场！”

“董主任，你是不是怕了？”

有撺掇的，有挑唆的，有用激将法的。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我怕？我确实是有点怕，我是怕喝了这么多酒下手没轻重伤了他，还激我？

其实他们也没有恶意，就是想见见董学斌是不是花把势。那些海盗都是乌合之众，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好对付一些，可是他们这些军人就不一样了，董学斌要是还能赢了，他们才算服气。说起来也是大家都憋着一股傲气呢，一直都不想承认一个纪委的干部竟然比他们身手还好。

大校见状，微微压压手，“小董喝多了，今天算了吧。”

领导发话了，下面也不敢撺掇了，都纷纷闭了嘴。

可这时，董学斌脖子上的芊芊却闹腾了起来，哇哇叫个不停，一把把抓着爸爸的耳朵，很急切。

董学斌笑道：“哟，你这是让爸爸去比武？”

小芊芊手舞足蹈，“呀呀！呀呀！”

董学斌把女儿抱下来狠狠一亲，“行，既然我家小宝贝儿都开口了，爸爸就跟他们比一比，你记得给爸爸加油哦。”

“哇！咿咿！”

军人们一听，又一次鼓掌起哄。

大校和军官笑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见见董学斌的本事？

董学斌就笑呵呵地把孩子交给了那个女军人，“大姐，麻烦了。”

女军人点点头，爱惜地接过小芊芊抱住，摸摸她的头，抱着小宝宝一起看向台上。

那个冠军可是他们军舰好几届的擂主了，听说入伍之前就练过功夫，在座都没有一个是他对手。

董学斌上台了。

冠军对他抱拳，“请。”

可董学斌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是酒劲儿上来了，干脆对下面道：“还有谁想跟我打的，都一块儿上来吧。”一个一个打确实累，而且董学斌也想在女儿面前显摆一下，小芊芊可紧巴巴地看着他呐！

可这话却被战士们视为了挑衅！

你还想一个打几个？你以为你谁啊？？

大校见状，苦笑道：“小董，我的兵可都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就算是海军，格斗功夫也不比陆军弱，你可想好了？”大校还有一句话没说，海军能派他们来执行这次重要的任务，那是说明上面对他们的看重，也从另一个侧面肯定了他们的战斗能力，这个军舰里的人可都是精英，别说一个打两个三个了，就是一对一的较量也够你受的了，他们这里随便挑出一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董学斌笑呵呵道：“没事儿，过年嘛，当乐呵乐呵了。”

“我来！”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军人们群情激奋，当即就有五六个人一撩袖子上来了，后面人一看，又站起来了三四个人，“董先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伤了你你可别怪罪？”

董学斌笑道：“是我说的，来吧。”

加上那个冠军，一下竟围上来了十一个军人！

大校不禁瞪了这些上来的军人一眼，“你们倒是真不客气！”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军舰上的格斗好手，这十一个人估计能顶的上三十个海盗还得打一个富裕，别说对付一个人了，就是作为特种部队突击也足够了，大校主要是怕自己的兵伤了董学斌，大过年的没这个必要。

然而董学斌意已决，动了动膀子兴奋道：“没事儿，一起上吧。”

芊芊在不远处哇哇叫着。

董学斌乐了乐，跟小家伙招招手，“给爸爸加油。”

上来的十一个军人可被董学斌的挑衅气坏了，这哪儿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这根本就是不看他们！

“开始！”裁判发话了。

其中三人配合默契，见董学斌回头看着他女儿，这仨当机立断地就冲了上去，一个肘击打向董学斌中盘，另外两个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这种全方位的攻击，对手根本是躲无可躲的。

但董学斌躲开了！

他虽然没回头，但好像知道后面的情况一般，不但提前侧身躲掉了一人的下盘攻击，还借机一个弹手挡住了中路的肘击和上路的拳头，还没等三个军人再出后招，董学斌拳脚一闪，三人中已经有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后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剩下的那人也是急迫地后退一步，警惕着不敢攻击了。

“上！”

那冠军大喝一声，也顾不上自己逞英雄了，招呼来了剩余了八九个人一起冲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左躲右闪，上蹿下跳。

这么多人的攻击下，居然连衣服角也没碰到董学斌，太快了！

下一刻，董学斌发动了反击，一头扎进了人堆儿里，左一拳右一脚，一边躲着他们的进攻一边反击！

又一个人飞出了场外！

第三个……第五个……第七个……董学斌越打越勇，军人们则越打……人越少。

董学斌当然也没用全力，下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最后，董学斌一个从徐燕那里学来的过肩摔将那个冠军轻轻摔在了地上，这也是最后一个人了。

终于，比武只开始了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输掉比试的军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震惊了。

三个之前的人质都看呆了，周围看热闹的军人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大校和几个军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跟军中称之为精英的士兵，就这么输了？而且是毫无悬念，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输了？？

靠！

这小董到底什么战斗力啊？

你就是再厉害你也得有个限度啊！？

空气骤然静了！

然后，一声声爆裂的掌声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

“好样的！”

“打得漂亮！”

“好身手啊！”

很多军人都鼓起了掌，一些刚被董学斌摔倒的人也苦苦一笑，抬起手，发自内心地为董学斌鼓掌叫好起来。

看这个架势，就是他们几十个人一起全上，恐怕也不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对手，没看人家小董都没用全力吗？

这个战斗力，他们不服不行！

董学斌这会儿才知道谦虚一下，道：“承让了，侥幸侥幸。”

不过谁都明白不是侥幸，董学斌的战斗力已经不是他们可以估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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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回国

次日。

大年初一。

董学斌从被窝里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揉揉阵痛的脑袋，昨天晚上实在喝得太多了，对了，自己还跟那些战士们比武来着？一个挑战了十一个？董学斌重重一拍脑门，酒精害人啊！

“吧唧，吧唧。”

小芊芊正吸允着大拇指，大眼睛看着爸爸。

“你也醒了？”董学斌侧头一瞧，乐呵呵地一搂她，亲亲她肉呼呼的脸蛋。可能是胡子扎到她了，小芊芊咯咯笑了起来，呀呀一挥手。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又凑过脑袋去拿好几天都没刮的胡子扎她，扎完女儿的脸蛋就去扎她的脖子，小芊芊咯咯笑得更厉害了，手舞足蹈。

真可爱啊，董学斌心中一片温暖。

接着，父女俩就在被窝里打打闹闹了起来。

……上午九点。

董学斌才抱着女儿起了床，出去吃早餐。

军人们昨天也演节目演到了深夜，除了一些值班的战士，大家也才醒没多久，迅速投入了一天的工作中。

军舰小餐厅里。

董学斌一边给芊芊喂牛奶一边对旁边一个军人道：“同志，已经小四天了吧？还有多久回国？”本来按照军舰的速度，是比货船要快很多的，动力全开全速前进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慢，不过牛大钊的那艘货船也一起回来了，紧紧跟在军舰的后面，所以军舰自然要慢一些等他们。

那军人马上道：“应该今天就能到了。”

董学斌问：“哦？今天？上午还是下午？”

军人道：“预计是中午，现在快能看见陆地了。”

一听离家越来越近，董学斌激动的情绪也有点按耐不住了，终于要回家了，这往返十天的海上漂泊可把他累坏了。

饭后，董学斌就抱着女儿往甲板上一站，眺望远方。

几个在甲板上的军人相视一眼，打了几个眼色后，其中一人走了上来，正是昨晚跟董学斌比武过的其中一人，只听他道：“董先生，你格斗技巧这么厉害，是不是练过功夫？能不能教我们几招？”董学斌昨夜大杀四方的表现已经折服了很多人，一挑十多个，还是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还一招都没输地赢了所有人，他们估计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太邪乎了。

董学斌却不好意思了，抱歉道：“昨天对不住各位了啊，我这人酒量不行，一喝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昨儿个实在是……”

旁边一军人道：“没关系，我们昨天算是长见识了。”

有一人道：“是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董先生，你教我们两招？”

董学斌连忙摆手，“我这三脚猫功夫就别丢人现眼了，上不了台面，真的，其实我也没练过，就是瞎打。”

董学斌说的是实话，但几个战士根本就不信。

末了，董学斌拗不过他们，只好把徐燕交给他的几招假模假样地拿了出来，跟他们切磋了一下。结果这下可好，一开始只是三两个人，后来也不知是谁传出去了，还没过十分钟，愣是有十多个军人都围了上来，甚至还有军舰上的两个军官也到甲板上看了，目光中抱着一丝学习的态度。

“董先生，这招重心在哪儿？”

“在后脚跟，不过侧身的时候要转移到腿上。”

“那这一招儿呢？”

“这招得视情况而定，看对方怎么变招了。”

不多时，人又多围了一圈儿，这一回连那个大校军衔的舰长都走上来了，站在外围微笑地看着董学斌教功夫。

董学斌有些汗颜，“都散了吧，舰长都来了。”

战士们一回头看到了舰长，都有些讪然，毕竟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大校却摇摇手，呵呵笑道：“不用管我，董主任这个级别的教练可不是随便能请来的，大家好好学一学，我也学习学习。”

董学斌苦笑，学什么啊，您这些人里随便拣出一个来都比我理论知识强，瞧瞧，做人就不能太出风头，不然全是麻烦，昨天自己要是少喝一点儿酒，低调一点儿不去逞能也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两个小时后。

远方陆地愈加清晰，人也才散了，各回各的岗位。

大校找到了董学斌，道：“小董，一会儿港口有不少媒体记者，你先在船上等一等，让他们下去，等那边差不多了我再找人送你下船去机场，机票的事情总政谢主任帮你安排好了，直接飞京城的。”

京城？

老妈他们都在京城了？

董学斌点点头，“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感谢。”

大校笑道：“谢也应该是我们谢你，没有你，我们这次的任务恐怕也完不成了，行了，咱俩别客道了，一会儿我要陪人质下船，先跟你告个辞吧，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一块吃个饭？”

董学斌痛快道：“行嘞，改天约。”

俩人换了手机号后，董学斌一看几乎能瞧见岸边记者的闪光灯了，就赶紧跟女儿进了船舱。

船靠岸了，外面一片乱糟糟的。

有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响，有记者采访的声音。

“请问你们这次执行任务遇没遇到危险？”

“听说海盗还劫持了一辆货船？人质也一起解救出来了？”

“请问你们获救以后有什么感想？”

等了好久，外面的声音才渐渐远了。

咚咚咚，那个女军人敲门进到了房间，“董先生，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谢了。”董学斌心情难以平静地抱上小芊芊，跟着女军人一起走出去，从斜侧面偷偷下了军舰，那里正有一辆军用吉普车等在那儿。

忽然，一个个军人走上了甲板。

一个，五个，十个，还在增加着，都望着董学斌的方向。

甲板上的一个军官突然低喝一声，“敬礼！”

刷刷刷！军人们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是送给董学斌的！

董学斌心中一热，有些感触，立刻站直身子回了他们一个不是很正规的军礼，然后深深对他们点点头。

吉普车开走了。

军人们目送着董学斌，军礼很久都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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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一家团聚！

午后。

当地机场。

告辞了女军人，董学斌大步进了机场，过来后就开始办登记手续，登机牌也很快用身份证领到了，慧兰的二叔早都给他办理妥当了，不过轮到小芊芊的时候却出了点儿麻烦，虽然婴儿不占座位，机票费用也只是成人票的百分之十，可董学斌没有带芊芊的出生证明，所以好一阵扯皮。

“先生，请出示孩子的出生证明。”

“我说了，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通融一下成不成？”

“不好意思，没有出生证明婴儿不准许登机的。”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说你们办事儿灵活一点儿行吗？我孩子被人绑架了，在另一个城市才找到，我上哪儿带出生证明去？”

“对不起，我们这边有规定，没有证明办不了登机手续。”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要办不了叫你们领导过来！”

工作人员闻言就不再搭理他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始给后面的人办手续。

最后董学斌见飞机快开了，也有点烦了，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慧兰的父亲——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

“喂，爸，我小董。”

“下船了吗？”

“刚下，正要坐飞机。”

“赶紧回来吧，你妈和慧兰都挺担心你的。”

“爸，是这样，我没带孩子的出生证明，他们不给办手续。”

“出生证明？行了，你等一下，我跟机场打个招呼。”

“行，那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才过了十分钟，机场的最高负责人就匆匆忙忙地踱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机场的领导，“哪位是董先生？哪位是董先生？”

“我就是。”董学斌上前一步。

一看董学斌怀里的孩子，机场负责人顿时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了董先生，耽误了你时间，这样，我带你们上飞机。”

董学斌道：“那就谢谢了。”

“你太客气了，应该的。”负责人道。

后面一人马上对那个工作人员道：“还看什么？马上办手续！”

那机场工作人员一见这么多领导来了，不禁有些错愕，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也不敢多问什么了，马上给婴儿办好了登记手续，心里嘀咕这是什么人啊？怎这么多领导都给惊动了？这工作人员现在才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看上去相貌平平的，谁想人家一个电话就把机场领导给叫来了。

最后，董学斌是被机场的几个负责人前簇后拥地送上飞机的，走了外交的绿色通道，连安检这道程序都省略了，本来是商务舱的票，后来也被机场负责人安排了一个头等舱。不难怪机场的人对董学斌重视，刚刚的电话可是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秘书亲自打来的，这个分量他们心里都清楚。

好一阵寒暄，董学斌才让机场的领导回去。

坐在头等舱里，董学斌把孩子一抱，微微眯起了眼睛假寐，小芊芊也靠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飞机起飞了。

不过可能是气压的问题，飞机刚一上空，芊芊就哇哇大哭上了。

董学斌慌不择忙的赶快去哄孩子，又给她拿玩具，又用胡子扎她痒痒。

过了一会儿，小芊芊才恢复了平静，无精打采地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下午五点多，飞机才降落在首都机场。

望着外面京城的天空，董学斌感慨万千，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终于能跟家里人过一个安稳年了！

飞机一停，董学斌就抱着孩子在原地没动，先拿之前就弄好的奶瓶给孩子喂了喂奶，让她吃了个大饱，董学斌怕下飞机的时候太挤，所以也不着急下去，等头等舱的人都全部走光了，董学斌才把奶瓶一收，身上也没带什么行李，逐而直接抱着小芊芊走下飞机，进了机场。

前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可正等董学斌想出机场打车回家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谢慧兰，瞿芸萱，栾晓萍，瞿父，瞿母，他们几人竟然全都过来了，正在通道口等着董学斌。

董学斌一看，忙大步上去道：“妈，你们怎么来了？”

栾晓萍看见他们父女俩就当即哎呦了一嗓子，理都不理儿子，急急忙忙地小跑了过来，一把将小芊芊抢了过来，眼泪都下来了，“我的乖孙女，有没有事？受没受伤？你可把奶奶吓死了！”

小芊芊很开心，哇哇叫着去抓奶奶。

栾晓萍顿时破涕为笑，“真乖，真乖，想奶奶了吧？”

这时，瞿父瞿母和瞿芸萱一家也急忙凑上来，对着小芊芊一阵寒暄温暖，最后瞿母也抱了会儿芊芊，后来又换成了瞿芸萱抱她。萱姨的伤看样子已经好了大半，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看到自己女儿，瞿芸萱当时就喜极而泣，抱在怀里就不肯撒手，一口口亲在了小芊芊的脸蛋上。

“你可吓死妈妈了！你可吓死妈妈了！”

一看妈妈哭了，小芊芊嘴巴一瘪，也哇哇哭了。

瞿芸萱忙去哄她，“不哭不哭，回家了，没事了，没事了。”

甚至就连谢慧兰也走到了她干女儿面前，溺爱地捏捏小家伙的鼻子，“小东西，想你干妈了没有？嗯？”

“呀呀！”

“想了啊？也算干妈没白疼你。”

“咿！咿！”

“呵呵，真乖。”

几人全都忙着跟孩子亲热，就把董学斌一个人晾在了最后面，董学斌重重咳嗽了一声，这才吸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

谢慧兰好像是成心气他呢，笑眯眯道：“哟，你也在呢？”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孩子都是我带回来的，我能不在吗？

还是瞿芸萱疼他，把孩子交给慧兰后，她立刻走上来摸摸董学斌胳膊和肚子，“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董学斌笑道：“几个海盗而已，我能受伤吗？”

瞿芸萱狠狠瞪瞪他，“你就会逞能！谁让你去的？”

瞿父也批评道：“小斌啊，你去了F洲海救芊芊，你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啊，你知道我们多着急吗？”

董学斌赶紧道：“事儿是我惹出来的，女儿当然得我亲手救回来，要不然我也没脸回家了。”当初临走时董学斌就撂下过狠话，如果他救不回芊芊，自己这辈子也不回来了，现在他终于完成了承诺。

谢慧兰笑笑，“这小子皮实着呢，我听说二十几个海盗连跟毛儿都没碰到他，他啊，自己有主意着呢，从来不用人担心。”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们还是担心我一下成不成？

栾晓萍终于说话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回家吧，回了家再说。”

大家都点头，往机场外走，芊芊还是主角，众人都围着她转悠着，董学斌只能无奈地走在最后面。

外面。

一辆路虎揽胜就停在那里。

谢慧兰上了驾驶座开车，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可是路虎就五个座位，孩子不占地儿，也算是六个人了，他们几个正好儿坐下去，可唯独剩了董学斌一个人，等他想上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地方了，总不能让芸萱做自己腿上吧？那也超载了啊。

大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都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一咳嗽，“那啥，我打车吧，我打车跟着你们。”

谁也没跟董学斌客气，车门顿时被栾晓萍关上了。

董学斌心说哥们儿在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差了啊，不过他也明白，老妈和慧兰芸萱她们是在怪自己不告而别，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冒着生命危险冲去了F洲海域，这才是她们甩脸色给自己的真正原因，算了算了，甩脸色就甩脸色吧，谁让哥们儿有错在先呐，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打了辆出租，董学斌让司机师傅跟上了前面的路虎。

傍晚时分，车子开进了一个别墅区，正是董学斌当初送老妈的那个别墅。

付了钱，董学斌拉开出租车门下车，下一刻就听见前面有芊芊呜呜的哭声，栾晓萍她们正慌忙围着。

董学斌忙快步迎上去。

“怎么了怎么了？”董学斌道。

“孩子哭半天了，怎么哄都不行。”瞿芸萱抱着芊芊一阵摇晃，“乖，乖。”

“我试试。”谢慧兰接过孩子，笑吟吟的哄了一阵，可还是不见效果。

“还是我来吧。”董学斌不由分说地从慧兰怀里抱过孩子，一低头，就用胡茬子去扎女儿，扎了她好几下。

小芊芊眼泪一顿，看着爸爸，一下就不哭了。

董学斌趁热打铁，猛地将芊芊举到头顶，“举高高，举高高！”

小芊芊呀呀一叫，咯咯一声就乐了出来，不但不哭了，还欢快地在空中回屋着小肉手，可爱极了。

董学斌举着她呵呵一笑，“小家伙这是想我了，还是跟爸爸亲啊。”

大家都看着董学斌，表情不一。

董学斌乐了乐，这些天跟女儿相处了这么久，董学斌已经渐渐把握住了芊芊的脉搏，哄起孩子来自然得心应手。

哈，终于证明哥们儿的存在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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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妻子的奖励！

晚上。

京城。

西郊别墅。

饭后，谢慧兰和瞿芸萱拿着玩具笑呵呵地哄孩子，栾晓萍和瞿父瞿母他们也不生董学斌的气了，拉着董学斌在沙发上问着经过。

“嗨，就是几个海盗而已。”

“他们不是有枪吗？没打到你？”

“就他们那个枪法还想打着我？扯淡。”

“那你怎么回来的？做军舰？可刚才新闻上没你啊？”

“我是怕影响不好，就没敢在镜头里出来，偷偷摸摸走的。”

对于如何把小芊芊救回来的事情，董学斌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根本没敢详细说当时的枪林弹雨和海盗的具体人数，主要是怕老妈她们担心，董学斌讲述的经过就是几个海盗枪法特别弱，人也特别傻，在军舰的配合掩护下，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就给海盗收拾了，连点儿力气都没费，然后就抱着女儿悠悠哉哉地做着军舰回了国，那感觉就好像随便出去旅游了一次。

栾晓萍却仍然有些心有余悸，“你下次要是还敢不告而别到处乱跑，信不信妈不认你这个儿子？”

董学斌赔笑道：“妈，我知道错啦。”

瞿父感慨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瞿芸萱侧头道：“是够悬的，好在那些海盗没有专业训练过。”

估计只有谢慧兰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闻言，她不禁瞥了董学斌一眸子，却是没言声。

瞿母忽然道：“芊芊也没受伤？”

“当然没有。”董学斌道：“有我在，能让我女儿出事？”

“那也不保险。”栾晓萍担心道：“跟海盗手里这么多天，又在海上漂泊了十多天，不行，我得带我孙女去医院检查检查。”

董学斌哎呀道：“芊芊真没事，放心吧您，您看她该哭哭该乐乐，多好啊。”

“万一染上什么病了呢？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要以后才发现不就晚了？”栾晓萍道。

瞿芸萱笑道：“那一起去吧，我肋骨还有点疼，正好想复查一次呢。”

瞿父道：“大晚上的又是春节，医院都放假了，怎么给你们检查？”

“没事儿。”谢慧兰笑笑，“我给医院打个电话吧，让他们主任回去一趟。”

栾晓萍拍板道：“行，就这么定了，不检查一下我也不放心。”

董学斌一看没办法，也自告奋勇地要陪着他们一起去医院，不过瞿芸萱死活不答应，非说董学斌刚千里迢迢地回来，让他跟家里好好休息养养身体，不让他跟着瞎跑，最后是瞿父瞿母和栾晓萍陪着萱姨跟芊芊一起去医院检查的，开的是萱姨的S级奔驰，说要晚一点才回来。

谢慧兰跟客厅里给医院那边打电话联系熟人，董学斌则送着他们出了别墅，这才转身回家。

已经七点了。

等他们回来，估计要十一点往后了。

“对，叫瞿芸萱……好，那他们到了我让他们直接去找你，谢谢了。”谢慧兰挂下了手机。

谢慧兰今天盘着头发，穿了一身黑色的小毛衣，里面是女士白衬衫，下面则是一件紧绷绷的纯黑色皮裤，将她大腿勾勒得十分苗条纤瘦，加上那踩着的尖头黑高跟鞋，更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干练的风姿，慧兰这种风格的打扮也还是董学斌头一次见，忍不住有点眼热。

“慧兰。”董学斌走上去，“还生我气呐？”

谢慧兰笑笑，“你谢姐哪儿敢生你气啊，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转眼就给我玩儿离家出走，谁受得了？”

董学斌咳嗽道：“我这不是去找女儿了吗？”

谢慧兰翘着二郎腿道：“那你不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吗？”

“我说了你还能让我去吗？我知道你紧着我。”董学斌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摸摸她的手道：“再说几个海盗而已，我会放在眼里？”

谢慧兰眯眯眼睛，“几个海盗？可你谢姐怎么听说是二十几个啊？”

董学斌一汗，“好了好了，我给您老人家赔礼道歉还不成？让你担心了，怪我怪我，以后肯定不会了。”

谢慧兰没理他，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杯子。

董学斌忙殷勤地将杯子一抓，递到她嘴边，“你现在是怀孕人士，不用动，什么事都我来就行了。”

谢慧兰二郎腿交换了一下，捧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起水。

董学斌马上又给她削了一个苹果，一片片地喂她吃，“来，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谢慧兰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张开嘴咬进去了嚼了嚼，“嗯，看我小老公表现这么好的份儿上，这次就再原谅你一回吧，呵呵。”

董学斌也笑了，“来，快给我听听孩子的动静。”他立刻蹲在谢慧兰跟前，把脑袋凑在她肚子上听了听，两个月了，慧兰的小肚子已经稍稍有了些鼓起的征兆，不过还不太明显而已，“宝宝，我是你爸爸啊，听见爸爸说话了没有？快给爸爸动一下，快，嘿，不听话是不是？小心你出来后爸爸揍你小屁股啊。”

谢慧兰笑着敲了董学斌脑门一下，“敢揍我儿子？你胆子不小啊你？我看你小子是找揍了吧？嗯？”

董学斌搂住她道：“我看你也找揍了。”

“行啊，出去没几天胆量见长是不是？”谢慧兰笑吟吟地往沙发上一靠，眯眼道：“抱你谢姐上楼，看看谁揍谁，呵呵。”

董学斌精神一振，赶快一把横抱起慧兰，蹬蹬上了楼。

……主卧室。

董学斌把慧兰轻轻放在床上。

“咱们休息吧。”

“去，先洗澡。”

“那咱俩一块洗。”

“我可不跟你一块，臭汗淋淋的，呵呵，你先去。”

董学斌只好恋恋不舍地往慧兰身子上瞄了瞄，逐而进了卫生间，三下两下地洗完了澡，这才走出来换慧兰进去。

等啊等。

等啊等。

水声还在哗哗继续，董学斌等得不耐烦，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翻着身，频频朝雾气蒙蒙的浴室玻璃看去。终于，浴室门慢慢开了，一股香喷喷的沐浴露味儿从里面挤了出来，整个卧室都香透了。

裹着浴巾的谢慧兰走出来了。

董学斌把被窝一掀，让她进来。

谢慧兰笑眯眯地脱掉鞋子，雍容地翻身上床，跟他钻进了一个被窝里，“行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早脱了衣服的董学斌搂搂她纤细的腰肢，“什么事？”

谢慧兰道：“回我家给长辈拜年，这就得大半天，上午的时候你没去，只能明天补上了，还有其他一些跟我家关系不错的中央领导，也要一个个拜年，一些跟我家关系一般的恐怕也得去，其他的还有很多领导要打电话拜年，你跟汾州市的同事，有些也要短信拜年，反正初一到初五没有一天能闲住的，对了，过两天还得回汾州市，给领导拜完年，咱俩也得等着人家给咱们拜年来的。”

董学斌一听头就疼了，“这么麻烦？”

“习惯就好了。”谢慧兰笑道：“你谢姐还不是每年都这么过来的？”

随着位子越来越高，事情自然也会越来越多，董学斌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我就晚回来几天了。”

谢慧兰看看他，“哟，你还跟海上待上瘾了？”

董学斌无奈道：“那也比从早到晚给人家拜年去强。”

“得，本来还说这次去救我干女儿辛苦你了，想给你点儿奖励呢，算了，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谢慧兰笑着一翻身，“睡觉吧。”

董学斌忙道：“什么奖励？快说快说！”

“你不是不想回来吗？那还听什么。”

“唉哟，我就这么一说，瞧你，快跟我说说奖励。”

谢慧兰笑孜孜地一看他，侧过身来正对着董学斌，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往他身上一夹，笑道：“这么多天不见，我也挺想我的小老公的，就想着等他回来以后破例允许他从后面折腾我一次。”

董学斌乐道：“真的假的？”

“假的。”

“……”

董学斌知道她又逗自己呢，不禁有些气闷，一翻身就扑住了慧兰嫩呼呼的身子，一把扯开她身上的浴巾，“不行，你都说了，你现在反悔也没用了，快快，爬过去跪着。”

“逗你玩的，你还当真的？”

“当了，你趴不趴？”

“不趴，你能把你谢姐怎么着？让我听听？”

“那我就让你趴。”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慧兰，强行给她翻过来，让她撅着美臀，跪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现在慧兰肚子才两个月，还可以，要是等到三个月以后，到时候想折腾她都折腾不了了，当然得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谢慧兰却没生气，回头笑道：“给你谢姐留点儿脸行不行？”

见她没抗拒，董学斌胆子更大了，也不理她，扑上去就捏住慧兰厚厚的美臀，从后面狠狠祸害她。

谢慧兰吸了一口气，月牙般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

董学斌也是脸色一紧，这么久没跟慧兰上床了，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从头到脚的舒服！

而且这个姿势总有种把谢慧兰征服的快感！

那个感觉啊，就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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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老妈撞见了！

第二天。

大年初二，早晨。

董学斌醒了，看看外面打进来的阳光，瞧瞧身旁光溜溜的慧兰，他身子一探，从后面搂住慧兰白花花的后背，在她头发里亲了一口。

“干嘛？”

“呃，你都醒了？”

“早醒了，正想着起不起床呢。”

“你怀着孕呢，多睡睡有好处，不着急起。”

“呵呵，行，那就听我小老公的，再睡会儿。”

“亲一个。”董学斌一笑，找到了慧兰性感的唇瓣，在上面轻轻吧唧了一口，心里幸福得不得了。昨晚的谢慧兰实在太热情了，不但配合了董学斌从后面折腾她的姿势，叫床声也特别的荡漾，现在想一想昨夜的画面，董学斌汗毛孔还有些炸起来的感觉呢，简直是回味无穷。唉，有这么个勾人的妻子，谁娶了也得短寿几年啊，在外面威严凛凛，跟家里勾人嗒嗒，太受不了她了。

谢慧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平躺着翘起二郎腿，闭上眼又去睡回笼觉了，没再跟董学斌说话。

董学斌往慧兰敞开的大腿间看了一眼，又是有些忍不住了，不过想到慧兰还怀着孕，夫妻生活不能太频繁，只好伸手过去揩油了几把，又捏了捏她的臀肉，这才穿鞋下床刷牙洗漱。

别墅楼下。

一层，客厅。

董学斌下楼的时候，只有栾晓萍一个人在，老妈正跟厨房忙活着，好像再给他们弄早餐。

“妈，您这么早就起了？”

“妈要是不起谁给你们弄吃的？”

“我来吧我来吧，您歇会儿，对了，孩子和萱姨检查怎么样？”

“都没什么事，孩子挺好，芸萱也基本康复了。”

“萱姨她爸妈呢？屋里睡觉呢？”

“他们昨天没一起回来，晚上回他们自己家了。”

“那萱姨跟孩子呢？”

“二楼睡觉呢，妈刚才去看了眼，还没醒。”

董学斌噢了一声，就开始帮老妈一块弄早饭，不过栾晓萍终究还是心疼儿子，死活不让他帮忙。

“你去看看孩子，给芊芊换个尿布，要是醒了就把她抱下来，别吵到芸萱睡觉，芸萱这孩子心重，这些天都惦记着你跟孩子，一直没怎么合眼。”其实说起来老妈心更重，谁都惦记着。

“行，那我瞅瞅去。”

“轻一点啊，别吵到她们。”

“您早饭也别着急弄了，慧兰也睡呢，让她们多睡会儿。”

董学斌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一间卧室门口，把门把手一拧慢慢推开，就看到了正在熟睡着的瞿芸萱，旁边本来是有个婴儿车的，不过萱姨似乎并没有把孩子放在床外，而是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一抹温婉的笑容，显然是太久没见女儿，她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董学斌笑笑，蹑手蹑脚地走上去，将孩子从她怀里慢慢抱出来，给她换上了一块尿不湿。

小芊芊醒了，眨着大眼睛看着爸爸。

董学斌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别吵，妈妈正睡觉呐。”

小芊芊无精打采地挠了爸爸几下，吧唧吧唧嘴后又闭上了眼睛，很困的样子。

董学斌溺爱地亲了她一口，就把小家伙放在了旁边的婴儿车里，给她盖上小被子，“真乖，睡吧。”

忽然，瞿芸萱带着困意的嗓音响起来，“孩子呢？”

“吵醒你了？”董学斌凑过去坐在床上，“我给芊芊抱婴儿车里了。”

瞿芸萱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吓姨一跳，呼，都八点了？姨也该起了，还得给她换尿布呢。”

“我都换好了，你再睡睡吧。”

瞿芸萱看看他，伸手一捏他的鼻子头，笑道：“我家小斌真是越来越有当爸爸的样子了，表现不错。”

“那是。”董学斌吹道：“昨天你也看见了吧？我女儿现在就跟我最亲，你们谁哄也不管用。”

瞿芸萱瞪瞪他，“姨要是长了胡子也能逗她乐。”

“可你没有啊，呵呵。”董学斌忽然左右看了几眼，把鞋子一脱，翻身一头扎进了萱姨的被窝里。

瞿芸萱气道：“你干啥？”

董学斌腆着脸道：“躺会儿呗。”

“你别闹啊，孩子还在呢，信不信姨揍你？”

“孩子都睡了。”董学斌不听，在被窝下面一把把摸着萱姨丰满的大腿，手感真好。

瞿芸萱没好气地打了他胳膊一把，“你个小色胚，姨的伤刚好，别淘气！”

“刚好也是好了啊，没事儿，我轻一点儿，实在想你了。”

“姨急了啊？”

“你急吧。”

“你……早晚被你给气死！”

董学斌的睡衣已经被他扔出了被窝，连带着顺手也把瞿芸萱给剥了个精光，虽然萱姨表面上很抵抗，不过董学斌也知道她是脸皮薄，等他磨叽了一会儿后，瞿芸萱还是被他半推半就地分开了腿。

俩人身子一合，都是齐齐吸了一口气。

瞿芸萱脸色微红地仰着头，飞快一把捂住嘴巴。

董学斌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折腾着她，从里到外的舒服。

萱姨可比慧兰贤惠多了，根本不用什么讨价还价，董学斌鼓捣着萱姨摆了几个特别那啥的动作，瞿芸萱也都默认了，捂着嘴汗流浃背。

半个小时后。

瞿芸萱呼呼气喘地瘫软在床上。

董学斌也好不到哪儿去，搂着萱姨的后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小斌，让你换个尿布你怎么……”进来的居然是栾晓萍，话到一半就嘎然而止！

瞿芸萱脸腾的红了，赶紧抓起被子往身上盖。

董学斌也尴尬到姥姥家了，咳嗽不已。

栾晓萍生气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小兔崽子！你就胡闹吧你！”说罢，老妈一关门又是出去了。

瞿芸萱不禁用力一掐他，“死东西！你就害姨吧！”

“我也不知道我妈咋上来了啊。”董学斌擦擦汗，赶紧起床穿衣服穿鞋，瞿芸萱也没心情睡觉了，把睡衣一披，再次凶巴巴地瞪了董学斌。

唉，老妈也真是，咋不知道敲门呀？

不过好在是老妈，万一是慧兰进来了，那可就更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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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跟军方备案了！

早晨。

别墅一层。

从瞿芸萱房间出来后，董学斌就很心虚地下了楼，看看厨房里的老妈，然后帮着她一起折腾早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些讨好的意味，怕老妈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不过饭都被老妈弄好了，董学斌也是瞎凑热闹。

栾晓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道：“叫她们起床吧。”

“嗳。”董学斌忙假模假样地冲着楼上喊人，“慧兰！芸萱！吃饭啦！”

瞿芸萱第一个从屋里走下楼，怀里抱着哭哭啼啼的女儿，看到栾晓萍后，她脸上微微一烫。

栾晓萍看看她，“哟，孩子怎么了？饿了？”

瞿芸萱咳嗽道：“刚喂奶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给我吧还是。”董学斌走上去接过孩子，一低头，就拿胡茬子扎她小肉脸，“我扎，我扎，痒不痒？”

小芊芊顿时不哭了，欢快地咯咯一笑。

董学斌也嘿笑着继续扎她，把胡子往她脸上蹭，“痒死你。”

小芊芊呀呀咿咿着，调皮地又伸手去挠爸爸，高兴极了。

瞿芸萱见状，不禁有些吃味儿，“这孩子，现在越来越粘她爸爸了。”

栾晓萍会心一笑，见谢慧兰也从楼上走下来了，便道：“来，都坐下吃饭吧。”

“妈，大过年的怎么又让您辛苦了？”谢慧兰笑道：“早知道我就过来帮忙了，小斌也是，不早叫我起。”

瞿芸萱也道：“是啊妈，以后这事儿我来就成了。”

栾晓萍呵呵一笑，“有你们这句话就行了，妈不累，看着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下吃吧，趁热。”

谢慧兰笑眯眯地把小芊芊从董学斌怀里抢过来，小心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她，“小乖乖，干妈抱着你吃好不好？”

小芊芊笑咯咯地呀呀一叫。

“好啊？真乖。”谢慧兰一乐，坐下后优雅地翘起二郎腿，让小芊芊坐在她腿上，这才开始吃饭。

小芊芊就是家里的大宝贝儿，太可爱了，谁看见都得抱一会儿。

饭后。

栾晓萍看看他们道：“也初二了，这个年老杨都是一个人跟市里的，芊芊既然没事了，我也该带小东西回去了。”

董学斌舍不得道：“再待几天呗。”

栾晓萍道：“等过了年你们就回去了，想看芊芊还不容易？”

董学斌笑道：“我是舍不得您，跟我们一块过年多好？”

“还舍不得我？”栾晓萍爱答不理地一看他，“我看你是巴不得妈赶紧走呢，就这么定了吧。”

瞿芸萱却瞅瞅女儿，道：“妈，我跟您一起回去。”

栾晓萍道：“年还没过去，你不陪陪你爸妈了？”

瞿芸萱伸手一摸谢慧兰怀里的小宝宝，笑道：“三十儿初一都跟我爸妈一块过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现在啊，心里全是这个小家伙，好不容易有七天休假，得好好陪我女儿玩一玩。”

栾晓萍点点头道：“那成，待会儿咱俩就走？”

“好，听您的。”瞿芸萱没意见。

萱姨的S级奔驰就在外面停着，她跟老妈一起回去董学斌也放心。

栾晓萍看向儿子道：“听说你这些天还要一个个给领导拜年？弄完了也早点儿回去吧，老杨老念叨你。”

董学斌道：“知道了妈，一定。”

栾晓萍又道：“慧兰你也是，别累着了，你肚子里可还有个宝宝呢。”

谢慧兰笑道：“呵呵，妈，我明白。”

“嗯，那就行，总之你们都自己照顾好自己，慧兰我倒是不担心，可小斌，慧兰，我走了以后你多盯着他一些，别让他瞎闹，这孩子要是没个人管着，指不定疯成什么样儿呢。”老妈总有操不完的心。

谢慧兰笑笑，“好，我盯着他。”

董学斌一翻白眼，心说你们至于吗？我又不是贼！盯着我干嘛？

……上午。

瞿芸萱带着女儿和栾晓萍开车走了。

剩下董学斌和谢慧兰，则直接开着路虎去了谢老爷子家的别墅，昨儿前儿两天没赶上，今天董学斌只能补拜个晚年了。

别墅。

后院儿。

董学斌听说今天全家人都会来，不过可能来得太早了，院里的石椅上只有慧兰的二叔谢国建正在和谢老爷子下棋。老爷子神色健朗，表情淡然，每落一颗棋子都劲道十足，反观谢国建，他似乎不太懂象棋，下棋时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也可能是输得太多了，有点郁闷了。

“爷爷。”

“二叔。”

“过年好。”

董学斌和谢慧兰打了招呼，并送上了礼物。

谢老爷子看看他们，点头道：“来了？”然后继续下棋。

谢国建看到谢慧兰后眼睛却亮了，立刻招手道：“来来，慧兰，你跟你爷爷下几盘棋，我是不行了，下几盘输几盘。”

谢慧兰眯眼笑道：“行啊，我也好久没跟老爷子下棋了。”

谢老爷子微笑道：“你棋艺不行，要下也就小董能跟我下下。”在这个家里，董学斌是当初唯一在象棋上赢过谢老爷子的人，不是大家都拍老爷子马屁，而是老爷子象棋真的很好。如果不是董学斌当初用了BACK后退时间悔棋，而且有个象棋大师在旁边支招儿，董学斌这个臭棋篓子也赢不了谢老。

谢慧兰笑孜孜道：“不下下怎么知道？怕我赢了您没面子？”

谢老爷子捋捋胡子道：“哼，我还能怕你个小丫头片子？来！”

“那我要是赢了您，您可不许急眼啊，呵呵。”谢慧兰走了上去。

全家上下敢和谢老爷子这么说话的，也就是谢慧兰这个大孙女了。

谢老爷子也不生气，“你从走路到下棋都是我教的，还想赢我？来，咱们三局两胜，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跟小辈儿面前，谢老爷子就跟个“老小孩儿”一样，很是有些争强好胜。

谢国建就把座位让给了慧兰，然后一拍董学斌的肩膀，“让他们爷孙俩下棋吧，走，我有话跟你说。”

“嗳。”董学斌跟上去。

……别墅里。

一层，客厅。

董学斌被谢国建叫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谢国建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次回来还顺吗？真没受伤？”

“真没事儿。”董学斌笑道：“谢谢二叔惦记了，好着呢。”

谢国建瞅瞅他，啼笑皆非道：“说实话，你小子要是受一点儿伤，缺个胳膊断个腿儿什么的我都还能接受，可你什么事儿也没有，反倒让我心里打鼓了，小董，你小子到底什么战斗力啊？”

董学斌摸摸鼻子道：“运气好，运气好。”

谢国建道：“那次你戴上了手铐还杀了九个越狱犯，这也叫运气？那回你跟野生动物园打虎，这也叫运气？还有你当街道办主任的时候，强拆违章建筑时赤手空拳地打了几十个老百姓，这还叫运气？再加上去H国踢馆那次，怎么什么事儿到了你嘴里都是一句运气好？你小子糊弄谁呢！我就知道一般人既然给他十分的运气，他也不可能一个人面对二十几个拿着AK47的海盗还能毫发无伤的！”

董学斌擦擦汗，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国建笑道：“当初听到那人是你，我是真被吓了一跳，就算军队里也没有你这种战斗力的主儿了，你小子什么做的啊？钢做的？”说着，谢国建还用力拿手背拍了拍董学斌的肚子。

董学斌干笑一声，“没有，主要那些人没受过专业训练，枪法太差了，我走个步法就能躲过去。”

“枪法再差也是枪啊，二十支枪集中目标就瞄准一个人，这还跟枪法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个猎豹也早被打成筛子眼儿了！”谢国建重重捏捏董学斌的肩膀，唏嘘道：“你小子行，就这个战斗力，谁能比得上你？呵呵，怪不得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非缠着你教他功夫呢，改天把你这身本事教教小浩，也省得那小子还上学呢，就成天惦记着酒吧啊迪厅啊，没个人样儿！”

董学斌连声答应，逐而道：“二叔，我这个事儿，影响不大吧？”

“你说呢？”谢国建失笑道：“当时的报告一打上去，军部都炸锅了，要不是你是谢家的女婿，上面早有人找你谈话了。”

董学斌一愕，“这么严重？”

“你这已经属于非常规战斗力了，能不严重吗？”谢国建慢慢道：“军部上层已经给你备案了！”

“军部备案！？”

董学斌听的有点晕了。

他以前做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人是必须备案的，比如跆拳道黑带几段以上就必须在当地派出所备案资料，因为你这个人已经足够具备赤手空拳就能杀死一个人的能力，还有散打和空手道等等练到一定级别都是一个样子，备案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以便公安机关尽快找到人。还有一些罪犯也同样，有市公安局备案的，有公安部备案的，可是……军部备案？？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东西！

听这个字眼儿也知道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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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度蜜月去！

上午。

九点半。

谢家的亲戚都陆陆续续地到了谢老爷子的别墅。

谢国邦、韩晶、谢国良、谢静、谢然、谢浩，等等等等。

最先进来的是谢浩，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大步冲进来，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和他父亲一块聊天的董学斌，谢浩不禁哈哈大笑一声，立刻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姐夫！我的偶像啊！可算见到你啦！你的事迹我听我爸说了！你一人干翻了二十多个海盗？太牛逼了你！快给我签个名！快！”

董学斌敲了他脑袋一下，“就知道贫！签啥名？”

谢然谢静随后进来，笑着招呼道：“姐夫。”

董学斌微微点头，他是谢家的大孙女婿，也是小辈们的大姐夫，虽然年纪没小静小然大，但大姐夫的架子得端起来啊。

“爸，妈，大叔儿。”董学斌马上又和长辈们问好。

谢国邦还是那般少言寡语，看看董学斌，用力一点头。

谢国良倒是很感兴趣地拉着董学斌坐下了，“听说你小子又出风头了，来，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谢然谢静凑了过来，谢浩自然也不会落下，都眼巴巴地听着董学斌的“历险记”。

董学斌见大家都问，无奈之下，只好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遍从海盗手里救人的经过。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谢浩这小子，哇哇直叫，又蹦又跳，激动得不得了。

等事情讲完，谢浩当即大喊道：“姐夫，你太猛了你，不行不行，这一次你说什么也得教我功夫了！”

谢然乐道：“听得我也想学了。”

这时，谢慧兰扶着谢老爷子从后院儿走了进来，闻言，谢慧兰笑了一下，“有点儿功夫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们可别学他，还是踏踏实实把手头儿工作做好吧，打打杀杀那一套有什么意思？”

董学斌瞪她一眼，就会拆我台！

谢浩也叫道：“我说姐，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啊，当然得学功夫啦。”

谢慧兰眯着弯弯的眸子看了弟弟一眼，“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

谢浩从小就怕慧兰，被她欺负惯了，一听就有些发憷，擦汗道：“我什么都没说啊，我说什么了？”

大家都呵呵笑。

不多时，韩晶见谢老爷子和谢国邦谢国良等几个儿子聊了起来，就招呼来了董学斌和谢慧兰。

韩晶先是埋怨道：“小斌，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冒险，你信不信妈收拾你？你现在是快当爸爸的人了，凡事多为慧兰和孩子考虑考虑。”

董学斌苦笑道：“妈，以后不会了。”

韩晶笑着一嗯，拍拍他的手道：“总之你安全回来我也就放心了，对了，你跟慧兰一会儿吃完饭，就赶紧去给一些避不开的领导干部家拜年吧，能避开的就不去了，抓紧一点儿，争取今天都拜完年。”

谢慧兰眨眨眼，“干什么？”

董学斌也问道：“是啊妈，今天就拜完？”

韩晶笑呵呵道：“你们从前俩月结了婚以后，事情就一直特别多，又是地震又是工作调整的，还没去度蜜月呢，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商量，已经给你们订好机票和酒店了，去T湾，费用都我们俩出。”

蜜月？

嘿，好事儿啊！

董学斌道：“妈，哪儿好意思让您和我爸破费啊？”

谢慧兰无奈道：“大过年的还不少事儿呢，不去了吧？”

韩晶不听，“我说去就去，你们还年轻，再大的事情也没结婚重要，等以后你们老了，官越做越大，想去度蜜月还来不及了呢，这次就听我和你爸的吧，趁着年轻你们小两口多去玩一玩。”

谢慧兰笑着摊摊手，看了眼董学斌。

可这话却让谢浩听见了，他眼光大亮，从不知从哪儿一下子惊喜地蹦了过来，“什么什么？姐，姐夫，你们要去度蜜月？”

谢慧兰瞅瞅他，“跟你小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谢浩激动道：“我正好放暑假，没地方去呢，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谢静跟后面瞪瞪他，“咱姐跟姐夫蜜月，你凑什么热闹！小电灯泡儿！”

谢浩急道：“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真的姐，你就带我去吧，我跟家快无聊死了，求你了，行不？行不？”

董学斌倒是没意见，他玩的时候总觉得人多才热闹，要是就他和慧兰两个人，去了估计也没意思。

谢慧兰看着他道：“你真想去？”

“真的啊！”谢浩一脸殷勤，“姐！你带上我呗！”

谢慧兰翘翘二郎腿，笑道：“先给我倒杯水来。”

“行嘞！你等着！”谢浩匆忙就去倒水了，乖乖递给谢慧兰。

“呵呵，这还差不多。”谢慧兰道：“准备行李吧，不过先说好，到了T湾你别瞎闹，什么都得听我的。”

谢浩顿时欢呼，“哦吼！太好了！哈哈哈！”

董学斌微笑地看向谢然和谢静，“小然小静不是也放了长假吗？一起去吧？”

谢静不太好意思道：“我就算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多热闹。”董学斌邀请道。

谢慧兰也道：“要去就一起吧，小然小靖有对象了吗？有也一起带上。”

谢然和谢静看样子也想去旅旅游，不过他们没谢浩脸皮那么厚，不好打扰大姐度蜜月。

见他们犹豫，韩晶发话了，“就这么说定了吧，那你们几个小辈儿就组一个团儿一块去，机票我给你们订，呵呵。”

谢国良插了一句，“大嫂，让小然小静跟家待着吧。”

谢国邦微微一笑，“老待着也该待坏了，让他们玩去吧。”

“对。”韩晶看向董学斌道：“小董，你是大姐夫，带队的任务妈可就交给你了，到时候一定注意安全，那边不比大陆，千万小心点儿。”

董学斌立刻答应，“妈您放心。”

谢浩笑嘻嘻道：“大婶，有我董哥在，我觉得我们想出事都难。”

韩晶一想就笑了，也对，经过这么多次的事情，韩晶对董学斌的战斗力也有所了解了，确实用不着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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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谢静的男朋友

第二天，上午。

首都机场，航站楼。

人满为患的大厅里，董学斌和谢慧兰早早就到了，谢浩也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因为昨天董学斌两口子急匆匆地给几个逃不过的中央领导拜了年后，谢浩也拾掇好行李去了董家的别墅住，所以早上顺路儿一起就来了，只剩了谢然和谢静还没到，董学斌几人正等着他们俩。

不多时，谢然谢静兄妹俩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俩人都拖着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

“哥，二姐。”谢浩立刻不耐烦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呀，赶紧赶紧！”

谢然好笑道：“路上堵车了，不过飞机还一个多小时呢，催命呢你？”

谢慧兰笑眯眯地看向了谢静身后的青年，“小静，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谢静有些脸红，咳嗽着一指后面，“咳咳，这是我男朋友，孙恺，高中老师，他教学生英语的。”

谢慧兰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

孙恺有些窘迫，也连忙和谢慧兰握手，“您好您好。”

谢静要带男朋友来的事儿昨天大家就知道了，通行证还是韩夫人给办的，听说俩人才刚谈了一个多月，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不过董学斌也听说，谢静的父母谢国良他们似乎不太同意，因为这个孙恺好像没什么背景，家里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所以谢静昨天也是偷偷摸摸跟韩晶说的，没让谢国良他们知道谢静带了对象去旅游，不然，谢静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谢浩嘿嘿打趣道：“行啊你二姐，都有对象了啊。”

谢静瞪瞪他，然后给孙恺介绍道：“这是我大姐，这是我大姐夫，小然你认识了，嗯，这是小浩，我弟弟。”

孙恺慌忙和他们问好。

董学斌点点头，“幸会。”

谢慧兰笑道：“走吧，先领登机牌，时间也不多了。”

走在前面，董学斌低声问慧兰道：“小静这个对象靠谱吗？看着倒是挺单纯的，不过他爸妈能答应？”

谢慧兰瞅瞅他，“又不是结婚，谈对象而已。”

董学斌道：“那他知道你们家什么背景吗？”

“呵呵，你小子管的还挺宽。”

“小静也是我妹妹，我当然得管了。”

“不过纠正你一句，不是我们家，是咱家。”谢慧兰笑笑，回头看了下，“我估计他不知道，小静怕是没好告诉他。”

后面。

孙恺也在和谢静单独说着悄悄话，“静静，我就知道然哥是在团委工作，你在新华社，怎么你大姐也是当官的？”

谢静一看他，“你怎么知道？”

孙恺苦笑道：“你大姐一身官威，跟我们校长似的，我看着都发憷。”

虽然谢慧兰老是一副笑孜孜的模样，但那笑容总有些笑里藏刀，让人摸不清真假。

谢静只好小声儿道：“我大姐的官儿可比你们校长大多了，她现在是一地级市的副市长，副厅。”

孙恺一愕，“什么？副市长？”

谢静一嗯，“怎么着？这就吓着了？其实我大姐挺和善的，对弟弟妹妹都特别好，小时候都是我大姐照顾我们的。”

孙恺无语道：“那你大姐夫呢？什么职务？”

谢静道：“我姐夫就更那什么了，他现在是一地级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姐夫二十五岁。”

孙恺不禁惊为天人，看向谢慧兰和董学斌背影的眼神登时变了，本来他以为谢静和谢然的级别就够高了，一个正科一个副处，这么年轻的干部上哪儿找去？可谁想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三十一岁的副市长？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孙恺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静沉吟道：“反正我们家的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孙恺忐忑不安道：“静静，你跟我说实话，你，你是不是官二代啊？”

谢静翻翻白眼，“你这什么称呼啊？哼，你觉得是就是吧。”

“这……”孙恺纠结道：“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我这……”

谢静不耐烦道：“你你你你什么你？我家里是做什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不愿意去就回去，没人拦着你，哼，亏我还跟我大婶说了你半天好话，我大婶这才给你办的机票手续。”

孙恺哎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啊，我去我去。”

谢静看看他，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扔，一挽他的手，“这还差不多，走吧。”

孙恺也就不再多问了，跟着他们一起领登机牌登机。

……飞机上。

头等舱内。

谢慧兰把行李递给董学斌让他帮着放好后，就轻轻拍了下手，吸引来了弟弟妹妹们的目光，“出发前我重申一遍，家里人把带队的任务给我，都没什么意见吧？呵呵，那就好，等到了T湾，一切安排和行程都必须由我决定，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私自离开和自由活动，避免出意外，懂不懂？”

谢浩哼哼唧唧道：“知道了姐。”说完，他又嘀咕一声，“你还当官上瘾了，到哪儿都得讲讲话。”

董学斌一听却是郁闷了，赶紧打断道：“你等等你等等，什么你带队啊？咱妈可是让我带队的呀，出来前咱们说好的。”

谢慧兰笑道：“你是负责安全，我是负责指挥。”

董学斌晕道：“没你这么抢权的啊，我这还没处说理了我？”

大家都呵呵笑了。

谢慧兰瞥瞥他，笑吟吟地坐下道：“你要想掌管全局指挥也行，那到了以后的行程都由你定。”

董学斌满意地嗯了一声，“这就对了嘛。”

谢慧兰紧接着就加了一句，“但你定了的事也得经过我同意，呵呵。”

我去，董学斌心说那这不还是你指挥全局吗？合着我就一傀儡？

不过坐下后的董学斌摸了摸谢慧兰的小肚子，还是道：“算了算了，谁让你怀孕了呢，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指挥就指挥吧，但是大家都记得把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啊，万一遇见事儿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明白。”

“知道了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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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小董打人了！

机舱里。

飞机快起飞了。

头等舱的座位空隙比较大，董学斌和谢慧兰挨在一起，谢浩和谢然一起，谢静和孙恺则在第三排。

谢慧兰问，“咱们第一站先去哪儿？”

董学斌一琢磨，“先跟台B逛逛吧，吃吃当地小吃。”

“酒店已经订好了，就是没车的话不太方便，咱们这次也没跟团。”

“那就租辆商务车吧，六坐七座的，正好儿装下咱们几个人。”

“嗯，那到了你联系吧，租不了的话我找朋友借一辆车，以前有个同学在T湾做生意。”谢慧兰道。

“那成，到了先问问。”

董学斌和谢慧兰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行程。

接着，董学斌见飞机还没上跑道，可能还要二十多分钟才能起飞，就招呼来了空姐要了杯鸡尾酒，然后一边喝一边拿手机上网，翻着这些天的新闻，起飞前倒是不要求关闭手机等通信设备。不过看着看着，董学斌忽然脸色一变，眉头深深蹙了起来，脸上不太好看的样子！

“怎么了？”谢慧兰侧头道。

董学斌沉声道：“R本登钓Y岛了？”

这声儿很大，谢然谢静他们也听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谢然也皱了眉。

“今天早上。”董学斌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道：“本来没经过批准的，那些右翼分子也保证不登岛只是在周围转一转，结果还是登上去了，去了一百多个人，里面还有国会议员。”董学斌把手机扬起来给他们看看，“还插上了R本国旗，保安厅的人说的天花乱坠不允许登岛什么的，结果连拦着都没拦着，好像故意放他们上岛一样，现在他们正在回国，R本保安厅也没说要抓人，按照他们的法律，他们R本人非法登陆钓Y岛就没事儿，咱们的人一去就要被逮捕，哈，这帮人可真他妈行！我们老百姓去我们的领土，还要被他们抓捕！？”

谢静道：“已经登上去了？”

“你们自己看，这已经是这两年他们第三次登钓Y岛了。”

几人都拿起手机翻了起来，果然，新闻上写的明明白白。

孙恺是第一个发火的，“这帮R本人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我国领土！他们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登岛？”

谢静狠声道：“何止登岛这么简单，钓Y岛上现在还有R本的灯塔和驱逐舰呢，还记得前几年咱们一个船长就因为接近了钓Y岛海域被R本抓回去了吗？足足被关押了十多天，还有前阵子，几个保D人士去钓Y岛宣称共和国主权，结果不但船被R本驱逐舰给撞坏了，十几人也被抓回了R本，不给咱们的人水喝，不让去厕所，受尽了R本方面的虐待，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孙恺一拍扶手道：“欺人太甚！”

谢慧兰眯起了眼睛，“今年R本确实有点嚣张的过了分，和共和国，H国，E国，三个国家都弄出了领土争端，转嫁国内矛盾也没有这么转嫁的吧？靖G神社也参拜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底气真足啊。”

谢然分析道：“跟其他国家还好，R本再嚣张也不敢放肆，可跟咱们共和国，他们是看准了咱们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外交政策，所以才一次两次地欺负到了咱们头上，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你瞧那个R本所谓的Z岛，H国早都在上面驻军了，他们敢过去登岛巡逻吗？根本不敢！所以看来看去，R本那边就是摆明了针对咱们共和国的！这件事儿太明显不过了！”

“你们看。”

“怎么？”

“新闻说T湾也要有保D人士要去钓Y岛了，就是回应R本右翼人士和国会议员登岛的，听说他们准备插国旗。”

“什么时候起航？”

“正在准备，应该是今天晚上。”

谢浩一拍大腿道：“干得好！姐！咱们也去吧！”

谢慧兰看看他，“去什么？”

“登岛啊！”谢浩理所当然道：“咱们一块去！给那帮小R本点儿颜色看看！他妈什么东西啊！你们建灯塔我们就不会了？你们插国旗我们就不行了？扯你姥姥的淡！跟他们丫死磕！”

谢慧兰爱答不理道：“咱们这次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凑热闹的，什么都有你的事儿，哪儿都不许去。”

谢浩气道：“姐，你太不爱国了！”

谢慧兰没理他，慢慢喝着果汁。

董学斌虽然也气愤不已，不过大家一起去钓Y岛的事儿还是不现实的，于是道：“行了小浩，里面事情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懂，听你姐的吧，咱们这次是来好好旅游的，别横生枝节。”

谢浩哼哼道：“我知道我知道，就你们懂，我傻缺一个行了吧？”

董学斌笑道：“你瞧，还生气了，这飞机还没起飞呢就不听我和你姐的了？还想不想去T湾了？啊？”

谢浩无奈道：“当然得去啦。”

董学斌嘱咐道：“那就听我和你姐的，从现在开始不要惹事。”

“我懂我懂，放心吧。”谢浩道。

之后，大家又聊起了钓Y岛的事情。

谢浩是个纯粹的愤青，最受不了这种事，孙恺看上去也是这种人，不过比起他们俩来，董学斌其实才是真正意义的超级愤青，别看他刚才还批评谢浩让他不要惹事，可算一算，就属董学斌在国外折腾的欢实，那一次在R本，董学斌盗了他们的国宝，还有飞机失事的那一次，董学斌还跟R本警方起了冲突，发生了枪战，所以董学斌不但是个愤青，还是个行动派，光是在R本就折腾了不下两次，更别说在H国的那一回了，董学斌从来都不是个能消停的性子。

头等舱不止董学斌他们几人，后面还有不少座位。

他们这边一聊起来，剩下几个共和国的人也纷纷议论开来。

“这帮小R本是作死呢！”

“是啊，早晚给他们丫收拾了！”

“在我们国家的领土上还抓我们的人？太他妈嚣张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则新闻，大家也一个个地骂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一个青年的嗓音，“飞机要起飞了！都安静一下！”

谢浩恼了，“你谁啊你！说话碍你事儿了？”

后面一个商人也道：“口气不小啊，还让我们安静？飞机你们家造的？”

青年没理他们，侧头对着旁边一个中年人说了几句什么，“％￥！”听声音竟然是日语，这人是个翻译？

旁侧的中年人明显是个R本人，他面带笑容地和翻译交流起来。

那个翻译的青年连连点头，笑着附和着。

大家谁也听不懂他们说话，可是在场却有一个人听懂了，居然是孙恺。

孙恺闻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俩人喝道：“说什么呢你们！还你们的领土？放屁！”

董学斌一愣，看向谢静道：“你对象听得懂日语？”

谢静点点头，“除了汉语他还会三国语言，英语日语都不错。”

谢然马上问道：“小孙，他说的什么？”

孙恺翻译道：“他说钓Y岛是他们R本的领土，从历史上就属于他们国家，这次他们登岛属于合法行为，而且不但这一次，他们过些天还要组织下一次登岛，还说只要共和国的保D人士今晚敢过去他们的钓Y岛，他们R本方面肯定见一个抓一个，说咱们是不自量力。”

谢浩火了，指着那R本人道：“你丫有本事再说一遍！”

翻译一说，R本中年人就冷笑一声，唧唧咕咕地说了半天。

孙恺立刻道：“他说不管说多少遍，钓Y岛也是他们的，还说他是R本一个领土协会的副会长。”

领土协会？

民间组织？

麻痹，还跑我们共和国得瑟来了？？

谢浩孙恺还有头等舱里几个商务人士顿时就和那一个R本人和一个翻译指着鼻子对吵了起来。

谢然谢静碍于国家干部的身份，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上也能看出恼火的意味。

争执了半天，那R本人也笑容不减，后来似乎懒得搭理他们了，翘着二郎腿翻开报纸看着。

“你他妈……”谢浩正要骂，却被喝住了。

阻止他的人是董学斌，“小浩！回来！”

“姐夫！”谢浩急道：“这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我回去什么啊我！”

董学斌看着他，“我让你坐回来！小孩子家家的骂什么人？”

谢浩气得不轻，但又不敢不听董学斌的话，只好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下。

可就在谢浩生闷气，谢然谢静纳闷董学斌什么时候这么有大局观了的当口，董学斌突然走了上去，抬起一脚就踹到了那个R本人脸上！

“啊！”

一声惨叫，那R本中年人脸上就多了一个鞋印！脸上通红！鼻子里也一下子出了血！

中年人火冒三丈地指着董学斌大喝一声，可还没等他那句日语说出来，董学斌抡起胳膊又是一个巴掌抽过去！

啪！

那R本人差点被打晕过去！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谢静谢然等人也没想到董学斌会突然动手打人！

噢，原来你不让小浩骂人，是想直接动手啊？？

孙恺更是看得吃惊不已，小静姐夫是纪委干部？这他妈什么纪委干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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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碰见熟人了

飞机上。

这个变化实在太突然了。

董学斌一拳一脚后，头等舱内登时鸦雀无声，几个乘客瞪着眼珠子，谢静孙恺他们也愣神在那里。

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冷冷盯着那R本人道：“你是R本什么什么领土协会副会长？就是新闻上那些带头跟你们国家煽动群众的民间机构？带头宣称钓Y岛是你们领土的那个组织？还游行对我们共和国示威来着？简直可笑！我说你们丫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了啊？跟自己本国折腾折腾也就完了，现在可好，我他妈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大老远跑到我们共和国的地界上宣称钓Y岛是你们国家的？谁要说你不是缺心眼我都不信，你们丫是一点儿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你他妈好好的老百姓不当，领土争端你丫瞎凑什么热闹？我不揍你一顿你还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一番话骂完，董学斌侧头一看孙恺，“小孙，翻译给他！”

孙恺擦擦汗，忙不迭地用日语做了翻译，唧唧咕咕地说着。

如果要是一般的R本老百姓，董学斌还不至于跟他动手，可一听这人是什么领土协会的副会长，那董学斌还会跟他客气？那些反华事件和蛮不讲理的领土争夺，都是他们丫这些民间组织挑唆起来的，要是没有他们这种组织在R本国内起哄，R本民众也不会有大部分人都认为钓Y岛理所应当是他们的领土！

噢，你们还找上门来了？

还上我们国家挑衅来了？

那我他妈不打你我打谁啊！？

那R本人随行的翻译终于反应了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董学斌的鼻子骂道：“你丫敢打人？”

董学斌看看他，“你哪国人？”

“你管我哪国人！”翻译怒道：“你要造反啊！”

董学斌一看也烦了，“是我造反还是你要造反？”

“你少废话！”翻译马上叫道：“安保呢！安保在哪儿！赶紧过来抓人！”

后面的谢然微微一叹气，敢和董学斌这么说话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果不其然，董学斌看着那翻译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抬起手腕来就是狠狠一拧，咯吱，几乎听到了胳膊脱臼的声音，只见翻译惨叫一嗓子，董学斌这还不算完，抬起脚来狠狠朝着他后腰就是一踹，怦的一声，那翻译直接撅着屁股飞了出去，噗通，重重落在了头等舱的过道里！

一R本人跟这儿得瑟也就罢了！

你一共和国的人！居然还跟着那些小R本一起起哄？一起宣称钓Y岛是R本的领土？你丫找死！

董学斌什么战斗力？对付这种汉奸下手毫不留情！

这一下把翻译打得够呛，那个刚刚被打了的R本人也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叫唤。

“打得好！”谢浩当即大叫起来！

几个乘客也纷纷起哄道：“早该收拾他们了！”

“小伙子！好样的！别跟他们丫客气！”

谢浩挥舞着手唯恐天下不乱道：“姐夫加油！姐夫加油！”

谢静却怕影响不好，忙看向谢慧兰道：“姐，姐夫他……”

谢慧兰自始至终都没动地方，还是那副雍容的模样翘着二郎腿，慢慢抿了口果汁，“你姐夫就是个愤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管不了他。”

谢静苦笑，看了谢然一眼，他也是哭笑不得。

韩夫人出来之前还特意让董学斌带队，让他负责他们这些人的安全，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谁想这才刚出发，才刚刚上飞机董学斌就动手打人了，哪儿有一点儿带队指挥的榜样？不过大家也没有太多意外，因为谢然也好谢静也罢都是很了解他们这个大姐夫的，刚刚那R本人和翻译的嚣张嘴脸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董学斌？他那个脾气能忍了才怪！

这时，这边的动静把空姐惊动了。

正还在外面负责检查登机牌的两个空姐快步走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R本人大喝一声，“％￥￥！”

翻译捂着手臂站起来，“他们打人！还看什么看！叫安保给我抓人啊！都一块给他们带走！”

空姐皱眉看看董学斌，跟飞机上还敢打人？而且是在头等舱？

可正等空姐要说什么，董学斌忽然又是一脚踹在了那翻译的脸上，“还他妈跟我嚷嚷？你丫作啊！”

翻译被打的鼻青脸肿！

两个空姐都呆了下，忙阻止道：“住手住手！”

谢然一看不行，赶紧上去拉住董学斌，“姐夫！”

“哥！你别拉着姐夫！揍他们丫的啊！”谢浩吵吵了一声。

那R本人也红眼了，吼吼了几句日语，“％￥！”

孙恺闻言一恼，翻译道：“他说钓Y岛自古就是他们的，还说要上报媒体，把我们抓起来！”

这回是谢浩冲了过去，蹬蹬两脚就踹在了那R本人的肚子上，“还臭贫？我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谢慧兰终于板起了脸，“小浩！给我回来！”

谢浩一看大姐这个表情，脖子一缩，只好乖乖走回来，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我姐夫打他你咋不管，哼，就会管我。”

两个空姐听了半天也大概明白了，原来是这R本人和翻译在共和国的飞机上宣誓他们国家的主权来了，俩人对视一眼，都瞥了瞥被打了的R本人，心说这人真是有病，你在你们国家号召号召也就完了，好嘛，你还跑我们共和国得瑟来了？在我们的领土上，在我们的飞机上，居然嚷嚷着钓Y岛是你们的？这不是有病是什么？人家不打你才怪呢！这就跟拿着半斤猪肉在牛街和回民居住地溜达一样，打死你活该！

飞机是暂时起飞不了了。

出了这种事，当事人和被打者肯定都会被带下飞机进派出所的。空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联系到了总台，报告了这边的大概情况。

另一个空姐还好心提醒董学斌道：“一会儿可能机场分局的人会来，你尽量别说是你先动手的。”

旁边一对儿中年夫妻道：“小伙子，我给你作证，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也是！”一个富态十足的老大爷也道：“我反正没看见这小伙子打人，你们谁看见了？”

“没看见！”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自己摔得吧？跟人家小伙子有什么关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帮董学斌作证。

R本人和翻译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董学斌跟大家抱拳道：“谢谢各位了，不过没事儿，打了就打了，对付这种人就不用跟他们讲道理，咱们说的再天花乱坠，把历史文献给他摆出来，他们也还是那句‘钓Y岛是他们的’，明显是有政治目的，根本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们在历史上做过的死皮赖脸的事儿还少吗？咱们虽然是讲道理的人，但那也是对人来说的，对那些你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主儿来说，道理压根没用！”

那翻译和R本人都怒火中烧，开口就要骂。

可董学斌看了他们一眼，俩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显然是不想再挨揍了。

那边，机场分局的警察终于来了，陆陆续续上来了五六个。

看到带队的警察，董学斌眨了眨眼睛，嗯，有点眼熟啊。

孙队也看见了董学斌，回忆了回忆，同样愣了一下，这不是那谁吗？

那翻译瞧得警察来了，忙捂着胳膊痛苦道：“快抓人！这人动手打人！你们看！看见没有？”他撩开袖子。

旁侧那R本人鼻血横流的模样也进入了几个警察的视线。

孙队长问道：“谁打的？”

“他！”翻译一指董学斌。

“事情我知道了。”孙队长点了点头，立刻伸手分别指了翻译和R本人，“把他们俩带回去吧。”

几个警察立即拿人。

翻译愕道：“他打人！你抓我们干什么？”

孙队长冷声道：“你们跟飞机上散播谣言，挑衅滋事，不抓你们抓谁？都带走！停了他们登记手续！”

两个人惊怒交加，破口大骂！

一警察火道：“还骂人？行了，两天之内你们别想出来了！”

几个警察押着他俩就下了飞机。

孙恺一看不禁有点发愣，几个乘客也一样，这小伙子不是打人了吗？警察怎么不抓人？可孙队长的下一句话才让他们明白。

孙队长笑呵呵地伸出手跟董学斌握了握，“好久不见了。”

董学斌若有所思道：“你是……噢，是孙队长吧？”

董学斌终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他还在招商局当副局长，带着罗海婷他们去R本开招商会，后来还发生了坠机，可没出发之前在机场的时候，安检时从罗海婷包里查出了一张圈子功的宣传单，当时就是这个孙队长带着他们去了机场东区航站楼派出所的，后来又来了当地派出所的人，董学斌发了飙，跟京城公安局局长通了电话，这才震住了他们，顺顺利利地登机了。

我说眼熟呢。

原来是老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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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你姐夫真是国家干部？

头等舱。

董学斌和孙队长相互握了握手。

“孙队长，今天谢谢了。”

“不客气，我们也是秉公执法，可不是给你面子啊。”

“呵呵，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

大家才明白他们俩人认识，怪不得警察不抓董学斌呢，不过，那句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为啥要说“又”？

难道这人是常客了？

不是第一次在机场惹事了？

孙队长嘴上说着没事没关系，实际上心里却苦笑不已，心说你也知道会给我们添麻烦呀，那你就控制一点儿啊，怎么上来就动手打人？虽然那俩人是该打，但这也不合规矩啊。上一次董学斌就因为一张圈子功宣传单，不但指着鼻子骂了派出所的同志，还一个电话把京城市委常委给联系了，把机场的领导都给惊动了，事情闹得很大，这次居然又来？居然跟飞机上直接动手了？您也太能惹事了啊！

孙队长调整了一下心情，道：“不过出了这种事，飞机暂时可能起飞不了了，得等那边录完笔录调查清楚，才能申请起飞。”

董学斌蹙眉道：“这么麻烦？”

孙队长道：“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头等舱里的其他几个乘客一听就不干了。

“不就是两个跳梁小丑吗？至于连航班都耽误了？”

“是啊，我们还有急事呢，能不能快一点儿？”

“为了个挑事儿的小R本儿就听了航班？这叫什么事儿啊？”

谢然也插话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开？”

孙队长解释道：“最快的话也要中午了，不好意思了各位，请大家理解一下我们，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董学斌咂嘴道：“就不要耽误大家的行程了吧？”

孙队长心说你早知如此何必打人啊，他其实也希望董学斌早点儿飞走呢，省得跟这边再惹出什么大事来，但规定就是规定，孙队长也做不了主，他就是一机场分局的小干部，没权利放行。

事情僵持住了。

大家一阵抱怨。

董学斌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其他人的行程，于是乎，他看了自己老婆谢慧兰一眼。

谢慧兰也瞅瞅他，优雅地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翻了翻，查到了一个号码，按下拨号键打了过去。

那头有个中年人接了，“喂？”

谢慧兰笑道：“吴大哥吧？我慧兰啊。”

“慧兰？哈哈，听说你怀孕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还好，正要和我爱人去T湾度蜜月呢，不过我们跟你机场这边遇见点儿事儿，有个R本人挑衅，我爱人就跟他起了点儿争执，小事儿而已，现在那R本人已经被你们机场分局带走了，不过飞机却暂时无法起飞，我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吴大哥一怔，“这事儿啊，我也是刚听说，你在飞机上？”

谢慧兰一嗯，“就在这趟去T湾的航班，既然有争执那就先放一放吧，不能为了这个耽误旅客的行程，你说是吧？”

吴大哥痛快道：“这肯定的，行了，我打个电话给他们。”

放下电话，谢慧兰对着董学斌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合着果汁，一点儿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大家都看看谢慧兰，不知道那个“吴大哥”是谁。

可是下一刻，孙队长就接了一个电话，神色立刻一肃，“是，是……领导，我明白了，马上放行。”

电话一断，孙队长不由得深深看了谢慧兰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董学斌，又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表情道：“没事儿了，飞机随时可以起飞，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一路顺风。”

董学斌笑道：“谢谢，借你吉言。”

孙队长招呼上了另一个留守的警察，原路返回下了飞机。

大家不禁望向董学斌和谢慧兰几人，再傻也看出这家子都不是一般人了，一般人敢在公共场合殴打R本什么领土协会的副会长吗？一般人能跟机场分局的警察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吗？一般人能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机场负责人，直接把飞机放行吗？虽说坐头等舱的都不是一般人，但他们显然没有董学斌和谢慧兰的能量，所以都从另一个角度关注起了董学斌他们。

小静的男朋友孙恺也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谢静家里人的能量和作风，心中有些瞠舌。

董学斌走回来坐下，“行了，没事儿了。”

谢浩夸张地叫道：“姐夫，偶像，你简直帅呆了，刚才你不让我骂人我还以为你不爱国呢，现在看来，哈，你比我爱国多了啊！”

董学斌瞪瞪他，“刚才谁让你去打人的？啊？”

谢浩撇嘴道：“你还不是也打了嘛，我跟你学的。”

董学斌哼声道：“我是党员，这种事情让我碰见了，我自然义不容辞，你就一学生，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瞎凑什么热闹你？”

谢浩瘪嘴道：“我也是声张正义，谁说学生就不行了？”

谢慧兰看了眼董学斌，道：“你看看，我弟弟都快被你带坏了，我说你就不能不动手吗？怎么一天到晚就跟打打杀杀干上了？”

董学斌无奈道：“谁让他们说话太过了呢，机会我都给他们了，他们自己不要，这种人不打不行啊。”

谢浩嚷嚷道：“没错，不打不行！”

谢慧兰摇摇头，干脆不理这俩了，自顾喝着水。

那边。

孙恺擦擦额头的汗，悄悄拉了谢静一下，“静静，你姐夫……你姐夫真是市纪委的领导？”

谢静道：“当然是了。”

“可他……他一直都这个脾气？”

谢静苦笑道：“这其实还算好的呢，才打了俩人而已。”

孙恺惊道：“还有更夸张的？”

谢静一顿，吓唬他道：“反正你别惹我姐夫就对了，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我也告诉我姐夫让他收拾你，你信不信？”

“我信，信。”

孙恺有些冒汗，他真还是第一次见过像董学斌这个样子的国家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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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飞机上

九点钟。

飞机起飞了，一头扎进了云端。

机舱内一稳，三个空姐就走上来提供服务了，其中一个空姐挂着职业的微笑走到董学斌他们这边。

“请问几位需要点什么饮品？”空姐弯腰问。

谢慧兰用手指头点了点杯子，“来杯热牛奶吧，谢谢。”

谢静笑道：“我要可乐。”看向身侧的孙恺道：“给他也来一杯。”

谢然也刚要点，可谢浩却嘿笑起来，“我跟我哥都要鸡尾酒，快上快上。”

董学斌没好气地看了眼小浩，对空姐道：“别听这小子的，给他上杯橙汁就行了。”

“橙汁？”谢浩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模样，“您怎么不给我白开水啊？”

谢慧兰瞅瞅他，笑道：“这个要求还不简单？那就给他杯白开水。”

谢浩：“……”

大家都呵呵笑了。

空姐微笑着点头记下，走回去，不多会儿就将饮品给他们几人上来了。可这时候，后面又有一个空姐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几个高脚杯，正中间则是一瓶红酒，看上面的文字是法国的，而且好像有些年头了，绝对不是飞机头等舱上提供的那种免费的葡萄酒。

“这是谁点的？”谢静奇怪道。

空姐微微一笑，“这是我们领导给几位准备的，请用。”

“领导？”董学斌一想也就明白了，是谢慧兰刚刚打过电话的那个姓吴的首都机场负责人。

谢慧兰笑了下，“那就替我谢谢他了？”

瓶塞一启，波的一声，酒香顿时溢了出来。

慧兰怀孕呢，不喝酒，小浩还未成年，也不能喝，所以董学斌见谢静和孙恺也没有喝酒的意思后，干脆对空姐道：“这样吧，多拿几个高脚杯，给其他人也分一分，算是我借花献佛请大家了。”

“好的。”

“麻烦了。”

片刻后，空姐拖着红酒给头等舱内的其他几个乘客也每人倒了一杯。

有识货的人，知道这是好酒，不便宜，也纳闷飞机上什么时候有这个免费服务了？

空姐下一刻就解释了，她指指董学斌的方向，“这是那位先生请大家的。”

众人这才恍然，“这怎么好意思？”

“小伙子，你太客气了。”

董学斌举杯站起来，对大家道：“应该的，刚刚大家都说帮我作证，实在谢谢了，我敬大家。”

“嗨，举手之劳而已。”

“是啊，都是共和国的人，谢什么。”

“再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众人纷纷举杯，跟董学斌喝了一口。有了之前那R本人的关系，大家的关系一瞬间都被拉的很近，一时间也都聊在了一起，有些人在继续谈论D海之争，有些人则相互介绍结识着。

那个有些富态的小老头也跟董学斌打了个招呼，董学斌记得他，方才就是他第一个帮董学斌作证说他没打人的。

“小伙儿，怎么称呼？”

“我姓董，您叫我小董就成。”

“我旁边也没人，咱俩坐下喝一杯？”

“行嘞。”董学斌端着酒杯坐了过去。

小老头笑呵呵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二，名字有点俗，也是咱们大陆人，不过这些年一直在T湾做水产生意。”

董学斌道：“那我叫你吴老板？”

小老头摇摇手，“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说起来就是个暴发户，呵呵，你叫我老吴就成了。”

“别介，您跟我妈差不多岁数，我还是叫吴叔吧。”

“怎么都行，小董，你刚才那几拳几脚打的过瘾啊，哈哈。”

“都是他们自找的，其实我也不想动手。”

“你这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这个性子我喜欢，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俩人聊得很对胃口，看得出，吴二老同志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愤青，最后俩人还换了手机号。

“对了吴叔儿。”董学斌忽然问，“我们是去T湾度假的，可能要待几天过了年再回去，不过也没有跟旅游团，所以去哪儿都不要方便，你跟那边路子广，您知道哪儿有租车的地方吗？”

吴二迟疑道：“租车，恐怕不行吧？”

“为什么？”

“你们没有当地的驾照啊，除非找个司机，酒店有这个服务。”

“那就算了，我们就是想自己几个人玩一玩，带着司机不方便。”

吴二一琢磨，道：“这样吧小董，一会儿下了飞机我打个电话帮你们安排一下，这事儿交给我了。”

“那可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来，再干一杯。”

……二十分钟后。

董学斌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慧兰打了个哈欠，道：“这么慢？”

董学斌一嗯，“跟人聊了一会儿，怎么了？困了？”

“困了，想迷瞪一下儿，正等你呢。”

“等我干嘛？想睡就睡呗。”

“呵呵，可你谢姐想靠你肩膀上睡，没问题吧？”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心说跟家里也没见你这么腻呼啊，怎么一到了外面这么热情？于是董学斌只好欠欠肩膀道：“来吧来吧。”

谢慧兰笑笑，二郎腿一瞧，微微侧头枕在董学斌肩上，手上还不闲着，用手一下下捋着董学斌的手指头。

董学斌闻闻她头发里飘出的清香，在上面亲了一口，“睡吧。”

谢慧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快到了叫我，睡了。”

正跟谢然打扑克牌的谢浩看见了那边的甜蜜镜头，登时嘿嘿一笑，长长对着他们吹了个口哨。

谢静也笑嘻嘻地看向他俩。

董学斌有些脸红，咳嗽一声，没理他们。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午后时分，飞机在机场上空一阵盘旋，慢慢降落了。

董学斌这才扒拉了慧兰的大腿一下，“醒醒了，到了咱们。”

谢慧兰慵懒地闭着眼道：“你谢姐现在一根儿手指头也不想动，你说怎么办？”

“不想动也得动，飞机都落了，马上接候机室了。”

“那你亲你谢姐一口吧，亲一口我就醒了，呵呵。”

董学斌脸热道：“别闹，你弟弟妹妹都看着呐。”见谢慧兰还是一动不动，董学斌无奈之下只得在她嘴上吧唧了一下。

谢慧兰这才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嗯，睡得挺香，谢谢我的小老公了？”

董学斌哼哼道：“仗着你怀孕，你就可着劲儿地使唤我吧你，等你生完孩子，看我怎么拾掇你的。”

“呦喝，胆气见长啊？”

“那是。”

“你怎么收拾我，来来，说给我听听？”

“我干嘛告诉你？秘密。”

一旁的谢浩狠狠抹了下胳膊，“姐，姐夫，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您俩别亲热了行不？该下飞机啦。”

谢慧兰看看他，“我们两口子腻乎腻乎，跟你也有关系？嗯？”

等飞机停稳，几人就边说边笑地下了飞机，往出口走。

董学斌也主动找到了吴二，大家一块出了机场。

外面，一股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可比京城暖和多了，阳光明媚，好像刚到春天一样。

谢浩仰天长喊，“T湾！我来啦！”

周围好多游客和当地人都纷纷看向他。

吴二哈哈一笑，“小董啊，你家里人还真有意思，走着，我的车也来了，刚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对面，两辆车子停在了那里。

一辆是奥迪A8，一辆是黑色的奔驰商务。

吴二一过去，似乎就立刻下来给他开车门，吴二却是摇摇手，笑着对董学斌指了指那辆奔驰商务，“这车你们先开着吧，等走的时候再给我，虽然这边警察查的不严，但你们毕竟没驾照，总之躲着点交警吧，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董学斌一愣，“这是您的车？”

吴二道：“是啊。”

“这怎么好意思？”

吴二笑道：“没关系。”

谢然一看，马上道：“这车也不便宜，不合适。”

吴二摆手道：“没那么多说道，小董是我朋友，他要借个车那还有什么说的？随便开，钥匙给你们。”

那奔驰商务的司机走下来，将钥匙递给他们。

董学斌见吴二这么热情，也有些感动，他们可才刚认识几个小时，所以想了想，董学斌把腕子上的手表摘下来了，递给他道：“吴叔儿，那我们也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表先押在您那儿。”

吴二一笑，“百达翡丽？这表可比我那车贵。”

“等我们还了您车，您再给我表。”

“得了吧，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还信不过你？”

“话是这么说，不过……”

吴二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拍，“行了行了，我信得过你，你要开就开走，你要非押表在我这儿，这车我可不借你们了？你们京城人不是有句话吗——都是朋友！朋友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董学斌苦笑道：“那……成吧，谢谢您了。”

“不客气，行了，你们玩吧，车上有导航，去哪儿在上面查一查就行了，过年愉快，我可走了。”

见状，孙恺跟后面问道：“静静，百达翡丽的表……很值钱？”

谢静低声道：“何止值钱，我姐夫那块表市场价值二百万吧，我和我哥现在开的A8也是我姐夫送的。”

孙恺又一次被董学斌震住了！

这人真是国家干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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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游行

机场外。

奔驰商务上。

董学斌开着车带着他们往预定好的宾馆开去，慧兰坐在副驾上，谢浩谢然一排，谢静孙恺一排，奔驰的这款商务车虽然没有其他七座商务车宽敞，不过内置的六个座位也正好装下他们几个。

“真怀念这车啊。”董学斌感慨地摸了摸方向盘。

孙恺疑惑道：“董哥，怎么叫怀念？”

谢浩笑嘿嘿道：“我姐夫买的第一辆车就是奔驰商务，不过是银色的。”

孙恺呃了一声道：“第一辆车？”这么好的车还只是第一辆？

谢浩道：“后来奔驰商务送人了吧？第二辆是保时捷卡宴，那个越野，现在我姐夫开保时捷跑车，嘿，那个帅啊，你是没看见。”

孙恺又一次惊为天人，觉得静静的家里人都太……太神奇了，尤其是小静的大姐夫，这什么人啊？二十五岁就成了副处级干部？还是地级市纪委监察一室这种权重部门？而且身为纪委领导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好像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再加上随便一块表就两百万，随便开辆车就好几百万，这……这公务员还有这么当的吗？国家干部还可以这个样子吗？这彻底颠覆了孙恺对国家干部的印象。

董学斌瞥瞥谢浩，“你就别替我显摆了行不行！”

谢浩腆着脸道：“姐夫你当初可答应我了啊，等我上了大学你就给我买一辆一百万以上的车，我可记着呐！”

“再说吧，你姐要是答应就给你买。”

“我靠，怎么又成再说啦？不行不行！你都给我哥我和二姐买了！”

“你问你姐吧，我可做不了主。”董学斌看着前面开着车。

谢浩立刻缠上了副驾上的谢慧兰，伸手过去晃了晃老姐的肩膀，“姐，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为了这辆车，我最近可都好好学习了。”

谢慧兰笑道：“呵呵，那就看你小子的表现吧。”

谢浩立时一阵殷勤，对着老姐一通寒暄温暖，“姐你渴不渴？饿不饿？”

一片欢声笑语中，董学斌开车到了宾馆门口，不过车子刚一到，大家却发现马路上居然有一个游行的队伍。他们举着牌子，举着标语，一行人浩浩荡荡，大约足足有上百人，标语上写着什么“D海是我国海域，小R本滚出去”，看来这事儿在T湾也闹得挺凶的，毕竟D海离T湾最近。

停好车一进酒店，新闻上也全是D海事件的报导。

上面也公布了今夜会有共和国人士去D海垂钓，宣誓主权，甚至全国各地都有不少人游行示威，强烈谴责R本进入我国海域。

“事情闹大了。”谢然道。

谢浩哼声道：“是该给那帮小R本点儿教训了，回去以后我跟我爸说说，赶紧出兵给他们赶走！”

其他几人却都没言声，就算是谢国建，在这件事上也做不了主，而且里面牵扯的东西比较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前台。

董学斌出事了身份证。

这边有过预约，前台服务员很快给了他们三间商务间的房卡。

这里的商务间是一个小套间，外面有个床，里面还有个双人床。

不过董学斌坐上电梯递给他们房卡时，却遇见了一些问题。

谢慧兰不由分说道：“小静跟我一个房间，小斌你和小孙吧，小然和小浩一起，就这样吧？”

谢静呃道：“姐，你跟我一起住？”

谢慧兰看看他，“是啊，有什么问题？”

“可你和我姐夫蜜月，我哪儿能打扰啊，要不然我跟小孙住一起吧，我住里面套间，他睡外头。”谢静提议了一下。

谢慧兰想也不想就摇摇头。

孙恺脸红不已，但是这里他没啥发言权，也没敢吭声。

谢静一看没辙了，只好哀求地看向董学斌，手上拉了董学斌袖子一下，很嗲道：“姐夫，你看我姐……”

董学斌也想着谢静和孙恺住一起不方便，毕竟他俩的关系长辈们还没同意呢，不过董学斌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见谢静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董学斌就摸了摸脑门，转头对慧兰道：“要不然让小静跟小孙一个房间吧，出来玩就是高兴高兴的，你这也管得太宽泛了，况且那不是套间儿嘛。”

谢慧兰眯着眼睛，没理他。

董学斌就自作主张地把房卡给了谢静，“行了，就这么定了吧，你和小孙一屋，小昊和小然一屋。”

谢静嘻嘻一笑，“谢谢姐夫啦。”

叮，电梯到站了。

走出来后，董学斌转头道：“飞机上也吃过午餐了，都回去歇一歇吧，洗个澡休息休息，下午两点咱们再集合，去小吃街尝尝当地小吃，至于之后的行程我再跟你们大姐商量商量，尽快定下来。”

“姐夫！”谢浩叫道：“那离两点还早着呐，我申请自由活动！”

董学斌一看他，“你一个人不行，小然小静小孙都没关系，想单独出去逛逛都随便，不过你小子得有人带着。”

谢浩顿时献媚地看向谢姐，“二姐，我跟你们一起出去溜达溜达，成不？成不？带上我吧，就这么说定了啊！”

谢姐翻了翻白眼。

谢慧兰嘱咐道：“要是单独出去的话也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注意安全。”

“知道啦姐。”谢浩很不耐烦，好像现在就像出去逛街了。

董学斌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了几张银行卡，分别递给谢然谢静他们，也给了小浩一张，“里面是T币，我来之前托人办好的，密码都在背面写着，每张卡里大约有五十万左右吧，兑换成人民币大约十万，也够花了，你们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点儿什么，要是不够我和你们大姐这儿还有。”

谢然忙推辞道：“姐夫，不能花你的钱了。”

“是啊。”谢姐也道：“上次买车就是你破费的，真不能要了。”

谢慧兰发话了，“都拿着吧，跟我们出来玩，哪儿还能让你们自己花钱？别矫情了，学学小浩。”

几人一看谢浩，这小子已然却之不恭地把银行卡收起来了，一副谁要敢跟他抢他就跟谁急的样子。

大家都被小浩给逗乐了。

“那就谢谢姐夫了。”

“姐，姐夫，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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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董学斌的财力！

午后。

当地酒店里。

进了房间后，谢慧兰就拿眼角瞥了董学斌一眼，也不理他，翘着二郎腿往小沙发上一坐。

董学斌笑道：“怎么了慧兰？”

谢慧兰看看他，“谁让你把房卡给小静小孙的？”

董学斌嗨了一声，“小静多大了？二十六七了都，比我还大两岁，她做事有分寸，你管那么多干啥？”

“那是我妹妹，我不管谁管？”

“我看你就是太强势，老想操控人。”

“哟，你再说一遍，你谢姐没听清楚。”

“哼，你还别不承认，你一直都这样，我早看透了。”

“怎么你语气怨气挺大呀？我操控谁了？你说说。”

董学斌就知道她不会承认，于是也不提这事儿了，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道：“行啦行啦，我老婆谁也没操控，特别温柔，特别贤惠，在家是个好媳妇儿，在外是个好领导，这样行不行？”

“呵呵，这还差不多。”

“汗，你脸皮咋这么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走，咱俩洗个鸳鸯浴去，解解乏。”

“行啊，那抱你谢姐过去。”

“我说你怎么老耍赖呀，我这两天抱你多少回了？”

“肚子里有宝宝，你谢姐懒得走路了，你抱不抱？”

“抱，抱还不行？哼，你就用孩子拿我吧！”

董学斌嘴上抱怨，心里还是挺幸福的，上去把谢慧兰的腰肢和大腿一抄，就将其横抱在怀里，溜溜达达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脱衣服和淋浴的哗哗声，中间还夹着斗嘴和调情的音调，说来也奇怪，董学斌和谢慧兰之间很少有和睦相处的时候，只要一见面就有斗不完的嘴，不过他俩的感情也是吵架吵出来的，一天不跟她拌拌嘴，董学斌还觉得浑身变扭呢。

和老婆一起泡着暖暖呼呼的热水，董学斌搂着她光溜溜的后腰，眼中露出十分享受的色彩。

还是休假好啊。

这一次旅游得好好玩玩。

……另一边。

谢静孙恺和谢然谢浩四人已然出了酒店，去了附近一条商业街逛商场去了，很是有些兴高采烈。

“哎呦，卖衣服的！”谢浩指着前面叫道。

谢静撇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哪儿没卖衣服的地儿？”

谢浩大笑道：“这可是国际一线品牌啊，快走快走，咱们买几身儿！”

谢然无奈道：“一线品牌？一件衣服一个小包儿就好几万，买什么买！”

谢浩却一拍兜口，“姐夫不是给咱们银行卡了嘛，五十万T币啊，买什么不行？快走啦快走啦！”

一进里面，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介绍。

对方操着一口T湾口音的普通话，他们倒是也勉强能懂。

孙恺本来还想给谢静买点儿东西的，可一看柜台上随便一件衣服就好几万上下，他咽了口吐沫，还是闭了嘴，现在教师工资虽然涨了不少，但他一高中老师，一个月也就四千元上下，这些一线品牌对他来说自然是望尘莫及，不是不想给小静买东西，而是在他能力之外。

谢浩倒是没在乎什么，他逛了一圈儿就看中了一块表，劳力士的，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五万左右，谢浩当即大手一挥，“这个我要了！”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马上热情地给谢浩试戴。

鼓捣了一会儿，谢浩十分满意，将银行卡递了过去。

等结过账后，谢浩满足地晃悠着手腕，回头道：“哥，二姐，咋样咋样？我戴上帅不帅啊？”

谢静瞪他道：“你倒是真不客气！”

谢然失笑道：“要是回去让你爸妈看见，保准揍你。”

“一块表而已，我就说我姐夫送我的。”谢浩哼哼道：“凭什么揍我？”

孙恺这时也才把董学斌给他的银行卡拿了出来，递给谢静道：“静静，刚才我没好意思推，这卡还是放你那儿吧，一会儿还给你姐夫。”这张银行卡，孙恺压根就没打算用，十万人民币啊，那是他两年的工资，本来这次来T湾就是小静家里人花的钱，请的客，他俩毕竟也还没有结婚，更是连双方家长都没见过，所以孙恺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花小静姐夫的钱啊。

谢静没接，“我姐夫给咱们的，你给我算什么？你要给自己给他吧，我可不管。”

“可我哪儿能花你姐夫的钱？”孙恺推了几下，道：“你先拿着吧。”

谢浩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把孙恺手里的银行卡往他怀里一推，“孙哥，你就别客气了，我姐夫的钱不花白不花，你是不知道我姐夫的为人啊，那叫一个仗义，而且特要面子，只要我姐夫跟我们一块，那就从来不会让我们花钱的，要是咱们花了自己的钱，知道那叫什么吗？那是看不起我姐夫！你要是不用他的卡，他反倒还不高兴呢，他要跟你急了我可不管啊。”

孙恺苦涩道：“不合适，你姐夫的钱也是一分一分挣来的，我这……”

“扯淡！”谢浩笑嘿嘿道：“我姐夫哪儿会一分一分赚钱？他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赚。”

“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孙恺怎么都不好意思，道：“我就不用了。”

谢浩笑了下，“你还别说，我董哥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不信你问我二姐啊，姐，是不是？”

谢静一呃，“咳咳，不能说不是。”

谢浩笑道：“你看你看，我姐都承认了。”

孙恺愕然道：“大风刮来的？”

谢浩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姐夫一个国家干部，还是副处级的干部，哪儿能经商去赚钱？他想，国家还不让呢，那样我姐夫也甭在纪委当领导了，纪委第一个就得先查我姐夫的经济问题。”

孙恺惊奇道：“那怎么回事儿？大风也能刮来钱？”

谢静挽着他的手道：“你还真实诚，就是个比喻，姐夫的钱基本都是买彩票中来的，而且中过不止一次，都是头奖。”

孙恺瞪瞪眼睛，“彩票？头奖？”

谢浩嘿嘿一乐，“我姐夫从进了体制以后就风头无两，他的事迹，就算跟你说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反正特别彪悍就对了，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我姐夫做不到的，不然我姐夫怎么可能这个年纪就上了副处级领导？他是他们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了，而且没有之一这说，再说到钱，那就更没边儿了，我虽然不知道我姐夫现在资产多少，不过几十几百万他花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哥和我二姐的A8不就是我姐夫送的吗？姐夫还说到时候送我辆上百万的车呐，嘿嘿。”

听他说到这里，谢然和谢静也有些唏嘘，确实，董学斌在各方面领域展现出了能力都让他们很佩服，而且是那种打心眼里的服气，不然董学斌比谢然和谢静还小了几岁，谢然他俩也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姐夫，而且还一直都用敬语，董学斌的本事在他们眼里确实太可怕了。

闻言，孙恺有点发怔。

谢浩见状，拍着孙恺的肩膀继续道：“孙哥，况且你觉得那吴二吴老爷子为什么把车借给我姐夫？就因为我姐夫跟飞机上和他聊得很好？”

孙恺犹豫道：“他是看你姐和姐夫认识机场的领导？”

谢浩哼哼道：“就算他跟我姐夫投缘，就算我姐夫认识点儿人，那他俩也才认识几个小时啊，一百多万的车就这么扔过来了？怎么可能，那吴老爷子跟T湾做了水产生意这么多年，又不傻。”

孙恺挠挠头，“那为啥？”

谢浩笑道：“还不是他看见我姐夫和大姐手上的戒指了。”

“戒指？”孙恺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两颗粉色的玩意儿，他见识浅，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好像有点像钻石。

谢浩解释道：“那是我姐俩人的结婚戒指，真钻，还是最名贵的粉钻，你是不知道啊，我姐夫是拍卖买来的，那一对儿钻戒价值几个亿，你想啊，能戴的起几个亿戒指的人，会把一辆一百多万的奔驰商务放在眼里吗？所以那吴老爷子才这么痛快的敢借车，不怕我姐夫不还他！”

戒指？

粉钻？

几个亿？？

孙恺有点晕了，几个亿买一对儿戒指？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有钱也没有这么造的吧？

“所以啊……”谢浩总结道：“大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客气呀！哈哈，不管你们了，我先去买衣服喽！”

谢浩一溜烟儿地跑了，挑衣服去了。

孙恺吃惊地看向谢静，“你姐夫真这么有钱？”

谢静苦苦一笑，“小浩有句话说的对，我姐夫的事情一天一夜还真说不完，有机会再跟你慢儿慢儿说吧。”

孙恺默然无语。

谢静对谢然道：“哥，咱俩买不买？”

谢然也想通了，“姐夫把卡都给咱们了，咱们要是不花，回去也得挨骂，买吧，我也看看衣服去。”

谢静嘻嘻笑道：“那一起吧，我正想买个包包呢。”

接着，几人就开始组团儿购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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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去海边儿！

下午。

两点钟，酒店。

这边空气温度很合适，凉凉爽爽的，唯一就是有些潮湿，感觉空气贴在身上略微有点粘糊糊的。董学斌和谢慧兰在酒店大厅喝着咖啡，不一会儿，谢然谢静等人就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姐，姐夫。”

“哈哈，我们回来啦。”

“说好了两点集合，你们看看几点了？”

“哎呀，才过了十分钟嘛，来来，给你们看看我的新表和衣服。”

谢浩显摆地晃了晃手腕子，还拍了拍身上的行头，再看旁边的谢然和谢静，也是跟出门前的打扮完全不一样了，谢静这件长裤明显是新买的，还有手上那LV的包，谢然则是换了双皮鞋，国际品牌儿，看上去就不一样。只有孙恺一身行头还是那样，就是多了个帽子，八成是不好用董学斌的卡。

谢慧兰眯眼看看他们，“不错，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谢浩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花了多少钱，我帅吧？”

谢静讪笑一声道：“姐，姐夫，又让你们破费了，我本来想控制点儿来着，结果一看这包包就没忍住。”

几人都花了不少钱，那银行卡估计见半儿了。

谢慧兰却不以为意道：“来了这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么多年也没带你们出来玩，也该放松放松了，谁的卡没钱了你姐夫那儿还有，呵呵，反正你们姐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董学斌剜了她一眼，我缺什么？缺心眼啊？老变着法地踩呼我！刚才也不知道谁伸着手让我抱呢！

“行了，回去放东西吧。”谢慧兰发话道：“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

……十分钟后。

几人上了奔驰商务，车子一路开了出去。

跟飞机上他们都没怎么吃，就是留着胃呢，逛了这么半天也累了饿了，董学斌就开车找到了T湾的一条小吃街，和慧兰一起带着弟弟妹妹们从这边走到那头，一边走边吃，大快朵颐。不过毕竟这里和京城的文化饮食差别很大，有些他们吃的很香，有些几人则吃不太惯。

小吃街逛完，几人回到了车上。

谢浩捂着肚子叫唤道：“撑死我啦，撑死我啦！”

谢然乐道：“谁让你逮住什么就吃什么啊？”说罢，他也打了个饱嗝。

“你还说我？”谢浩笑呵呵道：“你们也没少吃啊！”

“这边口味儿还行。”谢静也摸摸肚子，“挺合我胃口的，呼，现在我连晚上饭也吃不下了。”

这次小吃街的花费，主要是谢然谢静还有孙恺请客的，他们死活不让董学斌再掏钱了，反正也是小钱儿，董学斌也就没再抢着结账。

谢慧兰微微一笑，“行了，商量商量接下来去哪儿吧，还能玩三天，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

董学斌补充道：“主要是玩一玩，像逛商场什么的就不用了，京城有的，没必要跟这边花时间。”

谢浩当即举手道：“报告，我提议去海边儿！”

“海边儿？”谢慧兰嗯了一声，“大家说呢？”

谢静笑嘻嘻道：“海滩也不错啊，晒晒太阳游游泳，挺悠闲。”

谢然看向谢慧兰道：“姐，你还怀着孕呢，不能着凉吧？”

谢慧兰笑笑，“你们就不用管我了，要是想游泳你们游，反正有小斌陪着我在岸边晒太阳。”

董学斌道：“那就海边，定了？”

“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

董学斌点点头，略微考虑了一下，“不过海边离这里挺远的，咱们现在过去，要到了也快晚上了，可能玩不了多一会儿了，要不然明天再去？”

谢浩道：“姐夫，这你就不懂了吧，海边晚上也有玩的啊，再说咱们可以住那里啊，挨着海岸的宾馆，一打开窗户四周都是海，那得多滋润？比住这里强多了，而且还能看泳装美女呀！”

谢静踩呼他道：“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积极呢，原来脑子里就惦记着泳装美女呐？人小鬼大！”

谢浩也不生气，“嘿嘿，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谢慧兰道：“去海边住一宿也行，不过咱们没提前订房间，肯定没有地方了。”

这倒是个问题，以韩夫人的能量，都只在出发之前给他们定下了三个商务间，本来想要订个总统套房的，不过也没有了，更别说海边那种地方了，加之过年这种旅游高峰，不说好房间，估计连空房都没有了。

谢浩郁闷道：“那怎么办？”

董学斌想了想，道：“我跟老吴联系一下？他做水产生意的，跟海边肯定路子广，兴许有关系呢。”

“嗯，也成。”谢慧兰道。

“那我问问。”董学斌摸出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小董吧？”

董学斌笑道：“吴叔儿，那你现在跟哪儿呢？”

“下了飞机我就回家了，怎么了？有事儿？”

“是这样，我们一家子想去海边儿玩一玩，不过知道现在是旅游高峰，可能没宾馆了，我们也没订，所以想问问您。”

“呵呵，这里海边可多了，你们想去哪个？”

“我们还是第一次来，也不太清楚，要不您给推荐个地方？”

“那干脆就来我这里吧，我家就在海边，生意也在这附近，离你们下飞机的那里还不算远，开车两小时就差不多了，你们如果现在出发正好过来我这儿吃晚饭，住宿问题你们也不用管，我帮你们解决！”吴二很痛快。

“会不会给您添麻烦了？”

“小事儿，哈哈，我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呢！”

“那行，就谢谢吴叔儿了？”

“不用客气，我跟家闲的也是无聊，这样，我把地址给你手机发过去，你在导航上找一找，很好认的。”

“行嘞，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果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挂了线，董学斌就告诉了他们几个。

谢浩举手欢呼了一嗓子，“大海啊！我来啦！”

谢慧兰笑看看他，“什么大海，你不是惦记小美女呢吗？”

大家都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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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压岁钱

下午，五点。

海风徐徐，夕阳下的海面溅着一股股波浪。

奔驰商务开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被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给吸引住了，按下车窗闻着海边儿的空气，清爽极了。此处的海岸一片蔚蓝，就像那种宝石蓝一样的颜色，十分清澈，相比起他们在北方所见的大海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北方的海大都是深蓝色，有些脏一点儿的海面还透着一股黑色，清澈程度就不一样。

“我们到喽！”

“大海啊，太美啦！”

“咦，怎么没看都沙滩上有人游泳？”

“这里不是游乐区，肯定不对外开放的。”

“海边豪华住宅？吴二吴老爷子够有钱的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车子也接近了一道护栏，有几个保安和门卫，可能是吴二提前打过招呼了，也可能他们认识吴二的车，门卫一看奔驰的车牌号，立刻挥手放行，将电动护栏按开了。

奔驰顺利通过，一路前行。

这里是一个高档的海边别墅区，看周围环境和设施就知道了，开了很久，他们才看见了临着海边不远的一栋栋别墅，吴二老先生的住所在三区，董学斌寻找了一会儿，终于把车停了过去。正前方就是那栋别墅，还带个大院子，前院儿和别墅正门跟沙滩连着，就连院子里都是一片片的细沙，三五个遮阳棚分散在四周，旁侧居然还有几个烧烤的设备，吴二的背影正立在那里。

“吴叔儿。”董学斌笑着叫了一声。

吴二一回头，哈哈大笑道：“来了？欢迎欢迎！”

“哇塞！”谢浩惊呼道：“太漂亮啦这儿！”

众人下了车，看看前面的沙滩，都是把鞋子袜子脱掉了，旁侧的青石路上专门有几个放鞋的鞋柜，然后几人才踩着暖暖呼呼的沙子走了上去，舒适的夕阳，清凉的海风，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了。

谢慧兰伸手和吴二握了握，笑笑，“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给您添麻烦了？”

吴二摆手道：“你们就是不打电话，我也正想邀你们过来玩玩呢，哪儿有什么麻烦的？人多才热闹。”怪不得人家生意做这么大呢，说话很圆滑，“哈，对了小董，你还没给我介绍介绍呢。”

董学斌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下飞机的时候也忘了介绍，那什么，这是谢然谢静和谢浩，我弟弟妹妹，这是孙恺，小静的对象。”然后他微微一搂谢慧兰的腰肢，“这是我爱人，谢慧兰。”

虽然在飞机上吴二就已经猜到了谢慧兰和董学斌是两口子，但是闻言还是忍不住唏嘘了一把，“你可是好福气啊。”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老婆漂亮、身材好、能干、有气质，他当然好福气。

吴二当即就招呼上了他们，“来来，也到饭点儿了，咱们边吃边聊吧，我让佣人把烧烤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咱们烤上！”

“我来帮忙。”

“我也来。”

“哈，闻着就香！”

“那就多吃点！管够！”

大家纷纷动手烧烤，坐着沙滩椅大吃大喝起来。

螃蟹，鲜虾，鱿鱼，海鱼，味道十分可口。

就连刚在小吃街吃的很饱的谢然都胃口大开，“香啊。”

一边吃，谢浩一边问道：“老爷子，您这宅子多少钱买的？太豪华了。”

“瞎问什么你？”谢静瞥了他一眼，“吃你的肉吧！”

这种问题比较私人，他们还不算特别熟，所以也不好直接问。不过吴二却没当回事儿，笑道：“现在多少钱不知道了，挺早以前买的，大概两个亿吧，包括这栋别墅，前面的沙滩，对了，还送了一游艇，现在土地涨价了，没有以前那么便宜了，这些年也算升值了不少吧，这笔投资还划算。”

“几个亿？”孙恺暗暗瞠目。

谢浩也夸张地张张嘴，“您可真有钱啊。”

吴二谦虚地摇摇手，“就是做点儿小生意，算不了什么，说起有钱来，我看你们姐夫才有钱呢。”

董学斌忙道：“我有啥钱呀，跟您比不了。”

吴二笑着指指他和谢慧兰手上的戒指，“反正我是舍不得花好几亿买一对儿钻戒的，太奢侈了。”

“嗨，没有。”董学斌也摆手谦虚。

一旁的孙恺擦了擦脑门的虚汗，心说谁也别说谁了，动辄就是几个亿几个亿的，你俩都够夸张的，唉，这都什么人啊这？孙恺上飞机前根本就没有过这个心理准备，他本以为就是跟小静的家人见见面儿，旅旅游，趁着学校寒假好好放松一下，可谁料从上了飞机开始孙恺就一次次被吓得不轻，早知道小静家里人这么有钱有势，孙恺都不敢来了，还不如跟家待着呢。不过好在小静的家人都没什么架子，对他也挺客气的，不然孙恺真有点如坐针毡。

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别墅大门里飘了出来。

“爸！我饿啦！”

“刚才叫你不起，现在睡醒了？”

“上午游泳累着我了嘛。”

“快过来，见见你哥哥姐姐们。”

一个也就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无精打采地走过来，穿着一身小泳衣，梳着辫子，挺小巧可爱的。

吴二一搂女儿的肩膀，一脸慈爱道：“这是我孩子，悠悠。”

谢静嬉笑道：“您闺女真可爱，今年十三？”

“哈哈，十四了。”吴二侧头道：“这都是爸爸的朋友，还不叫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你们好。”悠悠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后，立刻就抓起一串鱿鱼，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可能是烫到了，赶紧吐吐小舌头，呼哧呼哧地吹了吹。

吴二失笑道：“这孩子，一点也不懂礼貌，就知道吃。”

“我饿了嘛。”悠悠继续吃着。

谢浩终于见到了泳装小美女，不禁一个劲儿地看她。

悠悠也发现了谢浩的目光，回头瞪了他一下子。

谢浩比悠悠也大不了几岁，俩人算是同龄人，他俩这么一“眉来眼去”，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谢慧兰眯着眼在谢浩脑袋上拍了一下，“别老盯着人家瞎看，懂不懂礼貌？你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谢浩翻翻白眼，“我看烤箱呢行不？”

后面的董学斌则是犯了难，吴二帮了他们忙，又是借车又是请客，晚上估计还得留宿在他们家，这就是个人情，现在悠悠一出来，董学斌要是不给点儿什么礼物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更何况是过年，T湾人什么习惯董学斌不知道，不过吴二和他闺女都是大陆过来的，过年肯定要给小辈儿压岁钱的，然而董学斌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买啊，不动声色地在身上翻了翻，忽然董学斌眼中一动，摸到了脖子上戴着的一个翡翠项链，这还是以前芸萱开拍卖行的时候，从董学斌赌石来的一块翡翠边角料上打磨出来的呢，其余还有一块翡翠佩和一枚戒面，戒指曾经托老妈的手送了杨兆德的外甥女苏佳做见面礼，不过项链和翡翠佩还一直在他身上戴着，没拿下来过。

就它了！

董学斌大步一迈，“悠悠，你好啊。”

“你也好。”悠悠一边吃一边呜噜了一声。

董学斌就笑着将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摘了下来，“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吊坠送你了，当是压岁钱。”

悠悠本来没当回事儿，可是眼珠子一看，立刻就挪不开了，“哇，好漂亮啊。”

吴二立刻一推，“小董，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拿回去。”

董学斌笑道：“吴叔儿，过年了，我给孩子点儿压岁钱。”

“嗨，没那么多讲究，再说这项链是冰种的翠吧？加上这雕工，少说也要小十万的，太重了。”

“不要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啊？那我们可回去了？”

“你啊，唉，太客气了，好吧，悠悠，还不谢谢你哥哥？”

“谢谢哥哥！”悠悠高兴地把项链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脖子上。

谢浩赞道：“真美。”

大家也纷纷点头，这种精致的翡翠项链，戴在悠悠脖子上显然比戴在董学斌脖子上好看多了。

烧烤完了。

众人都吃了个大饱。

吴二立刻提议趁着天亮大家一起去海边儿游泳。

几人都同意，旋即就进了别墅换泳衣了。

谢静走在后面，孙恺则拉了她一把，“静静，刚才他们说那翡翠项链值十万？是T币吧？”

谢静拍拍额头，“合着你一直心不在焉，就想这个呐？能是T币嘛，那是冰种的翡翠，肯定是十万人民币了。”

孙恺闻言顿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你家里人可真那什么，十万的东西就随手当压岁钱了？我从小到大二十年的压岁钱加在一起也没有两万啊。”

谢静笑道：“我姐夫是京城人中的京城人，特别要面子，所以这种关乎面子的事儿他从来不会含糊的。”

“我也看出来了。”

“走吧走吧，换衣服。”

见识了董学斌的财力和这一天的花钱势头，孙恺已然有些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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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出事！

夕阳的沙滩上。

海边别墅外，大家一个一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个男人换衣服比较快，董学斌和谢然谢浩他们都已经坐在了遮阳棚下，一人身上穿了一个大游泳裤衩，吴二让佣人倒了几倍威士忌，他们一边喝着加了冰块的洋酒一边往别墅望着。

第一个出来的是小悠悠，她又换了身连体泳衣，特别可爱，然后是谢静那一套浅粉色的泳衣也十分漂亮，让旁边的孙恺都看呆了，最后一个出来的自然是谢慧兰了，因为天气有些凉的原因，慧兰上身还加了一件白衬衫作为外套，避免宝宝着凉，她衬衫最下面一颗扣子是系着的，不过上面几颗扣子却没有系，苗条的身材陪着丰满的胸部，加上那一套黑底色绣着红花儿的比基尼泳衣，整个人透出了无限的魅力，又漂亮又性感，让悠悠和谢静都看得羡慕不已。

“姐，你又把我风头给抢了呀。”谢静嘻嘻一笑。

悠悠也眨着大眼睛看着她，“大姐姐，你真美啊。”

“谢谢了。”谢慧兰笑笑，“你们也很漂亮，呵呵……”

谢浩激动啊，冲上去对悠悠道：“哥带你游泳去吧，GOGOGO！”

悠悠撇嘴道：“我才不让你带，我会游啦！”

谢浩显摆道：“不是跟你吹啊，我游泳那叫一个好，走，哥教你怎么游得快，保准连你爸爸以后都游不过你。”

悠悠哼了一声道：“吹牛皮！”

“嘿，你还别不信，咱俩试试去啊？”

“试就试，我肯定比你游得快。”

两个孩子就跑向海滩，噗通一声下了水，玩玩闹闹去了。

谢然谢静和孙恺仨人也跟了上去，下水游了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董学斌见状，笑着对吴二道：“吴叔儿，您也游去吧，别管我们了，我爱人怀孕了，怕着凉，我跟岸上陪陪她。”

吴二道：“那行，想喝什么让佣人给你们拿，我也下水游一圈儿。”

董学斌和谢慧兰就在岸边找了个躺椅，往上面一躺，一边喝果汁一边看着他们玩，这种生活确实是个享受。

半小时……一小时……太阳快落山了。

众人也都玩累了，纷纷走回来。

“太痛快啦，哈哈。”谢浩乐道：“姐，姐夫，您俩也过来玩玩啊，不就是怀孕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董学斌瞪瞪他，“着凉了咋办？站着说话不腰疼！”

吴二笑道：“你们跟岸边看着也不是回事儿啊，这样吧，咱们上游艇。”

“游艇？”谢静惊喜地大叫一声，“同意同意！老爷子！快走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游艇呐！”

“那走。”吴二道：“这边来，得走一会儿。”

游艇是有专门小港口停泊的，这边海岸住户的游艇都停在那里。

走了大概十分钟，七八艘白色的游艇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虽然游艇不大，但看上去还是比较豪华的。

吴二指指西边的一艘，“那就是我的，别看船小，不过速度可是不慢，比装了货的货船可要快多了，我也一直没怎么开过，船还是八成新呢，唯独经不起大浪，别往深海开就行了，走，试试去。”

谢浩叫道：“太帅啦！”

悠悠咯咯笑道：“小浩哥，跟我来！”

“好嘞！”谢浩就跟着悠悠第一个冲了上去。

俩人年龄相差也不多，游了一会儿泳已经混熟了。

看着他们俩年轻人蹦蹦跳跳的，董学斌也有点羡慕，他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幸福，游艇？海岸度假？他当初连买衣服都舍不得呢！

小港口负责给游艇保养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立刻放行了。

悠悠欢快地对着大家招招手，小大人儿一样带着他们一起上了船，然后就开始唧唧喳喳地介绍起来，“这里是船舱，里面放了冰块和饮料，开船的地方也在里面，还有甲板上的这遮阳棚是固定住的，不用怕风浪给它吹倒啦，你们会开船吗？我教你们，我会，特别简单的。”

谢浩道：“那先教我。”

“好，谁要学跟我来！”悠悠带着谢浩就进去了。

吴二怕悠悠教错了，也跟着一起进了船舱。

不一会儿，甲板上的董学斌就透过玻璃看到了谢浩兴奋地把持着一个类似方向盘的东西，吴二和悠悠在一旁指点着，游艇很快离开了小港口，朝着远处的海面飞快驶去，速度惊人。

谢静挽着孙恺的手道：“行啊这小浩，都会开船了。”

谢然一乐，“他开船可不靠谱，咱们还是先找个地儿固定一下吧，别翻了船。”

“太同意了。”谢静立刻就和孙恺坐到了遮阳伞下面，一边喝着冰红茶一边往风景，神色一片安详。

倒是谢慧兰，一个人站在了船头，扒着栏杆笑眯眯地望向远方。

接着，就听谢慧兰感慨道：“现在要是有个人从背后抱着我，再给我拿一杯不是那么冰的饮料，那气氛就更好喽。”看上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谁都知道谢慧兰这话是跟董学斌说的。

董学斌气道：“你想要饮料就直说呗，还拐弯抹角。”

谢慧兰笑看看他，“我自己跟自己说话呢，不行啊？”

“行，行。”董学斌无奈，只好去船舱里倒了杯冰红茶，然后走出来递给船头的老婆，随即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这样行了不？”

“行了，呵呵。”

“你啊，你就使唤我吧！”

不过把慧兰一抱，董学斌也一点儿怨气都没有了，心中祥和一片，早被幸福感填满了，“慧兰，你把手伸平了。”

谢慧兰笑着横伸出手，“这样？”

“对头。”董学斌紧了紧她的腰，脸上挂了笑。

俩人现在的动作，基本就是泰坦尼克号里那般了。

谢静打趣道：“姐，姐夫，您俩可别了啊，这个动作太不吉利了，我可不想撞到冰山翻船！”

大家说说笑笑着，气氛很好。

可就在这时，船舱里的吴二忽然脸色一变。

谢浩听到那收音机里的内容，也是大吼一声，“姐，姐夫，快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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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搜救！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谢浩的喊声让几人有点莫名其妙。

谢静和孙恺谢然仨人对视一眼，都齐刷刷地钻进了船舱，董学斌和谢慧兰也紧随其后地赶了过去。

“怎么了小浩？”

“你们快听。”

“听什么？”

“听收音机啊，快！”

船舱里，收音机的广播阵阵传出来。

只听电台主持人语气飞快道：“现在已经确认，大约有六名来自大陆和T湾的公民被困在了D海海域，他们乘坐的渔船被R本非法入境的驱逐舰多次撞击，船身多处损伤，已经无法航行，这六人也被困在了D海里无法动弹，在最后时刻，陆地方面还接到了他们的求救信号，但之后信号消失，再也联系不到他们了，现在D海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最新消息，情况暂时不明。”

谢静一愕，“R本军舰撞咱们的渔船了？”

谢然阴着脸道：“他们不是说晚上才出发吗？到了那里也该夜里了啊？”

谢慧兰眯着眼道：“之前发布晚上出发，是为了掩人耳目吧，就是防止R方提前出动军舰，不过现在看来，对方早就布置好封锁线了。”

悠悠也叫道：“封锁？那不是他们的领海他们有什么权利封锁？”

吴二攥着拳头狠狠一锤，“王八蛋！”

谢浩也叫道：“麻痹！这群小R本太混蛋了！”

董学斌也是脸色狠狠向下一沉，在飞机上看新闻的时候，他已经听说国内有人组织要去D海捕鱼，捕鱼不是目的，最大的目的是对于R方早上派出官员巡视D海一事作出强有力的回应和反击，宣誓共和国在D海的主权，告诉所有人那是他们共和国的领海和领土，所以才有了这次捕鱼，可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R本方面竟然是如此的嘴脸，不但再一次非法进入了共和国的领海，竟还明目张胆地驱逐我们的渔船，将我们的船只撞击到无法航行，这简直是严重的挑衅行为！

要是我们去了你们国家捕鱼，那也就算了。

可现在我们跟自己国家的海域捕鱼巡航，你们居然敢对我们的船只进行撞击和破坏？还是在非法入境的情况下？

麻了个痹！

你们丫要疯啊！

出了这种事，众人也没心情游玩了。

游艇在吴二的操控下原路返回，回了小港口。

……港口外。

几个中年男女正蹙着眉头聚在沙滩上说话。

董学斌他们走下船出来后，就见几个中年人对着吴二招招手。

“老吴，悠悠也在啊？听说了吗？”一人道。

吴二道：“你们怎么都跟这里呢？听说什么？”

那人言道：“小R本的船又开进咱们的海域了啊！这帮东西！看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吴二冷声道：“我也刚听收音机里说了，拿军舰撞了咱们的渔船，现在咱们的人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欺人太甚了！”

“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救援船已经过去了。”

“噢？找到人了吗？”

“刚出发，还没找到呢。”

这些人也都是这里沙滩别墅的住户，看他们的样子，都是老相识了。

他们聊着，董学斌和谢慧兰等人也坐去了旁边的海滩长椅上，一个个都脸色不太好看，各怀心事。

孙恺最激动，牙都快咬碎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浩也一脚一脚地踢着沙子泄愤，“一次也罢了，两次也算了，可三次四次五次，这他妈谁受得了？他们丫要干什么啊？”

董学斌摸出手机道：“我去打个电话。”

谢慧兰一瞅他，道：“不用打了，没用。”好像知道他要给谁打。

董学斌不听，还是拿着手机走开了，在远处海岸上拨通了慧兰二叔谢国建的号码，嘟嘟嘟，通了。

“喂，二叔，我小董。”

“我知道，怎么了？”

“D海的事儿您知道了吗？”

“我也是刚听说，这帮R本人，无法无天了啊！”

董学斌一沉吟，道：“现在救人最重要，那边海域很大，联络信号又断了，我怕搜索不到他们，您看能不能出动军舰帮着找一找？不然如果他们遇难了，咱们也没法跟老百姓交待啊，人命关天，而且出动军舰的话，还能顺便把那帮小R本给驱逐出去，给他们点儿教训！”

谢国建顿了顿，“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不简单，所以才得……”

“这里面的决策不是我做得了主的，况且那里属于T湾的海域，咱们的军舰也不合适插手。”

“可现在咱们的公民生死不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些R本人上蹦下跳？毁了咱们的船，可能还弄死了咱们的人，然后还让他们潇潇洒洒地回国去？下次继续非法入境？哪儿有这种道理！”

“T湾方面已经派出搜救队了。”

“可那也不够啊，万一找不到呢？”

“应该没问题，失踪前的大概坐标渔船上的人已经发回来了，先找到人再说。”

说了几句也是无果，董学斌只好放下了电话，眼神冷冷地望向了远处的海域。

谢慧兰瞅瞅他，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你先冷静一下，别遇见事儿就头脑发热，等等看吧，先等搜救队找到了人再说。”

董学斌没说话，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七点。

太阳落山，天渐渐黑了。

吴二和谢慧兰谢然等人都坐在别墅客厅里，电视新闻开着，大家目光集中过去，气氛有些沉默。

没消息。

还是没消息。

大家等了很久，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信儿？这都多半天了？”

“这里离那边还远，救援船可能没那么快赶过去。”

“听说有些救援船是附近渔船组织的，可渔船还没游艇快，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但愿附近有船吧，从附近海域过去的话肯定比从咱们这里出发快多了。”

忽然，电视画面一闪。

一个广告中断了，主持人出现在了电视里，“插播一条新闻，D海海域附近一艘正在作业的渔船已经赶去救援，找到了在D海被R方军舰撞击损坏的渔船，不过当他们想去救人的时候，R方军舰却突然发难，宣称D海是他们的临海，警告之后就朝着T湾当地渔船撞击过来，一路追赶，致使该船船体受到严重损伤，纠缠了十分钟后，该渔船才侥幸逃走了，船内已多出进水，好在附近有救援队赶到船员才得救，船上的人暂时没有伤亡报告传回来，不过现在救援队正在D海一处区域和R方军舰对峙，R方强硬地拉起了一道海面封锁线，不允许救援船只通过救人，下面，让我们大家看一下当时第一只救援船发回来的视频画面……”

视频中顿时出现了一片汪洋。

画面是在救援船上拍摄的，镜头有些晃悠。

对面，R方军舰上传来喇叭的喊声，“这是我国海域！再警告一遍！这是我国海域！请你们马上离开！”

救援船上有人喊道：“我们是来救人的！”

“你们给我让开！救了人我们就走！”喇叭声传了过去。

可R方军舰却理也不理，两艘军舰的其中一艘紧接着就冲向了他们的渔船，一片杀气腾腾！

“快躲！”

“转向啊！”

救援船上有人喊了几声，可是却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军舰就撞在了救援船的船头，生生把船头挤变形了！

视频到此也断了，画面回到了新闻演播室，“对此，外交部已经向R方提出了严重谴责和抗议！”

看完这条新闻，别墅里的几人当时就爆了！

R方不但不理那艘搁浅的渔船，现在又被R方军舰撞坏了一艘救援船？还不让他们进去救人？

这帮丫的！

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有了！

这下，就连一直冷静着的谢慧兰也微微把脸往下一拉。

孙恺更是怒道：“非法入境，封锁海域，撞击我国船只，这是要开战吗？”

吴二阴着脸道：“撞了我们的船，还不让我们救援，这摆明了是想立威示威啊，让咱们的船以后都不敢靠近D海！”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R方的恶毒嘴脸也超乎了所有人的估计！

要是这么下去的话，那艘共和国抛锚的渔船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沉没下去所有人都死在那里？或者最后R方军舰出面“营救”，将所有人都戴上手铐抓走？抓回他们R本国内？拿他们立威？？

哪种情况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谢浩急道：“现在怎么办？那艘遇难的渔船眼看就不行了啊！救援船进不去！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谢静吸气道：“也不知道漏没漏水。”

“船都抛锚了，肯定漏水了！”谢浩道。

如果真的漏水了，那渔船肯定坚持不了，情况已经千钧一发了。

董学斌忽然看看吴二，“吴叔儿，把游艇借我用用行不行？”

吴二愣愣，“这没问题，你用游艇干什么？”

董学斌慢慢站起来，“还是我去一趟吧，把咱们共和国的老百姓救回来，顺便告诉告诉那帮小R本，那儿是谁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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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出海救人！

海滩别墅内。

空气骤然一凝。

“你去？”吴二愕然道：“你怎么去？”

董学斌道：“开着游艇去，您那游艇速度不慢，正好儿。”

吴二无语道：“可你去了能干什么？还是救不出人来啊，R本已经把海域封锁了。”

董学斌坦然道：“到了自然就有办法，先过去看看情况吧，这帮丫挺的，我忍他们很久了！”

吴二和悠悠父女俩都不认为董学斌去了会有用，对方可是R本军舰啊，还是驱逐舰，就算他们顾忌影响不敢开枪，可他们要是还拿军舰撞击，谁也没有办法对付，怎么可能越过他们顺利冲过防线去救共和国的渔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游艇会飞，直接垮过那些军舰飞过去。吴二马上阻止道：“这可不行，小董，我借你游艇没问题，但你去了也是冒险啊，万一出点儿事，你就回不来了，那帮小R本可不会跟咱们讲道理，没看见他们在咱们的海域撞了咱们的船还见死不救吗？这帮人压根就是没有人性的，什么事情他们都干得出来！”

董学斌冷笑道：“那我就更得去了！”

“小董！”吴二咂嘴道：“你可别说气话啊，命最重要！”

悠悠拿了董学斌的项链，对他很有好感，这会儿也劝道：“是啊董哥哥，你去了也没什么意义呀。”

吴二看向谢慧兰，“赶紧劝劝他，别让小董瞎来。”

可谁知谢慧兰却没言声，顿了片刻，反而看看董学斌，“有把握吗？”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去的话，应该没问题。”

谢慧兰点点头，笑道：“那成，呵呵，我跟你一块去。”

谢浩当即惊喜道：“太好了！那我也去我也去！带上我！”

谢静笑笑，“姐夫要是去，自然是没问题了，那我也得凑凑热闹。”

吴二和悠悠都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董学斌的妻子和家人不但不劝他，甚至还张罗着一起出海冒险？

我去！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

“小董，你们这是……”吴二惊得跟什么似的。

谢浩一拍吴二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嘿嘿，吴老爷子，你就放宽心吧，有我姐夫出马肯定没问题，我早等着我姐夫这句话呐，出发出发吧，我告诉你们可不许甩下我啊，这回我必须去看看热闹，以前都是我姐夫一个人出风头，我连一次近距离观看的机会都没有呢，这回必须带上我！”

谢慧兰却很不客气道：“你们瞎凑什么份子？都跟这儿老实儿待着，我跟你们姐夫去就行了。”

谢浩不干，“不行！我也去！”

谢静笑道：“姐，你也算我一个吧。”

孙恺一看，立刻道：“静静要是去，我也去！这帮小R本确实要欺负人了！”

谢静看向孙恺，眼神有些暖，重重嗯了一声。

唯独谢然苦苦一笑，“我说大家都冷静一下行不行？大姐，您也是，怎么也不劝劝我姐夫？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劝他他也得听啊，就是不让他去，他出去溜达一下也能找来一条船出海，你们谁拦得住？”

谢然一阵沉默，确实，董学斌要是决定了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以往的经验已经告诉了他这点。

然而董学斌却坚决道：“慧兰不能去！”

谢慧兰看看他，笑了下，“怎么我不能去？”

“你怀着孕呢，万一有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你留着吧，小然，你姐我可交给你照顾了啊。”董学斌道。

谢慧兰却说：“我要是不跟着，那你小子也别想去了，好好跟这里待着吧。”

董学斌瞥瞥她，“那你也得拦得住我啊？就这么定了吧，你现在是两条命，海上风大，再给你吹坏了。”

摸摸肚子，谢慧兰没言声，“你真有把握？”

董学斌微笑道：“我你还不知道？就算救不出咱们的老百姓，安安全全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别人说着话，可信度还一般。

不过从董学斌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相信的。

董学斌前阵子还孤身一人独闯龙潭，一个人解决了二十几个海盗，那些海盗还是个儿个儿都拿着AK47的，这种险境下董学斌都能毫发无伤的回来，谢家已经没有人再怀疑董学斌的战斗力了。即便没办法穿过两艘R本军舰的封锁，以董学斌的本事，平平安安把船开回来还是很简单的。

谢浩叫道：“姐夫！赶紧出发吧！再晚就来不及啦！”

董学斌看向谢慧兰，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按照董学斌的想法，他是不会带着谢浩谢静他们的。

谢慧兰顿了顿，无奈一笑，“他们愿意去，你就带他们几个见识见识去吧，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一点。”

董学斌道：“你说。”

“都得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知道吗？”

“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董学斌不想带别人出海，但不代表他保护不了他们的安全，这点儿能力董学斌还是有的。

谢慧兰一嗯，“如果冲不进去，就跟那些救援船挨在一起，即便出了事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我明白。”

谢慧兰又看向谢浩和谢静，嘱咐道：“到了海上，一切都听你们姐夫的吩咐，别自作主张，他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要是做不到就不要去了，你们姐夫虽然做事冲动了一点，不过这么多年他面对那么多危险都能安然无恙，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出海以后，一切都听他的。”

董学斌心中一动，没料慧兰这么信任自己。

谢浩哎呀道：“姐，放心吧您。”

谢静也道：“我们都听姐夫的。”

谢慧兰对董学斌道：“那我可把我弟弟妹妹交给你了？人是你带走的，你也要保证给我带回来！否则你小子就等着瞧吧！”

董学斌微微点头。

接着，董学斌、谢浩、谢静和孙恺就做了出发的准备。

吴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开个游艇就想从R本军舰手里救人？汗，你们都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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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给我冲过去！

晚，海边。

挂着灯火的小沙滩上。

董学斌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往游艇上一站，后面，谢浩谢静和孙恺也陆续登船，谢慧兰和吴二等人则在船下。

“小董，你们真要去？”吴二最后问了一声。

董学斌点头道：“吴叔儿，我们没事儿，放心。”

吴二叹叹气，“行，那我也不多说了，注意安全，一路小心。”

“好的。”董学斌感谢道：“谢谢您的船了。”

“游艇是小事儿。”吴二摆手道：“你们人能安全回来就行。”

悠悠也跟他们招手再见，“董哥哥，小浩哥，你们早点儿回来啊。”

谢浩嘿嘿一笑，“知道知道，用不了多久，等着我们凯旋归来吧，哈。”

董学斌告辞后就跟船下的谢慧兰对了一个眼色，他俩之间也不用说那么多了，一转身，董学斌便拍了谢浩的肩膀，开始下达了任务，“小浩你开船，顺便给你爸打一个电话，问问出事渔船的坐标，你爸要是不告诉你，你就说是慧兰让你问的，小孙，一会儿你帮着小浩开船，他一个人开我不放心，还有小静，坐标一拿到你就跟仪器上找找，这船有电脑操控的，实在不会的话就从海图上找个方向，先把大致航线给定了，大海茫茫天又黑了，咱们可别迷路了。”

“明白。”

“知道了姐夫。”

几人纷纷行动，片刻后，游艇就驶出了沙滩。

今天海面上浪很静，天气不错，海鸥的叫声盘旋在头顶。

游艇的速度十分可观，刚开了不久，就已经有些看不见后面的沙滩了，只有隐约几点光亮还若隐若现着。

船舱内。

里面不大，四个人显得有些挤。

“姐夫。”谢浩挥手道：“要到坐标了。”

董学斌说道：“好，让小静研究一下认准方向，我再听听广播。”

这会儿，孙恺才有些担心地对谢静低声道：“静静，你说你也跟来干什么，万一你出点儿什么事情，我……”

谢静笑道：“我姐夫在呢，能有啥事？”

孙恺郁闷道：“可你姐夫也保证不了啊。”

谢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你小点儿声，别让他听见，我告诉你吧，我姐夫打进了体制后就是个全能的救火队员，没有他救不了的火，没有他过不去的坎儿，你不是一直问我姐夫的情况吗？行了，今天你能亲眼看见了，有他在，咱们恐怕想出事都难，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声儿一顿，谢静悄悄道：“嘻嘻，如果我姐夫没有这点儿本事，你以为就我大姐那高的出奇的眼光，怎么会喜欢上我姐夫？”

孙恺听了，还是半信半疑。

“你们嘀咕什么呢？”正拧着广播的董学斌看了过去。

“咳咳，没什么。”谢静道：“姐夫，我们这边航向弄好了，广播里有最新消息了吗？怎么样了？”

“正在找。”董学斌又拧了几下。

广播响了，但情况还是老样子，那艘遇难的渔船还是没被救出来，两艘R本军舰把封锁线拉的死死的，其他的救援船只能在D海边缘眼睁睁看着却进不去，甚至R本军舰上还下来了一艘救生艇，几个R本保安厅的警察似乎想接近那遇难渔船将困在里面的共和国公民抓上船，不过因为那边海上风浪太大，胶皮挺一下船就被浪打翻了，军舰也没有再轻举妄动。

“小R本真要抓人？”孙恺惊道。

谢浩道：“就算抓了他们也不敢不放。”

“这次不一样。”孙恺还是很关注时事的，“上回R本已经宣称了，D海是他们的领海，要是有共和国的船只再进入，他们会起诉判刑，判咱们非法入侵，不会像以前一样放人了啊。”

“可那是咱们的领土！”

“人要是被抓走了，他们还不是想怎么判刑就怎么判？那帮人别看在M国面前跟孙子一样，可对咱们共和国，他们从来就没打算跟咱们讲过道理，到时候人都被抓了，说什么都晚了！”

谢浩怒道：“那绝对不能让他们抓人！”

孙恺急道：“可开了半天了，怎么还没看见人？”

“这是水路，还早呢。”谢静道：“不过离那边越来越近了，抓紧点儿应该赶得上。”

董学斌面色微沉道：“我休息一下，等快到了叫我。”他需要养精蓄锐。

一小时……两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

“姐夫，醒一醒！”耳边传来谢静的声音。

董学斌一睁眼，翻身坐起来，“到了吗？”

谢静指指前面，“坐标上看已经没有多远了，前面就是D海！”

太晚了，谢浩也撑不住了，靠在那里眼皮打架，现在开船的是孙凯，手握着那个白色的方向盘精神很足。

董学斌站起来道：“辛苦大家了。”

拿起一个望远镜，董学斌走出船舱上了游艇甲板，举着望远镜四处看着，搜索着有亮光的地方。

快点啊！

但愿赶得及！千万撑住！

董学斌也知道这一次绝对不能让那些R本军舰把他们的人抓走，否则他们在领海之争上不但会陷入被动，被抓的共和国公民的人身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谁知道那帮小R本会干出什么！

在哪儿呢？

到底在哪儿？？

蓦然，一道细微的光线刺进了董学斌的眼球，他微微一愣，顿时朝远方望去，“东北方向！快看！”

谢浩困意一消，“哪呢哪呢？”

谢静呼道：“我看到了！有亮光！”

孙恺大声道：“这边没陆地！肯定是船！”

“终于到了！让我开！”谢浩挤开孙恺，兴冲冲地一握游艇方向盘，马上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董学斌他们也看到了几艘停在那里的船，看样子都是T湾和共和国的船只，大约四五艘的样子，大都是渔船，显然是在附近捕鱼的渔民闻讯后赶来救人的，组成了一个临时救援队。至于T湾政府的救援船则还没有赶到，听广播说好像是遇见了风浪。

四五搜渔船上都沾满了人，这边海域风浪很大，有些直接打上了船头，浪花见到了人们的身上，但大家却充耳不闻，急急在那里商量着什么，旁边还有一艘已经损坏的救援船，显然是广播里说过被军舰撞坏的那一艘，再往前面看，董学斌眼中不禁一火，几艘救援船前头，正是两艘威风凛凛的R本军舰，军舰甲板上站了保安厅的警察，对着他们居高临下着，军舰后面的大浪里，则是那艘来D海宣誓主权的共和国渔船，渔船明显已经进水了，船头和船身也多处严重损伤，尤其船头，都很难辨认出形状了，歪七扭八的样子，船上的几个T湾和共和国船员正奋力用工具往外掏着水，损坏的船身在大浪中摇摇欲坠，显得格外渺小！

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一个大浪就能将船掀翻，即便没有浪，靠人力排水，这艘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形势简直危机到了极点！

这一幕是董学斌等人都没有想到的！

可那两艘R本军舰不但不救援，反而还拖着这边的救援队，阻止他们的船靠近，见得如此，董学斌腾地一下就恼了！

接着，一串R语从军舰喇叭上喊了出来。

董学斌阴着脸道：“小孙，他们说什么？”

孙恺听了听，翻译道：“还是那些话，说前方就是D海，是他们R本的领海，威胁咱们如果要靠近就会采取措施，后果自负之类的！”

R本军舰上的人都很镇定，甚至有些悠闲。

可看着他们后面那艘奄奄一息即将沉没的渔船，共和国这边的救援队却没有一个人镇定的了！

“放屁！”一艘渔船的喇叭上传来喊声，“这里是我们的领海！小R本给我们滚出去！”

登时，救援船上的不少人都附和起来，“对！滚出去！”

“来了我们国家的领海还撞了我们的船！王八蛋！你们丫还讲不讲道理啊？”

“让我们过去！把我们的人放了！”

“你们欺人太甚了吧？还想怎么样？”

R本军舰根本不理睬，继续喊着警告的话，说那艘渔船上的人非法入侵他们R本的领海，他们会带回R本关押审判，而如果其他人也要进入他们的D海，也会跟这些人一样的下场云云。

救援船这边很多人肺都快气炸了！

“抓人？你们凭什么！”

“还审判？你们才是非法入侵！”

派出了军舰，毁了他们的船只，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为了争夺D海，这帮小R本已然丧心病狂了！

就算历史资料早都说明白了这里是共和国的领海，可这帮R本人根本就没打算听，黑的说成白的，死活咬定这里是他们的海域，现在D海被他们非法侵占了，以后呢？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不会说T湾是他们的？然后再说共和国也是他们的领土？这个嘴脸让所有人都恶心了！

游艇终于赶过来了。

董学斌看着前面，二话不说道：“小浩！小孙！给我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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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谁怕谁啊！

D海，边缘。

浪花纷飞，海浪汹汹。

董学斌一吼之下，谢浩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两艘军舰的夹缝位置就冲了上去，孙恺帮着小浩开船，谢静则指挥着方向。

近了！

更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后面救援船上的人看到从身边突然有艘游艇擦身而过冲过去救人，都大喊着给他们加油，同时也有救援船伺机而动，准备好再做一次冲击的准备，势必要把他们的公民给救回来。在他们看来，那些军舰虽然吨位很大，撞击之下他们根本无法抵抗，不过也正因如此，吨位大也是军舰的缺陷，因为这个重量下R本的军舰转向也好速度也罢，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那些R本人肯定是不敢开枪的，只能用船身相互对抗，所以游艇在这里的灵活度和速度会有一些优势。

但很多人都没料到的是，军舰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游艇冲上前的一刻，两艘驱逐舰就做出了反应，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和他们这些临时组成的救援队不一样，其中一艘驱逐舰往前一开，然后直接将船身斜了过来，封锁住了那些救援船的前进方向，大家不敢和他们硬碰硬，赶快避开，而另一艘驱逐舰则绕了一个小圈儿，很快就把船头扭了过来，正对着董学斌他们的游艇，直朝着他们就撞过来！

“警告你们离开！否则后果自负！”军舰的喇叭又响了。

“别理他们！”董学斌听也不听，“开船！冲！”

“好嘞！”谢浩带着火气加大速度，想绕开军舰的撞击。

谢静有些紧张，找了个扶手抓稳了，“你们也抓紧了！别被甩出去！”

孙恺在船舱里喊道：“董哥！您快回来！别在甲板上站着！太危险了！”

董学斌对手后面摇摇手，充耳不闻，手握着栏杆固定住身体在船头，眼看着那艘军舰渐渐到了眼前。

驱逐舰上，几个R本人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还有一个级别很高的舰船官员，也是看着董学斌冷冷一笑。

突然，就在游艇利用灵活性避开了军舰的撞击，想从侧面绕过去的时候，另人震怒的一幕出现了！

噗噗两声！

两道高压水炮从军舰上喷了出来，狠狠打在了游艇上！

董学斌他们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一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压水枪的力度非常大，几道水流就像海浪一般疯狂地砸向了董学斌，直接将董学斌冲飞了，碰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甲板上！

“董哥！”

“姐夫！小心！”

董学斌浑身都湿透了，临危之际他勉强抓住了一个栏杆，这才险些稳住身体，差点被冲到大海里。

游艇的情况也不妙。

因为船身单薄，速度和灵活性是有了，可抗击能力却十分差。

军舰上的R本人一看把董学斌打飞了，立即将高压水枪掉头打向船舱！

游艇船身顿时一晃，好像要被掀翻了似的，船舱的玻璃也骤然一裂，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地崩开了！

谢浩和谢静都是惨叫了一声！

玻璃碎片砸在他们身上，衣服都被划开了！

“小静！”孙恺急忙一把抓住她，“你怎么样？怎么样？”

“呼，我没事，快去看看我姐夫！”好在谢静谢浩穿得多，并没有被玻璃划伤，只是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

“都还好吗？”董学斌推开船舱进来了。

谢静松了口气，“我们都还好。”

谢浩怒道：“王八蛋！跟他们丫拼了！”

“这帮还是人吗？”孙恺也怒火中烧道：“现在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幸亏董哥反应快！不然早就……”

高压水枪停了。

但与此同时，驱逐舰在这会儿时间下已然冲到了游艇正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但如此，在军舰上那些R本人冷笑的注视下，驱逐舰竟然又一次撞向了他们，这回游艇却躲无可躲！

碰！

嘎啦！

驱逐舰的船身重重擦在了游艇边缘，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响动！

谢浩谢静等人慌忙抓稳，船简直快翻了，孙恺一个没抓住，一头摔在了地上！

不用看他们也知道游艇的船头肯定轻微凹陷下去了，但好在没影响到游艇的行驶能力。

董学斌见状，马上道：“小浩！开回去！”

“姐夫！”

“先开回去再说！”

谢浩憋屈地一咬牙，只好将游艇转向，朝着救援船驶去。

两艘驱逐舰并没有追赶，又停在了那里守住了封锁线，掉头前董学斌甚至能看到一个船上的R本官员正用狰狞的表情盯着他们。

好啊！

你们丫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这一下，董学斌真被他们惹怒了！

……游艇与几艘救援船会和了。

“小兄弟，你们都没事吧？”

“是啊，伤没伤到？”

大家很佩服董学斌等人的勇气，都纷纷问候。

在场的人都是自发来救援的，所以心都很齐。

董学斌和谢然谢静等人走上了甲板，对方扔过来一个简易工具，将几艘船固定在一起，以便在大浪中稳住。

谢浩喝道：“我们没事！这帮孙子！我跟他们丫没完！”

一听谢浩这么说，周围一众船员也对着远处的军舰破口大骂起来！

这时，一个船长大声道：“别骂了！你们看！”

另一艘中型渔船的船长也道：“咱们的人快坚持不住了！”

军舰后面那艘进了水的渔船，已经在大浪中摇摆不停，船身越陷越深，水都到了船体的一半了！

“快！大家都想想办法啊！”

“跟他们拼了！绝对不能让咱们的人被他们抓走！”

“可怎么拼啊？他们吨位在那里摆着，还有高压水炮，咱们的船接近不了啊，都已经被撞坏两艘了！”

此刻的情势容不得多说了！

董学斌站出来就道：“你们都别管了！我去！”

来我们的海域撞我们的船？

一帮兔崽子！你们丫也太牛逼了啊！

行呀！你们不是拿高压水枪打我们吗？你们不是撞我们吗？我他妈也撞一撞你们！

我还就不信了！

谁怕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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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撞！

海风呼啸。

远处的遇难渔船已经告急了。

听到董学斌自告奋勇，救援船上的众人都不太同意。

“小兄弟，你们已经尽力了，还是算了吧。”

“他们有高压水枪，你们游艇速度虽然快，可吨位不行啊。”

“没错，去了还是得被冲跑了，没准游艇也会翻个的，咱们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

但是大家船连船地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却根本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无论怎么样也没法冲过那两艘R本驱逐舰组成的封锁线，大家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有些人很着急，有些人很气愤。

等不了了！

时间来不及了！

看见远处军舰朝着抛锚的渔船接近，似乎要去抓人，众人都脸色一变，在自己的领海被R本人抓了，还可能面临判刑的危险，这让所有人都很憋屈，一股怒火憋在心头都快炸开了！

见状，董学斌马上道：“小静小浩！你们下船！”

谢静愕然道：“姐夫，你要干什么？”

孙恺急道：“咱们一起来的，我们哪儿能下去啊？”

谢浩也不答应道：“是啊姐夫，要去一起去，跟他们丫死磕！”

董学斌沉了脸道：“你们大姐出来之前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上了船，一切都听我的，小孙你也是，全下去！”

“姐夫！”谢浩瞪眼。

“快点！”董学斌一指旁侧。

“我们不走！别想撇下我！”谢浩一屁股就坐到了甲板上。

董学斌心中微热，却还是硬着脸一抓谢浩的脖子，直接将他拽了起来，狠狠一把扔到了旁边一条救援船上！

谢浩哇哇乱叫，“你干什么！”

董学斌看向那艘船的船长，“麻烦帮着照顾一下我弟弟妹妹们，我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那船长道：“你有办法了？”

董学斌一嗯，“先试试吧，看看行不行。”

“那好。”船长肯定道：“他们在我船上，肯定保他们安全。”

“多谢了。”董学斌回头看向谢静和孙恺，“快过去！别让我动手！”

谢静脸上一苦，无奈之下只好道：“那我们走了，你可不许乱来啊，要不然我回去怎么和我大姐交代？”

“放心吧，快走。”

“董哥……”孙恺还不想走。

谢静拉了他一把，拽着他一起跳到了旁边那艘船上，“那你自己小心。”

谢浩急得啊啊直叫，爬起来后又想往游艇上跳，可却被后面的船长和几个船员揪住了。

“小兄弟。”北侧的一个渔船船长道：“用不用我们帮什么忙？我们怎么配合你？”

董学斌摆手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吧，我要是拖住了他们的军舰，大家再一起上，务必把咱们的人救回来！拜托了！”

“你放心！只要有机会绝对没问题！”

“小伙子，你自己注意安全啊，不行就回来！”

董学斌准备孤身一人冲过去，这份胆量已经征服了所有的船员。

做了个深呼吸，董学斌卸掉了和其他渔船固定住的绳索，一头扎进船舱里，摆弄了几下后，他摸住了方向盘，微微一转向，游艇就朝前慢慢开走了。游艇的操作还是很简单的，跟渔船不同，普通的操作一个人足矣，所有他才会抛下谢浩谢静等人，好一个人毫无顾虑地闯一闯。

之前来的路上，董学斌已经在谢浩和孙恺的操作下学会了大概控制，游艇在他手上很快加速了。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随着游艇的接近，对面的一艘驱逐舰也有了动作，船头一顶，驱逐舰就朝董学斌开过来了。对比之下，驱逐舰毕竟是军舰，舰上还搭载着直升飞机，吨位很足，船体也大的出奇，而董学斌所开的游艇在驱逐舰面前就显得相当渺小了，好像渔船面对着一艘快艇一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军舰上，几个R本人露出一抹轻笑。

两船面对面的行驶着，航线相同，再过几百米显然就会相遇了！

R本的军舰好像拿捏住了那艘游艇不敢再往前冲了，所以行驶之中一点儿停顿都没有，就这么继续用老办法直直朝游艇撞去，别说一艘游艇了，就是一艘吨位稍大的渔船都无法跟驱逐舰硬碰硬，驱逐舰那铜墙铁壁的船身坚固异常，之前的几次撞击下只留了稍许印迹，根本就没有大碍，而反观被他们撞坏的两艘渔船，一个船头憋了，另一艘船身都被撞漏水，这已然说明了问题，吨位也好，船身刚皮厚度也罢，这片海域的所有渔船也比不过驱逐舰的。

游艇的优势就只有灵活和速度了。

所有共和国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游艇的方向，谢浩和谢静孙恺几人也以为董学斌会利用游艇的灵活转向尝试摆脱军舰。

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董学斌冷冷看看对面的驱逐舰，居然不躲不闪地开了过去，不但如此，他竟还把游艇的速度加到了最大！

呼！

速度太快了！这已经是游艇的最大动力！

游艇掠着海面！波浪飞扬地冲刷着游艇的船身！

见得如此，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这人要干什么？直接冲上去？直接对撞？这不是作死吗？游艇那个小薄皮怎么可能是驱逐舰的对手？人家碰你游艇一下你都得支离破碎啊！

“董哥！”

“姐夫！”

“你干什么！”

谢浩孙恺等人惊得跟什么似的，齐齐叫起来。

董学斌早就听不见后面的喊声了，开着游艇的他心中早已发了狠，麻痹，这是你们丫自己找死的！

撞我？

我他妈就跟你们撞一撞！

看看是你们丫的船硬还是我硬！！

发了飙的董学斌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谢浩和谢静俩人最清楚不过了，他们脸色惨白，知道现在他们大姐谢慧兰不在，已经没人能阻止董学斌了！

军舰上的几个R本人冷笑不已。

“￥￥！”其中一个官员大喝一声。

军舰也不甘示弱，朝着游艇丝毫不改航行！

如此势头下，看来这些小R本是真想把董学斌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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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你这是游艇还是航母啊？

军舰飞速驶来！

游艇快速冲去！

眼前的情况让救援船上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这要是撞上了，那游艇和船上的小兄弟可就全完了啊！

谢静都不敢看了，立刻闭上了眼睛！

孙恺和谢浩等人也是瞪圆了眼珠子捏了一把汗！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董学斌还是没有调头转向，见小R本的军舰毫不客气地撞上来，他大叫一声“来得好！”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群王八蛋！终于露出杀人不眨眼的嘴脸了？

来啊！我他妈倒要看看是谁弄死谁！我会怕你们丫的？

董学斌是什么胆量？面对这种情况，反而激起了他的斗气！

十米……五米……一米……轰隆一声巨响！两艘大小相差极大的船只撞在了一起！

驱逐舰的船头撞在了游艇的船头上，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碰！一股巨大的浪花飞溅出来！董学斌的游艇果然不敌驱逐舰的吨位，被撞偏了，斜着滑了出去！

“完了！”

“姐夫！”

“啊！救人！快去救人！”

救援船这边纷纷大喊出声！

远处那艘抛锚的渔船上，几人见董学斌冒死来救他们，却被军舰撞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军舰上一个R本官员挂起冷笑，心说一句不自量力！

旁边一人连忙提醒他，“要是死人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那官员充耳不闻，“是他们挑衅在先，再说这是咱们的领海，谁让他们闯进来的？没关系，出了事我负责。”

几次在D海的巡逻，让这些R本人越来越张狂。

可下一刻，军舰上很多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嘴巴，微微一愕。

浪花退去了，这时救援船那边的人也才震惊的发现，董学斌的游艇居然没有四分五裂，别说被撞碎了，拿望远镜一看，船身和船头上根本就连一点儿伤痕都没有，竟还好端端地航行在那里！

靠！这怎么回事儿？

那可是重量级吨位的驱逐舰啊！游艇那么快的速度撞上去竟是安然无恙？

然后，大家紧接着发现了一个更让他们错愕的事情，游艇没坏，那艘和它对撞的R本驱逐舰船头两米下方竟是瘪下去深深的一块，这是……这是被游艇撞坏的？我去！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标记着11号驱逐舰上的人还没发现，可旁边12号驱逐舰的人却看到了，愕然地看了一会儿，对方马上连信了11号军舰，告诉了他们船头有轻微的损伤。11号驱逐舰上的R本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民用小游艇对撞军用驱逐舰？

游艇最后反倒把驱逐舰给撞瘪了？

我简直是天下奇闻啊！好多人都不敢相信！

谢浩哈哈大笑：“姐夫没事儿！我就说我姐夫牛逼吧！哈！”

谢静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太险了这也！可……可吴老爷子家的游艇什么时候这么坚固了？不可能啊！这可是轻型游艇！”

孙恺半天没说话，一直瞪着眼睛发呆。

11号驱逐舰上的官员脸都绿了，派人检查了一下船头的受损程度，见得没有大碍，于是马上怒吼着下了令！军舰开始追击了！朝着游艇报复般地冲了上去！这个结果显然让这些R本人很没面子！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望着那军舰上瘪下的位置，董学斌大笑了一声，气势更甚！

还敢来？

行！我陪你们撞！

董学斌一控制方向，再一次对准了驱逐舰的船头，游艇用了最大的速度一路踩着水前冲！

救援队的人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被困在抛锚渔船上的老百姓也都紧张地看过去！

二十米……十米……轰隆！

两艘船又一次相撞了！

不过在撞击的一刹那，董学斌故技重施，伸手摸住游艇，集中力瞬间凝聚在游艇船头上！

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游艇的材料自然以轻型为主，当然不可能撞得过军用驱逐舰，那是根本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但董学斌稍微用了些手段，那效果就不一样了。他开启了REVERSE就没有停，这一瞬间的游艇，已经不是普通的游艇了，而是一艘每一瞬间都在不停时间后退中的游艇，持续不断！

船头被撞碎了？

下一眨眼就又恢复到了一天前完好无损的状态！

船身被撞裂了？

下一刹那也同样会回到一天前甚至两天前的坚固程度！

在REVERSE下的游艇，已经是永远不灭和无限重生的存在了，总会保持着原样，只要REVERSE还在，世间万物都没办法能摧毁它，更别说一艘军舰了，只是别人用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撞击过后，游艇又被挤偏了！

这一回游艇甚至被撞飞了两米多，重重摔在了海浪上，好在船没有翻，依然坚挺在那里风骚无比。反观那艘11号驱逐舰，船头位置竟然又深深瘪下去了一些，好像还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似乎漏水了，面对一艘永远能回复伤损的游艇，游艇的船头和冲击力几乎等同于钢筋水泥了，这么狠的一下，军舰当然不会好过！

一次是意外，可两次呢？

怎么可能！这他妈什么游艇啊这！

看到这种诡异的画面，除了谢浩一个人举着手臂大声欢呼外，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丫这游艇是军用的吗？？

可就算军用的也不能是这个抗击打能力啊？这都没事儿？？

救援队的人这个表情，就更别说那边军舰上的R本人了，一个个全吸着冷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艘风骚之极的游艇！

这是到底什么东西？

已经没有人认为这是一艘游艇了！废话！你见过有这么坚固的游艇吗！？

11号军舰的人都呆在了那里，愣是半天没回过神儿来，估计还在想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12号驱逐舰见势不妙，马上冲过来配合掩护了。

董学斌侧头一看12号军舰还有好远，就看也不看他了，一打转向，竟然再次朝着11号驱逐舰撞去！

11号驱逐舰动也没动，八成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董学斌游艇的速度显然是他们无法比拟的，至少瞬间加速启动上游艇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所以对方也来不及反应！

然后，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艘“神奇”的游艇第三次狠狠撞击在了R本军舰的船头上！

轰隆！

咔！

撞击之下，这次游艇活生生地定在了军舰的船头，镶嵌在了里面，董学斌费了好半天劲才将游艇退出来跑远了。

三次撞击都是同一个地方！

当游艇一退后，军舰船头的一个大窟窿顿时呈现在了众人眼前，呼呼，不少海水都灌入了里面！

军舰上的人都慌了神！

“报告！船头漏水！船舱也进水了！”

“快修！”

“来不及了！进水速度太快！船要沉了！”

随着这句话一处，那些R本人的心也随着沉了下去，表情上都大惊失色！

官员面沉如水，恨得牙齿都咬在一起，“弃船！准备救生艇！快！”

游艇船头有多大？那么也可以想象军舰上漏水的窟窿有多大了，进水速度非常快，这才一会儿工夫，军舰已经下沉了半米！

驱逐舰上乱成了一团，大家都慌着逃生！

董学斌还是不解气，马上把游艇开远了一些，酝酿片刻，又是做起了长距离的加速！

11号军舰同时发出了求救信号！

12号驱逐舰一看，想也不想地赶忙飞速营救！

撞沉了他们一艘，董学斌显然没必要再继续撞它了，他早就将目标瞄准向了另一艘R本驱逐舰，见他们过来，董学斌连声叫好，抬起手来给自己点上支烟狠狠抽了一口，随即猛然一打航向！

游艇迅速冲出去！

这艘还崭新着的驱逐舰根本没办法躲避，眼看着船身中段被重重撞了一下！

碰！整艘船都晃了晃！

一击之下，游艇还是风骚地在海面上航行，毫发无损。

可再看驱逐舰，船身上一个黑乎乎的凹陷十分明显，也被撞坏了！

这下儿，赶来营救的这艘12号驱逐舰上的人也都纷纷惊恐异常，好多人都叫了起来，船长更是急吼吼地用R语下着令。

董学斌是得理不饶人，缓了片刻，又一次朝着它们开过去！

军舰上的人脸色都变了，急急忙忙地掉头就跑！

“快走！”

“别跟它硬碰！”

“转向！快转向啊！”

军舰一片狼藉，喊声飞天。

这回董学斌没撞到，被他们躲开了，郁闷不已的董学斌不甘心，反倒在屁股后面追击起了驱逐舰！

驱逐舰就像见了鬼一样，玩命躲闪，连高压水枪都用上了，坚决不让游艇靠近，然后……军舰继续绕着圈儿乱跑！

这一幕显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看到这一画面，救援船那边的人全都傻眼了！

去你个大爷的！居然追着军舰撞？

你丫这到底是游艇还是航母啊！？

这他妈也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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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救人！

海面上。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董学斌加大游艇马力全速前进。

军舰则跳投乱窜，躲苍蝇一样躲着它。

几分钟前还是军舰对着共和国的救援船一阵穷追猛打，又是高压水枪，又是凶猛撞击，可转眼过后，形势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董学斌反而开着一艘单薄的游艇将其中一艘军舰撞沉了，然后又在屁股后面对着另一艘军舰追杀起来，小游艇追赶着军舰，军舰慌忙逃窜，这个对比反差太大了，但凡是心脏承受能力差一点儿的人，都得被这一幕活生生吓死！

“快躲啊！”

“游艇来了！来了！”

“转向！快躲开它！”

军舰一旦启动，速度还是很客观的。

董学斌驾着游艇追了两圈儿，也没再碰到那艘军舰，看也追不上了，董学斌干脆不费力气了，停在了那里。

军舰上的人一看，也小心翼翼地停在远处，眼巴巴地盯着游艇。

军舰上的A国人都很憋闷，一艘军用级别的驱逐舰竟然被一艘民用小游艇吓得花容失色，这简直是国际玩笑了，但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没办法笑出来，原因无它，刚刚那11号军舰就是例子，被游艇撞了三下，舰艇居然就漏水了，要知道他们舰艇的防护措施可都是顶尖的啊，普通的漏水根本不会导致驱逐舰沉没，但游艇实在太凶狠了一点，那个尖尖的游艇船头直接扎进了军舰里面，损害和损伤都太深了，跟被鱼雷击中没什么两样，他们根本承受不住，所以见到11号军舰的下场，12号军舰上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当然不敢再跟游艇硬碰了！

“舰长，这是什么游艇啊？”一人问道。

那舰艇官员怒道：“我怎么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快救人！先把咱们的人救上来！”

一声令下，军舰船头一调，朝那艘快要沉没的军舰驶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得逞的董学斌又一次发动了游艇，呼地一下就朝着那艘12号军舰冲过去。

军舰上的人又惊了，急忙掉头。

董学斌冷笑，也不追，就在一旁看着热闹。

已经漏水的11号军舰正在慢慢下沉，船上一个个救生艇被放了下来，好多人纷纷坐着救生艇下了海，不过因为海上正是大浪滔滔的时候，救生艇很不稳定，有些一下海就被浪打翻了，不少人都跌入了海里，哇哇大叫着求援，其他一些救生艇上的人自顾不暇，也没时间救他们。

乱。

一片混乱。

董学斌喜欢的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拿船撞我？行！我他妈也撞撞你！你们对我们渔船见死不救？行！那你们也别想救你们的人！王八蛋！还跟我们折腾？我看谁弄的过谁！

董学斌的游艇往那儿一停，就是一股很大的威慑，让12号军舰根本不敢过来，只能看着他们军舰沉掉干着急。

落水的人越来越多。

忽然间，巨大的螺旋桨声音扑面而来！

A国军舰上搭在的直升机起飞了，带着舰艇上的官员飞向了高空！

正在董学斌抬头望过去的当口，毫无征兆的，怦怦怦怦，一阵机枪扫射的响动煞那间杀了过来！

游艇上又一扇玻璃被打碎了，游艇周围的海水也溅起一道道水花！

董学斌脸色一阴，开枪了？你们丫居然敢开枪？？

直升机上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拼命朝游艇射击，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别开枪！”

“停下！”

“停止射击！”

12号军舰舰长顿时透过喇叭大喊道，他们还是比较顾忌影响的。

可是直升飞机上的人根本不听，已然杀红了眼，誓要将游艇打成筛子，早都失去了理智！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后面救援船上的人都急了！

“小兄弟！快跑！”

“这帮王八蛋！他们敢开枪？”

“姐夫！”

“董哥！快回来！”

谢静谢浩几人也魂飞魄散，都怕董学斌凶多吉少！

可回去？董学斌怎么可能回去？这厮就是越战越勇的性格，直升机？机枪？好啊！你们丫越界攻击了我们的渔船，见死不救，还想把我们的渔民抓走，现在居然还在我们的领海射击我们？这何止一个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这简直是彻底翻脸了！露出了他们本来的嘴脸！

好一个A国人！

那你们也别怪我了！

以为你们飞在半空我就治不了你们了？以为你们有机枪就牛逼哄哄了？行嘞！你们丫死定了！

董学斌抬眼看看半空，眼睛猛然一凝！

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直升机身上，默念一声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直升机的时间再一天一天地后退着！

突然，董学斌心中念了声REVERSE解除！

REVERSE的作用停止了，与此同时，直升飞机骤然一晃！

在驾驶员和飞机上官员错愕的目光下，飞机竟是发出了警报，红色小灯闪个不停——燃料不够了！

他们都愣住了！

燃料不够？直升机搭载的时候就已经补充燃料了啊！怎么可能不够用？就是从这里飞回国内都够了啊！

出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搞的？？

确实，搭载直升机一般都是有燃料的，以应急突发事件，不会临时补充燃料，否则有些情况下会来不及出动，但他们不知道，董学斌的REVERSE已经把直升机后退了很多天的时间，设备检修和直升机搭载出任务之前，显然直升机是不可能什么时候都有燃料的，而现在，董学斌正是将直升机后退到了它还没有补充燃料的时间，飞机燃料警报当然会响了！

直升机上的人觉得不可能，以为是设备出了问题，可几秒钟以后，直升机就晃晃悠悠地猛然下落，他们这时才明白，真的没有燃料了！

“啊！”

“快跳伞！”

“不好！”

他们慌忙跳机，扎进了大海里。

接着，直升机就迅速追落在了海面，噗通一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静！

然后救援船那边响起一片欢呼声！

“活该！”

“哈哈哈！”

“姐夫好样的！”

“小兄弟运气真好啊！”

在别人看来，对方直升机是忘了补充燃料或者出了什么问题，这才坠落的，肯定会归结为运气，但只有董学斌知道他做了什么，要是没有他的REVERSE，直升机哪儿那么好对付？

枪声也没了，现在清净了。

董学斌左右一看，立刻调转船头朝着那艘遇难渔船驶过去，然后将船停在附近，走出甲板大吼道：“扔绳子过来！快！”

被困在渔船上的船员也顾不上掏水了，马上有人扔过来绳子，董学斌一接，小心将两艘船固定在一起，然后大声招呼道：“快上船！一个一个来！”他没空跟那群A国人耗，他主要目的就是来救人的。

渔船上的人惊喜不已，赶快挨个跳上游艇。

一个……三个……五个……等人全都上来了，董学斌就将绳子一松，游艇拉不动那艘快沉没的渔船，只能舍弃在这里了。

“大家都没事吗？”

“都没事。”

“人呢？还少不少？”

“都在这儿了。”

董学斌一松气，没有伤亡就好，“走，咱们回去！”

“小兄弟！太谢谢你了！”船长上去一把就抓住了董学斌的手，一个劲儿地用力握着，“谢谢！”

周围几个船员也感激地跟董学斌道谢。

董学斌这次为了救他们几人，冒了多大的风险他们刚刚都看在了眼里，被军舰撞击？被高压水枪喷射？被直升机扫射？每一个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可董学斌连眼睛都没眨，犹豫也没犹豫地还是义无返顾地冲过来救他们，这份恩情和勇气，让这些船员眼睛都有些红了。

他们的命是董学斌拿命拼回来的！

这份恩情让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董学斌摇摇手，“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等着你们呢，走，回家。”

船长一咬牙，“好！回家！”

回家，简简单单两个字，这些船员却第一次觉得这两字的分量是那么重。

董学斌回到船舱，驾驶着游艇立刻朝那些救援船的大部队开过去，到了他们近前。

“老周！”被困渔船的船长眼眶含着泪，“我们回来了！”

其中一艘救援船的船长也是唏嘘不已，抹抹眼角的泪花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他们显然是老相识了。

“谢谢大家来救我们！谢谢了！”

这些都是附近渔民，相互间也认识，那些船员们顿时一个个地相互打上了招呼，好多人都流泪了。

然后，所有人都似乎想到了一件事，齐刷刷地看向了董学斌，还有他脚下那艘“风骚之极”的游艇。

今天的事情早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这是一艘什么游艇？比军舰还硬？连驱逐舰看见它都得退避三舍？

一时间，大家看向它的眼神都惊奇万分，就是一架坦克的坚硬程度也不过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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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谁比得了？

海面波涛依旧。

所有救援船都聚在了一起。

船上被绳索工具一固定，董学斌也从游艇上跳下来，走上了谢浩他们所在的渔船。

谢浩激动地上去就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姐夫！靠！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吓得我尿差点出来！”

谢静道：“姐夫。”

孙恺眼神也带着怪异，“董哥。”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了。”

谢静苦笑道：“方才也把我给吓死了，你要是出事，我姐非得杀了我。”

董学斌道：“没那么严重，再说我不是好端端的吗？呵呵……”

谢浩和谢静都知道董学斌不是一般人，生命力十分夸张，所以本来没有什么担心，可当看见董学斌开着一艘小游艇就敢冲过去撞军舰，他们才真的惊呆了，知道他们还是低估了董学斌的臭脾气，也更是没想到一艘游艇竟能把军舰撞沉吓跑，这已经不属于常规战斗力的范畴了。

那边，几个人走了上来。

那被救的船长道：“小兄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你怎么称呼？”

谢浩嘿嘿一笑道：“告诉你们吧，我姐夫叫……”

“名字不值一提。”董学斌却打断了谢浩的话，“就叫我小兄弟或者小伙子都成。”

谢静知道董学斌不想被人知道今天的事儿，也拉了谢浩一把，给了他一个眼色，他们都是国家干部，身份上确实不好露面儿。

几个船长对视一眼，也没再追问。

可是有个船员忍不住了，忙道：“你们这艘游……这艘是什么东西？怎么坚固程度这么夸张？”他想说你们这艘游艇是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游艇？这哪儿还能叫游艇啊！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大家都看过去。

董学斌咳嗽道：“特质的，加固了一点儿。”

谢静孙恺都眨巴眨巴眼睛，没听说吴二的游艇加固过啊？

“原来是这样。”一船长望望游艇，道：“不过我还是第一见过这么……这么特别的游艇。”

众人纷纷点头，可不是嘛，改名叫航母都行了。

董学斌不想细说这个问题，“人也没事了，咱们都回去吧。”

被救船长忙道：“咱们一起回去，到了岸上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你们呢。”

“不用。”董学斌摇摇手道：“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还有事，先得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几个船长都不答应，非要邀请董学斌去他们那里。

可董学斌是真的不想露面，这些人回去后肯定有记者等着采访，甚至还有军方救援队的人，董学斌可不能掺乎了，这回他一怒之下做的过了一些，所以必须尽量隐藏住自己，连慧兰的二叔董学斌都不能告诉。

董学斌一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侧头一招呼谢浩谢静仨人，纷纷登上游艇，跟大家告辞。

众人感慨万千，但见他们不愿久留，也只好作罢。

远处，趁着董学斌离开的当口，A国的军舰已经在救落水的人了，等把人都救上来后，董学斌这边正好告辞完毕，开着游艇就离开了救援船的区域，而那些军舰上的人一看游艇又一次动了，无不大惊失色！

“它又来了！”

“先撤退！快！”

这些人已经被游艇给吓怕了，根本没时间再打捞沉默的军舰和直升机，慌慌张张就调转航向，跑出了D海！

看得如此，董学斌冷冷一笑。

救援船那边的人也叫好庆贺起来！

“滚吧！”

“永远也别来了！”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哈哈，活该，让你们嚣张啊！”

……游艇上。

谢静终于问道：“姐夫，这游艇真加固了？怎么没听吴老爷子说过？而且就算加固了也没有这样的吧？”

董学斌胡编道：“也不算加固，主要还是他们那些军舰都是带着损伤的，以前修补过，你们那个方向看不清楚，我离近了才察觉出来，然后就对着他们有损伤的地方撞，还用了些技巧，这才成功的。”

“什么技巧？”谢静好奇道。

董学斌含糊道：“反正就是物理学的原理了。”

谢静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嘿嘿，还是我姐夫学问高啊。”谢浩道。

董学斌瞥瞥小浩，“先说好了，今天的事儿可不许到处瞎嚷嚷去，小静小孙我放心，可你小子我可不踏实。”

谢浩哎呀道：“你就放心吧，你让说我就不说。”

董学斌一嗯，“慧兰知道无所谓，不过可别告诉你家长辈，不然你爸该找我谈话了，懂不？”

“懂，懂，我肯定嘴严。”

“那就行了。”

这次的事情肯定影响极大，毕竟A国损毁了一艘军舰，不过之前渔船上的那些不认识董学斌他们，谢浩谢静又不会说出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就算谢静几人对这次事件有疑问，那也是自己家人，问题不大。呼，总算解决了一桩事，明后几天可以好好陪慧兰玩一玩了。

董学斌心情放松，哼哼起了小曲儿。

后面。

孙恺则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谢静看看他，低声道：“怎么了？傻愣愣地干嘛呢？”

谢浩嘿笑道：“肯定是被我姐夫给震住了呗，我就说我姐夫牛逼吧？你还不相信，现在怎样？”

孙恺擦擦汗，此时此刻还有些心惊肉跳残留在心里呢，当初谢浩谢静对董学斌一百个放心，说的天花乱坠，孙恺说实话真没当回事儿，可，他现在才算真正知道了董学斌的本事，知道了谢浩谢静甚至谢慧兰他们为什么如此信任董学斌的战斗力和顽强的生命力，就刚刚那几下，谁看了不得傻眼？

游艇撞军舰？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偏生就在他们眼前活活上演了！一艘小游艇愣是追的A国军舰毫无还手之力！还把他们给吓跑了？这让孙恺看向董学斌的视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怪不得人家年纪比自己小，却早早就身居高位了呢！

这份胆量，这份本事，这份能耐……谁比得了？？

谁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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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新闻

深夜。

海边别墅外的沙滩上。

海面荡漾着月光，周围一片静悄悄。

董学斌他们出发时就已经是晚上了，一来一回下，现在的时间离天亮也不远了，下了游艇，董学斌和谢静孙恺都有些疲惫，又困又累，只有谢浩一个人还处在兴奋的状态，精神抖擞极了。

“哈哈，终于回来啦！”谢浩仰面大喊。

谢静没好气道：“小点声儿，人家都睡觉了。”

谢浩不以为然道：“我姐肯定等着咱们呐，快走快走！”

“瞧给你美的。”谢静笑道：“一有热闹你就来劲儿，什么人啊。”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谢浩的父亲谢国建打来的，董学斌脚下不禁一顿，立刻对着谢静谢浩几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才接起来。

“喂，二叔。”

“小斌，你电话怎么一直没信号？”

“噢，这里海边儿了，可能网络不太好，有事儿您说。”

“小浩找我要了出事地点的坐标，说你们那边有渔船要过去参与救援，嗯，你们几个没去吧？”

“我们当然没去。”

“那就好，我听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说人好像救回来了，不过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正等人回来呢。”

“这样啊。”

“嗯，那你们睡觉吧，我就是不放心问一问。”

“谢谢二叔惦记了，那我挂了？”

“挂吧。”

挂了线，董学斌看向谢浩道：“你爸的电话，话我已经放出去了，说咱们哪儿也没去，你小子可别说漏了啊。”

谢浩拍着胸脯道：“放心放心！”

这次的事情不得不瞒着谢家的长辈了，这也是没办法，一来董学斌是怕事情被共和国高层知道，前阵子他刚在海上跟二十多个海盗拼命，已经造成了上面的关注，要是再算上这一次，天知道会不会有人调查自己，他的那些事情可经不住调查，二来董学斌这回是带着谢静谢浩一起出海的，要让谢家长辈了解到他们孩子也跟着自己一块冒险去了，肯定会批评他，所以这次的事情只能当成他们几个小辈儿的秘密，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儿还是不要出风头了。

别墅小院。

几人踩着沙滩走进院儿里。

这边的夜晚有些冷了，还是那种从脚底凉到骨子里的湿冷，他们都打着哆嗦快步进了别墅大门。屋里亮着灯，但客厅却没有人，董学斌他们对视一眼，逐而轻手轻脚地去了慧兰的房间。一推门就是电视的声响，只见谢慧兰和谢然正在屋里看电视，是个半夜重播的娱乐节目。

见门开，谢慧兰瞅瞅他们，“回来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们怎还没睡？都几点了？”

谢然瞧他们平安，也松了口气，笑道：“我说我盯着让我姐睡，不过她不听，非要等你们回来。”

谢静左右看看，“吴叔叔和悠悠呢？”

谢然道：“他们睡了，在楼上，你们这次去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浩嘿嘿直笑，“有我姐夫在，我们能有什么事？”

谢慧兰不咸不淡地一看他们，道：“可我看你们几个怎么都有点狼狈啊，小斌衣服湿了吧？掉海里了？小静，小浩，你俩衣服上怎么有口子？到底怎么回事儿？被困渔船上的人救回来了？”

“当然救了。”

“然后呢？”

“然后，嘿嘿，那可就说来话长啦。”谢浩挺乐呵，“就听我给你们慢慢道来吧，都坐好都坐好，我要讲了啊。”

谢然失笑道：“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董学斌可不管他们了，吸吸鼻子道：“你们说吧，我先去冲个热水澡换身儿衣服，呼，太冷了。”

浴室里。

董学斌一关门，就脱掉衣服打开了浴缸热水，试了试水温后，他便迫不及待地一头躺了进去，刷的一下，全身上下都被热水泡透了，一股暖洋洋的滋味遍布全身，舒服得不得了，董学斌呼了口气，忍不住长长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又开始洗了头发，一点点恢复着体力。

五分钟……十分钟……不多时，董学斌洗好了，裹上一条浴袍，他就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出浴室，结果就听见谢浩居然还没说完。

都多半天了？这小子够能侃的啊！

不过这也是京城人的语言作风，比较能扯。

“他们居然开着军舰撞我们！”在他们的注视下，谢浩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表情很是愤怒，“你说他们缺德不缺德？你说他们过分不过分？这群王八蛋！幸亏我反应快啊，一打方向躲开了，你们是没看见，我告诉你们吧，那简直叫千钧一发呀，我要是慢一点打方向，我们都得粉身碎骨！”

谢静听得直乐，“你就别彰显你了行不行？”

谢浩翻白眼道：“我说的是事实，后来他们还拿高压水枪打我们，游艇玻璃都碎了，我姐夫也差点被冲进海里，就在这时，我又是反应极快，赶紧开着游艇躲开了，要是没有我啊，咱们几个就都……”

“说重点。”谢慧兰也听困了，打了打哈欠。

董学斌笑着走上去，坐在慧兰旁边搂着她的腰，也跟着听起来。

见董学斌洗完了，谢浩咳嗽了一声，道：“当然了，主角还是我姐夫啊，等我们跑回去以后，我姐夫就红眼了，立马把我和我二姐跟孙哥都给哄下游艇了，让我们去了救援渔船上，然后就太刺激了，我姐夫一个人开着游艇原路返回，又去找那些A国的军舰了，其中一艘又冲过来了，要撞游艇，这时我姐夫已经危在旦夕，眼看就要被撞了，可你们猜我姐夫怎么着了？”

谢然狐疑道：“躲过去了？”

谢慧兰没说话，等着他讲。

谢浩得意地笑了笑，“哈，我就说打死你们也猜不出来吧，躲开？那根本不是我姐夫的作风啊！我姐夫是谁？当时就一踩油门……诶不对，不是油门，反正就是开足了游艇最大马力！”

谢然一怔，“开足马力干什么？”

“问得好！”谢浩激动道：“我和我二姐也纳闷啊，都不知道我姐夫要干什么，可过了几秒钟以后我们才知道，我姐夫也要撞他们！”

谢然瞪瞪眼睛，“跟军舰对撞？”

谢浩一指他哥，笑道：“没错，我们当时也是这个表情，我孙哥都傻了，我跟我二姐也懵了，我们心说姐夫疯了吗？居然拿游艇撞人家军舰？可最后你们猜怎么着？轰隆一声，游艇就被撞飞了，可整条游艇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我姐夫也安然无恙，反观那艘军舰船头，竟然被我姐夫撞瘪了！”

谢然不信，笑呵呵道：“说正经的呢，你瞎扯什么邪的？”

谢浩急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接着我姐夫怒气冲冲地又冲上去了两次，咣当咣当都撞了同一个位置，那军舰居然被我姐夫给撞沉了，我们看的那叫一个过瘾啊，船上的人跳海的跳海弄救生艇的弄救生艇，可我姐夫什么脾气啊？还不放过他们，就冲过去了，结果另一艘军舰来救援了，我姐夫就转头去撞它们，结果才撞了一下，那艘军舰船身也瘪了，局势在这里就转折了，然后就是我姐夫开着游艇追着那艘军舰撞，军舰则掉头就跑，屁滚尿流，那个场面啊，简直就别说了，救援船上那些咱们的船员早都被震傻了，都仰望着我姐夫的英姿！”

“你好好说行吗？”谢然还是不相信，看向谢静道：“小静，这小子讲故事太不靠谱，你说吧。”

谢静苦笑，“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小浩这个倒没编瞎话。”

孙恺也不由自主地重重点头。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谢浩哼哼道：“我就说了吧！”

谢然微微摇头，失笑地看着谢慧兰，“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蒙咱们呢？这事儿你信吗？”

谢慧兰没说话，看了看他们。

忽然，电视上那个娱乐节目结尾了，然后就是一则插播的新闻。

大陆的电视台，估计还不会播，不过T湾的媒体倒是没有太多忌讳。

只见电视上出现了一段视频，是几艘渔船登岸的画面，里面出现了很多人，背景声音则是一个主持人的，她道：“插播一条消息，就在刚刚，被困在D海的几名渔船船员已经脱困，我们的记者在现场对他们进行了采访，据悉，被解救出来的船员们也说不太清楚他们是如何脱困的，只是告诉记者，是一个小伙子开着游艇将A国军舰撞沉了一艘，撞跑了一艘，然后才救了他们，至于那个年轻人的姓名，船员们说对方似乎没有透露，所以他们也不清楚。”语气一顿，主持人道：“游艇撞沉军舰听起来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事情的真实性也还没有得到确认。”

听到这里，谢然一下就傻眼了。

是真的？董学斌真开着一艘小游艇去撞军舰了？还给撞沉了？？

谢然一时间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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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噢，这也是我姐夫干的！

别墅。

卧房里。

谢然急忙道：“姐夫，到底怎么回事？”

谢慧兰也看看他，“说说吧，怎么撞沉的军舰？”

董学斌讪笑一声，“他们那船不是新船，以前经过修补，还有缺口呢，我正好撞的那里，结果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谢然愕道。

董学斌一嗯，“就这么简单啊。”

谢浩补充道：“还有些物理原理，说了你们也不懂！”

谢慧兰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就咱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不要传出去。”

谢浩道：“明白，姐夫已经嘱咐我们啦。”

谢慧兰道：“那我就再嘱咐一遍，牵扯到外交，这可不是小事。”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下一刻，一身睡衣的吴二和悠悠就推门进来了。

吴二见他们都在，就宽慰地笑了一下，“听见下面有声儿就过来看看，都回来了？安全就好啊。”

悠悠忙道：“董哥哥，小浩哥，你们把人救回来了吗？”

董学斌先一个道：“海上风太大，我们没过去，半路就回来了，对了吴叔儿，游艇玻璃都碎了，还有些小伤，实在不好意思了，这个，到时候明天您找人修一下，修理费全算我身上。”

吴二笑着摆摆手，“多大的事啊，你们人安全就行。”

悠悠忽地呀了一声，指着电视道：“你们看新闻，他们回来啦。”

吴二也看过去，“噢？看来是救援队的人去了，嗯？游艇？撞军舰？沉了一艘？”

接着，吴二和悠悠也都目瞪口呆，看着新闻半天没反应过来。

末了吴二惊奇了一声，“游艇还能撞军舰吗？这是什么游艇啊？还有这种威力？军方特制的吗？还有他们说那个开游艇的年轻人是谁？这么狠？开着一艘小船居然敢往军舰上撞？这什么胆量啊？”

悠悠也叫道：“太刺激啦！”

董学斌他们都不插话，只有谢然哭笑不得地看了董学斌一眼。

吴二是压根就没往董学斌身上怀疑，因为他自己的游艇他自己清楚，材质很一般，又开了很多年了，别说让他那游艇去撞军舰了，就是谁也不碰它让它跟海上自己飘着，兴许还得出点问题呢，所以他和悠悠都觉得是哪里来了高人看不下去了，这才开着特制强度的游艇去收拾人了吧？

过瘾！

总算给A国人一些教训了！

……二十分钟后。

吴二带着女儿回去休息了，谢然谢静等人也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屋里只剩了董学斌和谢慧兰。

瞧着自己老婆不善的目光，董学斌咳咳一声。

谢慧兰笑吟吟地瞅着他，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那就别说了。”董学斌搂搂她，“不早了，娘子，咱赶紧休息吧。”

“少跟我来这一套。”谢慧兰扒拉开腰上的手，“知道我为什么让我弟弟妹妹跟着你一起出海吗？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包袱，让你想着船上还有小浩小静，是为了让你收敛一点儿，谨慎一点，别太冲动了。”

董学斌狡辩道：“我们出海可是你同意的。”

“我同意你去撞军舰了吗？”

“哎呀，这个没办法啊，当时的情况你不了解，我要是不上，咱们的渔民就完了，就要被抓走了。”

“你老有理是不是？”

“嗨，也没有，我知道我老婆大人关系我，行了，我以后一定注意，保证不给你批评我的机会了！”

“但愿吧，这话你算算你说了多少次了？嗯？”

……另边。

孙恺住的客房。

门一拧，谢静推门进来了，“咦，你也没睡？”

孙恺见她一身睡衣，脸上微微一烫，“呃，静静你怎么来了？”

“小点声儿，别让我姐听见，不然该骂我了。”谢静轻轻关上门，这才走过来道：“躺了会儿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

孙恺一嗯，“我也睡不着，正上网看论坛呢。”

“哦？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有，这评论都挺有意思的，你看。”

谢静立刻过去跟孙恺并肩坐下，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虽然已经凌晨了，但论坛上还是聚满了人，甚至好像比以往白天的人数还多，大家都在围绕着D海游艇撞军舰的震惊事实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一片热火朝天，有些帖子的点击率已经超过百万了。

“到底真的假的？消息确认了吗？”

“早确认了，我有个亲戚就住海边，说当时救援船和被困渔船上至少有几十人，所有人都说亲眼看见了，这还能有假？”

“太狠了！太狠了！”

“是啊，这简直……到底什么人啊！”

“肯定是高人，这让我想起了那次A国人非法盗窃了咱们国家一件文物，还捐给了博物馆，然后咱们共和国不就有高人去了他们博物馆把东西给偷回来了吗？还顺手拿了他们一件国宝！那位也是个高人啊，还是咱们共和国的能人多，在我心里，这俩高人才是真正的爱国英雄。”

“同意。”

“应该是三位高人，你们还记得那次H国跆拳道界，咱们共和国一个神秘游客踢了他们无数家跆拳道馆，给咱们的留学生讨公道的事儿吗？这也是高人。”

“没错！”

“这仨人一个比一个狠啊！”

孙恺也感慨了一声，“咱们国家能人是够多的，光天白日盗文物如入无人之地，H国跆拳道界几十个黑带高手也不是一个人的对手，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看来还有跟董哥一样厉害的人啊。”

谢静笑道：“你说什么呢，当初去H国的那神秘游客就是我姐夫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孙恺眼睛一圆，“你说什么！？”

谢静指指显示器，语出惊人道：“哦，还有那个去A国拿回咱们文物的，也是我姐夫，不过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

什么？

我靠！

合着这仨爱国高人都是你姐夫？？

孙恺险些一头晕倒在地！你这什么姐夫啊！？

以前那两档子事孙恺当然知道，也很佩服那素未谋面的两个高人，谁想竟全是谢静姐夫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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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归国

两天后，京城。

大年初五，街头尽是鞭炮震耳欲聋的声响。

本来这次旅游他们是准备初六再回来，初七正好上班，不过今儿个是破五，年里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后来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一天回来，过家里吃饺子去，团圆团圆。董学斌和谢慧兰等人下了飞机，外面已经有辆别克商务车在等着他们了，是韩夫人安排的。

谢浩美滋滋地上了车，“呼，还是京城好啊，那边空气太湿了！”

董学斌扶着谢慧兰让她上去，“咱们去哪儿？咱妈那儿还是老爷子那儿？”

“去老爷子那儿吧，都去。”谢慧兰在皮椅上坐好，“家里人都到了，刚才来电话说饺子也包好了，我妈亲自下的厨，呵呵，就等咱们了。”

谢静嘻嘻笑道：“大婶包的饺子我最爱吃了。”

谢然笑道：“我也是，吃了好几天T湾的饭，还真不习惯。”

“出发出发！”谢浩振臂叫道：“吃饺子去喽！哈哈！”

只有孙恺咳嗽一声，“这个，我还是不去了吧？”

谢静把脸往下一拉，“你什么意思你？”

“哎呀，不是。”孙恺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谢静一挽他的胳膊，强硬道：“路上不是说就好了么，你要不去这辈子你也被找我了，现在就下车！”

孙恺苦着脸道：“静静，你瞧你，我，我去还不成吗？”

谢静哼了一声，“这才像话。”但看得出，她也有点忐忑不安。

董学斌看看他俩，心中叹了口气，对谢静和孙恺的恋爱关系并不抱什么希望，不是觉得孙恺这人不好，几天的接触，董学斌还是对孙恺有些好感的，人很老实，没有花花肠子，对小静也是一板一眼爱护的很，可小静的爸妈是什么人？谢国良可是财政部第一副部长，正部级的领导，小静的亲哥哥小然又是谢家第三代重点培养对象，孙恺只是个高中英文老师，登门了也逃不过一个吃闭门羹的下场，所以董学斌觉得家里肯定不会同意，慧兰小然他们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

路上。

谢静避开司机，低声紧张道：“姐，你说我爸妈能答应吗？”

谢慧兰笑眯眯道：“呵呵，答应什么？”

“我跟孙恺的事儿啊。”谢静看来很中意孙恺。

谢慧兰却是摇摇头，“我可不知道，别问我。”

谢静一咂嘴，又看向谢然道：“哥，你说呢？到底有没有戏？”

谢然还没说话，谢浩却出言嘿笑道：“我看行，孙哥没背景怎么了？我董哥当初也没背景啊，不是照样把我大姐给娶了嘛。”

谢静一听，也并没觉得是安慰。

谢然也是苦笑一声，并没有多说。

他们都知道，董学斌和孙恺的情况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是的，他们姐夫是没什么背景，可架不住人家有本事啊，而且不是那种一般二般的本事，什么困难只要交给董学斌，那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所以纵然他们姐夫家庭条件平平，就算比他们大姐小了不少岁，就算相貌一般，这也不算是问题了，但这份能耐孙恺自然不可能比得上，所以当然不能拿他跟董学斌那时相比。

谢静怀着不安的心情，车子也到了西山别墅。

一看门口的警卫，孙恺就是一哆嗦，脸上更局促了。

谢静不管，硬着头皮将几样从T湾带回来的东西塞进孙恺手里，“一会儿见了别忘了给长辈拜年。”

孙恺一嗯，脚步有些僵硬。

大家都进了别墅，长辈们也都在客厅聊着天。

见他们回来，韩晶笑呵呵站起来，“都回来了？玩的怎么样？”

董学斌笑道：“挺好的，那边风景真不错，谢谢爸妈了。”

“谢我们干什么？”韩晶拍拍他的手道：“就是给你们订了机票订了酒店而已，这还不是应该的啊？”

正喝茶的谢国邦看过去道：“慧兰身体还好吧？”

“慧兰没事，就是有时候没什么胃口。”董学斌顺手笑孜孜地摸了下慧兰的肚子。

谢慧兰笑着补充道：“还有点恶心，老想吐，呵呵，小斌，扶我先坐吧，累了。”

董学斌小心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伸手指指她，对着韩夫人他们笑道：“您几位看，这个月就一直使唤我，端茶倒水不说，有的楼梯一高，我还得抱着她老人家上楼，可把我给折腾坏了。”

韩晶瞪瞪女儿，好气又好笑道：“刚两个月还没有吧？哪儿有那么娇气啊你，我告诉你你少使唤小斌。”

谢慧兰眯眼瞅瞅董学斌，“行，你小子告我状是不是？”

大家都笑。

现在谢慧兰可是谢家的大宝贝儿，不管肚子里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意义都不一样，所以现在就连谢老爷子都不敢给慧兰甩脸色了，天天盼着孩子早点出生，更别说其他人了，大叔二叔他们也对着慧兰一阵寒暄温暖，问来问他们路上的情况，去T湾玩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

这时，后面的谢静和孙恺露出了身影。

场面也不知怎么静了一下，众人都看过去。

谢静有些脸热，但还是给孙恺介绍道：“这是我大叔大婶，这是我爸我妈，这是二叔二婶。”

孙恺慌忙叫人，旋即放下东西，“阿姨叔叔，过年好。”

谢静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又道：“这是我朋友，孙恺。”

谢静的母亲夏艳珍倒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谢静父亲谢国良则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也没有对孙恺的到来有什么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了谢静有这么个当老师的男朋友了。

气氛很尴尬。

谢国良理都没理他们，谢静和孙恺都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还是韩晶出面了，笑道：“小孙是吧？谢谢你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吧。”

总算有人解围了，谢静感谢地看了韩晶一眼。

韩夫人是家里的大嫂，她都发话了，谢国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楼上，谢老爷子下来了，附近的韩晶和夏艳珍赶忙要去扶他。

不过谢老爷子却摆摆手，“这两天身体不错，我自己走，哈哈，慧兰回来了？过来过来！让我看看晒黑了没有。”

谢慧兰笑道：“老爷子，过年好。”

韩晶埋怨道：“怎么又叫老爷子？没大没小。”

“呵呵，没关系，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谢老爷子上下打量着慧兰，点头道：“好，气色不错！”

谢浩哼哼道：“爷爷又偏心啊，怎么也不说问问我呐。”

谢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一看他，“你小子有什么好问的？傻吃傻喝傻玩，用不着人操心！”

谢浩晕倒，“谁啥吃啥喝啦？呃，不过我还真饿了，饺子呐？饺子呐？”

韩晶笑着一拍谢浩的脑袋，“这傻孩子，呵呵，等着吧，我给你们下饺子去，都包好了，就等着煮了。”

谢老爷子道：“让佣人去就行了。”

韩晶微笑，“没事儿，还是我煮吧。”

董学斌立刻道：“妈，我帮您我帮您。”

夏艳珍和慈丽芬也纷纷出言，“嫂子，我们也去吧。”

韩晶雍容地一摇手，“你们也刚到，还没坐稳呢，我们娘俩去就成了。”说罢，韩晶就拉着董学斌的胳膊走了。

厨房。

韩晶一边下饺子，一边问道：“小孙人怎么样？”

谢家是一个整体，分不开，所以谢静的恋爱和婚事韩晶肯定也要操心的。

董学斌拿捏了一下，道：“小孙不错，人挺老实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儿。”

韩晶点点头，又是摇了下头，“我看国良和艳珍都不太喜欢他，慧兰和小然也没看上他吧？这事儿怕是成不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是啊。”

“不说这个了，你跟慧兰什么时候回汾州？”

“我们商量的是我明天早上就回去，去吕安市看看我妈。”

“过年都没怎么陪你母亲吧？应该的，早点去，让慧兰也陪你回去。”

“不用，慧兰好不容易回来几天，让他跟这边陪陪您和我爸吧，吕安跟汾州离得近，慧兰什么时候过去也方便，我们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也行。”

一锅饺子煮好了。

韩晶继续拿饺子下锅，董学斌则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拿出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董学斌突然听见几声叱喝，好像是谢国良和谢静的嗓音，再往前一走，只见谢静红着眼睛已经扭头走掉了，看样子好像哭过，只剩了谢国良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大叔。”前面就这一个过道儿，董学斌也躲不过去。

谢国良回头看看他，叹气道：“小静这孩子，太倔了。”

董学斌知道可能是因为孙恺的事儿，也不好插话。

谢国良一拍他，“走吧，先吃饭去。”

席间，谢静和孙恺都被晾在了一边，董学斌和谢浩还好说，时不时也跟他们聊一聊，但长辈们除了韩晶表面上客气几句外，其他人都没跟孙恺说过话。

吃着吃着，谢静委屈得不得了，眼泪就滴答滴答地掉在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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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谢静的眼泪儿！

晚上。

谢静和家里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饭后的谢浩正拉着董学斌去后院儿非要董学斌教他功夫，结果俩人就听见了谢静和谢国良夏艳珍的争吵声。

“爸！妈！你们要干什么！”谢静很气愤。

夏艳珍叹息道：“小静，我们也是为你好。”

谢静气道：“我又没说要结婚！就是谈恋爱都不行吗？”

谢国良劝道：“你以后不可能一直在新华社工作，没准会当县长，没准会跟你大姐一样当市长，现在正是你要劲儿的时候，别为恋爱分了心，再说那个小孙，他的条件实在太一般了，你别以为我们没了解过他就下了决定，你以为你跟那个孙恺一起去了T湾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他的情况我们早了解过了，孩子是好孩子，可他的性格太普通了一点，没有魄力，没有闯劲儿，不是你择偶的最佳标准。”

谢静沉着脸道：“你们就是觉得他没背景！”

夏艳珍摸摸女儿的头发，“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我姐夫当初也没背景啊，但我姐夫和我大姐的婚事我爷爷都同意了！”

谢国良冷声道：“孙恺能跟你姐夫比吗？我不说小董的本事如何，咱们不提这个，就说小董的性格，不管多大的困难，你姐夫什么事情都敢往上冲，敢拼敢打敢杀，孙恺行吗？他有这个气魄吗？”

“我姐夫也是一步一步走起来的啊！你们怎么知道孙恺不行？”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好比你大姐，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小然都没办法跟她比，也好比你姐夫，天生就有这份能耐，就有这份气魄，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和刻意就能得来的，孙恺？就算我们给他帮助，他也扶不起来。”

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越吵越厉害。

最后谢静大声道：“我不管！我就要跟孙恺谈恋爱！”

谢国良也火了，“那好！我现在就给孙恺学校校长打电话！我看他们学校以后还敢不敢要他！”

谢静惊怒道：“爸！你！”

谢国良道：“你要还跟他继续来往，以后我保证京城所有教育系统都没有他能容身的地方！”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肯定是牛皮吹大了，但从谢国良嘴里出来，没人觉得这是开玩笑，他有这个能量。

夏艳珍捅了爱人一下，然后对女儿道：“小静，你考虑考虑，好男人多了，过几天兴许就能遇到了呢。”

谢静气急道：“我就要孙恺！你们要学校辞他！随你们的便！”

“好！这是你说的！”谢国良也在气头上，拿起手机就拨了号，“喂，老李，有个高中的校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谢静脸色惨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国良给董学斌的感觉一直是很和善的，很少动气，不过为了女儿的事情，今天谢国良也动了真怒，看来孙恺的工作是完了，就算孙恺平时一丝不苟，挑毛病还不好挑吗？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开出学校。

董学斌和谢浩对视一眼，也没再去后院。

……今天他们是住老爷子这里的。

回了卧室，一个人也没有，慧兰八成是找父母聊天了。

董学斌就拉开窗户抽着烟，慧兰家里的事情，董学斌是没打算管的，毕竟他是女婿而不是儿子。

半小时……一小时……忽然，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愣愣，“小静，怎么了这是？”

谢静哭的脸都花了，鼻子抽个不停，“姐夫！”

“哎呦，快进来快进来。”董学斌赶快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见谢静不喝，他放下茶杯道：“出什么事了？”

谢静哭道：“孙恺刚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学校把他开除了！”

董学斌一愕，“这不还是放寒假呢吗？这么快？”

“我爸给他们校长打了电话！他们校长马上就找了一个理由辞了孙恺！说有好多家长举报他教学不认真！”

董学斌心中苦笑，心说那你找我来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谢静见董学斌没接话，哭得更厉害了，“我爸太过分了！孙恺虽然没怪我！但我心里，我……”

董学斌郁闷啊，“你跟慧兰父亲说说？”

“我说了，我大叔大婶都不管！肯定我爸跟我大叔打招呼了！”

谢国邦可是京城书委书记啊，他都管不了这个家务事，董学斌就更没戏了，“那你问问慧兰？”

“问了。”谢静哭道：“我姐也不同意我和孙恺的事情！她说要是我跟孙恺分手，她才能跟我爸求情让孙恺回学校，还能帮孙恺弄个领导当一当，可……”

董学斌挠头道：“那老爷子那边儿呢？”

“我爷爷就更不管了，他也不喜欢孙恺！”

“那怎么办？”

谢静泪雨梨花地瞅瞅他，“姐夫，你帮我给孙恺找个学校吧，让他当个小官，让他慢慢发展，我不想跟他分。”

我就知道是这事儿！

董学斌立刻摇手道：“你大姐在汾州市主管教育口，她都不同意，我怎么往里面放人？再说你爸和老爷子他们都……”

“姐夫！”

“小静啊，这事儿我真的……”

“姐夫！求你了！我知道你有办法！”谢静抽泣不已，伤心极了。

董学斌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一看谢静这样，董学斌也挺难受，往沙发上一坐点上支烟一口口抽着，末了将烟头一掐，“你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嘛。”谢老爷子、谢国邦、谢国建、甚至包括谢慧兰都默认了谢国良的做法，董学斌要是帮了谢静，那等于是跟所有人唱反调啊。

“姐夫！”

“唉……”

“姐夫！！”

董学斌受不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明天早上让孙恺跟我一块走吧，京城这边不行，我帮他跟地方学校想想办法，让他当个领导是吧？我看看吧，不过这事儿千万别跟你大姐他们说啊。”

闻言，谢静登时惊喜道：“谢谢姐夫！谢谢！”

谢静就知道找董学斌肯定管用，酝酿了这么久的眼泪总算没有白费。

见她从哭到笑变化这么大，董学斌也是很无奈地指了指她，“你啊，就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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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辩

别墅。

晚，房间里。

董学斌和谢静正说着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说什么呢你们？”进来的是谢慧兰，“什么你就害我吧？”

谢静表情一尴尬，道：“没说什么，姐，你怎么来了？”

谢慧兰笑笑，“老爷子家这个卧室，好像一直都是我的吧？我还不能来了？”

“不是。”谢静马上站起来，“那什么，姐，姐夫，我先回去睡觉了啊。”

擦肩而过时，谢慧兰却拽住了她，“你给我等等，刚才跟你姐夫说什么了，说说。”

董学斌瞪她一眸子，“什么也没说，你管的还挺宽，睡觉吧睡觉吧。”

谢慧兰瞧瞧妹妹，盯着她眼睛看了好半天，“是不是让你姐夫帮着孙恺找工作？然后帮他在事业上发展一下？好让你爸妈认同他？还跟我装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小静，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那个孙恺确实不适合你，你爸这么做也是想吓唬吓唬孙恺，给你一点儿压力，其实你要跟他断了的话，不用我说，你爸也会给孙恺一个好前途的，这你应该知道，咱们家的人虽然都身居高位，但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一听，谢静气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讲理。”一顿，嘀咕道：“你也不讲理！”

谢慧兰笑道：“长本事了，敢跟我瞪眼了啊？”

谢静难受道：“我们又没说结婚！怎么就不行了？”

“不结婚那谈什么恋爱？”谢慧兰批评道：“你要知道你身份不一样，既然生在这个家里，你就该有这个觉悟。”

谢静生气道：“我就没这个觉悟！你和我姐夫当初不也是家里反对的吗！怎么你行我就不行？姐，你就是不讲道理！”

谢慧兰拉了拉妹妹的手，“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看着就一模一样！”谢静哼道。

“耍赖是不是？”谢慧兰瞥瞥她，“小斌当初跟我谈恋爱，家里也是反对的，这你不是不清楚，可小斌当时怎么处理的？他敢跟咱爷爷拍桌子瞪眼，敢指着咱们爷爷的鼻子数落老爷子，所以长辈们才觉得小斌的性格很有冲劲儿，天不怕地不怕，这才答应的，孙恺能做到吗？”

谢静倔强道：“他能！”

董学斌撇嘴道：“慧兰，没你这么说话的啊！”

“我怎么说话了？嗯？”谢慧兰眯眼看看他。

董学斌道：“反正我看小孙这人还不错，没坏心眼儿，这不就是最大的优点吗？”

谢静顿时找到了依靠，立刻坐到董学斌身边拉拉他胳膊，“姐夫，还是你好。”

谢慧兰瞧着董学斌道：“你少跟这儿添乱。”

见谢静又要哭，董学斌慌忙拍了拍她后背，转头对慧兰道：“现在是你添乱，人家小静谈对象谈的好好的，你非得插一脚干啥？况且人家小孙招谁惹谁了？一下就给人家工作弄黄了，这本身就说不过去，你啊，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你追我的时候，不也是跟家里闹得挺凶的嘛，你换位思考思考，当初要是家里死活不同意，你会什么想法？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慧兰笑眯眯道：“我得更正一下，是你小子追的我。”

董学斌切了一声，“谁追的谁，谁自己心里清楚，哼。”

“呦喝，来劲是不是？”谢慧兰看看他，“行啊，那咱俩就论论！”

“论就论，不管怎么样也是你追的我，这事儿说破大天儿也没用！”

谢静一看，忙道：“姐，姐夫，你们别吵架啊，这不是让我坐蜡嘛？”

董学斌看向老婆道：“你看小静刚才都哭成什么样了？你是真不心疼你妹妹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告诉你啊慧兰，这事儿必须听我的，你怕得罪人，我不怕！”董学斌对谢静道：“小静，这事儿交给你姐夫吧，孙恺的工作问题包在我身上了，谁要是有想法，让他找我来！”

谢静眼睛红红的，“姐夫，你真好。”

谢慧兰无奈地摇了下头，“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不管了，不过以后家里人要是找到你头上，小斌，你可别来找我！”

董学斌翻翻白眼，“放心，我扛得住。”

谢静抽抽鼻子，“姐夫，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董学斌想了想，又圆了一句，“不过你得知道，你大姐和你爸妈也都是关心你，都是为了你好，这个你总承认吧？”

谢静一嗯，“我明白。”

董学斌点头道：“所以啊，千万别跟你爸妈闹得太僵，慧兰说的对，他们就是吓唬你和孙恺一下，没准备真跟孙恺不依不饶，你得理解他们的苦心，虽然这次的事儿我帮你，不过不代表我赞成你和孙恺谈对象啊，我就是看不了你这么难受，其实天底下好男人多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知道你现在也听不进去，但是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底，要是遇见更好的，也别一棵树上吊死，谈恋爱还好说，可结婚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啊，多琢磨琢磨，别冲动。”

谢慧兰笑了一声，“就最后这句还算是人话。”

“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姐夫。”谢静道。

有了董学斌的话，谢静才放下了心事，告辞回去休息了。

董学斌做事一直都很有原则，他还是那个想法，不愿意掺和到她们的家务事里，更不会去撮合谢静跟孙恺，人家的路比较是人家自己走的，可小静既然求到自己头上了，董学斌也不能不帮忙。

董学斌道：“慧兰，咱俩也休息吧。”

“今天你睡沙发去。”谢慧兰往床上一躺，“刚刚顶了你谢姐的那几句话，让我听着很不舒服啊。”

“你看你看，记仇是不是？”

“呵呵，我还就是记仇了。”

“快快，给我腾个地儿，今儿累死了。”

“那你告诉告诉你谢姐，咱俩到底谁追的谁？”

“汗，我追的你，我追的你还不成吗？”

“嗯，这还差不多，呵呵，上来吧，抱着你谢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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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送红包

第二天。

初六，一大清早。

“爸，妈，大叔大婶，二叔，我回去了。”

“好，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给慧兰打个电话。”

“明白，您几位回去吧，外面儿冷，别送了别送了。”

“嗯，给你母亲带好儿，明儿就上班了，到时候我让人把慧兰送回去。”

“对了，有些营养品都给你放后备箱里了，是给你母亲和你杨叔儿带的。”

“行，我给我妈他们拿过去，谢谢爸妈了，那我走了，您几位注意身体，有事儿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好，呵呵。”

“去吧，有空回来看看。”

“一定，爸妈再见。”

“姐夫！下次过来必须教我功夫啊！”

“成成，有空也来汾州找我和你姐玩。”

徐徐的寒风下，董学斌跟谢慧兰和谢家人挥手告辞，眼神和慧兰弯弯的月牙眼碰了一下，又和谢静对了一个眼神，然后董学斌就上了自己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在谢浩眼馋的注视下一路开出了谢老爷子所住的西山别墅区。这车本来是在他单位宿舍的，不过谢慧兰早知道自己要用，过年之前就让市政府办的人开回来了，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有辆车去哪儿都方便。

刚开了一会儿，短信就响了。

是谢静发来的，上面是一串孙恺家的地址。

董学斌回复道：“在西边？”

谢静：“应该是，我也没去过。”

董学斌：“好，放心吧，我去接他，你跟他打过招呼了吧？”

谢静：“我跟孙恺说了，姐夫，真的谢谢了。”

董学斌：“行了，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就这样。”

扔下手机，董学斌顺着孙恺家的地址找了过去，位置有点偏，是在一大片胡同里，七拐八拐总算找到了。

院门口。

董学斌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些韩晶给自己老妈准备的保健品拎着进了院子，“小孙，小孙！”

“董哥？”左侧一间屋门打开了，是孙恺。

董学斌笑道：“我来早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孙恺表情有些局促，“你稍等，我这就拿行李，你等等我。”

董学斌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了，于是道：“大过年的，怎么也得拜访你父母一下啊，不让我进去坐坐？”

“这……”

“怎么了？”

“没事，那，那请进。”

董学斌眨眨眼，侧身进了屋。

这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屋里很贫瘠，特别简陋的感觉，这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平房，大约二十米左右，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但微微一扫董学斌就发现卧室里竟然摆着两张床，就连客厅角落也挤了一张床，加上一些柜子和桌子，很难有人下脚儿的地方了，十分的拥挤。

里面有很多人，两个老人大概是孙恺的父母，还有一对儿中年夫妻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

孙恺咬牙道：“我家有些挤，你别介意。”

孙母忙道：“小伙子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董学斌笑着把礼物递过去，“阿姨您别忙了，我待不住，阿姨叔叔，过年好，也没买什么，带了点保健品给您俩，祝您俩健康长寿。”

孙父连声道：“不能要不能要。”

“是啊。”孙母推辞道：“这一看就不便宜。”

董学斌把东西放下，“您就收下吧，要不然可是让我难受了。”

孙恺这时才介绍道：“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姐和我姐夫。”

董学斌一一跟他们打招呼，怪不得小静说她没来过呢，看孙恺的样子，估计是没敢带谢静来，这么点儿的房子住了这么多人，孙恺的家境肯定很差，刚才没主动让自己进去，估摸是怕自己看不起他吧。董学斌心里微微一叹，谁说京城人都有钱的？就算土生土长在京城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很穷的，而且比其他地方的贫富差异更大，比如这一片儿平房区，都是不富裕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你就是小静的姐夫吧？快请坐快请坐。”孙父招呼道。

董学斌赶紧道：“叔儿，您别客气。”

孙母叹息道：“我们家有点……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啊，这儿挺好，呵呵，我就喜欢您家的气氛，您别让了，我自己坐。”董学斌也没坐老两口腾出来的那个家里唯一的小沙发，而是随便拉了个脏乎乎的小凳子坐在门口附近。

孙恺的姐姐急道：“那凳子脏，你坐沙发吧。”

孙恺也立刻去扶董学斌，他知道，董学斌这一身衣服就要好几万的。

董学斌却摆摆手，“不脏，就坐这儿挺好。”

孙恺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昨天已经和家里说的，不过他没告诉家里人是谢静的父亲在里面起了作用，只说他工作上犯了错才被开除的，至于谢静家里的情况，孙恺也老实交代了，所以孙母他们都知道谢静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了，董学斌是谢静的姐夫，又要帮着孙恺介绍工作，于是他们对董学斌都很客气，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后，又拿了一些水果给他，很是热情。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了眼董学斌面前的果盘，拉了拉母亲的手，“妈，我也要吃橘子。”

孙恺的姐姐瞪了她一眼，“别闹，那是给你叔叔的，你一会儿再吃。”

小女孩瘪瘪嘴，哦了一声，还是很乖巧地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果盘。

董学斌看得有些心酸，招招手道：“来，小东西，吃橘子来，叔叔给你剥皮。”拿起一个剥开。

孙恺的姐姐一瞧，也只好对女儿点点头。

小女孩一欢呼，蹬蹬跑上去。

董学斌掰下一瓣给她，“喏。”

小女孩懂事的摇摇头，“叔叔先吃，我再吃。”

“呵呵，好，我先吃。”董学斌吃了一瓣，然后小女孩才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橘子。

董学斌摸摸她的脑袋，“孩子真懂事儿，对了，过年了，叔叔还没给你压岁钱呢，来，小手儿伸出来。”

孙恺拦道：“董哥，不用了不用了。”

孙母也道：“是啊，红红，不能要。”

董学斌却不听，伸手往包里一摸，本来他就准备了不少红包，都是过年要给孩子的，不过这下见了孙恺家里的情况，董学斌干脆将准备好的三个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红包都拿了出来，大概两万块钱，然后掰开红红的小手儿塞进去，“别听他们的，叔叔给你的红包必须拿着。”

孙恺急道：“董哥！”

红红有点吓傻了，“太厚啦。”

三个鼓囊囊的红包，一看就不少钱。

孙父孙母急急推辞，“给红红一百就行了，这么多我们可不能要。”

董学斌笑道：“不多，里面都是一块一块的，没几百。”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红包，打开抽出末尾的一张一元钱给他们看看，“瞧，是吧？”那一块显然是6666的那个零头。

“都是一块钱？”孙家人这才勉强道：“那……红红，还不谢谢你叔叔？”

“谢谢叔叔！”

“不用谢。”董学斌捏捏小家伙的脸蛋。

可孙恺知道，董学斌身家上亿，送压岁钱的红包怎么可能都是一块钱的票子？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孙恺家本来就贫困，他姐夫还是吃低保的，整个家里就指望着孙恺一个人赚钱养活呢，但现在孙恺却丢了工作，孙恺明白，董学斌是想靠这个压岁钱帮他们缓解一下生活压力。

“董哥！真不行！”孙恺道。

董学斌笑道：“我给红红的压岁钱，你不行不行的什么？行了，东西收拾好了吗？咱们现在走？”

孙母道：“再坐会儿吧？”

“不了阿姨，还有事，改天有空再来看您二老。”

“那，那行，孙恺这孩子就拜托你了，你多费费心。”

“一定的，您放心吧。”

孩子要走，孙家人都有些舍不得，二老眼圈都有些红。

见状，董学斌宽慰道：“反正那边离京城也不远，坐车一个多小时而已，让他天天回家都行，等过了这阵子小孙要是想回来，我再给他想想办法，这次……就当让小孙出去历练历练了。”

孙父重重点头，握着董学斌的手道：“麻烦你了，这孩子要是犯了倔脾气，你该打打该骂骂，不用跟他客气！”

董学斌失笑道：“瞧您说的，小孙我知道，比我还成熟呢，不用人操心。”

孙恺从卧室拿着行李走了出来，“董哥，收拾好了。”

“行，那咱走。”

孙家人都出来送他们。

一番惜别后，保时捷踩着一道发动机的轰鸣开出了胡同口。

孙恺的姐姐望着车身背影，忽然面色微惊道：“我想起来了，这车好像是保时捷啊，而且是跑车！”

孙恺姐夫愕道：“随便一辆都几百万的那个保时捷？”

“对了，那红包……”

孙父马上拿过来拆开，孙恺姐姐和姐夫也各拆了一个。

然后几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六千六百六十六？加起来两万？这么多？”

孙母久久不语，旋即深深一叹气，“小静家里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咱们家小恺哪儿配得上人家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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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董学斌的过去

上午。

保时捷车内。

董学斌目不转睛地开着车上了高速，孙恺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欲言又止地看看他，好像有话说。

“怎了？”董学斌一侧头。

“董哥。”孙恺道：“谢谢你了。”

董学斌笑道：“谢？有什么值得谢的事儿？”

孙恺咬着后槽牙道：“太多了，我，我昨天听静静说了，她家里人都不太同意我和她谈恋爱的事情，谁也不肯支持我们，只有你愿意帮我们，还有，嗯，还有给我姐孩子的压岁钱，也谢谢你了董哥。”

董学斌摇手一下，道：“小静是我妹妹，她求到我了，我自然得帮，那个红包也是给孩子的，你就不用谢了。”

“可是那钱太多了。”

“说了是一块一块的了，没多少。”

“怎么可能，董哥，我不傻，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董学斌看看他，“现在你们家都指望你一个人吧？小静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吗？”

孙恺表情一滞，“她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为什么不说？你怕小静看不起你？”董学斌直言道。

闻言，孙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董学斌一打方向盘，有意敲打他一下，就正色道：“可我觉得现在不是小静看不起你，而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孙恺叹气道：“你说的是，可我家现在的情况跟小静家相差太悬殊了，我，我真的配不上她。”自从知道谢静家里的情况后，孙恺就无时无刻不这么想，甚至想到自己远远走开，离开谢静的世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家穷，我人也没什么本事，董哥，你可能没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就没那么……”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呵呵，我为什么理解不了？”

孙恺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您天生就有能力有本事，可我……”

“那你觉得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理解不了你？”董学斌问道。

“也不全是，但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钱也有，权也有，而我……您可能没过过苦日子，在我们家，一分钱真的是要掰成两半儿花的，我知道我可能不自信，但……在静静面前我真的自信不起来。”

董学斌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过过苦日子？”这已经不知道是董学斌问的第几个问题了。

“您日子还能苦？不可能的。”孙恺当然不信。

董学斌微微摇头，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小孙啊，你的话我不是很赞同，你现在自暴自弃的意识太强了，好吧，我承认有些人一下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比如小静，但你以为小静纯粹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走到现在新华社人事部门领导的位置吗？怎么会，小静生在这种家庭里，长辈们对她的帮助肯定会有，但更多的还是要靠她自己，如果小静根本就没做过努力，工作不认真，事业不上进，就算有家里的帮衬她也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来的，这一点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只看见了小静家里人都是位高权重的领导，但却忽略了小静自身的努力，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人，都长了一个脑袋，谁比谁差啊？”

孙恺道：“可是……”

“再说说我吧。”董学斌笑着打断道：“我天生就有本事？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嘛，你真以为我一出生就有钱有车有能力呢？”

孙恺眨眨眼，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我告诉你，我以前比起你来要差远了，你学习好，掌握了三门外语，而我呢？从初中高中时候开始就成绩一般，在班里都是中下游的，我的长相你也看到了，比你也差多了，在班里根本就不起眼，我现在要是去同学聚会，他们估计都叫不出我的名字，因为我在班里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没人会在意我，连教了我两年的老师上课时有时都叫不出我名字，你能想象吗？”

“这……”

“呵呵，我这还叫天生就有本事？那我的本事也太大了啊！”

“您是低调，不愿意显摆，”孙恺很认真道。

董学斌哑然失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小孙，小静没和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吗？”

孙恺呃了一声，“她就说过你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董学斌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吧？”

“您不是？”孙恺一愣，他真这么以为的。

董学斌乐道：“我妈也是教师，最基层的那种，当初一月工资两千元，我爸以前是工人，最苦最累的那种，我爸家里没什么亲戚，我妈家里人都在农村，呵呵，你见过有这种官二代吗？你见过有这种富二代吗？”

孙恺啊道：“您说真的？”

董学斌淡淡道：“有些话我跟我爱人都没有讲过，跟别人也没有谈过，今儿个我跟你说说吧，呵呵，我家以前比你们家现在的日子还要苦多了，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我没跟你瞎编，实话而已，挺多年前我爸病危了，手术费和医药费要很多钱，我家当时家境就很一般，哪儿还有闲钱？于是我妈就把房子卖了给我爸看病，几个月的时间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我爸的病也没治好，最后还是没了，自那以后我跟我母亲俩人就没怎么吃过饱饭，要交房租，要供我上学，那时我家何止是一分钱掰成两半？几乎天天都是青菜馒头，连鸡蛋都舍不得吃过，水果？那就更不要再提了，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还是邻居接济我家的。”

孙恺错愕地看着他，怎么会？就算是他们家，肉还是能吃上的，不会天天都是青菜馒头。

董学斌摊摊手，“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三四年吧，那时我才知道什么叫苦日子，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一次也没看不起过我自己，后来大学毕业以后我考上了公务员，然后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没背景怎么了？家境贫寒怎么了？我当时想的就是要混出一个样子来，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其他的我什么也没考虑过，就是凭着这口气走到了今天，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而不是坐在家里自哀自怨等着天上掉馅饼，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我才可以坐在车里跟你说这些话。”

“董哥……”孙恺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实话，他真的以为董学斌一下生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儿呢，没想到小静姐夫居然也是寒门出身。

从身无分文到身价上亿？

从一事无成到位高权重？？

从董学斌的语气里，孙恺也能听出来董学斌经历过多少挫折，那些磨难，可能都不是他可以想象到的。现在想一想，孙恺也才明白了刚刚董学斌进了他家以后为什么没有像别人那样看不起他，甚至还很随意地在一个脏乎乎的板凳上坐下，完全不顾身上那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西装，更是很热情客气地跟他家里人说着话，孙恺才明白，原来董学斌以前的生活比他们还要苦。

董学斌瞅瞅他，道：“现在你还说你们家很苦吗？你们起码还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家，吃穿不愁，家里老人也都健健康康的，这还不够吗？跟我当初比起来，你现在太幸福不过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要看不起你自己，家里没钱买肉？我干吃馒头一样过来了！我家没钱交学费？我一个星期打三份工一样过来了！那时我是自卑，但我从来不觉得别人比我强多少！他们一个月几万的收入？我打工一年不行就打工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一样挣得出几万！他们都有背景？不用太多努力就能通过关系晋升？那我就花他们十倍百倍的时间努力！我照样能让领导信任我！我照样能步步高升！我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可那又怎么样？我不会一辈子输！他们也不会一辈子赢！”

孙恺呼吸有些急促。

董学斌道：“现在我做到了，你为什么不行？我就纳闷了，你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怎么就比别人差了？怎么就比别人低一头了？扯他姥姥淡！”董学斌侧头望着他，重重拍了他胸口一把，“挺起胸！抬起头！你记住我这句话，这社会你可以跟别人低头，但无论什么时候也永远不能跟自己低头！那样你才真的输了！”

气氛一顿。

董学斌看向他道：“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想赢还是想输？你要认为一辈子就这样了，那你现在就下车，回去还来得及！”

孙恺咬牙攥着拳头，“……我想赢！”

“想赢就对了！”

“董哥，我想我明白了！”

董学斌笑道：“那就好，也不枉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您放心吧！”孙恺吸吸气，语气坚定道：“这回我会好好拼一次的！不会让你和小静失望的！以后您就是我的目标！您行，我也行！”

“好！气势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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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老妈的风采！

上午，十点。

吕安市，城区。

董学斌开车进了一条商业街，不过却有点迷路了，这附近他还是第一次来，根本不认识地方。

“董哥，您不是在汾州上班吗？”

“是啊，我跟慧兰都在汾州市。”

“呃，那咱们怎么来吕安市了？”

“给你介绍工作啊，这里我还有点关系，你暂时先跟这边上班吧，汾州市那里不太方便，主要也是为你考虑，你要是走了我的关系过去难免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我政敌和仇家比较多，到时候再连累了你就不好了，吕安市还不错，大环境跟汾州市没什么两样，我给你介绍的人也肯定护得住你。”其实最关键的是谢慧兰在汾州市管着教育口呢，她不认同孙恺，董学斌也不好找慧兰往里塞人。

“行，我听您的。”

“别您您的了，称呼名字就行。”

“那可不成。”

“有什么不成，你比我还大一两岁呢吧？”

“您是静静的姐夫，我当然得用敬语。”

“算了，随便你吧，走，咱们先找个地儿吃饭。”

去T湾玩的时候孙恺还没怎么对董学斌说过“您”，那时候他也觉得董学斌比他岁数小，说不出口，就连一声“董哥”都叫着别扭，但是方才在车上董学斌教训和鼓励他的一番话让孙恺感触颇大，也对董学斌很是服气，这个“您”字也自然许多了。

饭后。

董学斌给孙恺找了家宾馆让他住下，“小孙，你先住这儿，钱我已经给你付了，下午晚上我就帮你联系学校的事情，你等我消息就成了，最晚明天后天，反正学校开学之前肯定给你安排一个位子。”

“谢谢董哥了。”

“不客气，行了，我还有事。”

“那您忙您的，我等您电话。”

“行嘞，走了。”

“我送送您。”

“得了吧，没那么多讲究。”

董学斌出了宾馆的房间，下楼的当口就打了个电话给老妈栾晓萍，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喂，妈。”

“到了没有？”

“到了，不过我不认识市委家属院在哪儿啊。”

“瞧我，这倒忘了，那我告诉你地址，你记一下，不认识的话你问问别人。”

董学斌拿出纸笔把地址记下来，自从老妈跟老杨结婚以后，董学斌还没来过这边呢，说起来也是有些汗颜，不过他这俩月事情确实太多了一些，又是耿月华的事儿，又是瞿芸萱和孩子的事儿，董学斌也一直没腾出空儿来去老妈老杨的新家看一看，作为儿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老妈说完地址后，道：“记下了吧？早点过来吧，老杨早上就买好菜了，说要给你亲自下厨。”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别介啊，那哪儿好意思。”

栾晓萍笑道：“呵呵，他就爱做个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董学斌道：“对了妈，我跟您说个事儿啊，我有个朋友是个教英语的老师，原来在京城那边任教，不过现在有点事儿，想来咱们吕安市找个学校，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啊？他今年二十六七吧，会三门语言，能力绝对没得说，我的意思是给他弄个校领导当一当，您看呢？”

栾晓萍道：“你说行就行呗。”

“那我可交给您办了啊？”

“妈哪儿办的了？我跟老杨说一声吧，让他给你联系。”

董学斌笑呵呵道：“妈，您都是市长夫人了，还找老杨同志干啥啊？再说这么小的事儿我杨叔儿出面也不合适，我看您就行，您不是也是学校的吗？肯定认识教育局的领导，您直接给吕安市教育局的一把手打一个电话就行了，一把手要是跟我杨叔儿关系不好，就给二把手打，号码您肯定知道吧？”

栾晓萍为难道：“我打？合适吗？”

董学斌道：“反正肯定比杨叔儿打合适，您给跟教育局的领导说您有个晚辈要安排进学校，他就明白了，别的也不用多说，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把人介绍一下，您出不出面就都无所谓了。”

“就这么简单？”

“嗯，他们这帮当官的都是人精，您按着我这么说他们肯定明白什么意思。”

“呵呵，说的跟你不是当官的一样，我儿子现在也是个人精！”

“我人精什么啊？对了，别细说要给我朋友弄个官儿什么的当啊，其他的事儿也不用跟他们讲，那样就掉了您的身价儿了。”

“行，妈给你问问。”

“萱姨呢？孩子呢？都怎么样？”

“芸萱回汾州市弄档案了。”

“嗯？什么意思？”

“万思朝的那事儿不是闹得挺凶的吗？我和老杨一商量，就想着让芸萱过来吕安市电视台了，老杨说你跟慧兰在那边还没站稳，让芸萱来我们市里，老杨这里也好照样着，况且孩子也离不了她妈啊，调动的事儿老杨已经办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呃，您还想的挺周到，成，这样也好。”

“芸萱过些天才回来上任，你赶紧来吧，今天就我和老杨在，孩子也挺好的。”

“成，那您等我吧，这就去。”

“好，那妈挂了啊。”

挂了线，董学斌也下楼到了酒店大厅。

大厅电视上忽然响起了些声音，董学斌随意瞥了一眼，顿时一眨眼，就从上面看到了老妈的身影！

咦，老妈上电视了？？

重播？昨儿的事儿？

只见上面是一个政治意义更浓些的新闻，底层标题写着——吕安市市长杨兆德携夫人出席地震募捐慈善会。电视里，老妈自始至终都挽着杨兆德的手臂，脸上是一种董学斌从没见过的表情——十分雍容，说笑不笑，很矜持。

老杨就不说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人家在这种场合早习惯了。

但老妈这可是第一次和老杨出现在公共场合啊，能做到这个样子，这就很难得了。

呦喝，老妈行啊？表情拿捏的这么好？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对着电视端详了一阵，不禁暗暗点头，老妈的风采真是不错啊，看来老妈已经习惯了市长夫人这个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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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遇见耿月华了

午前。

十一点出头。

吃饱喝足的董学斌从宾馆出来后，就按照从老妈那里记下来的地址找了过去，来到了一个有着警卫的小区大院外。这就是吕安市的市委家属院了，不过董学斌到了后就发现，家属院两边的门墙上贴着几张红红的喜字，鞭炮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院里也有很多婚车，除了头车是一辆奔驰外，其他基本都是奥迪A6，而且车牌很多都是机关单位的公车，院儿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很多人都围在那里恭喜着，好像是吕安市有领导的子女要结婚了，车八成是来接新娘子的。

十辆车将小区过道儿填的满满的。

满地都是鞭炮的碎屑，好多孩子在放炮竹。

董学斌皱皱眉，路都被堵了，自己这车可能是开不进去了，于是他只好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的路边儿上。这帮人，结婚就结婚吧，怎么还把路给堵了？你们让别人怎么过去？不过董学斌看在人家的大喜日子的份儿上，还是没说什么，也没去和他们较真儿。

下了保时捷，董学斌大步进了小区。

警卫看了董学斌一眼，没拦他。

“蒙局长，恭喜了。”

“呵呵，同喜同喜。”

“您女儿跟新郎官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太有夫妻相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您有福气啊蒙局长，快等着抱大孙子喽。”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董学斌走过这些车队和人群旁边，大概也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原来今儿是吕安市审计局一把手蒙局长女儿结婚的日子，审计局局长，这也是个市里很重要的位子，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庆贺呢。再看了几眼，董学斌也没什么兴趣了，按照地址上的楼号找了找，就看到了老杨家的楼。

走了。

终于能见到老妈和女儿了。

董学斌心情极佳，溜溜达达就往前走。

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小斌，怎么还没到？”

董学斌捂着一只耳朵大声道：“已经到家属院了，这就上去。”

“行，那我和老杨等着你，快点吧，孩子又哭了。”

“行嘞，那就这样，这边有结婚的放炮我听不清楚。”

“嗯，你直接上来就行了，别瞎买东西啊，家里什么都不缺。”

把手机收进兜口里，董学斌侧身躲开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儿，就穿过几辆婚车走到了对面。蓦然，董学斌瞧见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正拿着一炷香准备点一个二踢脚的炮竹，位置就在董学斌身边，董学斌忙说了声“等我过去在点”，然后快步避开，可那小男孩淡淡看他一眼，居然理都不理他，刷地一下就把二踢脚给点上了，周围的大人也没有阻止他。

轰！

二踢脚炸了！

就在董学斌身侧几十厘米的地方，他的脚边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劈来，吓了董学斌一跳！

二踢脚飞向半空！

怦！又是一声炸开了！

董学斌恼了，看着那孩子道：“我让你等会儿再放听不见啊？”

小男孩看着很皮，一脸淡漠地看都不看董学斌，继续放下一个二踢脚点，根本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

嘿，这谁家孩子啊？

董学斌火有点上来了，冷冷看看他。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皱眉瞧了瞧董学斌，“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董学斌看向他道：“没看见差点炸着我啊？”

“这不是没炸着吗？你喊什么？”那中年人还挺理直气壮。

董学斌乐了，“哟，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是孩子监护人？”

“这是蒙局长的小儿子。”中年人道。

“不是监护人你跟我废什么话？”董学斌什么人？谁的面子也不给！小儿子？够年轻的？老来得子啊？

中年人火了，可刚要说话，一个参加婚礼的中年妇女打上了圆场。

“小伙子算了吧，孩子不懂事，都给大姐个面子。”中年妇女道。

这妇女可能是哪个市领导的爱人，一听，那中年人也不说话了，这中年人一看就是没什么级别的，纯粹来这儿巴结领导呢，他跟领导说不上话，这才打上了领导小儿子的注意吧？什么东西！董学斌瞥瞥那中年人，不过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了妇女打圆场，董学斌也懒得计较了，算了，大喜日子，给他们个面子吧。董学斌低头拍了拍身上被刚刚那男孩的二踢脚炸到的灰土，最后往那男孩儿和蒙局长脸上瞥了一下，这才一转身，就想去对面的楼。

可是这一瞥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进入了视线。

那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慢慢停在了市委家属院门口，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青年董学斌不认识，但另外两个居然是耿月华的秘书马莉和汾州市南山区常务副区长沈飞。

车里还有一个人没下来。

但看到那两条美腿，董学斌一下子就想起了一个人——耿月华！

董学斌脚下一顿，带着狐疑的目光又走了回去，想看看是不是月华。

“沈区长，马秘书，谢谢送我一程了。”

“你车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应该的。”

“月华书记，谢谢了，那我就回去了？”

“……嗯。”

果然是月华！

她怎么来这边了？

董学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等青年一进来，他也擦肩而过地走了上去，“哈，沈区长，马秘书。”

沈飞一愣，“董主任？”

马莉也怔怔，“您怎么在这儿？”

董学斌笑道：“我来串串门儿，我倒想问你们怎么来了呢？”

沈飞之前在董学斌跟南山区任职的时候，和董学斌关系很一般，不过现在董学斌已经是市纪委的领导了，他对董学斌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虽然俩人级别一样都是副处，但沈飞可再也不敢给董学斌脸色看了，以董学斌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职务，现在反倒是董学斌该给他脸色了。沈飞道：“省里临时有个旅游开发的会，点名了咱们南山区参加，我们是陪月华书记来的，路过这里，小刘他们的车在省城坏了，还在修，我们正好顺路给他们送回来。”

董学斌道：“大过年的，大家都不容易啊。”

沈飞呵呵一笑道：“工作需要，应该的。”

董学斌也理解，耿月华现在晋升为区委书记了，这个位子可跟其他职务不一样，即便是市局一把手，工作任务也就是自己那一块一亩三分地儿，超出这个就不归他们管了，但地方党政一把手就不一样了，手机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保证开着，因为只要下面有事情，就都跟他们有关，都得他们去管，大过年的还要去省里开会，这基本是很正常的事儿了。

这时，两条裹着西裤的美腿从帕萨特上迈了下来，正是耿月华，她下车后就板着脸看看董学斌，“董主任？”

呵呵，还是那副黑脸啊，别人看了可能觉得月华书记老是特别冷漠，但董学斌看了，却反而觉得很亲切的感觉。

“月华书记。”董学斌和她握握手，“过年好。”

耿月华嗯了一声，“你也是。”

董学斌问道：“您身体怎么样了？”

耿月华话不多，“……没事了。”

“那就好，那个肺部片子也没问题了？”董学斌说得是月华的癌症。

耿月华一嗯，“都好了，托了你的福。”

“嗨，咱俩血型正好一样，赶上了，我也没出什么力。”

旁边还有沈飞和马莉在，董学斌虽然心里很是想念月华，但在这种场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客道了几声而已，只不过在握手的时候，董学斌不动声色地在月华手心里挠了两下，这一招还是董学斌跟罗海婷罗大姐学来的，耿月华脸上表情依旧，谁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几人正说着呢，可一声鞭炮的巨响突然杀了过来！

周围都是鞭炮声，但这一响动却十分巨大，好像就在他们头顶一样。

董学斌和耿月华他们纷纷抬头一看，一股炸过的浓烟就在他们头上飘了起来，马莉一愕，再刷地一眼看向小区里，只见那个刚刚差点炸了董学斌的小男孩、那个蒙局长的小儿子居然正带着一副棉手套，拿着一个京城人称作“窜天猴儿”的长筒炮竹正对着董学斌他们！

嗖！

窜天猴儿的第二炮炸开了！

一枚炮竹从筒子里飞射出来，直冲向他们几人！

怦的一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炮竹就在秘书马莉脚底下炸响了！

马莉啊地叫了一声，拼命一侧身，可还是没躲过去，白色的裤子都被炸出来一大块黑乎乎的痕迹，鞋带也着了火，马上就烧了起来！

“小马！”沈飞一懵，赶忙过去帮她。

耿月华也快速上去照着马莉的鞋子踩了一脚，火这才熄灭。

而再看远处那个蒙局长的小儿子，竟还露出了笑嘿嘿的表情，还拿着窜天猴儿对着他们！

嗖！

又一发飞出来了！

董学斌当时就爆了，麻痹！你丫要抽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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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今儿谁也别走！

门口。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蒙局长的小儿子又一次用炮竹打向了董学斌马莉他们！

炮竹是什么速度？跟子弹也没什么两样儿了！

一声呼啸！炮竹已然近在咫尺！

见状，耿月华喝了一声，“小心！”

可马莉和沈飞并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躲不及了。

关键时刻还是董学斌冲了过去，冷着脸站在了马莉和沈飞面前，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抬手，手腕子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手背啪地一下甩了出去，紧接着，只见那枚飞向他们的炮竹就被董学斌一巴掌给打飞了，斜飞向了半空，怦的一声在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炸响了，十分危险，要是董学斌晚一点儿出手，没准炮竹都会打在马莉和沈飞的脸上，那样只会有毁容的下场！

场面一静。

窜天猴儿没炮了。

董学斌的抬手打飞炮竹的动作，让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沈飞一惊，心有余悸道：“董主任，呼，谢谢了。”

马莉脸色惨白地都说不出话了，吸了口气，她真是被吓得不轻，要是打在她脸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幸好有董学斌在，他的战斗力汾州市的人基本都清楚，所以马莉虽然震惊于董学斌居然能反应这么快地空手拍飞一个已经打出来的炮竹，但还是没有太多意外，因为在他们眼里董学斌的战斗力早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但其他人可不知道董学斌是谁，所以都有些看懵了。

“小马！怎么样？”耿月华立刻道。

马莉提提黑乎乎的裤子，“书记，我，我没事。”

董学斌也弯腰看看她的腿，裤子完了，但好在腿没烧伤。

出了这种事，本来孩子的家属应该来问问情况来才对，赔礼道歉也好，赔钱也罢，肯定得出面一下，可让董学斌沈飞他们恼火的是，那边结婚车队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站出来，有些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放炮的放炮，该干什么干什么，前面一个楼道里，新郎已经将新娘子抱了出来。

“哈哈，恭喜啊。”

“应该背着啊，怎么抱着了？”

“上车吧上车吧，走喽。”

“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大家竟继续张罗起婚礼，没有一个人搭理被炸伤了的马莉等人。

沈飞怒了，看向院子里的那个男孩儿，“你怎么回事儿？放炮不看人吗？还对着我们放？你故意的吧你？”

马莉气愤不已，但她知道这里是市委家属院，还是不想闹大的，“书记，沈区长，算了吧，我没事儿。”

耿月华没听，冷喝道：“孩子家长在哪儿！？”

沈飞也道：“都这样了还叫没事儿？”

马莉闻声有些感动，也没再说什么。

那小男孩儿的表情很不招人喜欢，炸了他们后，脸上一点忐忑和自责都没有，反而面无表情地继续放着炮竹，似乎还要点。而再看男孩儿的父亲，那个审计局的孟局长，只是对着旁边一个妇女说了一句后，就转头招呼着来宾和婚礼了，看都没看董学斌他们，那妇女好像是蒙局长的妻子，慢慢走上去拉了小男孩儿一把，责怪了他一声，但也没有走上来跟董学斌耿月华他们赔礼道歉的意思。

嘿？

把我们当空气了？

董学斌也是被气得笑出了声音，刚刚那小男孩就差点把他给炸伤了，就没见那个姓蒙的站出来说什么，现在还是这样？你儿子把人裤子炸坏了，鞋子炸着了，险些把人炸得毁了容，你们还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你们什么家长啊？小孩儿也就算了，你们作为监护人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董学斌冷喝道：“跟你们说话呢！都他妈聋子啊？”

耿月华冷冷道：“我再说一遍！孩子家属在哪儿？出来！”

那些参加婚礼的人都皱了皱眉头，新郎新娘大概也明白的怎么回事儿，看向董学斌等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蒙局长一看，很是有点不耐烦，但瞧了瞧马莉腿上被炸黑的裤子，还是侧头对旁边一个青年说了几句什么。

青年点点头，走去了董学斌他们身前。

沈飞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孩子家属？”

青年爱答不理道：“那是我领导的孩子，今天蒙局长女儿大婚，这事儿就算了吧，大家都给个面子，我也给你道一个歉。”说罢，他从兜里摸出了钱包，取出三千块钱递给马莉，“赔你裤子和鞋子的。”

青年的态度让他们很不爽。

董学斌冷笑道：“还给你们面子？那谁他妈给我面子啊！”

青年蹙眉道：“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骂什么人！”

“我从来都是这么说话的！你有意见啊？有意见让你们领导过来跟我说！你什么东西啊你？还替你们领导道歉？”董学斌指着他鼻子就骂道：“我告诉你！让那小兔崽子和他父母过来给小马道歉！”

小兔崽子？

你敢骂蒙局长孩子？

“不识好歹！”青年惊怒异常，走回去就把董学斌的话跟蒙局长和蒙局长爱人说了。

听完，蒙局长眼中一冷，瞅瞅董学斌的方向，又跟青年说了一句话，青年点头，马上开始打电话了，也不知道给谁打的。

蒙局长大声道：“大家都上车吧，去饭店。”

气氛僵了下，大家又都笑了起来，纷纷簇拥着新郎新娘。

一车车人都坐满了，没有人再搭理董学斌耿月华他们几个。

马莉一看，知道人家肯定是有底气，于是道：“书记，董主任，沈区长，真的算了，我没关系。”马莉还是懂事的，知道秘书的职责是为领导服务，而不是给领导添麻烦，所以有气也得忍，毕竟这里不是汾州市。

耿月华绷着脸道：“你算了，我算不了！”

董学斌一听月华发话了，二话不说就走出了家属院，到了路边开上自己的保时捷，呼地一声开到了小区门口！

手刹的声音十分刺耳！

吱啦！保时捷一个漂移就横在了小区大门上！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董学斌开门下车，指着婚礼车队喊道：“还结婚？今儿他妈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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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给你们放哀乐！

午前。

家属院门口儿。

董学斌一怒之下，直接将保时捷把小区给堵住了，小区因为是市领导的家属院，安全起见就只有这一个门，旁边是个行人过的小门，中间则是个有电动栏杆供车辆驶入的大门，不大，最多只能够两辆车并排行驶的，可董学斌这么把车在栏杆儿前一横，直接就给门口堵住了，现在别说两辆车了，就是一辆自行车可能都通不过去，行人只能走旁边的门，但车子就无法通行了。

董学斌这么一弄，里面结婚的车队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有些愤怒，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再招呼新郎新娘了。

废话！

有这辆车堵着，他们连出都出不去，还结什么婚吃什么饭啊？

沈飞和马莉也没料董学斌做得这么绝，竟直接封路了，一时间都有些冒汗。刚刚沈飞是发火了，可那也有一个度的，马莉被鞭炮炸了，他们拒不道歉，这已经不是马莉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关乎到他们汾州市和他们南山区的面子了，但沈飞却从来没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吕安市的市委家属院啊，里面住的都是市领导，于是董学斌这么一堵，等于堵的不是蒙局长这一家子，而是将所有吕安市领导的门儿都给堵住了，沈飞当即就苦笑了一声，久久无言。

瘟神果然是瘟神啊！

都副处级的领导了，做事还是那个爱谁谁的路数，翻脸起来就六亲不认！

马莉也是一晕，忙对耿月华道：“书记，这……”

耿月华却一言不发，静静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反对董学斌的做法。

马莉和沈飞一看就明白了，心中都是一提，月华书记也是个硬茬儿啊，她都没阻止董学斌，这事儿恐怕无法善了了。董学斌曾在南山区任职过一年，马莉他们对董学斌的作风十分了解，把董学斌惹急了，这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甭管对方是谁那都是会跟你斗到底的，要不然都叫他瘟神呢。但这一次董学斌是在给马莉和他们汾州市争一口气，所以马莉也有些感激。

形势一触即发！

蒙局长眼中一恼，“你们干什么呢？”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你说干什么？我们刚才说了那么半天你一句话都没听见啊？你耳朵长屁股上了？”

“什么？”蒙局长爆了。

旁边也有干部喝道：“小子你说话小心点！”

“还把路堵了？你们要疯啊？”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

“这是市委家属院！还来这儿放肆了？？”

很多来拍马屁的干部都纷纷对着董学斌等人叱喝起来。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们，“是我放肆还是你们放肆？你们孩子故意拿炮竹炸了我们小马！你们丫还有理了？你们丫跟我开玩笑呢啊？到现在连个家属也没站出来道歉过！有没有点儿担当了？就这个还市领导呐？蒙局长！你就这么当你的领导的啊？干什么呢！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市委家属院怎么了？我今天把话撩在这儿！那个小孩儿还有孩子的家属马上过来跟我们低头道歉！否则今天别说你们了！谁他妈也别想给我出这个门儿！结婚？结你大爷去吧！”

蒙局长的女婿阴起了眼睛，“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把车拦在这儿我们就过不去了？你车经得起几次撞？”

跟我犯狠？

哈，你逗我呢吧？？

董学斌乐了，指指自己的保时捷，“那你可别光说不练啊，来着来着，赶紧撞，不过我先说好，我这辆保时捷一套下来大约是四百万左右，你要是撞的话，先掂量掂量自己钱包够不够，我是没意见的，反正我也早想换车了，快点，撞啊，别看着了啊，我这儿可等着呐！”

四百万？？

一听这话，他们都脸色微变！

撞？这还撞个屁啊！在场基本都是官员，没有一个人赔得起这个损失！

董学斌冷笑道：“怎么不撞了？没这个胆气就别往外放空话！什么玩意儿！还跟我斗狠？我玩这套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见他们迟迟不动，董学斌更看不起他们了，这事儿要是换了董学斌是对方，早就上去把车撞开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一个气势和面子的问题，当初董学斌还没多少钱的时候，都在延台县自己表姐的婚礼上砸过一辆挡路的奔驰，前阵子还跟纪委撞过自己部门副主任的皇冠，这些事儿对董学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比狠，他从没怕过谁！

这就是董学斌为官的工作作风，虽然这个性格不适合官场，但董学斌活得痛快，他不亏心！

耿月华和马莉都看了看董学斌，这个缺德劲儿果然是瘟神管用的作风！

沈飞擦擦汗，有些哭笑不得，别人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可他们怎么不清楚？这可是汾州市纪委的领导啊，可这一番话里，句句都带着骂人的脏字，这……这哪儿还有一点纪委领导以身作则的样子呀！

马莉也慌忙拉了董学斌一把，“董主任。”

董学斌没当回事儿，反而道：“小马，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还就不信了，怎么吕安市的干部就比咱们汾州市的干部高一头了？啊？扯淡去吧！还不讲道理了？行啊！那我就跟他们讲讲道理！”点上支烟，董学斌一边抽一边靠在了保时捷车门上，单手抱着胸口冷冷望着他们。

蒙局长他们这边已经被激怒了。

忽然，一个小年轻走上来低声道：“局长，车前面那个女性好像是汾州市南山区区委书记耿月华，有次开会我远远见过她，如果是的话，那个他们说的小马……可能是月华书记的秘书。”

旁边又有人道：“应该是月华书记错不了了。”

“嗯，旁边那个沈飞我见过，是常务副区长。”

听几人这么一说，场面稍稍安静下来了一些。

炸了区一把手的秘书？区委书记也在场？怪不得他们不依不饶呢。

蒙局长皱皱眉，要是事前知道的话，这还好说，他估计已经亲自过去了，但现在这种情况，对方翻了脸，情况恶化也升级了，这个时候蒙局长就算知道那是区委书记也不可能亲自上去道歉了，否则他面子往哪儿放？他们这些吕安市领导的面子往哪儿放？所以蒙局长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再说了，两个临市之间总会牵扯到了一些矛盾，比如招商引资，比如省里拨款的争取，冲突很多，积压了这么多年，两个临市之间的关系很少会有特别和睦的，又不在一个市里，不给面子也就不给了，这个耿月华蒙局长也听过，跟省里没什么背景，就更不用在乎了。

蒙局长侧头看看秘书，“电话打了吗？”

那个刚刚去给董学斌他们送钱的青年道：“打了，警察这就到。”

“好。”蒙局长点点头，装作根本不知道耿月华是谁，摸了摸他儿子的脑袋，“接着玩去吧。”

那炸了马莉的小男孩嘿嘿一笑，又拿着一炷香在旁边点起炮竹，点完之后还往董学斌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这孩子显然是被家长被惯坏了，十分的皮实，脸上的表情很不惹人喜欢，甚至让人厌烦。

蒙局长的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耿月华把脸往下一沉，微微看向这对儿父子。

周围吕安市的干部也看明白了，谁也没和耿月华他们打招呼，装作不相识似的，再次放炮庆贺蒙局长女儿结婚。

最让沈飞和马莉他们恼怒的是，他们刚刚送回来的那个吕安市的干部这时也从楼里出来了，眼神复杂地看看耿月华等人，什么都没说，也过去给蒙局长一家道贺了，表情上还笑呵呵的。沈飞心说你车坏了，我们好心好意把你从省城送回来，回来之后就不搭理我们了？反而巴结起了姓蒙的？你什么意思啊？

而董学斌看到的则是那姓蒙的嚣张嘴脸，你孩子差点把人弄毁容，你们做家长的居然连批评也不批评？还一次两次地纵容？这已经不是孩子懂事不懂事的问题了，在董学斌看来，这全是家长的责任！

姓蒙的！

你丫可以啊！跟我来劲是不是？

看着他们还在敲锣打鼓放鞭炮地庆祝婚礼，董学斌笑了一声，掐灭烟头就弯腰把身子探进车里，“月华书记，听歌吗？”

耿月华看看他，“可以。”

“好嘞，那我放了。”

董学斌用手机过了一首MP3，将车载音量调到了最大，又将车门全部撩开。

碰！

音箱里骤然爆出了音乐！

竟然是一首葬礼上揍的哀乐！

低沉悲伤的乐曲顿时在市委家属院上空飘了起来，几乎盖住了鞭炮声，让所有人都听愣了。

沈飞和马莉当时就愕然了一下。

耿月华的嘴角也少见的跳了两下。

人家高高兴兴的婚礼上……你居然放哀乐？？

看着蒙局长等人惊怒交加的表情，沈飞就微微叹了口气，跟我们汾州市的瘟神比缺德……你们哪里会是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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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碰熟人！

小区里。

地上是兴高采烈的婚礼，上空则是阵阵的哀乐，简直是一天一地，这个反差实在太大了些。好多家属院里的干部和家属都纷纷打开窗户看下来，很多人都还不明白出什么事了，刚刚还听见鞭炮齐鸣呢啊，外面大红喜字挂着明显是上午有人要结婚的，可怎么婚礼上放哀乐了？你们这是婚礼过程中死人了，还是有人要跟死人结婚啊？没见过这么有特色的婚礼呀！

然后大家才发现，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有人把市委家属院的大门堵了？不让婚礼车队走？还放上了哀乐？

大家都微微一愕，这什么情况？哪儿来了个这么缺德的主儿啊？？

缺德——这是董学斌的一贯作风，在这个领域的战绩董学斌是首屈一指的，根本无人能及。

“把哀乐关了！”

“你什么意思啊？”

“快停了！这不是闹事吗？”

“太过分了！有放哀乐的么！这不是咒人吗？”

参加蒙局长女儿婚礼的这帮人都破口大骂起来，太晦气了！

董学斌却毫无自觉，靠在车上望着他们，你们不是不搭理我们吗？不是还要乐乐呵呵地办婚礼吗？行啊，你们再乐，再乐一个我看看，麻痹，跟我来这套？我他妈还治不了你们了！？

这一手确实起到了效果，蒙局长他们谁也顾不上再迎新人了！

蓦然，警笛声大作，两辆警车和一辆拖车飞速驶来。

董学斌回头一看，呦喝，不但不道歉反而还叫警察叫拖车？

沈飞眉头一蹙，警察来了？事情可不太好办了，这是可是人家的地界，无论月华书记和他沈飞在这里都没有半点儿能量，就算他们占着理，可警方会给蒙局长面子还是给他们这几个外市干部的面子，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所以见得如此沈飞就有了些退意，询问的目光瞅向月华书记。

耿月华站在那里不动，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董学斌见月华如此，知道月华今儿个也是动了怒气，所以自然没有二话，眯着眼睛就看看停在门口的几辆警车。

车门一开，走下来了六个干警。

蒙局长冷冷盯着董学斌的眼睛，后而又和为首的一个干警碰了一个眼色。

蒙局长的秘书快步走出门口，“就是他们挡路的，赶紧把车拖走吧，别耽误蒙局长家的婚礼。”

干警点点头，看向董学斌后表情就是一淡，“车是你的？”

董学斌道：“不是我的还是你的？”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姓蒙的找过来的亲信，当然没给他好脸色。

干警嘿了一声，果然是个硬茬啊，怪不得连市委家属院的门都敢堵呢，可你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啊？

“立刻把车挪走！”

“呵呵，我要是不挪呢？”

“不挪？那可别怪我们把你车拖走了！而且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这是扰乱社会治安！”

董学斌笑道：“你少给我扣帽子，我就知道那个姓蒙的儿子差点拿炮竹把我炸了，还故意用鞭炮崩我们小马。”董学斌指指马莉的腿和鞋子，“看见没有？炸了一发后居然还没人阻止那小兔崽子，又照着我们打了一鞭炮，要不是我反应快挡住了，小马兴许就毁容了！出了这种事他们家居然还不道歉？这叫什么事儿？审计局的领导就有特权了吗？谁规定的？啊？”

干警皱皱眉，“你说的事情不归我们队管。”

董学斌看着他，“那归谁管，你把人给我叫来！”

“我现在让你挪车！马上！”干警也发了火。

董学斌指指他，“你丫少跟我瞪眼，我要姓蒙的道一个歉有这么难吗？他孩子炸了我们，难道不该道歉吗？呦喝，还跟我甩上脸色了？我再说一遍！今儿个姓蒙的要是不给我们鞠躬道歉！哪辆车也别他妈想从这儿出去！还拖我车？行啊！你们来一个试试！你要是能拖走！我名字从今以后倒着写！”

看见警察了还这么凶？

周围很多人都惊奇地望着董学斌。

六个干警也被气坏了，不就是拖车吗？我们这么多人还拖不走你一辆小跑车？简直可笑！

“拖走！”干警挥手发话了！

可董学斌却道：“但是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我要是你们，我就老老实实地该回哪儿回哪儿！”

干警冷眼道：“还敢威胁我们？”

董学斌笑呵呵道：“算不上威胁吧，不过你可以试试。”

干警恼了，从后面摸出手铐来喝道：“把他们也都带走！”

远处的蒙局长懒得再看董学斌他们一眼了，回头道：“都上车吧，准备去饭店，别因为这个影响心情。”

可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美妇的身影从后面一辆警车里走了下来，“给我住手！谁让你们抓人了？”

干警呃了一声，“侯局长。”

“侯局。”几个干警纷纷停下手。

一身警服的中年美妇道：“有你们这么处理问题的吗？”

带头的干警苦笑道：“可是这人……”

美妇喝道：“你这么处理只会激化矛盾！”

干警忙道：“我明白了侯局。”

在侯箐批评他们的时候，董学斌愣了愣，眨眼看着她，忽然回忆起来了一个人，笑着走上去一步道：“咦，这不是侯大姐吗？”

马莉沈飞一怔，嗯？董主任跟这里也有熟人？

侯箐笑笑，伸手与他握了下，“学斌，好久不见了。”

董学斌乐道：“我说侯大姐你可不地道啊，坐在车里半天了，这是躲着我呢吧？”

侯箐道：“我可没有啊，呵呵，刚才是再打一个电话。”

说起来，侯箐是董学斌在吕安市最早认识的人了，大约有两年左右了吧，当初董学斌还是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因为一个任务他来了吕安市的一家洗浴中心做卧底，那时结实了同样也卧底进去的侯箐，都是为了省博物馆文物被盗一案，后来侯箐暴露了身份，还是董学斌救了她的。当初的侯箐还是市公安局的一个小干部，可能经过那次任务才步步高升的，现在看来都是公安局副局长了？真够快的啊。

见侯副局长和董学斌攀谈的很热络，蒙局长皱皱眉头，有些不悦地看了侯箐一眼。

说了两句后，侯箐淡淡道：“学斌，咱们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本来我是回来跟家里人过年的，正好顺路做了局里的车，不过既然这事儿我赶上了，那你就得给我个面子吧？把车挪了吧，你这样里面的车还怎么出来？”

闻言，董学斌道：“你既然说公事归公事，那我可就不能给您面子了，我说了，姓蒙的不道歉今儿谁也别想走！”

“学斌！”

“侯大姐，这面子我真不能给你。”

“可你这样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啊。”

“这事儿是姓蒙的惹出来的，说到影响也是他影响了其他人！”

“你这么弄让我太难办了，要不然这样，你先把车挪开，然后咱们再商量道歉和赔偿的事儿，你看行吧？”

董学斌摇摇头，“先让他道歉再说，别的免谈！”

侯箐曾经见识过董学斌的倔脾气，不禁苦苦一笑，都两年了，怎么还是老样子啊？不过侯箐在心理上当然还是偏向董学斌的，不止是董学斌救过她的命，而且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蒙局长一家太目中无人了。

旁边蒙局长的秘书恼火道：“侯局长，您看见了吧？这人太不讲道理了！一会儿书记和市长要是出门怎么办？也这么堵着？”秘书看侯箐跟董学斌认识，不禁点了点问题的严重性，怕她偏袒。其实他的话大家都明白，如果真等重量级的市领导要开车出门，保时捷要还跟这儿挡着，那就有点是政治问题了，很多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董学斌眼一眯，看着那秘书道：“我不讲道理？呵，那我今天还就他妈不讲道理了！怎么着？”

“大家都冷静一下。”侯箐望向远处，“蒙局长，你看呢？”

蒙局长淡淡道：“事发后我已经让秘书道歉了，还赔了他们钱，可他们不要，这我有什么办法？”

让秘书道歉算什么？见蒙局长是这个态度，侯箐也烦了，“你们处理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几个干警一下就坐蜡了，侯局长这是什么意思？人到底抓不抓？车到底拖不拖？

几人跟着侯箐走远后，一个干警忙问，“侯局，您看这事儿……”您得给个指示啊。

侯箐望望远处的董学斌，对着他们道：“尽量以调解为主，不要抓人。”

“可那人实在……不抓我看解决不了啊？”

“抓他？”侯箐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别说你们几个人，就是你们整个队的人都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别去丢人现眼了，那样只会越闹越大。”撂下这话，侯副局长就走了。

几个干警面面相觑。

“侯局说的什么意思？”

“诶等等，侯局刚才叫他学斌？”

“学斌？我靠，不会是汾州市那个瘟神吧？”

“呃，我也听警校一同学说过，他在汾州市好像挺那啥的。”

最后几句话让沈飞和马莉听到了，俩人都无语了一下，瘟神的臭名都传到吕安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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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老妈驾到！

又是婚礼……又是哀乐……又是警车……又是鞭炮……吕安市市委家属院里简直要多乱有多乱，本来的两方对峙，现在算上警察也成了三方的胶着。

蒙局长秘书大声道：“你们倒是拖车啊？”

一干警看向董学斌，“你先把车开走，其他的再商量？”

董学斌冷笑道：“你们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不道歉今儿就都在这儿耗着吧！反正我耗得起！也不着急！”

耿月华板着眸子道：“我也不急，等着吧！”

月华书记都发话了，沈飞也硬了起来，“先道歉！”

“你们！”蒙局长的女儿和女婿都瞪着董学斌他们。

蒙局长叱喝道：“还等什么呢？把人抓走！腾开路！”

董学斌怒极道：“炸了我们的人还想让警察抓我们？行啊你姓蒙的！呵，你这是要造反啊你？”

蒙局长恼道：“还我造反？现在是谁把路堵住了！还在这里口口声声骂人？”

董学斌看着他道：“我他妈骂的就是你！你这种人就是欠骂！”

蒙局长气愤地指了指董学斌，“都听见了没有？还等什么等？把人带走！”

董学斌笑道：“行呀，来试试啊，我看谁有这个能耐！”

可几个干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都没有动，刚刚侯箐候副局长的话他们听得清楚，也听出候副局长语气里有些更偏向董学斌一些，他们有人听过董学斌的传言，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更别说这是在吕安市了，所以给不给董学斌面子倒无所谓，但候副局长的面子他们当然得给，于是几人就有点骑虎难下了，强行抓人是不行了，但是让保时捷跟门口堵着也不成啊，他们一时间有些坐蜡，不知道该怎么办。侯箐只是顺路搭了警车，这事儿不归她管，所以候副局长随时都能走，可他们几个不行啊，他们就是来处理问题的，没法撂挑子。

这可难办了！

候副局长也走了，现在到底听谁的？

要不然先直接拖车？先把车弄走再说？

但几个干警瞧了瞧董学斌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都是想起了侯箐说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这人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瞅瞅六个干警的眼神，沈飞也浑然不惧，要是换一个人在，他估计还得忐忑一下，心里反复掂量掂量再说，毕竟被公安抓走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况且还有月华书记在，沈飞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但现在站在他们旁边的是董学斌，沈飞虽然跟他关系一般，但对于董学斌的战斗力他还是十分信任的，没别的，就董学斌那一出手就能单挑几十人的战绩，就根本不用沈飞操心他们会不会被抓的问题，只要董学斌在，那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的。

一旁的马莉也知道这些警察是绝对不是董学斌对手的，但她不想事情闹大，真要打起来，就收拾不了了啊。所以马莉赶快靠近了董学斌一些，想着如果动手的话她能及时拉住他。

场面僵持住了。

滴滴滴，汽车喇叭从两侧挤了过来。

现在是过年，这里又是市委家属院，进进出出的车辆很多，这一会儿已经有不少车堵在门口内外了。

“让一让诶！”

“车挪开啊！怎么挡路？”

“这是干什么呢？让路啊。”

外面的车进不来，里面的车出不去。

然而董学斌却一点儿压力也没感觉到，好像没听见喇叭声音似的，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耿月华笑呵呵地说起话。

“月华书记，野山参吃了吗？”

“……嗯。”

“天天都吃？”

“新科天天盯着我吃。”

“那肉灵芝什么的也买了？”

“买了一些，味道有些不好。”

“呵呵，良药苦口嘛。”

耿月华的癌症还不知道会不会复发，所以董学斌对这个很关心，听月华把自己给她的野山参天天按时吃，董学斌也放心了许多，这些东西都是抗癌的理想药品，长期服用应该不会再让月华重蹈癌症的覆辙了。

见董学斌等人还聊上了天，蒙局长他们都气得要命。

饭店早订了，现在还有好多人在那边等着，可婚车出不去他们根本没办法过去，如果耽误了，他们面子往哪儿放？

这时，一个稍微带着分量的领导终于出来了。

这是一辆黑色奥迪A6，车开到近前后不得已被迫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脸色不太好看。

蒙局长迎上去道：“周市长。”

董学斌看过去，周市长？副市长吧？

周副市长皱眉道：“怎么回事儿？谁把门堵了？”

蒙局长就立刻跟他解释了一遍，不过他孩子炸人的事情被他有意无意地简略了，只说董学斌这些汾州市的干部如何如何目中无人。蒙局长是不可能去道歉的，现在有了周副市长出来，那些警察肯定不敢不给面子了。果然，几个干警一见周副市长也要出门，都露出了犹豫的目光。

可周副市长为官这么多年，政治智慧显然要比蒙局长搞了一筹，级别上也是，一个审计局局长显然是没法与副市长相提并论的，所以一看董学斌旁若无人地堵在那里，心中就是一皱，他想得比较多。要是个普通的地痞无赖也就罢了，干出什么事来周副市长也不会意外，但对方是汾州市的干部？里面还有一个是区委一把手？他们敢这么堵着门，显然里面的事情不会像蒙局长说的那么简单，再一看马莉被烧焦的鞋子和炸黑的裤子，周副市长就明白了一些，肯定是老蒙先惹到人家了，不然人家几个汾州市的干部抽疯了？来吕安市家属院捣乱？而且他还想了更深的一层，即便是区委一把手身边的干部，就算冲动也不可能没有点政治智慧的，尤其是把保时捷横在那里的这个小年轻，他敢这么干，莫不成是有所依仗？

在人家婚礼上放哀乐？

市委家属院的门也敢堵？

还指着蒙局长他们的鼻子骂人？

这可不是一般干部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周副市长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蒙局长一愣，“好像叫什么学斌。”

“学斌？”周副市长眨眨眼，学斌？有点耳熟啊，再看看长相，周副市长竟也觉得眼熟，可一时间没想起来。

蒙局长道：“周市长，您看？”

周副市长拿捏了一下，没说话。

这就看出俩人的差距了，周副市长可比他谨慎多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斜侧面的楼道里走了出来，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然而看到这个妇女后，婚车旁好多还在骂骂咧咧嘀嘀咕咕的蒙局长家人和朋友都静了下来。

蒙局长一看，表情顿时一肃，“栾大姐。”

周副市长也换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对着妇女客气地点点头，“嫂子，买菜去这是？”

妇女摇了下头，左右一瞅，“菜都买好了，就是下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周副市长道：“门口出了点事，有人拿车把门堵了，呵呵，我现在也出不去喽。”

“堵门？还有这事儿？”妇女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下，在董学斌脸上停留了几秒后就收回目光。

那边。

沈飞问道：“这是谁？”

马莉道：“我昨天看新闻上好像有她，是陪吕安市杨市长参加一个慈善会的，是市长夫人。”

这可不好办了！

沈飞心中也冷静了下来，市长夫人的分量可比一个副市长大多了，代表的可是吕安市的市长，市里的二把手！

耿月华也拧拧眉。

马莉当机立断道：“书记，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耿月华看看她。

马莉咬着嘴唇道：“我也没受什么伤，还是算了吧。”姓蒙的还好说，毕竟职务不是那么重，可市长就不一样了，马莉可不想因为自己让月华书记和董学斌他们把一个市长给得罪了。

耿月华侧头道：“董主任，你看呢？”

董学斌苦笑，往往远处的妇女，也有点挠头。

沈飞见状就道：“那就先把车挪开再说？”他已经有点退意。

这时，市长夫人和周副市长还有蒙局长等人朝他们走了上来。

只听蒙局长还在跟市长夫人道：“栾大姐，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女儿今天还大婚，唉，瞧这事儿闹的，这些汾州市的干部实在有些过了，上这儿闹来了，还跟大院里放哀乐！您说这像话吗？”

栾夫人一嗯，“确实不像话，我批评批评他！”

蒙局长心中一定，有了栾夫人做主，他相信这帮汾州市的人肯定好过不了。

这话也被沈飞马莉听到了，沈飞赶忙拉了一下董学斌，示意他赶紧把车挪开，先把风头避开。

马莉也是急急给董学斌打眼色。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市长夫人会斥责他们几句的时候，栾夫人却语出惊人地看着董学斌道：“让你回家吃饭，我说怎么半天都没见你呢，又跟这儿惹事是不？”

大家一愕，谁也没明白栾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直到董学斌的一声才让众人惊醒。

董学斌讪笑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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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当众道歉！

“……妈。”

这一声妈，把所有人都叫傻了！

怎么回事儿？什么妈？这人是栾夫人的儿子？？

蒙局长错愕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一下就凉了！

好多人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董学斌和栾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自然是栾晓萍，她看看董学斌，“赶紧把车拿走，别挡着门，人家周市长还要出门呢。”

董学斌哎呀道：“妈，您就别管了。”

栾晓萍一瞪他，“你挪不挪？”

董学斌拿下巴努了努蒙局长，“让姓蒙的先跟我们小马道歉再说，您看给人家姑娘炸的，鞋子都着了，差点毁容，这事儿哪儿能就这么算了？他姓蒙的不是不道歉吗？不是纵容孩子不讲道理吗？行嘞，那我还跟他讲什么道理？妈，您先回去吧，今儿他要是不认错，谁也别走！”

栾晓萍喝道：“又犯倔是不？”

“是他先不给我们面子的！”董学斌不听。

不过母子俩虽然看上去是在争吵，可总让人感觉有点一唱一和的感觉。

蒙局长家人和亲朋好友这边都是一个个面色有点儿惨白，尤其是刚刚叱喝过董学斌的那些人，一下就坐蜡了。蒙局长也差点骂娘，麻了个痹，原来你是栾夫人的儿子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太孙子了！你这不是害我吗？你要是早说的话，我他妈抽疯了啊我跟你对着干？

马莉吸吸气。

耿月华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

沈飞也才是明白刚刚为什么自己劝董学斌先挪车的时候，董学斌会露出那种苦笑的表情，原来不是他怕了市长夫人的名头，想想也是，瘟神当初在汾州的时候那可是连区委书记都敢骂的啊，他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退缩俩字，怎么可能会怕？那个表情的意思……原来来人是他母亲！

周副市长这时也想起来为什么学斌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他是很少数几个知道栾晓萍儿子就是那个抗震英雄董学斌的人。栾夫人和杨市长才结婚没多久，昨天又是刚刚第一次陪着杨市长出席公共场合，所以栾夫人的情况跟家庭成员基本没有人清楚，档案才过来，别说汾州市没什么人知道了，就是他们吕安市，知道的也是少数几个上级别的领导，还都是隐约有所耳闻的那种，至于蒙局长和其他干部当然不会知道，而且地震过去不少时间了，吕安市这里也没受到太多地震波及，所以他们怕是连董学斌这个抗震英雄都不记得了，哪儿会知道其他的？

这下情势登时变了！

蒙局长尴尬在那里，局促极了。

见栾夫人根本就没有给儿子做主的意思，反而还在那里批评他，周副市长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栾夫人是真生他儿子的气了，这明显就是做样子的，因为人家的身份不好明说，所以周副市长马上就说话了。

周副市长蹙眉看向蒙局长，“老蒙啊，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孩子确实太疏于管教了，鞭炮这种东西本来就危险，怎么能不看人？孩子不懂事，你们大人也跟着一起胡闹？这像什么样子？”

蒙局长连声道：“是，是，您批评的对。”

周副市长叹气道：“赶紧跟人家小同志道个歉吧，瞧给人家炸的，好在是没出什么大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唉，你啊你！”

蒙局长擦擦汗，“您说的对，都怪我。”一回头，蒙局长对着自己小儿子就大喝一声，“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蒙夫人一看，也知道如果处理不好，丈夫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赶快一把拉住儿子走上来。

男孩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瞥着董学斌他们。

蒙局长一看，抡起胳膊就要抽他嘴巴子！

董学斌喝道：“诶诶诶！打孩子干什么！教育教育就得了！”这一下董学斌必须得拦住，不然他和老妈成什么形象了？院儿里多少人看着呐！呃，虽然董学斌现在形象也不太好，但起码没有仗势欺人，他是占着理的。

一听，蒙局长半空中的手还是停下了，指着孩子道：“从今以后你要再敢碰炮竹！我打断你的腿！还不跟你哥哥姐姐们道歉！”

男孩被吓住了，眼泪一掉。

蒙夫人推推他，“快道歉！”

男孩只好哭着道：“对不起。”

蒙局长马上走过去对着董学斌等人道：“实在抱歉了，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让你们受惊了，对不起了。”

蒙夫人也道：“对不起了。”

那之前很嚣张的蒙局长的秘书见得如此，也过来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

栾晓萍淡淡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说开了就行了，倒是我儿子，太不像话了，还拿车把门给堵了？回去以后我好好收拾他！”不过那语气，却似乎并没有要收拾董学斌的意思。

蒙局长慌忙道：“别别，栾夫人，这次都是我们不好，其实我也是离得远没看到这个同志被炸伤了，不然我肯定早过来赔礼道歉了。”他自己给自己圆了一句，说完也拿出了几千块钱给了马莉。

马莉摇手道：“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拿着，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蒙局长死活推给她。

最后马莉只拿了一千块钱，把剩下了还了他，“一千就够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算是了结了。

看着蒙局长一家当众赔礼道歉，沈飞和马莉都觉得很痛快，主要姓蒙的之前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不多时，栾晓萍看向儿子，“还不把车拿开？”

“嗳。”董学斌慢悠悠地上了车，一打方向盘，将车开进了院里，然后才下车走出来，对着里外刚刚被堵住进不来的不少人抱拳道：“方才对不住各位了啊，情势所逼，我给大家赔礼了。”

“嗨，没关系。”

“对，都是小事儿。”

周副市长也和蔼道：“行了学斌，快跟栾大姐回去吃饭吧，呵呵。”

知道了董学斌是栾夫人的儿子，周围很多人对他的态度都起了很明显的变化，十分的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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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家，饭，斗

中午了。

吕安市市委家属院的气氛稍稍一缓。

后面一个干警低声道：“幸亏没抓人啊。”

另个干警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啊。”

幸好候副局长来了，及时阻止了他们几个，不然他们要是真拿了人，事情就没法收尾了。

谁能想到这是栾夫人的儿子啊！

这么大的背景，可不是他们几个干警招惹的起的！

楼上看热闹的一些干部和家属也才暗暗苦笑，这就是栾夫人的儿子？可真够行的，这也太能折腾人了——董学斌今天的表现给所有吕安市的干部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记不住他都难了。

蒙局长一家都道了歉，董学斌也没有揪住他们不放的意思，事情解决了就好，要是他不依不饶难免会给老妈和杨叔儿添麻烦，影响老杨的声誉，所以董学斌也没再说什么，见姓蒙的一家继续准备婚礼要到酒店吃饭，见老妈和周副市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儿来，董学斌就走到了月华等人面前。

“月华书记。”董学斌道。

耿月华淡然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就这样。”

董学斌招呼道：“要不然上楼吃点儿饭？一起吧？”

耿月华摇摇手，“算了，改天吧。”

沈飞也道：“董主任，那我们回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道：“我看小马的腿也不知道伤没伤到，先去医院看看，今儿晚上先住下？我给你们安排地方？”

马莉忙道：“谢谢董主任了，我没事。”

“有事没事外表哪儿看得出来，查查吧先。”董学斌其实是想月华了，晚上想跟她团聚团聚。

耿月华却道：“再说吧，走了。”

董学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成吧，一路顺风。”

耿月华点点头，带着马莉和沈飞上了车，车子就一路离开了。

董学斌一回身后就摸出了手机，给月华发了一个短信，上面写道：晚上别走了，找你真有事。

滴滴，耿月华回复了：什么事？

董学斌发送道：看看你的病情嘛，看你好没好。

耿月华：已经好了。

董学斌：你说了不算，我看看再说。

耿月华就没有再回消息，董学斌也不知道她到底留不留下，不过耿月华这个黑脸书记的作风董学斌早就深有领教，知道她从来不把话说完整，所以也没有什么意外，晚上再问问吧。

不久，栾晓萍招呼了董学斌，母子俩告辞了周副市长他们，一起进了旁侧的一个楼道上了楼。

楼道里。

董学斌对老妈竖了竖大拇指，低声道：“妈，您刚才的风采真不错啊，要不说当了市长夫人就是不一样了呢。”

栾晓萍好气道：“你还有脸说，让你来吃个饭也给我惹是生非，你消停一点儿就不行啊？还我的风采？我那是跟老杨从楼上听见你骂人了，打开窗户看了看才知道出事了，妈本来想让老杨下来帮你一下的，老杨说这事儿他不好出面，让我去最合适，还告诉我到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说话。”

原来是老杨告诉您的啊。

嗨，我说您怎么突然这么有政治智慧了呢。

董学斌呵呵一笑，刚刚老妈的处理方式确实很不错，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帮着他撑腰，那样反倒不美了，老妈从一开始就一个劲儿地批评他，至于数落蒙局长的话也是周副市长说的，道歉也是姓蒙的主动了，老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过，这个处理的就比较圆润光滑了，避免了很多不好的负面影响，现在想想，这哪儿是老妈的风格啊，原来背后有老杨同志的指点。

董学斌笑道：“反正我看您最近变化很大嘛，那个电视，慈善会的新闻，您就挺抢眼的呀。”

栾晓萍脸一红，“瞎说啥。”

“实话嘛，呵呵。”

“就会臭贫，快上楼吧，你杨叔儿还等着你呢。”

“行嘞，好久没看见杨叔儿了。”

楼上，栾晓萍拿钥匙开门，拧开让儿子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

一股菜香味儿打客厅里扑面而来，让董学斌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厨房门一开，系着一身围裙的杨兆德笑吟吟地走出来，“小斌来了？快进来吧，准备吃饭了。”

“杨叔儿，过年好。”董学斌道：“您跟我妈还没吃？”

杨兆德笑着一嗯，“这不是等你呢嘛，来，一起吃。”

董学斌唉哟了一声，“我不是跟我妈说我吃过了吗？别等我啊您。”

杨兆德招呼道：“吃过了也再吃点儿，快洗洗手，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那我帮您吧，我给您打打下手儿。”人家老杨都是市长了，董学斌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你跟你母亲先坐一会儿歇歇，我这儿就完事儿了。”杨兆德不由分说地摆摆手，又关上了厨房门。

栾晓萍道：“别管他了，他就爱做个饭，咱娘俩等着吃吧。”

董学斌一听，也只好摊摊手。

杨叔儿对老妈真的没的说，董学斌每次过来都是看到杨兆德在做饭，老妈反倒闲着很没事，见栾晓萍笑盈盈的表情，董学斌知道老妈过的挺幸福的，也是真心替她高兴，心里对杨叔儿也感激了几分，自从自己老爸去世之后，老妈多久没这么笑过了？老妈乐呵，董学斌也高兴。

“对了。”董学斌脑袋左右看看，“芊芊呢？”

“屋里呢，我去看看她醒没醒。”栾晓萍推门进屋。

董学斌也眼巴巴地跟了进去，只见婴儿车上，小芊芊已经睁开了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醒了。”栾晓萍露出一丝暖笑，“我的乖孙女，奶奶抱抱。”

小芊芊看见了爸爸，顿时就从安安静静的状态下蹦跶了出来，哇哇叫着，张牙舞爪地伸手凭空抓着董学斌的方向。

栾晓萍把芊芊抱在怀里晃了晃。

芊芊不高兴了，嘴巴一憋，哇地一声就哭了。

“哎呦哎呦，不哭不哭。”栾晓萍赶快哄她。

“妈，您给我吧。”董学斌立刻从老妈手里把女儿抢过来，抱在胸前，狠狠低头亲了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一口。

芊芊顿时不哭了，咯咯笑了起来，呀呀地去挠爸爸。

董学斌也乐了，“你可真够乖的，想爸爸了吧？”

“呀呀！咿咿！”小芊芊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抓他衣服。

栾晓萍在一旁看得有些吃味儿，道：“这小东西，跟我一块的时候玩的高兴着呢，一看见你倒是把我给扔下了，唉，白疼她了。”

董学斌笑道：“你瞧你瞧，奶奶生气了吧？快去哄哄奶奶。”

他抱着芊芊对着栾晓萍，捏着她的小手儿抓了抓奶奶的头发。

栾晓萍微微一笑，也在小家伙脑门上亲了亲，“小淘气，去跟你爸爸玩吧。”

“走，爸爸带你举高高去。”董学斌走到客厅往沙发边上一站，然后就猛地将小芊芊举过头顶，“举高高喽，举高高喽。”

小芊芊乐坏了，嘴都合不拢了，“呀！呀！”

栾晓萍感慨道：“这孩子啊，还是跟爹亲。”

董学斌看向老妈，“您跟我杨叔儿以后也举举她呗，她就喜欢这个。”

栾晓萍道：“我们俩都多大岁数了？颈椎和腰都不好，这小家伙现在越长越大越来越沉，谁还举得动她？就算举得动我俩也怕身子一闪给她摔到，所以啊，也就芸萱在的时候能陪她疯一疯。”

“芸萱晚上过来吗？”

“不是说她办档案去了嘛，要过几天吧，慧兰呢？一会儿过来不？”

“她好久没回家了，我让她陪陪她爸妈，不过来了，明天上班时她直接从京城去单位。”

“那你今儿晚上就住这儿吧。”

“再说，我看我晚上有没有事。”

那边，杨兆德推开厨房门，“开饭了。”

“来了。”栾晓萍一笑，就立刻过去帮他端菜上桌儿。

席间，几人碰了一杯，喝了点葡萄酒助兴。

栾晓萍借机道：“老杨你也说说小斌，每次都惹事，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他也不长记性。”

杨兆德笑道：“我看小斌做事有分寸，不用咱们说。”

董学斌乐了，“杨叔儿，您这话我爱听，必须敬您一杯。”

“好！咱爷俩喝一个！”杨兆德哈哈一笑，和他碰了杯。

栾晓萍瞪了杨兆德一眸子，“他跟人家婚礼上放哀乐，市委家属院的门也给堵了，这还叫有分寸？还是纪检委的领导呢，你见过哪个纪检委领导像他这个样子的？全国也找不出一个！”

董学斌撇嘴道：“妈，我那是没办法啊，谁让那姓蒙的不给我们面子呢，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已经关乎到了我们汾州市干部的面子和名誉，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还能饶得了他？”

栾晓萍瞪眼道：“你啊，老想着打打杀杀那一套。”

“不斗不行，有些人你不理他他还来劲呢！”董学斌一直都管用自己这套工作方式。

杨兆德微笑道：“这一点小斌说的对，有些麻烦找到头上了，不斗一斗真的不行。”

栾晓萍无奈道：“你们爷俩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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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目标正处

下午。

老杨家里。

陪孩子玩闹了一下午，董学斌感觉自己的心态都年轻了十岁，欢欢乐乐地逗着孩子，他心情极好。

“宝贝儿，给爸爸笑一个。”

“呀，呀，嘻！”

“哈哈，真听话，来，老爹亲一个！”

“咿咿！咯咯咯！”

“呵呵，瞧你可爱的。”

董学斌亲的时候特意用胡子扎了扎她，痒痒得小芊芊咯咯直笑，淘气地伸手去打爸爸的下巴。董学斌美滋滋的很，简直都不舍得撒手了，就这么抱着孩子几个小时，一会儿抱她喝奶，一会儿抱她玩，栾晓萍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说芊芊该睡下午觉了，可董学斌不听，死活非抱着她。这就看出京城人跟其他地方的区别了，有些城市的人讲究“放养”，不太管孩子让他自己成长，但京城人就不一样了，根本就是孩子不离手，就算能走也要抱着，生怕出点儿什么意外，不能说这个溺爱劲儿好，但也不能说不好吧，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教育方式。

栾晓萍对着老杨抱怨道：“瞧这小斌，上次还跟我说别太惯着孩子呢，你看看他什么德行。”

杨兆德笑道：“好几天没见了，他也想孩子了。”

栾晓萍摇头道：“都让他惯坏了，咱们还怎么看孩子啊？”

杨兆德乐了一下，“得了，你不是也每天晚上都搂着孩子睡啊？你没惯芊芊？”

栾晓萍狡辩道：“我那不一样，我是怕孩子晚上尿了饿了什么的，她在我怀里哭我好听见。”

杨兆德呵呵一笑，“你们娘俩啊，谁也别说谁了。”

栾晓萍哼了一声，“别说我，早上是谁抱着孩子偷偷出去外面显摆了？瞧给你美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杨兆德笑了下，道：“我没说我不疼芊芊啊？这小家伙太招人喜欢了，我一直也没孩子，当然得疼她。”

栾晓萍一顿，“你以后也多关心关心小斌，我的话他现在不当回事儿了，自己太有主意了，你把架子拿起来，他做错事的时候你得多批评，别老顺着他说，我看得出来，小斌挺尊敬你的。”

杨兆德笑着一嗯，“行。”

忽然，栾晓萍赶快踱步上去道：“行了行了小斌，别老给芊芊举高高了，你再摔着她，快给我抱抱。”

董学斌不干，“妈，您跟我抢啥啊，我好不容易来一天，明儿就回去了。”

“你逗她玩的太危险，快给我。”

“哎呀，您瞧您。”

“快点给我，你跟老杨说说话儿去。”

闻言，董学斌只好恋恋不舍地把孩子给了老妈，最后亲亲她的小脑门后，才走到杨兆德面前，“杨叔儿。”

“呵呵，咱俩屋里说说话？”

“……行。”

卧室里。

俩人关上了门。

杨兆德道：“这儿就咱们爷俩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呵呵，你母亲让我多批评批评你，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批评的，我还是那句话，你都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工作方式，我也用不着把我那套强加在你身上，没必要。”

董学斌笑道：“杨叔儿，还是您理解我。”

杨兆德低声往外努努嘴，“你母亲啊，就是操心你，心重，什么事都得在心里惦记着，不然睡不着觉。”

“是，我妈就这性格，多少年了都。”

“所以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别让她太担心了。”

“我明白杨叔儿。”

“明白就行，我也不多说了，呵呵，其实说起来我对你这种工作方式还给予了不少厚望呢，我当初像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个本事，二十五岁就副处级干部了，还是在市纪委的实职，你这个位子走出去，谁不得竖一竖大拇指？整个北河省也再也没有第二号儿了，你年轻，有能力，级别到了，又有了慧兰这么个好妻子，你今后的发展肯定比你杨叔儿要好多了，呵呵，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在这个位子上干的怎么样？”杨兆德道。

“还行。”董学斌想了想，“不过纪委看上去职权很大，掌握着生杀大权，其实都是扯淡，到了到了还是得听领导的，领导让我查什么案子，我就得去查，领导说什么案子得压下去，我想查也查不了，我现在就是琢磨着慢儿慢儿混一混资历吧，把资历弄厚一点儿，然后再进一步。”

“你再进一步，那可就是正处了？”

“嗯，呵呵，我一直惦记着呢。”

“刚从正科提副处，又想着正处了？不过有个目标也是好的，但是你这个年纪要上正处可太难了。”

“我知道，所以慢慢来吧。”

“嗯，别着急，路得一步一步走。”杨兆德顿了顿，道：“有句话你杨叔儿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我还是说说吧，以后遇见事你还是多跟慧兰请教请教，她是你妻子，永远不会害你，而且慧兰才三十一岁就坐上了副市长的位子，我跟她比也是大有不如啊，慧兰又是那种政治世家里成长起来的孩子，跟她请教请教没坏处。”

董学斌笑道：“您说的我明白，慧兰是比我聪明多了，我一直觉得她那种人才最适合当官儿。”

“你也挺适合的。”

“您就别捧我了，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我就是一个瘟神，不是我跟您吹，打打杀杀我擅长，谁折腾我我也不怕，爱他妈谁谁谁，这一点我还是有自信的，可遇见什么政治斗争的话，我肯定没慧兰处理问题圆滑，我天生就是个得罪人的命，这辈子恐怕也改不了了。”官场讲究妥协，讲究平衡，这恐怕是董学斌永远也做不到的，他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妥协，只有杀！杀！杀！

“你啊，呵呵。”

“您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多跟慧兰请教，反正今年我就慢慢熬吧，等着看有没有晋升的机会，要是有的话我再拼一拼。”

董学斌的目标一直都是很明确的，就是要往上爬，不断地往上爬。

提了副处级，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自己给经营到正处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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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应酬

下午，五点。

家属院，老杨家。

董学斌正抱着孩子在屋里逗她玩呢，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是一个他没存名片的号码。

“喂，我董学斌。”董学斌接道。

“学斌，我侯箐啊。”那头是个妇女的声儿。

董学斌笑道：“侯大姐，这是您手机号？”

“是我的，呵呵，找了半天才托人找到了你的号码。”侯箐道。

董学斌道：“嗨，忘了给您留了，对了，中午的事儿还没谢谢你呢。”

侯箐呵呵一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个谢字我可不敢当。”

董学斌道：“您没让那些警察抓人就是帮了我的忙了，不然我话都放出去了，真要冲突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我也是不想让他们碰钉子去，我们局的这几个干警哪里是你的对手？就算来一队，想抓你也是自讨苦吃吧？”

“别介，我可没那么厉害。”

“你啊，就别谦虚了，你的战斗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对了，您找我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一会儿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这个……”董学斌往旁边看看，“本来说跟家里吃的……”

侯箐道：“明天你也该回去上班了吧？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董学斌苦笑，“那……行吧，您说地方？”

侯箐就说了一个地址，“六点钟，不见不散？”

“成，我一定准时到，到时候再说。”

“好的，见了面再聊。”

挂了电话，董学斌看了看正在客厅摘菜的老妈和看电视的杨兆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杨叔儿，妈，晚上我得出去一趟。”

栾晓萍看看他，“跟谁啊？”

董学斌道：“侯箐，吕安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杨兆德意外地笑了笑，“小斌啊，你人面儿还挺宽的，在我们市里还有熟人？小侯我知道，挺有能力的一个干部。”

董学斌解释道：“我也是有次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她，说来也挺逗的，当时我俩都是卧底，在查省博物馆被盗的事情，后来侯大姐暴露了，是我救得她，交情也是那个时候打下来的。”从某种角度讲，什么关系也没有利益捆绑的关系更牢靠，但过命的交情总要比利益往来更真一些。

杨兆德微微点头，“多扩展下人脉总是有好处的。”

“那我晚上不跟家里吃了？”董学斌道。

栾晓萍有些不悦道：“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忙，怎么过个年这么多事儿？跟家里踏踏实实吃顿饭都不成？”

董学斌知道老妈是想自己了，自己好久都跟她见不了一面儿，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老妈肯定想自己多陪陪她。

“这个……”董学斌挠挠头。

杨兆德帮劝道：“让孩子去吧，他现在这个级别和职务，应酬还少的了？天天应酬都不过分，位子到这儿了，跑也跑不了。”

栾晓萍却道：“他以前哪儿有什么应酬。”

杨兆德一愣，“小斌没应酬？”

董学斌讪笑了一声，“还真没有多少。”

“怎么可能？”杨兆德诧异道：“我在你这个时候，每天晚饭基本都没在家里吃过，客商啊，同事啊，干部啊，陪人家吃吃饭还不是经常的？这已经属于工作的一部分了，你没有？”

董学斌一提这个就郁闷，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栾晓萍替他说了，“以前在京城国安上班的时候，他把单位一把手甄局长得罪狠了，后来在延台县任职，他抓过县委书记的亲戚，也惹恼了人家，后来去南山区，又把人家区委书记给折腾得够呛，现在到了汾州市里，这不，前一阵刚因为芸萱的事儿把市委书记给得罪了，还应酬？你说说就小斌这样的谁敢找他一起吃饭去？除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没人敢找他。”

栾晓萍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也是董学斌为什么每天回家都很清闲的根本原因，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儿个儿都是上级别的领导，所以大家跟董学斌接触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而掂量的结果往往就是——根本就不会和他太过接近，以免被有心人看到让上面领导误会，所以董学斌从进入体制后开始，除了少数一些人，这厮的人缘一直不太好，四面树敌。

只是这个事儿不太露脸，董学斌一直不太想承认罢了。

杨兆德一听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他顿时被逗乐了，“小斌这是不走寻常路啊，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还能步步高升，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咱们孩子的能力啊，今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栾晓萍撇嘴道：“你老顺着他说，哼。”

可董学斌不是杨兆德的亲儿子，老杨不可能去天天批评他的，那样只会适得其反，里面的分寸，老杨拿捏的很好。

董学斌不爱听道：“妈，您别踩呼我行不？”

“你做得出来，还不许妈说呀？你见过哪个官当的有你得罪的人多？你自己算算你从当了公务员以后得罪过多少人了？几百个都不止！人家当官儿都是一团和气，你倒好，什么不走寻常路啊，分明是搅和来了。”栾晓萍瞪他一下，“我是管不了你了，去吧去吧，晚上几点回来？”

董学斌呃道：“没准呢，到时候再说。”

中午楼底下的事儿肯定是把老妈弄生气了，董学斌也不敢跟老妈掰嗤。

在这种时候，杨兆德总是向着董学斌的，马上笑呵呵地帮他转移话题，嘱咐董学斌道：“小侯是大器晚成，也是这两年才被提拔起来的，这种人往往都不能小看，你跟她多接触接触。”

董学斌一嗯，“我知道了杨叔儿，要不过些天我让她来您这儿坐坐？吃个饭？”

杨兆德一笑，“行，我也想跟她聊聊呢，我看过小侯的档案，挺不错的，背景也很清白。”

董学斌一听就有数儿了，背景清白？那就是上面没什么人了，老杨同志这是想把侯箐往他那里拉一拉吧，老杨和老妈都是才过来吕安市没多久，多个助力总是好的，有了自己和侯箐这一层的关系，想来应该更容易一些，老杨同志这是有意让自己帮他牵牵线，董学斌自然乐意效劳。

……六点钟。

吕安市中心一家饭店。

董学斌到的时候，侯箐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侯大姐此时已经换掉了警服，一身风衣和西裤也十分干练。

董学斌马上下车迎上去，现在的侯箐可比董学斌要高上一级，年纪又比他大了不少，按理说侯箐要是早来的话在饭店里坐着等他就行了，不至于出来迎他，估计是自己和老杨的关系被她知道了，也是，中午事情闹得那么大，家属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侯箐走了也会有人告诉她的。

“侯大姐。”

“来了？”

“您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咱们进去？今儿我请客。”

“再等等人，诶，来了。”

董学斌一怔，还有人？不禁往路边上刚停下的一辆车里看了一眼，嗯？这不是中午刚见过的周副市长吗？同车下来的还有两个人，这董学斌就没见过了，看样子也是吕安市的干部。

周副市长下车就对着董学斌笑道：“小董来了？”

“周市长。”董学斌也打了个招呼。

侯箐就给董学斌介绍其他两个人，“这是财政局的刘局长，这是法院的李院长。”转头道：“这是董学斌董主任。”

董学斌一听就知道，这俩应该都是副职。

刘局长立刻伸手和他握握，“董主任，久仰大名了。”

董学斌苦笑，“您可别这么说，我有什么名啊，就算有也是臭名。”

听他这么说，侯箐噗嗤一声笑了，被董学斌逗乐了，心说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可侯箐跟董学斌关系到了，随便怎么样都没事儿，但刘局长和李院长显然不行，客道话张嘴就来，“怎么会，董主任这是太谦虚了，光是你跟地震中舍命救人的事迹，我们法院当时可是组织学习了好几天呢。”

这话还真不是捧。

当时董学斌被埋在废墟下，谁都以为他死了，确实有很多单位都组织了向烈士董学斌同志学习的工作会议，只不过董学斌后来又突然“活”了，这个向烈士学习的活动才没有继续下去。

大家客气了片刻，才进了饭店。

周副市长是级别最高的，自然坐在了上首。

不过饭局一开，董学斌却发现自己才是桌儿上的核心，周副市长吃过一些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剩下刘局长和李院长都对董学斌很热情，侯箐也是频频跟董学斌喝酒，一杯一杯干着。过了会儿，包厢门一开，又来了几个在旁边包厢吃饭的干部，都过来这边敬酒了，热闹极了。

这一幕还真让董学斌不太适应，唉，有多久没吃过这种应酬饭了？

在董学斌任职过的地方，很多干部看见他去吃饭，都是还没接近就赶忙躲得远远儿的，他可好久体会过这种被围在中间的感觉了。

当然，董学斌也知道，里面大部分是老杨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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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二章见月华！

晚上。

饭店。

酒足饭饱后，该攀的交情都攀了，认识了不少吕安市的干部，老杨拜托的事情也跟侯箐暗示过了，董学斌就招呼来服务员结账，不过一问才知道，原来之前先走的周副市长已经把帐结了，人家是副市长，级别比董学斌可高多了，显然还是因为董学斌跟杨兆德的关系人家才如此的，无奈，董学斌不领情也得领情，几人出了饭店门口后，董学斌就握手跟他们告辞。

“学斌，我找个人送送你？”侯箐道。

“没事儿侯大姐，没喝多少也。”董学斌道。

侯箐笑笑，“那行，要是有交警查你，你报我名字。”

“得嘞。”董学斌乐道：“那我撤了，改天我过来时咱们再约。”

刘局长李院长他们也道：“那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董学斌上了自己的车子，一松手刹，踩着油门就出去了，不过开了一会儿后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董学斌拿出手机给耿月华拨了个号。

嘟嘟嘟，通了。

“喂，月华书记？”

“嗯。”

“你跟哪儿呢？回去了？”

“带小马去医院查了查，时间晚了，就住这边了。”

董学斌眼睛一眨，“住哪个宾馆？”

耿月华冷漠道：“干什么？”

“我找您有点事儿，得当面儿说。”

“什么事？”

“嗨，见了再说。”

“哦，那我等你。”

记下了地址，董学斌马上在导航上找了找，开车飞速驶去。

……酒店。

上了楼的董学斌敲了敲一间商务间的门。

门一开，露出了耿月华古板严肃却又极美绝色的面容。

在公共场合，董学斌说话还是很注意的，“月华书记，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耿月华侧身让了下，“进来吧。”

耿月华此刻穿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裹着胸口和大腿，整个身子遮住了大概一半一半吧，看那湿漉漉的长发和钻进鼻子里的洗发水的清香，八成是刚洗过澡，只不过上身还披了件女士小西装，才显得不算特别随意。

董学斌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马秘书和沈区长住旁边？”

耿月华嗯了一声，往床上慢慢一坐，“有什么事，说吧。”

董学斌低声凑过去，“呵呵，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想你了嘛，快给我看看肚子上留没留疤。”

耿月华脸一板，“干什么？”

董学斌装模作样道：“你忘了我学过医术啊？看看你身体好没好利落。”

“用不着，早好了！”

“哎呀，看看嘛，万一呢。”

“我说我早好了！也没疤！”

见她又来这套，董学斌也没办法，月华这么个冷冰冰的性格，董学斌只能顺着她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静静坐了会儿，屋内有些沉默。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有点冷，借你浴室洗个澡成不？”

耿月华硬邦邦道：“脚长在你身上，用得着问我？”

“行，那我去了啊。”董学斌也不在意她这个态度，主要还是习惯了。

进了浴室，董学斌就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洗澡。北方的冬天是那种干冷干冷的，淋浴了一会儿，身上顿时充满了暖意，十分舒服。

十多分钟后。

董学斌也没穿衣服，裹着条浴袍就出去了。

可让董学斌愣神儿的是，外面的灯居然已经关掉了，黑乎乎的一片，窗帘也被拉了，大黑天的基本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勉勉强强地挤进来，适应了片刻董学斌眼睛里才看到了耿月华这时已然钻进了被窝，白花花的羽绒被子内鼓出了一块，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董学斌激动啊，快步走上去，脱掉鞋子和浴衣就上了床，光溜溜地掀开月华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

暖和啊。

还香喷喷的。

董学斌看看她的后脑勺，就从后面搂住她，感觉到她身上的浴巾还在裹着，董学斌立刻把手探过去，从月华胸口的浴巾上面把热乎乎的手掌插了进去，嘴巴也吻了吻月华的耳朵。

耿月华身子微微一动，却没言声。

董学斌就知道她同意了，二话不说地将她浴巾拿掉，扔到了被窝外面，里面的月华顿时一丝不挂起来。

耿月华还是没动窝。

董学斌也不吭声了，上下其手地摸过去，和她调着情。

几分钟过去了，董学斌才是翻身趴在了耿月华身上，将她脑袋掰到面向自己的位置，在她唇瓣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就扑上了她，把她光滑滑的美脚往肩膀上一架，激动地祸害起她。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耿月华是那种慢热型的，这一点董学斌早就深有领教，一开始折腾月华就想折腾一个死人，基本上感觉不到月华有什么反应，真好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过随着时间过去，耿月华的呼吸声也渐渐急促了起来，脑门和身上也徐徐印出了香汗，成熟女人的味道在被窝里越来越浓。

董学斌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他可耗不起，于是在撑不住的时候赶快用了一次REVERSE恢复！

有了REVERSE，董学斌就什么都不怕了。

终于，耿月华紧着眉头轻嗯了一声，刹那间睁开了眼睛看着董学斌，手一抬，一下一下地捋着她自己的头发，脑袋一会儿往左侧侧，一会儿又往右边挪了挪，最后突然昂起脖子，性感的嘴唇张开，汗流浃背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喉咙中也似乎有一股低吟溅了出来，死死抓住了她自己的头发。

“天啊！呼！”耿月华叫出来了，“天啊！”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听她出声音地叫床，一时间更是精神抖擞，把手插进月华的头发里低头吻她。

耿月华以前好像不习惯让董学斌吻，但这回她嘴巴张着，被董学斌一下子亲了个正着，连舌头咬住了！

“唔！呼！”

不久后，董学斌喘息着倒了下去，搂着月华躺在床上。

耿月华一身是汗，呼吸渐渐平复，眉宇间的古板也早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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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有助力了！

第二天。

初七，单位上班了。

董学斌六点钟就起床了，从老妈那里出来，开车一路赶回了汾州市，算算时间，他连家里也没顾上回就直接来了市委大院，大院里，来上班的人进进出出着，每个人脸上还带着过年的喜气。

不过董学斌的车一来，好多人都看他。

这已经成了市委大院的惯例了，董学斌早习以为常。

瞥了瞥大家，董学斌把车开到纪委停车场，一拉手刹下了车。

平常的时候，光是董学斌这辆四百万的保时捷就能扯住大家的眼球，太惹眼了，而且他还是整个北河省最年轻的副处级领导，还有个当副市长的老婆，甚至前阵子万书记的侄子万思朝的死也跟董学斌有关系，董学斌又因为自己女儿的事儿过年之前就好久都没来上班了，所以这下集中到了一起，别人要是不频频看他董学斌才觉得奇怪呢，他早习惯了风口浪尖儿上的日子。

“董主任。”

“主任，过年好。”

“董主任，您早上好。”

“小董来了？年过得怎么样？”

董学斌也跟大家打招呼问好。

纪委的工作人员似乎都不太敢和董学斌接触，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走了，其他一些纪委的干部和领导也都是跟董学斌点了下头意思意思，毕竟董学斌一个月没来上班了，不招呼下也说不过去，但是打过招呼后几个干部就没再跟董学斌过多客道，踩着急促的步伐纷纷走掉了。

董学斌很可能是得罪了市委一把手，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儿，所以形势没有明朗之前谁也不愿意跟他接触太多，更何况董学斌经过这几次事件，他以前的臭名也在整个汾州市都传的沸沸扬扬，瘟神的外号也都被大家叫了起来，有了这么个臭名昭彰的绰号，大家心里也都犯嘀咕，肯定在想这种官场上的另类、成天到处得罪人的主儿还是少接触为妙吧？反正董学斌觉得他们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董学斌在汾州市的状态是，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也没什么人敢跟他攀交情了。

这就是被边缘化了？唉，瞧哥们儿这人缘儿吧。

董学斌摇摇头，但这个对他来说早是家常便饭了，他既然做得出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没人缘儿，哥们儿照样活得好好的！

董学斌一直都是这种光棍儿性格，能从其他人的态度上感觉到一丝压力，但他却根本不当回事儿，表情很悠闲，溜溜达达地走上楼，一路上都笑呵呵地跟同事和下属们点头招呼。

大家一看，都很佩服董主任的心态。

有些心态说起来简单，不就是一笑而过吗？可做起来就太难了。

……监察一室。

主任办公室里。

时隔好久才回来，董学斌不禁四处看了看，翻翻办公桌，瞅瞅书架，点上杯热茶在办公桌后面喝着。

然后他开始总结了一下自己来了纪委后的工作情况，自己过来也不少时间了，工作也已经熟悉，业务方面开展得还算是不错吧，虽然在人际关系上有点那啥，得罪了不少人，但至少没做出什么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事儿，这就够了，只要董学斌不犯错，别人就没法拿他怎么样，再慢慢把资历充实起来，再做出一些工作成绩，董学斌就有希望再往上面拼一拼了，他可是很要求进步的。

不过急不来，慢慢找机会吧。

咚咚，办公室外敲门声响了。

董学斌一抬头，放下茶杯道：“请进。”

进来的是罗海婷，其他汾州市的干部不敢接触董学斌，但罗大姐这种亲信肯定是例外的。

“主任，给您拜个晚年了，过年好。”罗海婷一身红色的紧身裤和一件小外套，打扮的还是那么花枝招展。

“谢谢了，也给你拜年，快坐吧。”董学斌伸手让了让。

罗海婷也没客气，“你干女儿怎么样了？年前失踪那事儿，大家都挺担心的。”

董学斌笑道：“小家伙已经回来了，没事儿了，健健康康的。”

“那就好，这我也放心了。”罗海婷拿出一沓子文件给他，“这是您不在这些天的会议文件和工作报告。”

董学斌接过来翻翻，“这些天有什么事吗？”

“倒是没有什么，咱们纪委过年时事儿还是不多的，至少比其他党政部门少多了。”

文件上也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董学斌微微点头，风平浪静最好啊，他最近处理麻烦处理的太多了，也有些烦了，董学斌现在就想平平静静地过几天低调点儿的日子，把这段时间弄出的负面影响消化一些。

“对了学斌，还有个事儿，差点忘了。”

“怎么？”

“詹桂平詹副书记长假结束了，年前就回来了。”

“哦？”

“詹书记让您一来上班就去找他。”

“好，那我这就过去，詹书记在吗？”

“我来的时候看见车了，应该在办公室。”

董学斌点点头，罗海婷一走他也马上起身出去，直接去了纪委副书记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董学斌推门一进，微笑道：“詹书记，给您拜个晚年。”

一见是他，詹桂平原本板着的脸顿时露出笑容，竟是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过去亲自迎他，“哈哈，学斌！”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您别起来了。”

詹桂平没听，走上去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会来以后才听说你家里出了事，我打了你电话也没打通，这可把我和柔柔给担心坏了，看见你没事儿我就踏实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董学斌忙道：“劳您惦记了，我没事，就是救孩子时花了点时间，对了，詹柔柔的腰怎么样了？”

詹桂平笑意更浓，拍拍他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好了，全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瞅他用了这么多重复词，董学斌就知道他有多高兴了，“已经能走了？”

詹桂平点头道：“何止是能走，跑都没问题了，学斌啊，多亏了你给柔柔联系了解放军总医院最好的大夫，那个教授手术很成功，我们在京城住了几天，才过了半个星期柔柔的脚趾头就能动了，然后一天比一天恢复的好，到最后走路，跑步，大夫说柔柔腰上的损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只要不是特别剧烈的运动都没什么问题，学斌，我代表我们一家谢谢你了！”

董学斌摆手道：“瞧您说的，我就是帮着联系了联系，也没出什么力，关键是柔柔福大命大。”声儿一顿，董学斌道：“再说了，柔柔当初之所以被第二医院废墟压断了腰腿，也是因为我……”

詹桂平马上打断道：“这话以后都不要说了啊，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而且要是没有你最后舍命把她推出去，柔柔早就没了，哪里是瘫痪这么简单？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学斌，我爱人前些天还跟我说呢，让我好好谢谢你，有空也叫你来家里吃个饭，柔柔能走以后也老念叨你呢。”

董学斌笑笑，“行，那改天我就打扰了，尝尝我阿姨的厨艺去。”

詹桂平大笑，“哈哈，成，到时候让他给你做点好的，咱俩也喝几杯！”

詹柔柔能康复，董学斌也放下了一桩心事，心头彻底松了松，在这件事上他一直都有些自责，总怪自己当初地震时不该让医护人员去拿器材和药品的，不然大家都撤退的话也没有这么多事了。

但詹桂平却一直没这么想过，他爱人虽然当初骂过董学斌，但詹桂平觉得董学斌的做法是对的，换了他，他也一定会这么做，他们是党员，是国家干部，凡事都要以老百姓为先，况且现在柔柔的伤也好了，詹桂平就更不会怪董学斌了，反正他们全家都欠了董学斌一个太大太大的人情，现在詹夫人那里对董学斌也只有感谢，甚至他们昨天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还打趣过呢。詹夫人说詹柔柔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太柔弱了，第二医院倒塌的时候，詹柔柔只是被砸了一下结果就下半身瘫痪，可再看人家董学斌呢？都被医院整个压住了，死死的一点空隙都没有地砸了个透彻，但人家小董过了几天愣是好端端地爬了出来，什么事儿也没有。

这是什么？

这就是差距！

而且差距实在太大了！

詹柔柔那时就苦笑着说，不是她太柔弱，而是董学斌生命力太强了，在那种情况下，谁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也就是董学斌，不但活了，还丝毫无恙！

这不是正常人能比的，董学斌和正常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董学斌和詹桂平聊得很投机。

从上午九点愣是聊到了十一点钟。

詹桂平的休假结束也是给董学斌吃了一颗定心丸，人情关系在这儿，董学斌今后跟他也算是绑在了一起，有了詹桂平在，董学斌跟纪委也算有了一个极大的助力，这是他现在极其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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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慈善募捐晚会

中午。

纪委。

董学斌是和詹桂平一起吃饭的，俩人继续笑呵呵地聊着，饭堂里的纪委工作人员都看得有些诧异。

“詹书记跟董主任关系这么好？”

“没有吧？董主任上任的时候詹书记已经请假了啊。”

“是啊，这是詹书记他俩第一次见面儿吧？难道以前认识？”

“董主任把万书记都惹了，詹书记还跟他走得这么近？”

不说其他人看不明白，就连几个纪委领导也是纳闷了一下。

饭后，董学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这些天没签的字都签了，把没看的会议文件都看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来单位，虽然事情不是特别多吧，但机关讲究规矩和规则，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的，所以要忙活的事情非常多，就说要签字的文件吧，大概就有几十份之多。

一小时……两小时……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董学斌电话突然响了。

忙的焦头烂额的董学斌一看号码，是谢慧兰打来的。

“喂，慧兰，怎么了？”董学斌道。

“呵呵，忙什么呢？”谢慧兰笑问道。

董学斌无奈道：“别提了，就是签字签字再签字，签了俩小时，我手都快麻了，你也到单位了？”

“早上就来了，看见你车了，你比我早点儿。”

“嗯，怎么着？有事吗？”

“没事儿你谢姐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嗨，没有，你想什么时候打都成。”

“呵呵，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对了，晚上有空吗？”

“这不还是有事吗？肯定有空啊，干啥？”

“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咱俩去一个慈善募捐会。”

“嗯？慈善募捐？谁组织的？”

“上面领导组织的，大概晚上七点多吧，主要是这次地震损失比较大，老百姓也很多都流离失所了，这次是搞一个捐款，是那种类似舞会和拍卖会性质的吧，上面下了指标，市领导都要参加。”

董学斌眨眼道：“我又不是市领导？我去干啥？”

谢慧兰笑眯眯道：“你是陪我去，呵呵，这种慈善会市领导基本都会携夫人参加的，我也得戴带上我的小老公不是？”

“你再说‘小’我跟你急了啊！”

“行，大老公成不成？说好了啊，晚上回家等我。”

“再说吧，我不想凑那个热闹。”

“这次书记和市长都会去，甚至还邀请了很多其他市的领导干部，政治氛围比较浓，去了还能多认识点儿人，有助于你今后发展，就这么定了吧，这事儿听我的，你小子不去也得去。”

“行吧行吧，到时候再说。”

“别再说，就这样了，挂了。”

“嗯，挂吧。”

“等会儿，呵呵，亲你谢姐一下儿。”

“你每次都是这套，没完了是不是？”

“那你亲不亲？”

董学斌拍拍脑门，“我上辈子就是欠了你了，得。”他对着手机吧唧了一口，“亲了，满意不？”

“嗯，表现不错，值得表扬表扬。”

“服了你了。”董学斌笑道：“我还忙呢，挂了啊。”

“挂吧，晚上下班儿早点儿回家。”

“知道了，我做饭，你回来吃就行了。”

“呵呵，那敢情好啊，等着尝我老公的手艺了。”

挂了线，董学斌微微摇了下头，其实他真对这个慈善晚会没什么兴趣，不是董学斌没爱心，地震捐款，这个都是应该的，可要是董学斌自己去也算了，起码他能挂一个纪委监察一室领导的头衔，可跟谢慧兰一起去呢？自己肯定直接成了“谢副市长的爱人”这几个字眼儿，董学斌就算没有太多的什么大男子主义的精神，但这么介绍他他也觉得有点不露脸啊。

可慧兰都这么说了，不去能怎么办？

况且自己还没跟慧兰在汾州市的公共场合露过面儿呢，怎么着也得去一次，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铃铃铃，手机又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哪位？”

“你不是有我号码吗？”是栾晓萍的声儿。

“嗨，妈啊，我正忙呢，没看来电显示。”

“忙归忙，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知道了妈，有事儿吗您？”

“就是想跟你说，我和老杨晚上要去你们汾州市，参加一个什么慈善晚会，你和慧兰去不去？”

“我们去啊。”董学斌汗道：“你们怎么也来？”

栾晓萍道：“过年的时候就给我们发邀请函了。”

“嘿，那昨儿您怎么没跟我说？”

“说什么？你下午非要应酬应酬的，几点就走了？晚上呢？大半夜的才回来，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呢你又走了，妈上哪儿跟你说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跟妈说说话，我还没说你呢！”

“哎呀，我这儿不有事儿嘛。”

“反正晚上我跟老杨过去，晚会完了以后妈去你们那儿看看，正好瞅瞅慧兰，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你们两口子成天都是马马虎虎的，工作又忙，我做梦都惦记着你们，怕你们照顾不好宝宝，这怀孕的时候最关键了，你别不当回事儿，懂不懂？不行我过去照顾慧兰吧？”

“妈，不用您，芊芊还等您照顾呢不是？”

“也是，那你们自己注意。”

“知道知道，那晚上见吧。”

“嗯，多穿点儿衣服，天儿冷了。”

老妈总是这么絮絮叨叨的，不过董学斌知道那都是关心他们，所以心里很暖呼，看看表后，就继续快速处理着手头儿的工作。

大约五点多。

董学斌一伸懒腰，将文件一合，拿着包就出了纪委办公楼，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好好准备了几道慧兰喜欢吃的菜。慧兰现在是副市长，一天除了睡觉之外都恨不得全是工作时间，所以下班肯定不会按正常点儿，一般都会比董学斌晚一些，等他饭熟了慧兰也差不多正好儿回来。

慈善募捐晚会？

去是肯定得去了，可是董学斌没想好要捐多少钱呢。

每次捐款董学斌为了低调都是一千两千的捐，可现在自己都财产公示一个亿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自己还捐一千？

不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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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浑水

晚上。

天黑朦朦了。

市委家属院，家里，钥匙一响门一开，谢慧兰回来了，刚做完饭的董学斌就招呼她一起上桌吃饭。

“来，尝尝如何。”

“嗯，呵呵，不错。”

“有多不错啊？说说。”

“色香味俱全，还是我老公做的饭好吃。”

“比外面饭馆还强啊？”

“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呢。”

“嗯，你这话我爱听，快吃吧快吃吧。”

给慧兰加了一筷子菜，董学斌忽然问道：“对了，你说待会儿慈善募捐会，咱俩捐多少合适？”

谢慧兰看看他，“一万两万就差不多了吧？这已经不算少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大家工资水平都这样，你捐的多了反倒让人说闲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你要想多捐偷偷去捐就行了，今天晚会主要是政治意义的，大都是北河省的一些市级领导和一些商人，咱们作为国家干部就是起个带头作用，主要还是看那些商人捐多少了，而且这次主角是市委一把手和二把手，你还想抢他们的风头？咱们要是比他们捐的还多，你觉得合适吗？”

董学斌一琢磨，“这倒是。”

“快点吃，一会儿帮你谢姐选身衣服。”

“不是为了地震捐款吗？你还想穿礼服啊？西服就行了。”

“西服也分款式和颜色啊，待会儿帮我参谋参谋。”

女人出门儿都是很麻烦的，折腾了半天，谢慧兰才满意地换上了一身西服，其实在董学斌看来几件女士西装都没太大区别，但嘴上还是说“这件好这件好”，然后很无奈地才回屋自己换了衣服。

俩人出门了。

开的不是路虎和保时捷，而是慧兰单位的公车。

酒店门口，俩人下了车，坐着电梯到了顶楼的宴会厅，这里是汾州市政府的一个合作单位，但凡有大型活动都会来这里举办，董学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都进场了，外面有几个工作人员和市委办的干部守着，一张张守着来自各界名流的邀请函，然后放行，不过谢慧兰显然不用什么邀请函了。

宴会厅内。

大约来了三十多人，大多是汾州市和其他临市的领导和商人，还有一些社会名流，书法家和作家之类的。

谢慧兰一进场，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董学斌早习惯了慧兰的出风头，毕竟太漂亮了，就算董学斌跟她结婚了这么久，认识了她这么多年，每次看见慧兰的脸蛋也都忍不住冒出惊艳的感觉，更别说其他人了，慧兰魅力太大。

“谢市长！您来了？”一个商人忙走上来打招呼。

“宋老板，呵呵。”谢慧兰和他握握手，“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托了您的福，还好。”宋老板侧头看向董学斌，双手客气地握过去，“这位一定是您爱人了？董主任，您好您好。”

董学斌和他握握手，“你好，幸会。”

又有不少人走上来打招呼，谢慧兰一一给董学斌介绍，也把董学斌介绍给他们，当然了，汾州市的干部就不用了，但凡在汾州市工作过的人，谁还不认识董学斌啊？不认识谢慧兰都不可能不知道他，董学斌这厮的名声在汾州市机关里可比谢慧兰要响亮多了，无人不知。

市纪委书记贺岁恩和夫人来了。

市纪委副书记詹桂平和夫人来了。

罗海婷也一个人进了场，没带爱人。

“学斌！”詹夫人立刻走上来跟董学斌说话。

詹桂平也笑呵呵地和谢慧兰聊起来。

不多时，重量人物终于登场了，领导总是要压轴的。

先来的是汾州市市长钟正伟，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头发整理得很整齐，一身中山装气质也不错。

然后，汾州市市委书记万方磊也到了。

董学斌不是第一次见万书记了，上次还是地震后自己受伤在医院里，万方磊亲自探病过他，不过跟那时的气氛不一样，再见到万书记，因为万思朝的事儿在其中，里面已经有了很重的隔阂甚至矛盾。

“谢市长到了？”市长钟正伟笑呵呵地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挽着董学斌的手走上去，“钟市长，嫂子怎么没来？”

钟正伟微笑道：“感冒了，没让她过来，这是你爱人吧？不错。”

董学斌双手和他握了握，“钟市长。”

看得出，钟正伟跟慧兰的关系还算可以，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再看那边的万方磊夫妇俩，则看都没看董学斌和谢慧兰俩人，直接去跟几个临市的领导说话去了，只是万夫人往董学斌脸上瞥了一眼，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目光就被她收了回去，可是，没有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这一幕被很多汾州市的干部看到了，心里又嘀咕起来，看来万思朝的事儿果然让万书记夫妻俩对董学斌夫妇俩有了看法啊，大家都多少有了底。

詹桂平也听说了之前的事儿，有些为董学斌担心，得罪了一个市委书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这时，就在募捐活动要开始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又开了。

杨兆德和栾晓萍姗姗来迟，慢步走了进来。

一个认识老杨的领导笑道：“杨市长，你可迟到了啊。”

“呵呵，看来我得把堵车这个借口拿出来了。”杨兆德道。

杨兆德这个级别的人在现场算是最顶尖的一批领导了，万方磊和几个汾州市干部都笑着和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老杨以前就是汾州市组织部部长，共事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十分熟悉了。

市长钟正伟更是笑着迎上来，“杨市长，这位就是你夫人吧？你可是好福气啊，晚上有事吗？去我那儿坐坐。”

杨兆德微笑道：“行啊，来得急，正好儿没吃饭呢。”

栾晓萍跟钟正伟打了个笑后，就左右四处看着。

“栾夫人找人？”钟正伟问道。

杨兆德道：“他找慧兰跟学斌呢吧。”

钟正伟笑着指指不远处，“在那儿呢吧。”

栾晓萍一看，顿时跟钟正伟告了个辞，在很多人狐疑的注视下走了上去，“学斌，慧兰，这儿。”

学斌？慧兰？

董学斌和谢慧兰吗？

好多人一愣，没明白吕安市的市长夫人怎么上来不先跟同级领导热络，反而先找上了他们？还叫的挺亲切？

董学斌这才看见老妈，招手，“妈，来了？”

谢慧兰也眯着眼睛道：“妈。”

栾晓萍一嗯，上去就拉着慧兰的手含蓄温暖，眼神还瞄瞄她已经有些略微隆起的小肚子，一个劲儿地嘱咐，“最近没吃辣的吧？”

“没吃，早戒了。”

“那就好，少吃那个，多喝奶。”

“我明白。”

妈？

众人均是一愕。

詹桂平和罗海婷等汾州市的领导干部也都懵了懵。

什么妈？董主任和谢市长的母亲……是杨市长的夫人？

不能吧？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件事连吕安市的大部分干部都也是才知道一天，更别说汾州市的人了，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

大家纷纷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只有万方磊和钟正伟没有什么意外，显然是早听过了。

见栾晓萍和谢慧兰说着话，杨兆德就招呼来了董学斌，“学斌，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嗳。”董学斌走上去。

杨兆德跟汾州市经营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随着他的调走关系可能没那么深了，但也比谢慧兰和董学斌在这里的关系网强多了，多认识点儿人总是好的，有利于他们两口子今后开展工作。

罗海婷深吸一口气，她还说刚看栾晓萍的时候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以前在延台县的时候看到过她，正是董主任的母亲，原来董主任母亲不跟延台县当老师，是去了吕安市啊，还跟杨市长结婚了？这藏的也太深了吧，董主任可真憋得住，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现在才露出来？这可是大新闻啊！罗海婷甚至都可以预料，这事儿明天一准儿在机关里传个遍，不说董学斌和谢慧兰的职务级别，就说杨兆德这个市长的身份，别人再想对付董学斌两口子，那谁还不得掂量掂量？

一时间，众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都有些怪，也才明白杨兆德夫妻俩大老远的跑过来好像不只是为了慈善会这么简单，这种场合下告诉所有人董学斌是他们儿子，莫不成是在给董学斌撑腰？

万方磊的夫人皱了皱眉。

好多之前对董学斌敬而远之的干部也都眨眨眼。

气氛顿时有些怪，许多人心里苦笑不跌，心说这董主任还真是个瘟神，他才来了市里任职多少天啊？水就被他搅和得这么混了！你这哪儿是来当官的啊！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时间到了。

慈善会开始。

汾州市电视台的一个美女主持人立刻上台了，清了清嗓子，摸起话筒赶紧打破了僵局，“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气氛一松。

众人就纷纷找了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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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还敢跟我老婆抢？

酒店。

宴会厅。

一般的慈善会都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太多的新花样，这次又是带着些政治意义的活动，所以程序就更古板了一点，无非就是先把地震造成的损失说一说，把老百姓困难讲一讲，然后再捐款或者拍卖一些东西募集善款。大厅里能看到几个角落都站着各个电视台报社的媒体记者，在频频拍照。

一段开场白后，募捐正式开始。

这一次果然还是走的拍卖模式。

只听美女主持人道：“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件拍品，这是作家张老师第二本小说的原版手稿。”

张老师就坐在底下，董学斌看了他一眼，他的小说董学斌没读过，但名字还是听过的，不是特别有名，却也还不错吧，他应该也是汾州市的人，这次八成是受了邀请过来出一份力的。

“我出一千。”一个商人出价了。

“五千。”又一个商人叫价出声。

“一万。”又一人加入竞争。

“我出两万。”这一次，说话的是市委书记万方磊。

这个手稿显然值不了两万，毕竟书很一般，不过这种拍卖会大都是为了捐款的，也不在乎是什么东西，就算万方磊扔个烟盒上去，估计也能拍出好几万。等万书记出价后，几个商人笑着对视一眼，也没都再加价，竞价就是意思意思，能拍到就拍，但既然万书记出手了，也不会有人敢和他争。

两万成交了，万方磊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小说手稿，算是来了个开门红吧，记者纷纷将这个镜头捕捉到。

然后，第二件拍品登场了，是坐在底下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为了这次慈善会画的一幅画。

“一万！”

“我出三万。”

“五万。”

“十万。”

“十五万。”

最后，这幅市场价值也就一万元的画以二十万元成交了，这次没有领导干部出价，所以是在几个商人之中争夺的，价格也上去了很多。其实说起来，万方磊他们这些国家干部工资在那里摆着，也不可能捐太多钱，主要是一个带头，今天的绝大多数捐款还是要靠这些商人的，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白捐，既然他们支援了汾州市的灾后重建，市委市政府肯定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不是暗箱操作，这都是可以摆在明面儿上谈的，所以有很多商人想在这次拍卖上表现一番，如果运作得好，肯定会对他们在汾州市的生意有很大帮助。

第三件……第十件……第二十件……转眼间已经成交了很多件拍品了。

杨兆德花了两万元拍下来一个手工制品。

市长钟正伟也花了一万八拍下了一件灾区孩子们亲手缝的小娃娃。

还有一些小器物，汾州市的很多干部都出手了，连罗海婷也花了三千拍下了一个小玩意儿。

董学斌见谢慧兰迟迟不动，不禁问道：“等什么呢？咱们也象征性地拍一件儿？”

谢慧兰笑笑，道：“再等等吧，我在等一幅书法，咦，来了！”

美女主持人道：“下面一件拍品，是咱们汾州市钟市长的书法，钟市长可是书法行家，字体刚劲有力，又不乏行云流水的美感，简直……”

钟正伟跟下面笑呵呵地摆手打断道：“没有那么好，别捧了，开拍吧。”

董学斌才明白，慧兰是等着钟市长的字呢，虽然看不出有多好，但他们要是能买下来，也能拉近些跟钟正伟的关系，唉，还是慧兰想得多啊，瞧瞧，何时何地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有策略的，董学斌刚跟万方磊有了芥蒂，显然，他们两口子此时此刻靠向钟市长是最好的选择。

谢慧兰盯上了，其他人也不例外。

还没开拍，现场就闻到了几个商人间的火药味。

“我出五万！”

“八万！”

“我十万。”

“十五万！”

市长的字显然意义不一样，刚刚那个书画名家的一幅画才拍了二十万，短短一分钟之内，钟市长的字已经飙涨到了三十五万，这就是市长的面子了，其实要是不知道谁写的，能卖五百块就不错了。

董学斌道：“现在三十五万了，你不是说最好不要比市委书记出价高吗？”

“呵呵，那也得看情况。”谢慧兰微微把手往上一伸，“三十六万！”

谢慧兰一出手，很多人都看向她，见副市长竟然给了这么高的价儿，很多商人都有些惊讶，三十六万？要是国家干部这得多少年的工资啊？所以见得如此，很多商人还是有眼色的，跟同行还能争一争，跟谢市长？那就算了吧，人家即然出了价，这个面子是肯定要给的，不然就得罪人了。

钟市长微笑地瞅了瞅谢慧兰。

三十六万一幅普通的字，这已经是天价了。

可很多商人放弃了竞争，却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宋飞了。

宋飞想也没想，直接道：“四十万！”

谢慧兰看看他，“四十三万！”

“五十万！”宋飞又开出一个天价儿，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大家都皱眉看看宋飞，心说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人家谢市长都开价了，你还跟着抢？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这本来就是个慈善活动，用得着这么较真儿吗？

可宋飞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是一个做建材的商人，跟南方生意做得很大，这次是来北房开拓市场的，急需一个切入点和契机，虽然在地震重建上面他拦下来了几个工程，但宋飞也觉得不够，他是那种喜欢赌博的人，之前听说万书记好像跟谢慧兰董学斌两口子有矛盾，宋飞就生出了一些想法，加上这字是市长的，他就更是势在必得了，如果能拔得头筹，不但讨好了市长，他甩了谢慧兰面子的事儿估计也能赢得市委万书记的好感，简直是一举两得，至于杨兆德这个临市的市长和谢慧兰副市长的职务？宋飞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有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关系，我还在乎你一个副市长？何况我现在主要是跟汾州市发展，还在乎你一个临市市长？宋飞觉得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就是把当地一把手和二把手笼络好。

所以宋飞很坚决地出价了，一点儿也没给谢慧兰面子。

全场的焦点立刻集中在了两人身上。

谢慧兰眯了下眼睛，出言道：“五十二万！”

宋飞很不客气道：“五十五万！”

拍到这里，火药味就太浓了，大家都静了下来。

美女主持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急促，道：“宋老板的五十五万……还有出价的没有？”俨然是一个拍卖师了。

董学斌脸色沉了沉，“这人谁啊？”

谢慧兰道：“好像是个搞建材的商人吧，五十五万？他还真敢出价。”

这儿可不是那些国内顶尖的慈善会，来的都是些普通商人，都是在市内做生意的，能出几十万就算不错的了，所以五十五万这个价格实在有点高了，而且是在赤裸裸地打慧兰的脸。

董学斌低声道：“这人也太不识抬举了？”

谢慧兰笑笑，“他喜欢就让他吧。”

“让他？扯淡！”董学斌恼道：“这是面子！谁他妈也不能让！”

谢慧兰乐了，“你小子又犯浑了是不是？行了，买不到就算了。”

“算不了！”要是换了董学斌自己也就罢了，可宋飞不给面子的可是自己老婆，那董学斌还能忍？

还敢跟我老婆抢？

去你大爷的吧！

就在美女主持人要宣布书法归属的当口，就在宋飞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董学斌大声道：“一百万！”

全场一片哗然！

一百万？疯了吧？？

谢慧兰无奈摇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宋飞蹙眉看看董学斌两口子，硬声道：“一百零二万！”

可还没等大家惊讶，董学斌直接喊道：“两百万！”

宋飞也火了，“……两百零一万！”

董学斌犹豫都没有，“三百万！”

宋飞是一万两万的加，董学斌则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加，高低立见。

宋飞一下就被噎住了，嗓子眼的话堵在那里，半天还是没再出价，三百万？麻痹！你他妈疯了？宋飞差点骂娘，你不是国家干部吗？三百万？怎么比我还有钱啊你？你这他妈什么国家干部啊？他当然没有再出价，他做成一次生意才能挣多少钱？三百万？这已然超过了他的底线！

最终，这幅字三百万成交了！

董学斌笑吟吟地和谢慧兰一起上去拿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频频吸气。

只有汾州市的领导干部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用一种怪异地目光看向那个宋飞，都是有点无语了。

你可真行，也不打听打听就跟瘟神叫板上了？

董学斌财产公示就一个亿，还是现金，你再有钱，你再资产几个亿，那也是银行贷款和固定资产啊，可人家董学斌随便就能拿出小一个亿的现金来，别说三百万了，三千万人家也买得起啊！你怎么跟人家比啊？

真是有病！

你闲的没事你跟他叫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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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就是有点缺德！

晚。

拍卖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宴会厅内的气氛火热了起来，市长钟正伟的字拍出了三百万之多，这让钟市长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往董学斌和谢慧兰那边看了一眼，和善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他的字拔得头筹，而且是天价成交，甚至比那个书画大师的画还要价格高上了十倍，这让钟市长非常有面子。

董学斌拿着这幅字走下台。

谢慧兰与钟正伟擦肩而过的时候，呵呵笑道：“钟市长，您的字我可收藏了？回头我裱上挂家里。”

钟正伟苦笑，“我的字哪儿值这么多钱？”

董学斌插话道：“您这字写得太好，多少钱都值。”

钟正伟笑着指指他，“这马屁拍的，呵呵，你们喜欢就行吧。”

“我也挺喜欢书法的。”谢慧兰笑笑，道：“改天我上门跟您请教请教？您也给我指导一下？”

钟正伟道：“行，不过指导谈不上，相互学习吧。”

几人聊了几句，董学斌就和谢慧兰回了自己的座位。

有些关系，就是这么拉出来的，有些面子，也都是这么给出来的。

看着他俩，罗海婷和好多人都苦笑一声，三百万买一副普通的书法，这事儿也就董主任干得出来。

坐回去后，董学斌侧头低声道：“能跟钟市长攀攀关系，对你今后也有帮助，这钱花的也值得，什么不能比市委书记捐的多啊，都是扯淡，说回来不还是为咱们工作做铺垫和准备吗？何况还为灾区做了贡献呢。”董学斌从来都不怕花钱，不像那些商人，董学斌对钱没什么概念。

谢慧兰瞥瞥他，“回头我再收拾你。”

“嘿，我给你帮了忙你还要收拾我？”

“呵呵，你那是帮忙吗？你这是跟人逞能斗狠！”

“谁让那宋飞不识抬举的，还跟我老婆较劲？给丫脸了我！”

“你这个臭脾气啊，这辈子我看都改不了了！”

“不是我脾气的问题，我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我老婆啊。”

“瞧给你嘴甜的，抹蜜了吧？呵呵，回头我尝尝甜不甜。”

“哎呀，你小点声儿，再让人听见，哥们儿脸往哪儿放啊我。”

之后，又有最后几件拍品走了流程，不过有了董学斌的三百万压阵，其他的物件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几万几十万而已，都是不低不高的价格，商人都重利益，要是超过了他们的底线就不会再加价儿了，当然跟董学斌这种根本没把钱当回事儿的人相提并论，这下，董学斌和谢慧兰也成了全场的焦点，三百万要是一个商人出的也罢了，可现在是一个国家干部出的啊，很多记者都频频对着他俩拍照，很多对董学斌不熟悉的临市干部也都看了他几眼。

慈善拍卖会结束了。

这次总共募集善款将近一千万，收获还不错。

市委书记万方磊就上台做了最后的总结，谢谢大家对汾州市的贡献，也保证将钱用于灾后重建，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适当的时候还会对外列出清单，公布这些款项具体用于何处。

会散。

大家起身离场。

董学斌则上前找到了那美女主持人。

主持人笑道：“董主任，谢谢你为灾区做出的贡献。”

董学斌微笑道：“我也是汾州市的干部，应该的，钱我怎么划过去？”

“我给您一个账户。”主持人拿出一张事前准备好的卡片递给他，其他人还不用，几万的也无所谓，有些干部退场之前就付过了，不过董学斌拍的可是三百万，又没法刷卡，自然得汇款了，“打到这里就行了，这是咱们市政府为这次地震捐款开立的一个专门账户，透明的。”

“好，明天我汇过去。”

说完，董学斌最后看了宋飞一眸子，也跟谢慧兰一起走了。栾晓萍晚上本来还想去董学斌那儿住，不过杨兆德和钟正伟两个市长约好了去钟市长家吃饭，末了还是董学斌两口子自己上了车回家。

与此同时。

酒店门口，宋飞把目光从董学斌远去车子的尾灯上收回来，心情十分不好，今天的几项计划一项都没有达成。

周围也有好多人看向宋飞，表情不一。

宋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说你们看我干什么？

“老宋，走不走？”一个商人从后面出来了，“今儿没开车，送我一程？”

宋飞勉强笑着点点头，“行啊老张，走吧，反正也是一个酒店。”

俩人上了车，看上去私交好像还可以的样子。

车上，张老板看看他，“老宋啊，你……唉……”

宋飞一看他，“怎么了？有话就说。”

张老板一犹豫，“你刚跟那董学斌较什么劲？”

宋飞摇摇头，道：“就知道你得问这个，嗯，我没跟他较劲的意思，我就是想把下面几单生意做好，灾后重建正是需要建材料子的时候，这是个机会，要是有汾州市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帮衬，我在这里也能站稳脚跟了，我南方的生意资金出了点问题，急需这边回笼资金。”

张老板叹气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你这个生意最关键就是有路子，可……那你也别得罪董学斌啊。”

宋飞奇怪道：“董学斌怎么了？我知道他跟地震时候有过突出表现，不过他跟纪委，跟我生意关系不大吧？我还以为你得说我不该跟谢市长起冲突呢，可我生意到这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刚来这里，还不了解情况。”张老板苦苦一笑，“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有些话我也就跟你说了，在汾州市机关里的干部，认识董学斌的人绝对比认识谢市长的人多，你信不信？”

“那是啊，他地震里救了那么多人，谁不认识他？”

“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意思是，大部分汾州市的干部，宁愿得罪谢市长也不愿意去惹董学斌。”

“为什么？”

“董学斌在汾州市的名声很臭。”

“你是说他要动我？”

“我可没这么说过啊。”张老板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而且，唉，你这次跟他争什么字画，其实真没必要。”

宋飞执迷不悟道：“我倒觉得很有必要，起码我也向万书记表明了一下态度，我听说万书记不是对董学斌有看法吗？”

“那也是人家官场的事儿，你凑什么热闹？”

“不凑热闹我怎么赚钱？当时我真应该再加几十万的，那样董学斌估计也不敢跟了，应该赌这一把啊。”宋飞有点后悔。

张老板却无奈地看看他，“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就是出三千万，按我对他的了解，董学斌也不会犹豫的。”

宋飞一惊，“不会吧？对了，他怎么这么有钱？”

“何止是有钱。”张老板解释道：“他刚来上任的时候就财产公示了，你知道多少钱吗？一个亿！还是现金，咱们生意做得再大，几亿几亿的，可你拿得出来一个亿的流动资金吗？你拿不出来，我也拿不出来，可董学斌拿得出来，他以前听传言是中过彩票，这事儿市委和纪委都默认了。”

“一个亿？”宋飞吸了口气，“我说他一个国家干部怎么敢出这么多钱呢。”

张老板劝道：“老宋啊，董学斌这个人最好不要惹，我知道你想着如果能搭上市委书记的线儿，得罪个纪委领导算什么？可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这个董学斌比较邪门，在汾州市就是一颗地雷，踩过他的人全都被炸了，到了现在也没什么人愿意得罪他了，市领导都没说什么，你说你逞能什么？”

宋飞蹙眉道：“市领导也不敢得罪他？他在这里能量这么大？”

“不是不敢得罪，可能是不愿意吧，只要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谁没事儿去得罪董学斌？他在我们市里你知道被人叫什么外号吗？‘瘟神’！没看那些级别低一些的干部今儿慈善会的时候都远远躲着他走吗？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董学斌要是没这个本事，大家能这个态度？而且瞧见没有，人家母亲是市长夫人，还有他老婆谢市长，哪个是省油的灯？”张老板压低了声音道：“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董学斌的行事作风，他这人什么都不缺，就是一点……缺德，做事从来不安套路出牌，防不胜防，嗯，反正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算了。”

“行老张，我记下了。”

“那就行。”

宋飞敷衍了几句，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他做事比较爱赌博，很激进，认准一条路就不会放。董学斌和谢慧兰，一个是纪委的，一个是管教文卫的副市长，跟他生意没有太多关联，如果能让他生意更上一层楼，如果能攀上市委书记的关系，宋飞得罪谁也不怕。

能挣钱就行了。

他董学斌还能把我合同给撕了？还能把我公司给拆了？

可宋飞永远也不知道，这种缺德事，董学斌还真干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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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找的就是你们！

晚。

家里。

董学斌和谢慧兰回来了。

一进门，董学斌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呼，累死我了，今儿战绩不错，杨叔儿和我妈去钟市长家吃饭，肯定是给咱俩拉关系去了，老杨同志当初跟汾州市任职的时候和钟市长私交不错，我又把万书记这个一把手给得罪人，还买了钟市长的字让他露了脸，以后应该能往老钟那里靠一靠喽，跟市里有了助力，咱俩今后也省了不少劲儿，起码出了事后面能有人撑着啊。”

谢慧兰笑笑，“就是三百万买一幅字，有点贵了。”

董学斌不以为意道：“咱家有这个经济实力，贵点儿也不怕，换了别人，他们还没咱这个优势呢。”

“风头出的太大，总是不好的。”

“我明白，可你以为我想出这个风头呐？”

“我看你小子巴不得呢，呵呵。”

“得了，要不是那宋飞跟我抬价，我能叫到三百万？”

“也对，宋飞这个人我见过一次，太认钱了，也不知道建委那边怎么把灾后重建的很多建材指标给了他们公司，今天看来，这个人做事太过功利了一点儿，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不顾，这就有些问题了，咱们虽然买那幅字也不能说不功利，可毕竟跟他还是有区别的，这次捐款主要还是为了老百姓吧？”

董学斌点点头，“当众甩了我老婆面子？这事儿算不了，回头我查查他，把那三百万从他身上找巴回来！”

“你得了吧，你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你就别管了，我有分寸，这种人不给丫点教训，他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董学斌是什么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还敢跟我叫板？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啊！麻痹，我和我老婆没招你没惹你，你他妈还跟我们脑袋上蹬鼻子上脸了？还想拿我们当你的垫脚石？借此跟市委书记和市长拉上关系？踩着我们挣你的钱？你可真行！

“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工作干好吧，别老惦记着折腾人。”

“主要我们纪委没什么工作啊，我这么多天都没上班了，今儿去了也就是例行签字，没什么任务。”

“没任务你就找任务，总不能这么混下去。”谢慧兰略微正色道：“很多贪污受贿和作风问题，都是纪委主动出击查出来的，坐等着别人举报，总是被动一些，你怎么不想着自己查一查？”

“嗯，也是啊，查出来的话还能增加一下我的资历和政绩。”

“政绩？你脑子里没别的了吧？”

“嗨，我就这么一说呗，行了，我去查了。”

“现在去？这都九点多了！”

“反正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你啊，行了，我可不管你了，早点儿回来吧。”

在纪委也上任很多天了，董学斌一直都在处理麻烦，处理同事间的关系，甚至外交问题也凑了热闹，可算起来，他真正在纪委的本职工作还没有过什么可观的政绩呢，这个状态下，他要想提正处可还不知道得哪辈子呢，所以经慧兰的话一点，董学斌也琢磨着该把本职工作好好弄一弄了，什么拍卖啊政治斗争啊，这都是旁的，真真正正把工作干好才是最正经的。

董学斌出门了。

门一关，不过他却没下楼，而是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儿上抽了根烟，考虑了片刻，最后才掐灭烟头看向了自己门口的那个报箱。贪污受贿什么的当然不是那么好查的，就算有线索，证据也不是董学斌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所以他就想再次用一用自己的FORWARD了，算算已经好久没用过了。这个能力是让时间前进，将报箱前进到明天后天的时间，他就能拿到明后天的报纸了，那时就能比别人提前一步知道接下来几天的主要新闻事件，也能让他作出准备。以前，FORWARD帮董学斌预知了好多次大麻烦，比如地震的事情，所以董学斌对这个能力十分看重，只不过要花费的时间有点多，一分钟才能前进一天，他才一直都很少用过。

今儿再试试吧。

前进一天看看，不行再试试前进两天三天。

董学斌现在的剩余时间有积攒下来了一些，虽然不富裕，但也足够用了，心里有了主意后他便慢步走到自家报箱前面，打开锁瞅了瞅，里面没报纸，于是董学斌就将报箱一关，手摸在上面。

FORWARD！

一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报箱的时间飞快前进着。

直到半分钟以后，董学斌才默念一声FORWARD解除！

因为离白天送报过来的时间还有半天左右，所以也不用一分钟了，三十秒钟估计是足够的。

呼了口气，董学斌看看报箱，把锁打开伸手进去。

里面，本来空无一物的报箱已然多了一份报纸，董学斌低头一看日期，正是明天的日子，明天的报纸到手了！

二话不说，董学斌拿着就下了楼。

……家属院。

小花园里。

董学斌找了个有路灯的地方坐下，四周看看见左右无人，才摊开那张报纸，直接看向了第三页，一般有什么干部违纪的问题，惯例都是在这页报导的，可让董学斌失望的是，竟然什么也没有。

再往后翻翻，新闻也没什么特色，提前知道跟不知道基本没什么区别。

什么省里要组织活动啊，什么国际会议啊，跟董学斌压根没什么关系。

董学斌吸了口气，只能将最后的念想放在头版上了，他把报纸一合，看向了第一面的头版头条。

《震后新建教学楼倒塌，目前七死五伤！》董学斌一愣，教学楼？灾后重建新盖起来的学校？倒塌？死了七个人？

对于汾州市来说，七死五伤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事件了，可怎么回事？楼不是还没盖完呢吗？

董学斌急忙往下看去，结果越看越吃惊！

施工方偷工减料？建筑材料不合格？相关领导收受贿赂？

发地震的财？

你们可真可以啊！

董学斌把报纸往腿上一拍，就是这个了！找的就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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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匿名举报信

大半夜。

月光挂在头顶，星光烁烁。

董学斌反复将明天下午的头版新闻又读了一遍，他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记住后，他拿起打火机迅速将报纸点着处理掉，然后翻出车钥匙就钻进了保时捷里，开车出了家属院，直奔明天即将出事的事故现场。因为事故是明天下午发生的，报纸也才刚刚印刷，估计还是临时加版的头条，上面连遇难者名字都没写，就更没有明确的事故鉴定结果了，只是说怀疑和施工材料跟偷工减料有关，于是没有亲眼见一见的话，董学斌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去了。

路上，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半天才通。

“喂。”谢慧兰带着些困意的嗓音飘了出来，“干什么？”

“都睡了？”董学斌道：“问你点儿事儿，西平区三中你知道吗？”

谢慧兰打了个哈欠，“三中？地震时塌了的那个？听过一耳朵，怎么了？”

董学斌急忙道：“现在三中已经又盖起来了？进度怎么样？施工方是谁？是哪里负责的？你详细跟我说说。”

“你先说要干什么。”

“哎呀，你先跟我说。”

“好吧好吧，拿你没办法。”谢慧兰顿了顿，道：“这次地震，地方上的小学中学都塌了不少，都是下面区县政府负责重建的，有些是招标，有些是直接找的人，你说的西平三中的施工方我不太清楚，不过建筑材料好像是那个宋飞的公司提供的，学校这边归我管，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年前见过宋飞一眼，至于其他的情况我就记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汾州市到处都是重建的学校，你怎么问起三中了？”

建材是宋飞提供的？嘿！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啊！

正想收拾收拾姓宋的呢！你还自己给我送上门儿来了！

董学斌马上道：“有人跟我举报，我也是随便问问，行了，你先睡觉吧，我过会儿再回去。”

“知道了。”

手机一扔，董学斌继续开车。

……西平区。

三中，门口一片静谧。

董学斌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路旁，下车往前面一瞅，这里曾经是地震重灾区，很多建筑都倒塌破损，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儿去，很多都在重建，就是一片极大的施工现场，连路灯都很少，再往前走董学斌才瞧见了三中的几栋教学楼，其中一栋基本已经建成了，只是还没装修，另一栋还在建设当中，玻璃跟窗户都没打，一些建筑材料零零散散地堆在门口。

周围没人，连保安都没有。

董学斌见这边管理这么松散，便迈步走了进去，轻手轻脚地站到了没建好的教学楼前，低头捏捏一块建筑材料，跟地上还敲了几下，咔吧，董学斌还没怎么用力呢，这块石条一样的东西竟然应声而碎，切口处好多粉末蹦了出来，一看就十分不结实，而且重量上一点手感都没有。

这就碎了？

这他妈什么材料啊？

董学斌有些恼了，这简直是不负责任，哪儿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拿老百姓和学生老师们的命开玩笑吗？

不过董学斌毕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不太了解建材方面，所以单凭这些也没办法判断，于是乎，董学斌摸出手机干脆照起了相，将这些材料的图片咔嚓咔嚓地收进了手机里，抬眼一看，又走进这个教学楼，对着四周还没修好的墙壁也照了几张，甚至还随手捡了个铲子，狠狠往墙上捅了一下，噗嗤，墙面一溅，多了一个小坑，一些土沫子和碎水泥就飞到了地上，简直是一碰就碎，董学斌阴着脸再次拍照，就这个强度怎么让学生们上课？这帮丫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啊！

突然，外面有了亮光，好像是手电。

董学斌往外一瞥，两个保安出现在了学校那还没建成的操场上，正打着手电巡逻，原来不是没有保安，而是刚刚巡查去了。董学斌皱皱眉，就没有再继续，收起手机一翻窗户，从后面出去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董学斌心情沉重，虽然看不懂料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但他也明白这个建材绝对不合格，而且这么明显的问题连自己都能看出来，他不相信负责人和监管方不清楚，所以看上去只是一个建筑材料不合格，可追溯起来就像保持上说的那样，绝对牵扯到了西平区某些干部的问题，建筑材料的审查不归董学斌管，那是质监部门和建委的事儿，但扯到了干部问题，这就和董学斌有关系了，也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管一管这事儿，治一治这帮无法无天的人！

但是契机如何找？

总不能自己拿着这些图片去纪委吧？

把车一停，董学斌有了主意，拉过一直放在车里的一个笔记本电脑，开机，开始写起了东西。

二十分钟后。

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老刘跟他有过命的交情，这事儿董学斌给他办才放心。

“喂，学斌啊。”刘大海哈欠连天。

董学斌道：“老刘，睡了吧？打扰你和嫂子休息了？”

刘大海笑道：“还没睡呢，刚躺下酝酿酝酿，最近案子太多，失眠啊。”

“那你得多注意调节了，什么也没身体重要，对了，有点事，你那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你有没有电子邮箱之类的？给我一个号，我有点东西给你发过去，是一份举报信和几张照片。”

“举报信？”

“嗯，我不方便出面，你路子广，帮我找个可靠的人把东西印出来几份吧，其中两份寄给我，另几份寄给市纪委，就是我们单位。”

“匿名举报？”

“对，麻烦了？”

“小事儿，这麻烦什么，你什么时候要？”

“我明儿早上就得用。”

“这么急？那我找找人吧，应该没问题。”

“好，谢了。”

没有契机那就创造契机。

有了这自导自演的举报信，董学斌就有了可以出面的理由。

……市委家属院。

董学斌推门进家，一看表，已经夜里一点多了，瞅得半掩着的卧室门里也没什么动静，知道慧兰是睡着呢，董学斌便小心地脱了衣服脱了鞋，走进卧室轻轻撩开被窝钻进去，生怕吵醒慧兰。

“回来了？”谢慧兰无精打采地抬了下眼皮往他脸上一瞅，然后又闭上了，很疲倦地翻了个身。

“吵醒你了？”

“早点睡吧。”

“你要是醒了，那我跟你说点事儿？”

“明儿再说。”谢慧兰爱答不理道：“困。”

董学斌一看，搂着慧兰的脑袋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还把舌头给塞了进去。

“别闹了，好吧？”谢慧兰脑袋一侧，迷糊道：“困着呢。”

谢慧兰给董学斌的印象一直都是优雅雍容，美艳成熟，从来跟可爱俩字沾不着边儿，也只有慧兰每回半睡半醒的当口，这俩字才会出现在慧兰的脸上，董学斌也最喜欢这个时候的慧兰。

“那我说着，你听。”

“……嗯。”

“有人跟我举报西平三中的教学楼质量有问题，建筑材料严重不合格，说里面可能牵扯了行贿和贪污地震捐款的事儿。”

“嗯？”

“我刚才去三中看了看，情况很不乐观，地上那些建材简直是踢一脚就碎，墙也一样，我砸了一下试了试，感觉要是我用足了力气撞那么几次，这墙估计都坚持不住，虽然还没有建成，但也不能这么不结实吧？”董学斌摸出手机来，翻出相册，“你看慧兰，这是我刚照的。”

谢慧兰睁开了眼睛，揉着眼睛困道：“扶我一下。”

董学斌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在床头，“你瞧。”

谢慧兰接过手机一页页翻着，越看眉头越皱，“看上去是有些问题，不过这个行业都或多或少有些猫腻，不可能保证每一块材料都全部合格，只要不是大问题的话，查下去也没有必要。”

董学斌坚定道：“相信我，绝对是大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你们纪委牵头？从贪污赈灾款上查起？”

“这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你明天得跟上面把这事儿提一提了，西平三中的事儿，还有其他在建的学校，这都值得引起警惕，你是管教育口儿的，这不正是你负责的吗？你要是不把问题提出来，万一教学楼出了什么严重问题，那你的责任估计也逃不了，咱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谢慧兰想了想，没言声。

“你觉得我说的在理不？”董学斌问，“听我的吧，这事儿定了。”

谢慧兰眯眼瞅瞅他，道：“好吧，听你一回，明天早上把举报信给我，我到时候跟市长办公会上提一提，不过上面会不会采取措施我可保证不了，毕竟这件事比较敏感，万一引起众多工程队和施工方的紧张，咱们市今年的灾后重建任务可就完成不了了，到时候中央责怪下来，责任谁也担不起。”

“嗯，反正你跟上面提一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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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入常委的一个名额！

次日。

一大清早，单位。

董学斌来上班的时候，又一次遭到了同事和机关工作人员的注目礼，不用问也知道，昨晚慈善募捐会上，董学斌一个人捐款超过了当时所有领导捐款加在一起的钱，这事显然传开了，嗯，还得加上董学斌母亲成了临市市长夫人的事儿，所以才让这些眼神如此复杂吧。

但董学斌没心思理这些，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后，就拿着自己给自己发来的举报信整理了一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董学斌觉得差不多了，便去了纪委副书记詹桂平的办公室。

董学斌自打上任后，汇报工作一直都是找的监察局局长肖斌，但肖局长却并不是监察一室的分管领导，詹桂平才是，既然詹书记回来上任了，董学斌要汇报工作自然要找詹书记了，在他们纪检委，监察一室和监察二室都是詹书记分管的部门，因为他资历比肖局长老，所以詹桂平和肖斌也很难说谁是二把手谁是三把手，按照分管部门实权来说，詹桂平反而还比肖斌实权大一点。

董学斌走进来，“詹书记，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詹桂平正在喝茶，笑着压压手，“坐下说吧。”

“嗳。”董学斌坐到他面前，将举报信递给他，“这是早晨起来有人寄到我家的，是匿名举报信。”等詹书记接过去后，董学斌叹了一口气，“我看了一下，触目惊心啊，连赈灾款的主意都敢打，连学校师生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詹桂平一沉吟，“是这个举报啊，早上我也收到了，我看过了，但是上面的证据不是很确实吧？”

董学斌坚持道：“詹书记，这事儿太严重了，如果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要不然先查查看？咱们不能拿老师和学生们的命开玩笑啊，万一以后因为质量问题教学楼塌了，学生要还在上课的话……”

詹桂平手指头点点桌子，“这应该是建委那边负责的吧？”

“可……”董学斌刚要说话，詹桂平又打断了。

“不过既然有人举报有干部贪污公款，咱们也得去落实一下，你说得对，这个不是小事儿，这次灾后重建的赈灾款，很多还是中央直接走财政部划给咱们的，要是真有干部打上了这笔钱的主意，那还真是胆大包天了。”詹桂平脸上一冷，“这样吧董主任，这件事你们监察一室先去查一查，看看属实与否，还是暗访吧，没查清楚之前尽量先不要惊动西平区的干部，一会儿我跟书记那里碰一碰，再商量一下。”

“好，我亲自带人下去暗访。”

“你也去？让下面人跑跑就行了。”

“没事儿，我不去不放心。”

“嗯，那也好，这边有了结果我给你打电话。”

董学斌告了辞，从詹书记办公室出来，反手给他关好门。

这就是跟分管领导搞好关系的好处了，以前董学斌的监察一室想处理点儿什么案子或调查些什么东西，詹书记不在，董学斌只能向上请示肖斌，可肖斌跟董学斌关系十分一般，董学斌甚至还曾当面顶撞过他，所以监察一室一直都在被压着，走了正常程序也是磕磕绊绊。但现在詹书记回来就不一样了，董学斌救过她女儿詹柔柔，私交在那里放着，办事就容易多了，瞧瞧，詹书记连问都没怎么问就把事情交给董学斌办了，要是肖斌，肯定得墨迹半天。

回去后，董学斌就把罗海婷叫到了办公室。

董学斌道：“有个暗访的任务要下去一趟，我亲自带队，你帮我找几个人，要机灵点儿的。”

罗海婷问道：“我也跟您一起？”

董学斌想想，摇头道：“你跟这边等消息吧，没人压阵我也不放心，对了，刘副主任呢？”

“刘汉卿？”罗海婷下意识地回头往一个方向看了眼，“刘副主任这些天倒是一直挺低调的，什么事情也不掺乎，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弄电脑呢吧？”

董学斌点点头，“那叫上他跟我一块走。”

“行，那我去跟他们说。”

“对了，注意保密啊，这次是暗访。”

“我明白，您放心吧。”

董学斌看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就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带队出发了。

这时，谢慧兰的电话终于到了。

董学斌一接，“说了吗？”

“市长办公会上提了。”谢慧兰淡淡道：“不过分管建委那边的冯副市长强烈反对，说举报信根本没有证据，如果因为一封匿名信就调查施工方和提供建材的公司，未免会让大家心寒，影响到灾后重建的进程，所以不赞成建委那里介入调查，说他会派人私下里调查情况属实与否的。”

董学斌皱眉道：“私下调查？他是不想查？”

“可能是吧。”

“为什么？他不怕出了事担责任？”

“这不是没出事吗？而且这些建筑工程方面的公司，很多都是冯副市长的关系，钱副市长马上要调动了，老冯也不想这个时候出事在他分管的口子。”

“钱副市长高升？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钱是除了常务副市长以外唯一一个进了市委常委的副市长，老钱一走，老冯接替常委希望最大的一个，也没有多少天了，他当然想平平静静的，真查出点事情来的话难免会对他进常委有影响。”

“你呢？你没希望？”

“呵呵，我才上任多久？资历差多了，想进常委有点悬吧？”

“有点悬就是还有戏了？”

“几率是有，但几乎不太可能。”

“那是不是给那冯副市长卡住，你就有可能了？”

“应该吧，呵呵，要不然我一提三中教学楼的事情，老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感觉似的呢，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为我这是给他使绊子呢。”

董学斌哼道：“你这是救他，他还不知好歹，行了，反正你提了就成，到时候出了事，我看他冯副市长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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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消息走漏！

午前。

西平区。

市委大院办公楼虽然也属于西平区的地界，不过离西平三中还是有些距离的，昨天夜里董学斌来的时候一路都没有车，不堵，但今天带队出发后却走走停停，不少时间才到，一看表，董学斌干脆带着人随便跟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吃饭了，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再暗访吧？

饭店里。

“大家都吃，今儿我请客。”

“谢谢主任，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董主任，我们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好，干了，呵呵。”

今天董学斌的目的其实不是暗访，这只是个对上面的借口罢了，他实际上是想过来救人的，既然教学楼是下午二点多倒塌的，董学斌在时间上也不是很着急，去早了也没用。知道有这么多死伤，董学斌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他这次不但要救人，不但要惩治那些相关责任人，还想着把自己资历巩固巩固，更想着帮谢慧兰往常委那里够一够，预想的事情比较多，董学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几个，反正成败都在此一举了，为了这些，他必须拼一拼，机会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抓来的，闲了这么久没干正事，董学斌这回就是要抓一把机会的。

大家都吃着菜。

菜很丰盛，都不便宜。

很多人都知道，董学斌跟同事吃饭或者请客，都是自己掏钱的，从来没跟单位报销过，所以现在这个中央正下令严打公款吃喝的情况下，董学斌点菜也没什么顾忌，他从不用公款。

跟董学斌一起来的科员大都和他关系不错，有朱竹和费凡，这都是上次和他一起出过任务的，相互之间已经有过了解了，再然后就是监察一室的宁少阳了，这人董学斌不了解，只知道和监察一室副主任刘汉卿关系不错，所以应该不是罗海婷给他选的人，而是刘汉卿带来的。

董学斌看了刘汉卿一眼。

刘汉卿自顾吃着饭，一路上都没说过话。

自从上次董学斌把刘汉卿的皇冠给撞了，联系市工商银行行长钱丽华配合纪委将刘汉卿的父亲调查了以后，受到影响没办法晋升的刘汉卿就一直是这个极其低调的态度了，其实后来工商银行的纪检部门调查，刘汉卿父亲的问题也不是特别大，弄了个提前退休给打发了，不过这个影响还是很深地留下了，董学斌知道刘汉卿肯定心里对自己恨意很浓，董学斌也看不上他，但董学斌不在乎，这回还是带着他来了，一来是不想别人说闲话，说自己一来就以大欺小，二来也不想刘汉卿吃闲饭，你天天往办公室一窝也太滋润了？正好儿过来跟我跑一跑吧。

饭后，大家出了饭店。

董学斌发话道：“车就放这儿吧，咱们走过去，不远了。”

朱竹眨眨眼，问道：“主任，这次主要任务是……您看我们该干点什么？”

“了解了解情况。”董学斌道：“装老师也好，装其他身份也罢，主要看看施工方跟什么干部来往密切，还有建筑材料的事情也要看一看，小费，我记得你大学是学建筑的吧？你多留留心，看看有什么问题。”

费凡忙道：“是。”

市里有分管这方面的冯副市长压着，慧兰那边虽然提议了，但还是没人会下来调查，董学斌这下也只能自己去办了，虽说这事儿不是纪委的工作范围，他们要了解的应该是建筑工程方和当地某些领导有过什么内幕交易，不过既然出来了，这事儿自然是董学斌做主了，他想查，底下人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这些事情之间都是有牵扯的，建材问题不查，也带不出西平区的涉嫌领导。

几人出发了。

十几分钟后，他们走到了西平三中的门口。

“行了，都自己机灵点儿。”董学斌嘱咐道。

朱竹和费凡其实在工作第一年的时候都是纪委暗访员出身，这种苦活儿基本都是刚进体制刚毕业的大学生做的，所以俩人驾轻就熟。刘汉卿和宁少阳也没说什么，转头就进了三中操场。

“诶，你们干什么？”一个保安拦住了他们。

朱竹淡然自若道：“我们是三中的，来看看工程进度。”

保安眨眨眼，“三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朱竹道：“我们是第一次过来，你当然没见过。”

保安道：“这里是施工重地，没有批准不能进。”

刘汉卿皱眉道：“自己的学校我们还不能进了？我管你见没见过我们！校长让我来看看进度！还得你同意啊？”

保安一滞。

刘汉卿理都不理他，带着人大步走了进去，左看看右看看。

保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拦着，放他们进去了。

董学斌看得微微点头，抛开个人偏见，老刘工作上还是挑不出什么问题的，比朱竹费凡他们要稳重多了，遇事也灵活。见他们进了三中，董学斌却没往里走，而是在路边上找了个茶馆儿，坐下要了壶茶水老神在在地喝着，时间还差得多，董学斌进去了也没用，这种暗访的事儿交给底下人办就行了。董学斌现在做事也不太讲究亲力亲为了，他从慧兰那里学到的，领导得有领导的架子啊，不然还叫什么领导？有亲和力是好，但也要讲究距离感的，不然太亲和温和了一些，人家底下人也就不拿你当回事儿了，这就是当领导的大忌了。

茶很香，但不是新茶了。

董学斌把二郎腿一瞧，心说还是当领导好啊，有事情交代下去就行了。

可突然间，董学斌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了一个略微熟悉的面孔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

“冯市长，前面就是三中了。”

“走，去看看工程怎么样了。”

咦？这不是汾州市的副市长冯杰吗？他怎么来了？

董学斌一愣，然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纪委来暗访西平三中的消息走漏了！

冯杰并没有看到董学斌，带着人就走进去了。

保安下意识地一栏，但看到冯杰身后的一个人后，忙道：“楚区长！”

这个楚区长应该是副职，只见楚副区长摆摆手，保安就赶快让到一旁。

后面还有几个人应该都是西平区的干部或者区委区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随行的。

董学斌将茶杯往桌子一撩，慧兰说过，冯副市长提过要找人下来查一查的，但肯定不至于他亲自过来，显然冯杰是听说了纪委有人暗访了，这才坐不住了过来压阵吧？冯杰正在要进市委常委的关键时期，他不想这个时候出事，市长办公会上慧兰提议了调查灾后重建的施工质量，肯定让冯杰生出一种危机感，加上董学斌是谢慧兰的爱人，董学斌跟纪委提议调查，肯定更是触动了冯杰的神经，以为自己和慧兰是联手要坑他，所以才有了这一幕吧？

麻痹！你丫这是添乱来了！

董学斌有些烦了，心想这谁走漏的消息？

不过转念一想，詹副书记都去跟贺书记碰头了，事情也瞒不住有心人，冯杰知道并不奇怪。

至于那个楚副区长？

难道是西平区负责这个工程的领导？

这件事和他有关？所以冯杰带他一起来视察了？

董学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等他们进去学校后就把茶钱往桌子上一拍，快步也跟了进去，保安以为董学斌跟他们一起的，并没拦着。

操场上。

刘汉卿和朱竹费凡几人正在那个没建成的教学楼外走走看看着。

副市长冯杰一到，一眼就看向了他们，“咦，这不是市纪委的小刘吗？”

刘汉卿等人一愕，回过头，这才瞧见他们几个，“冯市长？”

冯杰蹙蹙眉，道：“纪委的人怎么上三中来了？这是要调查干部违纪？”

闻言，楚副区长脸色不太好看，也看向了刘汉卿几人，很不给面子道：“刘主任，你们过来怎么也没说一声，我们好配合和联系接待啊，这里就是个施工现场，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朱竹费凡和宁少阳仨人对视一眼。

刘汉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谁也没想副市长居然会来。

本来是暗访，这一下也暴露了，惊动了地方政府。

见冯杰和楚副区长表面上询问，职责是质问，董学斌顿时心头火气，麻痹，你们丫身为国家干部，不但不为我们纪委暗访工作保密，打听到了之后还到处宣扬？特意过来兴师问罪？你们丫什么意思啊？拆我们纪委的台？故意甩我们脸色？成心破坏市纪委的调查？给你们丫脸了吧？

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从后面大步就走了上去，与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擦肩而过，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对着刘汉卿和几个科员道：“正工作呢，瞎聊什么天？小猫儿小狗儿也至于一个一个地回话啊？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猫儿小狗儿？

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均是一愕，然后全都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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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骂了副市长

午后。

西平三中操场。

董学斌嘴巴多损啊，一句小猫儿小狗儿把冯杰和西平区的几个干部全都给骂了一个遍，让他们恼怒不已。

楚副区长暴道：“你怎么说话呢！”

董学斌瞥瞥他，“你谁啊？我怎么说话碍着你事儿了？”

冯杰冷冷盯着董学斌道：“董主任，你什么意思啊？”

“你认识我？”董学斌装傻地看看旁侧，“这几个谁啊？”

朱竹和费凡几人已经有些无语了，有点想笑，但是不好笑出声音，只能别再肚子里直哆嗦，“主任，这是冯市长啊。”他们知道董主任应该没跟冯杰打过交道，但谁也不信董主任真的不认识他，都在一个大院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没说过话，见还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不认识？以他们几人对董主任那缺德脾气的了解，这厮绝对是看见冯副市长他们刁难自己等人，破坏他们市纪委的调查工作，所以董主任才故意装傻充愣的，就是为了骂一骂他们。

董学斌还是眨眨眼，“冯市长？哪个冯市长？”

费凡咳嗽道：“就是咱们市的冯市长。”

“噢，我想起来了！”董学斌突然恍然大悟，一把上去握住冯杰的手，“原来是冯副市长啊！你早说啊！咱俩也没见过面，猛一看我还以为是农民工呢……嗨，瞧我这嘴，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可别往心里去啊。”

农民工？

以为副市长是农民工？

朱竹和宁少阳他们差点一头晕倒在地。

刘汉卿也是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冯杰当即就变了脸色，“好啊！好一个董主任啊！”

董学斌乐呵呵道：“瞧您，怎么生气了？我这人就是口无遮拦，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对了，您怎么来了？”

后面一个干部喝道：“冯市长是来视察的！”

“那正好啊。”董学斌笑道：“我们也是，一起吧？”

董学斌就是一官场上的流氓，软硬不吃，京城话叫混不吝，别人怕他冯杰，董学斌可不怕。虽然董学斌的级别比冯杰差了几级，但是论到职务，再加上谢慧兰这个副市长的妻子，冯杰的职务也压不住他，现在的董学斌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见谁都得客客气气的小干部了。况且冯杰这次来捣乱，质问自己的人，还小心眼地怕慧兰跟他争常委一职，董学斌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以往只是听说，冯杰今天才算见识了董学斌的工作作风，真是大开了眼界，他真没见过这么当官的，这种第一次见面就撕破脸的方式，冯杰太不适应了，他合着不能跟董学斌对骂吧？

冯杰气得不轻，干脆甩手走了。

楚副区长他们看看董学斌，也赶忙跟上了冯杰。

董学斌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下，跟我斗嘴皮子？你们丫还嫩点儿！

朱竹和费凡看向董主任，不禁有些佩服，他们刚还被冯副市长等人质问，正尴尬着呢，结果董主任来了才几句话啊，就把冯杰几人直接弄走了，这种本事，他们估计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了。

他们一走，董学斌就道：“该查什么还查什么，暗访不行就明察，反正也瞒不住了！”

朱竹询问道：“可是冯市长那里……”

“甭理他们。”董学斌道：“谁要有问题让他来找我！”

这时，门口两个保安立刻走了上来，警惕地盯着他们，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刚刚的话，又或者有人交代他们了。

董学斌冷眼看向两个保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纪委查案子！有你们什么事？”

俩保安脚步一顿，对视一眼后还是没敢走过去，都停在了远处，他们刚才看到了，副市长和他们西平区的副区长都被人家给骂走了，他们当然不能跟副市长和副区长相比，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了。

“主任，那我们去了？”费凡道。

“去吧，机灵点儿。”董学斌嘱咐道。

费凡和朱竹曾跟董学斌出过任务，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两个字——痛快，因为他们从来不用考虑会得罪什么人，得罪人的事儿董主任都一个人扛了，他们只要干自己应该干的事情就成了，这个说来简单，可朱竹费凡他们以前跟过的领导，可都做不到这一点，不是顾首顾尾就是犹犹豫豫，顾忌这样那样的关系，也就是董主任，一天到晚从来就不怕得罪人。

大家继续调查。

董学斌也跟在他们后面，左右看着。

这会儿，就听最前面的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说上话了。

“三中教室进度还有多少？”冯杰问。

楚副区长道：“前面这个已经盖完，就差装修刷漆了，旁边那个还在施工，可能要下月底了。”

冯杰一嗯，“还不错，施工质量能保证吗？”

“您放心，这个我们都有把关的。”楚副区长低头指指，道：“您看看这些建筑材料，都是国内最高标准的。”

冯杰拿起一块看看，微微点头，“那就好，一定要保证质量。”

“这个肯定的。”楚副区长笑道：“我们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走吧，再看看，嗯，这个楼建好了是吧？进去瞅瞅。”

“好，小刘，安全帽呢？给冯市长一个。”

听到了这些话，董学斌觉得这俩有点一唱一和的味道，是在说给自己等人听的，这还叫好？这还叫国内最高标准？扯淡去吧！董学斌昨天夜里可是亲自来过的，当然不信他们这套话，冯杰这是来做做样子的？是他通知了地方政府被举报的事儿？所以楚副区长他们提前派人做了面子工作？把不合格的建筑材料都给运走了？换上了一些好的撑门面？董学斌侧头一看，果然，昨天摆在教学楼外的那些材料都看不到了，麻痹，你们这不是糊弄事儿吗！

冯杰啊！

为了一个常委的名额，你连原则都没了？

还是你压根就不知道里面的猫腻？以为他们真做得挺好呢？

然而无论冯杰是哪个想法，董学斌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教学楼马上就会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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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不好！

下午。

西平三中，操场上。

董学斌在几个保安的注视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指挥起科员们，让他们到处查一查看一看。

不久，董学斌叫来了费凡，“怎么样了？”

费凡一犹豫，“建筑材料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董学斌蹙蹙眉，“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全是好料子？”

“应该是。”费凡道：“我看了一遍，基本都是合格的。”

董学斌没什么意外，而且更确信了心中所想，就是冯杰那边走漏了消息告诉了相关人员，这才临时抱佛脚地把建筑材料给换了，就是为了让他们纪委白来一趟，什么也查不出来，但是你材料能换，已经盖好了的教学楼却换不了吧？董学斌当即一挥手，“再去里面看看。”

“是。”费凡过去了。

铃铃铃，董学斌电话响了。

一看是詹桂平詹副书记的，董学斌忙接起来，“詹书记。”

“董主任啊。”詹桂平淡淡道：“暗访的如何了？查出线索了吗？”

董学斌道：“暗访没做成，冯副市长来了，我们前脚到他后脚就跟上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别人我们是市纪委的人，连西平区负责这件事的干部也被冯副市长带着呢，我怀疑是消息走漏，冯副市长这是来拆咱们台的，还有那些有问题的建筑材料，现在也看不到了，都不知道被转移到哪去了，剩下的这些明显是临时搬过来的，地上还有痕迹，这是给咱们做样子呢，至于这件事牵扯的干部，有了冯副市长这一揭穿，谁都知道我们是纪委的了，也肯定会有准备，想查也查不了了。”

“冯市长去了？”詹桂平一听也大概明白了，脸色微微往下一拉，故意阻挠他们纪委办公？什么意思啊？

“是的，现在还在视察。”

“既然没查出问题，你们先回来吧。”

“詹书记，我想再查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不是说他们事前有准备了吗？”

“那也试试吧，万一能找到突破口呢。”

“好吧，我跟贺书记碰了碰头，贺书记的意思也是，如果查到西平区有干部打上了救灾款的主意，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明白，有消息我随时跟您汇报。”

挂了电话，董学斌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据报纸上所说，十几分钟以后这里会有一次很轻微的余震，然后一栋教学楼就成了废墟，七死五伤，因为是即时报道所以并没有说得太多，但董学斌还是看向那个尚未建成的教学楼，目光锁定了里面十几个正在施工的工人，见费凡和朱竹等人也要进去，董学斌立刻阻止了。

“去盖好的那栋教学楼吧。”董学斌道。

费凡和朱竹宁少阳他们一眨眼，还是一转身去了另一栋楼，那里正是冯杰冯副市长和西平区的干部进去的地方。

董学斌则抓紧时间大步进了叮叮当当的教学楼，未完工的楼层里暴土扬烟，很多民工都在作业。

“你们负责人在哪儿？”董学斌随便找上了一个民工。

民工狐疑道：“啥叫负责人？”

董学斌道：“就是管你们这里的人。”

“噢，他在楼上。”民工指指上面。

董学斌点点头，走上楼梯后往下面瞥了一眼，大概十几个民工，这估计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七死五伤”了，董学斌既然来了就肯定不会让他们出事，他要联系负责人将教学楼清空。然而让董学斌诧异住的是，还没等他迈上二层的楼梯时，就听上面有个中年人的嗓音说话了。

“都收拾收拾，休息一会儿！”

“嗳！”

“哦！”

董学斌这时才上了楼。

那负责人才看到他，显然也是认识董学斌的，估计刚刚有人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于是那负责人装作没看到他一般，就招呼着上下几层的十几个民工一起下了楼，走出了这栋教学楼。外面操场上有一处太阳地，很暖呼，大家十几人就纷纷坐到了那里，聊天地聊天，喝水地喝水，在董学斌意外的注视下，那负责人则是转身进了旁侧的教学楼，估计是去找冯杰等人了。

休息了？

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狐疑地看看他们，既然是在外面，还离那栋教学楼这么远，应该没有死伤的危险了啊，董学斌看看表，眼看离那波延迟了几个月的小余震也没有几分钟时间了，怎么会没有伤亡？报纸上不是这么写的啊？莫不成是自己带着纪委的人过来，连带了冯杰他们也驾到了，这才影响了未来的轨迹？产生了些许的蝴蝶效应？所以就算现在自己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会有死伤了？

应该是这样了。

也好，省得自己废话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离那栋没建成的教学楼远了一些，然后点上支烟在操场上抽着，可是抽了半根烟后他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还是眨巴眨巴了眼睛走到了几个民工面前，“大哥，劳驾问下儿。”

几个民工看向他，“什么事？”

董学斌道：“你们平常这个时候都是休息的？”

一民工道：“是啊。”

“那休息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那余震早过去了，楼也塌完了啊？

正当董学斌纳闷的时候，又一民工道：“前几天老板就说了，今天下午开始主要是施工那栋楼了。”他指了指那栋早基本建成的教学楼，“里面还有些东西要做，不过好像有领导来视察了，可能暂时去不了了。”

什么？

那栋楼？？

董学斌一愕，“也就是说今天要是没人过来，你们会去那栋楼里？而这栋还没建成的教学楼下午不会有人了？”

“是啊。”

董学斌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太先入为主了！从第一眼看到就一直以为是这栋没建成的楼会塌！可……要塌的居然是另一栋？

如果没有自己等人参与，这些民工是会去另一栋楼里施工？被埋在那里的？？

不好！

坏事儿了！

想着自己的人还在楼里，董学斌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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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楼塌了！

余震要来了！

教学楼里却还有人！

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猛然间冲了出去，大步跑向了教学楼的大门，嘴里大喊道：“小朱！小费！快出来！”

距离很远，教学楼又是半封闭的，里面人好像没听到。

董学斌脚步更快，一头就扎进了教学楼的大门，站在了空荡荡的大厅里，“老刘？小宁？小朱？”

“主任？”上面传来朱竹的声音。

董学斌急道：“都在哪儿呢？”

“我们在楼上。”

“快点下来！”

“啊？”

董学斌说着话，脚步上却半点儿都没有停，三步两步就窜上了楼梯，二楼的位置，董学斌上去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他们后面不远处才是刘汉卿和朱竹等监察一室的人。此时的董学斌已经顾不上跟冯杰他们的冲突了，救人要紧，他还没狭隘到这种地步，于是对着他们所有人大声道：“快出去！全都跟我走！马上！立刻！还看什么呢？走啊！”

冯杰冷笑道：“我的行程什么时候用你安排了？”你让我走我就走？

刘汉卿和朱竹他们莫名其妙地走向董学斌，“主任，出什么事了？”

董学斌黑着脸飞快道：“余震来了！楼里不安全！快跟我走！”

费凡和宁少阳他们自然没有二话，虽然没感觉到余震，但董主任的话他们肯定得听。

但旁边几个西平区的干部则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楚副区长，他看看董学斌道：“我怎么没感觉余震？”

“我也没有。”

“地震过去都几个月了，怎么还会有余震？”

西平区的干部都是以楚副区长为首的，自然顺着他说。

费凡不爱听了，插话道：“有些地震发生十几年后还有余震呢，那是地壳碰撞和磨合。”

冯杰微微摇头，他也没感觉到有动静，根本就没把董学斌的话当回事儿。

楚副区长就对冯副市长道：“冯市长，您放心，就算再余震这边教学楼也不会有事，我们是按照抗震6级的标准设计的。”

冯杰点头，“走吧，再去楼上看看。”

“好，您跟我来。”楚副区长前面带路。

董学斌一听，当时就火了，破口骂道：“抗震6级？他妈抗震你大爷！”

楚副区长也恼怒道：“怎么骂人？你要干什么啊？”

董学斌指着他鼻子道：“我他妈骂的就是你！这楼是你负责的？你他妈就这么负责的？还能抗震6级？你丫三级地震都扛不住！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他妈不骂你骂谁！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谁也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火，在很多人看来确实是有点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急了啊？朱竹费凡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纷纷闭了嘴，谁也没敢多问，气头上的董主任一向是不好惹的，这一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董主任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不走是吧？”董学斌冷冷看着冯杰和西平区的干部，“你们丫爱走不走！有本事你们呆这儿一辈子！”

冯杰变了脸色，“你今天的话，我会向有关部门反应的。”

董学斌嗤之以鼻，“爱反应你反应去！”一回头，“咱们走！”

可还没等董学斌转身，还没等冯杰他们讽刺几句的当口，一阵不算特别强烈但又不算很弱的震动煞那间杀了过来！

“地震！”

“是余震！”

“真来了！”

所有人都脸上一愣，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在几个月前的那次地震后，大家已然经历了不少次余震了，早习以为常。

只有董学斌脸一白，“快走！”

费凡和朱竹他们一看，赶快跟上了董学斌的脚步。

冯杰和楚副区长正心里说话他们大惊小怪，蓦地，教学楼楼梯一阵晃动，轰隆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声音极大，一听就不是余震能引起的动静和声响，然后，二楼不远处的一面墙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霍然裂开了，咔嚓，咔嚓，龟裂的纹路越来越长，一些碎石噼里啪啦地坠落在了外面，在下面操场上溅起了一阵阵巨大的响动，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楼要塌了！

马上就要塌了！

这一下连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都豁然变色，刘汉卿和朱竹费凡他们也懵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的话竟然真应验了！

“不好！”

“快走！”

“快出去！楼塌了！”

众人全都惊慌失措了起来。

一时间，大家全部都挤向了楼梯，一片混乱！

冯杰和楚副区长跑在最前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保护领导”，后面一些西平区的干部就迅速围在一旁一边跑一边护着他们俩人，将两个领导围在了中间。监察一室的这些人一看，朱竹和费凡宁少阳仨人也立刻将董学斌跟刘汉卿护住了，跟冯杰他们挤在一块往外冲。

董学斌喝道：“别管我！跑出去再说！”

“主任……”费凡还是紧紧拽着董学斌的胳膊。

“我自己没长腿啊？用你护着？”董学斌恼道：“先保护女同志！”他心说我被埋在废墟里也死不了啊，你还护着我？

“好！”费凡一咬牙，估计也是想起了董学斌的超强生命力，赶紧拽住朱竹往外跑。

大家说话间就下到了一层大厅，这一刻，楼梯晃动更是猛烈！

忽地，一块碎石从裂开的天花板上砸了下来，正朝着费凡和朱竹的脑袋上压去，董学斌大喊一声“小心”，飞起一步冲过去一把就将两人拽倒了，费凡朱竹摔在了地上，碎石重重砸到了俩人身侧仅仅十几厘米的位置！

朱竹脸都吓白了。

费凡忙道：“谢谢主任！”

“谢个屁！快走！”董学斌一把拉起他们，一激动的时候他就爱骂人。

这一幕就连宁少阳也心头微动，从董学斌上任以来他就一直看不上董学斌，觉得他太年轻了，做事太没有分寸了，所以他才一直死死靠在刘汉卿的阵营里，可现在看到副市长冯杰只顾着自己逃跑还被一些干部紧紧护住，而董学斌却不但不让人扶还反倒护着底下的科员们，往往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性格和品性，董学斌和冯杰一正一反，对比简直太强烈了。

“要塌了！再跑快一点！”董学斌压轴在最后护着他们。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冯杰和楚副区长他们第一波冲了出去。

董学斌他们因为救了朱竹和费凡耽误了一会儿，隔了片刻才冲出教学楼，他们出去的时候冯杰等人已然跑出去很远的距离了，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操场上还远远站着很多个民工，远处也有不少闻声赶来的老百姓聚在那里，都错愕地望着摇摇欲坠的教学楼，震惊不已！

终于出来了！

董学斌和刘汉卿他们都松了口气！

可是眼前的一个个人影的目光里却突然惊恐了起来！

“啊！”

“塌了！”

“小心啊！倒了！”

刚跑出大门的董学斌等人愕然一回头，只听背后轰隆一声巨响，教学楼竟是眨眼间就轰然倒塌了下来！

滚滚沙尘飞溅！

一面面碎裂的墙体砸下来！

董学斌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他压轴，跑的也是最慢的，但此刻董学斌所在的位置却是一个完全安全的地点，建筑没有往他这里倒，可董学斌却眼睁睁看见一块巨大的墙体斜着倒塌向刘汉卿和宁少阳等人！

朱竹啊了一声，不知所措！

费凡听了董学斌的话一直护在她周围，关键时刻猛然一扯朱竹的胳膊，拉着他飞扑向前，勉勉强强逃脱了墙体压下来的范围，逃过一劫，再看刘汉卿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宁少阳看到后面的情况后居然大惊失色，脚下一绊竟是摔倒了，他这么一倒下，脚腕子连带刘汉卿也给绊倒在了地上，俩人打了一个滚儿，都是摔了一脸土，现在再想站起来跑掉已经来不及了！

那面厚厚的墙体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看墙面的重量，怎么说也有一吨以上！

一吨是什么概念？就相当于一辆大卡车狠狠砸在你身上！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粉身碎骨的命运！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刘汉卿和宁少阳望着已然近在咫尺的宽厚墙面，脸都绿了，脑子里当时就一个想法——自己完了！

“啊！”

“要死人了！”

“快跑啊！”

“刘主任！”

周围很多老百姓和民工都大叫起来，费凡和朱竹也是大声惊呼，但谁都知道，刘汉卿他们跑不了了！

刘汉卿惨然地闭上了眼睛！

宁少阳也是心中一片悲戚，完了，都完了！

五米……三米……两米……董学斌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现在想去把人拉出来，却也时间不够了，想着刘汉卿和宁少阳在自己刚上任的时候接连甩自己脸色看，不给自己面子的事情，董学斌脸上更是阴沉变幻！

麻痹！

当个好人真他妈难啊！

董学斌终于还是没过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儿，破口大骂一声，突然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就冲到了俩人身边，狠着脸抬起手往上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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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你到底什么臂力啊？

碰的一声！

巨大的墙体砸下来了……“啊！那小伙子去干什么了？”

“董主任！您干什么去啊！”

“主任！快回来！快回来！”

“啊！完了！来不及了！”

周围很多胆小的老百姓都不敢看了，尖叫地捂住眼睛，朱竹和费凡脸蛋煞白地大吼着，就连冯杰和楚副区长他们也都朝着董学斌喊了一嗓子，让他别去送死，不是他们关系董学斌的死活，而是这次楼塌已经可以预见会造成很大影响，要是里面再死了人，要是董学斌这种级别的领导都死在了里面，事情就没办法收场了，冯杰和楚副区长他们绝对逃不了这个责任，所以在刘汉卿和宁少阳两个人救不回来的情况下，冯副市长他们绝对不想董学斌再出事！

可是董学斌已然义无反顾地冲到了近前！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董学斌竟然真的双手往上撑住，愣是拿手去托砸下来的墙体！

董主任死定了——朱竹和费凡他们都是这个想法，朱竹险些吓晕过去！

旁边老百姓和十几个民工也都被董学斌的勇猛地震住了，拿手接墙？这不是作死吗？傻子也知道不可能接住的！

可偏偏在下一时间，西平三中的操场上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静，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到！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的墙体却并没有砸下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死？刘汉卿和宁少阳都奇怪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面黑乎乎的墙面就在他们眼巴前儿立着，离他们的脸大概也就十几厘米，墙面静止在那里纹丝不动，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什么情况？

怎么会这样？？

刘汉卿和宁少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副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董学斌居然高举着双手将这面厚重的墙体活生生地拖住了！董学斌嘴里和手臂上全都是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着，一身衣服也被鲜血一下子染红了！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刘汉卿叫道：“董主任！”

“主任！”宁少阳也惊呆了！

整个学校内外的人全都响起了吸冷气的声音！

费凡和朱竹的脑子已然有点短路，傻眼地看向董主任。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和民工也都一个个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真的把这面四五米高的墙给徒手接住了！四五米啊！那是一个人三倍的身高！那是一吨以上的重量啊！全世界顶尖的大力士最多也就能举起几百斤的东西！可眼前的董学斌竟然硬生生地拖住了一面两千斤以上的墙！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力气？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这简直有些超乎了他们的思考范围！

“董主任！你这是干什么你！”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汉卿急了！

浑身是血的董学斌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快走！”

“可您……”宁少阳也慌忙道：“您怎么办？”

董学斌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不已，他狠着脸喝道：“快点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刘汉卿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一咬后槽牙狠狠拉了一把宁少阳，俩人顿时退出了墙面覆盖的范围！

接着刘汉卿就喊道：“你也快出来！”

“董主任！您快松手啊！”

“小伙子！人救下来了！你也出来啊！”

朱竹费凡和周围很多老百姓都喊了起来。

董学斌苦笑了一声，出来？我倒是想呢！可我怎么出去啊？

董学斌的力气其实就是正常人的水平，甚至跟强壮些的人比他还有所不如许多，这次之所以冲上来，董学斌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儿，即便刘汉卿和宁少阳跟自己有过矛盾有过冲突，可那也是自己部门的人啊，董学斌要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问心无愧，所以董学斌来了，所以董学斌拼了，他想着用自己的力气把墙面撑住一下，让他们走掉。

可墙面太重了！

一吨？根本就不止一吨！

董学斌在手臂接触下坠的墙面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全在同一时间碎掉了！董学斌这时才知道，这面墙不是人力可以撑住的，嘴里当时就喷出一口血，手臂上的血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可就在董学斌要被墙体压成肉泥的时候，他用了这么多次的REVERSE，条件反射地就用了出来！在REVERSE的作用下，董学斌的身体一下就恢复到了一天前的状态！又是把这面墙顶住了！可下一刻，全身的骨头又被压碎了！但REVERSE还在生效！又一次把董学斌的身体恢复了！

周而复始！

如此循环！

董学斌现在的状态就等于跟他开着游艇撞军舰的那一次一样，根本就是刀枪不入的情况！也可以理解为现在董学斌的身体就是一根儿比钢筋水泥还要硬上许多倍的东西，他这里一支，墙面自然压不下来了，但同样的，董学斌也没办法出去了，他现在鞋子都被压进了操场的土地里，只要REVERSE一旦用完，董学斌绝对逃不过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是不用问的！

见他们让自己出去，董学斌也试着抬了抬脚，可是右脚刚一动，浑身的压力就顿时一重，他连抬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没办法坐到，现在董学斌的双臂双脚已经全部用来支撑墙面了，达到了一个平衡，无法动弹丝毫！

走？

董学斌已经走不了了！

渐渐的，所有人也看出了董学斌的境地！

这一刻，刘汉卿朱竹等人和很多在场的老百姓眼睛都湿了！

“主任！”

“不要！”

“快出来啊！”

朱竹当时就哭了！

刘汉卿和宁少阳也是眼珠子一片通红！

实话实说，刘汉卿做梦也没想到来救自己的人竟是董学斌，他跟董学斌冲突不小，这份矛盾在刘汉卿看来基本是没办法调解了，所以当董学斌舍生忘死地一个人顶住了墙面让他们快走的那一刻，刘汉卿心中的一根弦儿被猛然触动了，很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救我？

连命都不顾了也要救我？

刘汉卿没办法理解，但他马上就嘶哑着嗓音大吼一声，“快打电话！快给消防队打电话啊！”

宁少阳这才回过神，慌乱地去联系消防队。

刘汉卿激动地大步走向旁侧，抓住一工地负责人的肩膀道：“吊车呢？吊车在哪儿？你他妈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救人啊！”

那负责人快速道：“吊车早撤了！”

“那让吊车过来啊！”

“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了！”

刘汉卿一把甩开他，兀自呼呼喘着气。

冯杰也立刻下了吩咐，“快救人！吊车来不了就先拿车垫上！卡主那面墙！”

楚副区长也道：“对对对！快去开车！董主任现在动不了！快拿车架住帮他分担一下重量！”

朱竹捂着嘴巴哭着，根本不敢看。

费凡也惨白着脸色死死攥着拳头。

现在的情况，他们谁也不知道董学斌能坚持多久，一吨多重的墙啊，别说董学斌一个人了，就算十个正常人也根本举不动，三十个人才能勉强试一试，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想象，三十几个人的力气被董学斌一个人担着，这能坚持多久？几秒钟？十几秒钟？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其实说起来董学斌能拖住这面墙一秒钟都让所有人错愕不已了，因为正常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车子很快开来了！

这是工地负责人的车，他现在也考虑不了其他损失了，他们只知道董学斌绝对不能死，否则就真的就乱套了！光是谢慧兰这个副市长……就不可能答应！吱呀一刹车，工地负责人直接寻着董学斌和墙壁的空隙挤了进去，然后负责人马上紧张地下了车，生怕被墙体压住！

然而车子卡是卡主了，却并没有受力！

所有的重量都在董学斌身上，就算他现在松手，墙壁是能压住那个车子借力，但一吨多重的墙面，董学斌也绝对跑不了，况且董学斌试了试，他现在连松手都做不到，重量太大了，他怎么跑？？

场面一片乱糟糟的！

“快啊！”

“赶紧救人！”

“消防队怎么还没来？”

人越围越多，所有人都看到了董学斌徒手托墙的这副惊人画面！

可谁都以为董学斌不可能坚持得住的当口，时间却在一点一滴地流过，大家也越看越有点要撞墙的冲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众人越看越震惊，慢慢的，操场内外只有大家重重的吸气声，已经再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大家都用一种看怪物般地视线望着董学斌，无语到了极点！

一吨多的墙一个人不但拖住了！坚持了几分钟也安安稳稳地还站在那里？

我草你个大爷！！

你丫还是人吗你？？

你他妈到底什么臂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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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六章这都没事儿？

几分钟后。

消防车终于来了。

车一停，几个消防队员从车上下来了，他们接到119的时候，早都听说了这边的情况，知道有个人托住了倒塌下来了一吨多重的墙面，让他们尽快去救援，可一吨多是什么概念他们还能不清楚？所以他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人绝对坚持不到他们过来救援的，肯定早死了。

可当他们下了车一看，几个消防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点傻眼了，直勾勾地望着操场上的董学斌。

我去！

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们惊呆地发现，那人居然还举着那面墙一动不动，消防队员再一看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也从老百姓的脸上瞧见了一个个惊愕的眼神，此刻的三中就好像一个录音棚，没有一点杂音！

“这……”

消防队员都懵了，亲眼见到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震撼，这面墙……真的有一吨多啊！一吨半看着都有了啊！我靠！这人居然能撑住？还能撑住这么长时间？这你妈什么人啊这是！？

刘汉卿先一个急了，“看什么啊！救人呀！”

费凡也急道：“快救董主任！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这话老百姓们听了都有点无语，来不及了？那小伙子刚接住墙面的时候大家就都说没戏了，过了几秒钟，大家也说来不及了撑不住了，又过了一分钟，大家还是说马上就不行了，现在都过了好几分钟了啊，他们还喊着马上就撑不了了？可这小伙子怎么完全没有撑不住的意思啊？

消防队员这才回过闷来，马上指挥着消防车开过去！

董学斌满身已然被鲜血和汗水浸满了，他根本连回头这个姿势都做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墙体，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自己的剩余时间，想着自己到底还能撑住多久，还能活多久。

消防车开过来了。

钩子一架，消防队员立刻操纵着救援设备将墙面撑住了，机器一动，架住了墙面的重量。

一消防队员喊道：“小伙子！你试试！”

董学斌动了动脚，还是不行，“动不了！”

消防队员马上又加大了机器的支撑力度，“现在呢？”

董学斌抬抬脚，终于挪动了一些，他吸了口气再试了一次，才将右脚很艰难地从土里拽了出来，后退了一步，然后是左脚，董学斌不敢一下就放开手，所以都是一边挪着步子一边拖着上面，一点一点来。

“成了！”

“要出来了！”

“救护车快过去啊！”

众人纷纷呼喊，场面热闹极了。

救护车也紧随其后地到了，冲进了操场，停在了董学斌身边等着救援，救护人员和担架都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一步……两步……三步……董学斌退到了墙体覆盖的边缘，终于长长送了口气，手上的压力也觉得小了许多，“那我松手了？”

一操作机器的消防队员道：“松手吧！有机器撑着呢！”

“好。”董学斌猛然往后大退一步，手上也放开了！

可是下一秒钟，消防队那个架住墙体的液压机器忽然嘎吱嘎吱地响了几声，这个纯铁的机器竟在所有消防队员惊恐的目光下变了形状，墙体已然斜了下来，不但机器变了形，连刚刚工地负责人开过来的那辆车子也是被墙面重重一压，再也没有了车子的形状，整个瘪了下去！

机器彻底坏了！

轿车也不成样子了！

这一幕是连消防队员也没有预料到的！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刚才还自信满满地让人家松手，结果人家手臂刚一离开，机器就塌了？？

一个老消防队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靠他大爷！这面墙得快三千斤了吧？”

另一队员吸气道：“就算没有三千斤，两千斤也有了啊，这人手臂比机器还硬？这是什么人啊？”

众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大家都被震懵住了！

一面墙看着确实很重，但很多人心里都没有一个到底多重的概念，但现在看到这面墙在董学斌刚一松手的情况下就压坏了一个救援机器和一辆轿车，再傻的人也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了！这下大家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就更是透着一股惊为天人的色彩！这他妈演电影呢吧？？

董学斌已经从墙面下跑出来了，躺在了地上呼呼喘气，这次真给他累得不轻，几乎已经虚脱了。

朱竹腿一软，脱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哭个不停，吓坏她了。

刘汉卿和宁少阳他们也是十分激动，急忙跑上去，“快带董主任去医院啊！担架呢？快救人！”

几个医护人员也都在用一个看神仙的目光仰望着董学斌的身影，见过臂力大的，可没见过这么大的啊，您这还是人体构造吗？你那骨头是铁打的啊？这都能扛下来？这都能接住？？

医护人员知道董学斌肯定不行了，这一看就是重伤，抢救不抢救的过来还得单说呢，一听刘汉卿他们的话，马上就拿着担架跑上去。

可让大家更冒汗的是，董学斌见他们过来，居然抬手摆了摆，“我没事。”结果董学斌自己愣是站了起来，浑身是血的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在大家愣神的注视下没事儿人一样快步走到刘汉卿和朱竹费凡他们面前，“你们没事吧？怎么样了？伤没伤到？小朱你怎么坐地上了？”

朱竹眼珠子一瞪，差点晕过去！

刘汉卿费凡和宁少阳他们也是脚下一晃，到嘴边的一句骂人的话愣是憋了回去！

董学斌纳闷道：“说话啊？到底有事没事？”

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和冯杰楚副区长等人全都险些骂娘，我靠你姥姥，一吨多的东西撑了大几分钟，你居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什么叫人家有事没事？现在问题是你有事没事啊！？

可是董学斌的行动已然告诉了大家，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以众人全都有点要吐血的感觉！这都没事？你丫以为你绿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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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七章没有为什么！

三中。

操场上。

董学斌的表现已经让很多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满身都是血，嘴角还带着血丝呢，看着十分吓人，可偏偏董学斌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松开那一吨多重的墙面后反倒走过来关心起了其他人的伤势情况，好像没受伤一般。大家心说您这得什么力气啊？吉尼斯世界纪录是你保持的吧？

朱竹呆道：“我们没事。”

“主任，您怎么样？”费凡忙问。

董学斌摊了下手，“我没事儿啊，还行吧。”

宁少阳急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对对。”刘汉卿立刻道：“主任，你这必须得去医院检查，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但万一……”

董学斌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都去吧，你们也查查。”

监察一室的几个人这才放心，其实看着董学斌这么大大咧咧地走着，他们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董主任突然间倒地不起，是回光返照的体现。不怪他们担心，主要那面墙太厚了啊，连救援机器和汽车都被瞬间压垮了，成了柿子饼一样的玩意儿，更别说人了，正常人谁受得了？

医护人员马上过来了。

董学斌被抬上了担架，上去的那一瞬间，董学斌就感觉浑身都脱力了一般，连手指头也再不想动了，他刚刚什么事儿也没有的表现只是凭借着之前心里的一口气呢，现在往上一趟，精神上一放松，登时就有点撑不住了，头晕眼花还带着些恶心的感觉，顿时心里苦笑一声，今天有点累大发了，不过当时如果自己用STOP救人或者躲避的话，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难免会让自己的能力暴露，所以紧急之下董学斌才用REVERSE赌了这一把，好在人救下来了，自己也没事，至于自己为什么能举的动一吨多重的东西，这在以前其实早就有过了，董学斌的战斗力早都被汾州市大部分人接受了，一下能打几十个人，地震时曾跟五层楼高下接住了无数个从区政府楼上跳下来的人，他有这个臂力估计很多人也不会太奇怪，因为以前大家就已经对董学斌的战斗力消化过了，呃，当然了，反正董学斌自己是这么想的。

忽然，大波媒体记者蜂拥而至了。

几辆采访车和一些报社记者都纷纷冲进学校，对着倒塌的教学楼一个劲儿地拍照，这可是中央都盯着的灾后重建工程啊，现在一个小小的余震就给弄塌了，谁都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都第一时间赶来了。

有几人找上了冯杰和楚副区长他们。

“楚副区长，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一记者道。

楚副区长心情很差，摆摆手躲开镜头道：“暂时无可奉告。”

记者追问道：“听说三中重建的招标工作就是您规划的，工程也是区政府监督的，为什么会出现倒塌的情况？”

楚副区长黑着脸，什么话也不想多说，而是走开了一些马上拿出手机接电话，他的手机已经被区领导打爆了。

冯杰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冯市长。”另一记者举着录音笔道：“您是这次汾州市灾后重建工程的直接负责人，您觉得造成楼梯倒塌的原因是什么？”

冯杰辩解道：“刚才发生了余震。”

“可据我所知余震才只有两三级的样子，其他地方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为什么只有三种的教学楼塌了？”记者穷追猛打。

冯杰烦了，“事情我们还在调查，现在我也不确定事故原因。”

唧唧喳喳，冯杰和楚副区长等人被记者团团围住问东问西。冯杰焦头烂额，眼神望旁边看了楚副区长一眼，眼角有些冷，对楚副区长也再没有了刚刚的和善态度。楚副区长自知理亏，也不敢看冯杰了。

那边。

刚要被送上救护车的董学斌也被记者找上了，不过这边和冯杰他们那里相比，气氛明显不一样。

“您是小董主任？”一个女记者愣神道。

闻言，旁边几个记者也纷纷认出了董学斌，“董主任？”

董学斌一直都处在汾州市媒体的风口浪尖上，他的事迹几乎每个月都有报社电视台报道，别人没准还不清楚董学斌长得什么样，但这些记者可都是门清儿，一看之下顿时吃惊不已。

宁少阳飞快道：“领导要去治疗，都让一让！”

“我们就问几个问题。”一女记者快速道：“听群众说是您舍身拖住了一面一吨多重的墙面，从死神手里救下了两个人？这才让这次事故没有人员遇难，是这样吗？”她还伸手指了指，“就是那面墙？”

朱竹道：“是的，你们先让开吧。”

几个记者都没走，看了看那面墙后，都是急忙咔嚓咔嚓地拍下来照片，然后吸着冷气道：“请问您是怎么拖住的？以那面墙的重量，我看二十个人合力也是托不住的吧？”

躺在担架上的董学斌勉强道：“其实没有那么重，我看到不了一吨。”他圆了一句，随即玩笑道：“而且我这人力气大，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几个记者都乐了，他们确实知道，这里面曾经就有一个记者目瞪口呆地亲眼看过董学斌在地震时徒手一个个地接下来从五六层高楼上跳下来的月华区长和很多南山区干部，现在想一想那记者还记忆犹新呢，甚至刚从报社得到消息赶来的路上，这记者还不太相信群众提供的线索，一个血肉之躯想接住一吨多重的墙面？别说一吨重了，就是几百斤也不现实啊，但到场后他看到了董学斌也在，然后心里一下就恍然大悟了，原来是小董主任干的，这就不奇怪了。

董学斌早都名声在外了，他现在无论干出什么夸张的事情，因为以前有那么多事迹摆在那里，所以大家都往往只会噢一声，惊奇的表情已然越来越淡了，盖因他们早都对董学斌的本事习以为常。

“可以让开了吧？”刘汉卿不耐烦道。

监察一室的人都想董学斌尽快得到治疗，因为现在谁都不确定董学斌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女记者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董主任，那面墙就算没有一吨，那也不是正常人可以接住的，您当时冲上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能托住它？”

董学斌苦笑，“我怎么会知道。”

女记者赶紧递上话筒，“那您为什么还去救人了？”

董学斌看看她，微笑道：“我工作以后救过很多人，数都数不清楚，同时也有很多人救过我，数也数不清楚，救人而已，我觉得是天经地义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国家干部来说，这还用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女记者有些感触，“谢谢您，我问完了，董主任，也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董学斌说完也咳嗽了起来，有些虚弱。

见状，费凡朱竹他们赶快挡开其他记者，刘汉卿和宁少阳则陪着董学斌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滴答滴答地打着灯开走了。

车上，刘汉卿问道：“大夫，他情况怎么样？”

大夫让护士给董学斌输液，然后回头道：“现在看样子还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过具体怎样还得回医院详细检查。”

“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们会尽全力的。”

刘汉卿问完就坐到了董学斌身旁，看看他，见董学斌也在看他，刘汉卿眼神下意识地一躲，神色很复杂。曾几何时，刘汉卿不给董学斌面子，他上任后刘汉卿就几次三番地刁难他，这才造成了他们俩之间的冲突，几乎是不可调解了，但今天，刘汉卿万万也没想到会来救他和宁少阳的人居然是董学斌，董学斌竟不计前嫌拼上了他自己的命舍身过来救他们，都差点把他自己的命搭上，这让刘汉卿从方才开始就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堵在嗓子眼，想不出该说什么。

宁少阳也差不多，心里特别感激。

要是没有董学斌拼死相救，他们今天真的完了。

车里的空气立时有些古怪，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一看，忍不住笑了下，“老刘，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刘汉卿终于还是问出了憋了半天的心里话，“主任，你……为什么救我？”

“我刚刚不是都说过了吗？没有为什么。”董学斌坦然道：“况且你们俩是跟着我一起出来办事儿的，咱们监察一室我是负责人，我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天经地义。”

刘汉卿有些愧疚，“以前的事，真的抱歉了。”

董学斌知道他为什么道歉，摇摇手道：“以前咱们有过冲突，不过归根结底也是工作上的，这个很正常，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再说了，你以为我董学斌是那么狭隘的人吗？就因为一点小事儿我就见死不救？”就像他自己说的，董学斌是个记仇的人，但他却从来不狭隘。

大是大非上，董学斌办事还是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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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好样的！

四点多钟。

汾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系列检查后，董学斌被护士推进了一个病房，刘汉卿和几个监察一室的科员也都在病房外等着检查结果。

屋里就剩了董学斌一个人，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慧兰打来的，就接了，“喂。”

“我。”谢慧兰语气略快道：“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刚才检查化验来着，没带手机过去。”董学斌道。

谢慧兰呼了口气，不温不火道：“你想把你谢姐给吓死是不是？我都服了你小子了，怎么你到哪儿都得弄出点儿事儿来？你嫌活得不耐烦了对不对？那也行，以后你也别回家了，你上珠穆朗玛峰上过日子去吧，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一点儿也不知道让人省心，一吨重的墙你也敢接？”

董学斌讪笑道：“我这不是接住了嘛，其实没有那么重。”

“行了，能接电话就说明还没事儿，等着吧，我马上就过去。”

“诶诶，你可别来了啊，我正要跟你说呢。”董学斌看看门口，压低了嗓音道：“冯杰这回惹上麻烦了，那个常委副市长不是再有几天就该调走了吗？常委和分工的位置腾出来，你赶紧活动一下，反正我估计这次肯定没冯杰什么事儿了，但还有不少其他副市长呢啊，你抓紧吧。”

“该怎么办还用你小子教我？行了，我过去再说。”

“哎呀，我真没事儿。”

“那我也得看看才放心！”

刚挂了慧兰的电话，又是一连串的号码打进来了。

有老妈的，有萱姨的，有月华的，有徐燕的，有虞美霞的，还有很多跟董学斌关系不错的同事和干部打来问候情况的。董学斌连忙说自己没事，还说马上就出院，不让他们来看自己，这要都一来那还不乱套了？董学斌甭干别的光应酬吧。

这一大通电话打完，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大夫推开了病房门，刘汉卿朱竹他们也急忙跟进来。

“怎么样了大夫？”

“我们主任伤得多重？”

“不用动手术吧？主任的家属我刚通知，马上就来了。”

还没等大夫说话，这时，詹桂平和带着几个纪委的干部也急匆匆地踱步走过来了，“什么情况了？一定尽全力抢救！”

刘汉卿他们都回头道：“詹书记！”

“小董呢？人还活着吗？”詹桂平大声道，他脸上的担心可不是装出来的。

大夫很无奈，抢救？抢救什么啊抢救！还人活着吗？没有比他活得再好的了！刚才要不是这大夫眼疾手快，董学斌差点在一个化验室那儿偷着抽烟，你见过有要死的人还抽烟的吗？

董学斌立刻道：“詹书记，梁主任，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到董学斌声音，刚进来的詹桂平等人都是一愕，“小董？”然后詹桂平心一下就放了一些，赶快走上去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你快别说话了，到底什么伤势了？做完手术了吗？”

信访室主任梁璇也道：“大夫，快说啊。”

大夫看了看检查结果，“病人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需要手术，我看……嗯，没什么大碍。”

詹桂平愣了下，“这么多血也叫没什么大碍？不是被一吨重的墙砸了吗？”

刘汉卿和费凡他们也有点无语，何止是被砸了？还徒手撑住了好几分钟呢，怎么会没大碍？

这都没大碍，那什么叫有大碍啊？？

可大夫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还纳闷他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呢，可化验上看，各方面情况都还不错，大夫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出血的地方都很薄，是一些皮外伤，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至于骨头方面，反正出来的片子没有显示骨折，只是肌肉拉伤了一些，尤其手臂部分，不过情况好的话休息几天应该就可以康复了，要是病人坚持工作的话，现在也可以出院。”

董学斌插话道：“那行，现在就出院吧。”

见董学斌要起来，詹桂平一把按住他，“你可别，还是再检查检查吧，你这个样子我可不放心。”

“詹书记，我真没事了。”

“不行，再化验一遍，保险。”

梁璇也道：“对，再查查。”

詹桂平接到的消息还是从西平区纪委那边传过来的，不是很确切，就听说董学斌为了救刘汉卿和宁少阳俩人拼死挡住了一面一吨重的墙，结果被困在那里了，后来消防队的人来了才把董学斌救出来，詹桂平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董学斌不行了，命很可能保不住了，所以正在工作的他带着几个干部就杀到医院了，梁璇他们也是，都想着能不能赶上见董学斌最后一面。

可结果呢？

人家小董非但没有生命危险，反而直接被大夫下了个“现在就可以出院”的诊断结果，这实在让詹桂平他们接受不了。

一吨多重的墙啊！这都没事儿？

我去！你这抗击打能力怎么一次比一次强啊你！？

又是一系列检查，最后还是没查出什么大事来。

詹桂平他们这才放心，“小董这次是命大啊，我听着都够悬的！”

刘汉卿愧疚道：“都怪我，主任要不是为了救我们，也……”

宁少阳忙道：“是怪我，我没看清路，还把刘主任给绊倒了。”

詹桂平摆摆手，板着脸道：“都不用自责，这件事不是你们的责任，是那教学楼的施工存在严重问题！”

刘汉卿道：“可我，唉。”

董学斌道：“老刘，小宁，你俩就别磨磨唧唧了，多大点儿事儿啊，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梁璇微笑道：“咱们董主任一向福大命大，呵呵，以后还得加上一个力气大了。”人没事了，他们也能开开玩笑了。

詹桂平一侧头，轻轻捏了捏董学斌的肩膀，“这次真的挺险的，你能把咱们的人安安全全的带回来，我得谢谢你，事情我也听说了，要是没有你他们谁也回不来，明天我就跟上面申请表彰你的事情，你小子啊！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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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九章牵头查案

第二天。

单位，纪委楼下。

今儿是个好天气，阳光早早就出来了，很暖呼。

冬天差不多过了，春天也不会远了，每年这个季节董学斌心情都是还不错的，到了单位后停下车子，他就下车往办公楼里走。

“哟，董主任。”

“您昨天住院了？”

“主任，您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儿，呵呵，谢谢关心了。”

董学斌跟几个科员打了个招呼，大步上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上午九点出头，刚上班没多久，纪委办公室就有人过来通知董学斌开会，这次会议不是常委会，覆盖面儿比较大，基本各个部门的正副领导都来参加了，去的是顶楼的大会议室，大约二十个人吧。董学斌进来的时候，很多领导都到了，詹桂平板着脸看看他，目光有些责怪。

“董主任，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詹桂平关心道。

董学斌呵呵一笑，“詹书记，您也知道我，我就是闲不住的人，我身体也没什么事儿了，总不能老跟医院待着啊，前阵子我就请过一大段长假，工作耽误了不少，这些天肯定不行了。”

“你啊。”

“谢谢您惦记了。”

“行了，快坐吧。”

“嗳。”

董学斌找到了那边的罗海婷，坐了过去，对着她笑了笑。

罗海婷低声道：“您昨天可把我给吓死了，我后来去医院看你，结果护士说你出院了，太晚了我也没好意思打电话，这一宿大姐都没怎么睡好觉。”

董学斌咳嗽一声，“罗大姐，不是电话里说没事了嘛。”

罗海婷叹气道：“唉，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这话有点暧昧，董学斌没往下接，会也开始了。

纪委书记贺岁恩先一个走上了讲台，等秘书帮他弄了弄话筒，贺书记这才走上去握住，严肃道：“好了，开会吧，每年年初咱们都有这么个会，按照市委的指示制定一下今年的工作计划，不过今天在开会之前，我得着重说一件事情，有些人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那就是西平三中的事情了，西平三中的举报第一个提出来的是监察一室的董学斌同志，他接到举报后就提了上来，我们也很重视，委派董主任下去调查，结果大家应该都看新闻了，是的，西平三中的教学楼在余震中倒塌了，是董学斌同志抛弃了个人生死从死神手里硬生生将咱们纪委的几个同志救了回来，对于董学斌同志的舍己救人，省领导和市领导已经在昨天提出了表扬和肯定，这种事迹，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的，下面我把话筒交给董主任，让他说两句吧。”

省领导也点名表扬了？

董学斌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登时，大家的掌声纷纷响起，都看向了董学斌。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硬着头皮上台了，“贺书记，我就算了吧？”

贺岁恩笑道：“快，给大家说两句，呵呵。”

董学斌一看，只好拿起话筒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话实说，我觉得这种事情当时换了谁，也是一样会去救人的，我认为这是应该的，也是一种责任，并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谢谢省领导和市领导的表扬，谢谢贺书记的肯定，我今后一定……”董学斌说了一大堆场面话。

大家再次鼓掌。

等董学斌下去后，贺书记拿过话筒，又对这次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然后才开始了今年的工作会议。

上午十一点，会议才结束。

会散，贺书记的秘书招呼了董学斌一声，“董主任，小会议室还有个纪委常委会，贺书记让你参加。”

董学斌马上道：“好，谢谢通知了。”

贺书记秘书对他和善地点点头，“那我先去准备文件了。”

董学斌也回自己办公室准备了一下，这才上楼参加会议。

不一会儿，纪委书记贺岁恩、监察局局长肖斌、纪委副书记詹桂平等纪委领导也都到了。

“开会吧。”贺岁恩发话了，“今天主要就是一件事，西平三中教学楼的问题，这件事已经传到了省里，省领导发了火，已经要求咱们汾州市纪委和建委严查此事，不只这一处教学楼的问题，其他所有灾后重建的工程都要涉及到，其中涉及到有违纪行为的干部，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大家都面色一凝，省领导下了指示，这次事件绝对小不了了，肯定是要引起一场很大震动的，甚至会牵扯到各方面权利的重新分配。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要不是董学斌接到举报后及时下去调查，这次事故的影响估计还不止如此呢，万一死了几个施工的民工，有了人员伤亡，那可就不是省领导发火了，而会是中央领导勃然大怒，那时他们汾州市可就真正坐蜡了。

“有什么看法，大家都说说。”贺岁恩看看他们。

省里都定了调子，大家的意见也不会有太大分歧了。

肖斌说话了，“一个一个查吧，一个也不能放过！”

詹桂平点点头，“连赈灾款也敢打主意，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了，不然这么下去今后还得出多少事？我看先从西平三中那里找一找突破口，从建筑材料提供商和施工方找找切入点，嗯，这件事是董主任的监察一室去调查的，我议题还是监察一室牵头吧。”

贺岁恩一嗯，“那就这么定了，董主任，你最近辛苦一下，这件事就交给你牵头了。”

董学斌表态道：“几位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贺岁恩点头道：“好，有什么进展随时汇报。”

算起来，这是董学斌从纪委上任后接到的最重的一次任务，省里和市里都如此重视，报纸和电视台媒体上也都闹的沸沸扬扬，董学斌自然会尽心尽力地查清楚，而且这也是他今天没有请假休息的主要原因，董学斌从看见那份三中教学楼倒塌报纸的那一刻，就想着将这个案子抓在自己手里的，这样他就占据了主动权，可以放心地大展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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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章果然比一般人缺德多了！

午后。

纪委，监察一室小会议室。

董学斌拍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对底下人道：“大概就是这样，罗主任，刘主任，具体分工你们商量一下吧，这件事省领导十分重视，大家多上上心，这两天的下班时间稍微延后一些，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涉嫌违纪的干部给我揪出来，将证据收集到，等这个案子结了，咱们再继续正常休假，到时候我给大家申请奖励，都有份。”董学斌到了这个位置，有些话就不好明说了，不能像基层那样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这个给他们申请奖励，显然就是申请奖金了。

大家的干劲儿都很足。

领了任务，都下去行动了。

尤其是刘汉卿，有了昨天的事情，他对董学斌的态度简直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儿，早上开始就主动找董学斌汇报了工作，大家都看得出来，刘汉卿这是被董主任的救命之恩给触动了，明显是要靠向董主任的，还有当初跟董学斌不太对付的宁少阳和几个和刘汉卿关系还行的科员，这下也全都对董学斌彻底服气了，跟着这样一个随时都能把他自己性命豁出去救你的领导，大家心里都特别踏实，这一下儿，市纪委监察一室已经凝成了一股绳，前所未有的凝聚。

诚然，董学斌做事有些缺德，有些冲动，有些爱得罪人，不喜欢他的人都是对他恨之入骨，但董学斌对待自己朋友和下属还是没的说的，董学斌已经用他的行动好几次证明了这一点。

一个能拿命去救你的领导，谁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半小时后。

董学斌办公室。

罗海婷推门一进，“主任，给西平三中教学楼提供建筑材料的人找到了，是宋飞的公司，警方昨天晚上就把他控制起来了。”

董学斌点头道：“带过来问问。”

“但现在他跟公安局，咱们这……”

“你打电话过去，我跟他们说。”

“好的，我联系一下。”

罗海婷就打电话了，说了几句后，将电话交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一接，“喂，我纪委董学斌。”

那头一个市公安局的干部道：“董主任你好。”

“是这样，我们需要跟宋飞了解一下情况，你们能不能把人先给我们，等我们问完你们再来接人。”

“这个，好，那我们把人给你们送过去。”

“那就谢谢了？”

对方答应得很痛快，并没有打什么太极，原因无它，董学斌昨天的表现又一次将他瘟神的名头推进了一大步，事情的原委基本所有汾州市的干部都知道了，就算不关心的，电视新闻上也连续播了好几次，想不知道都难，很多人都被董学斌徒手接住一吨重墙面的事迹弄傻眼了，对董学斌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心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但更多的人则是关注到了事情背后的一面，商人宋飞刚在慈善拍卖行上得罪了董学斌两口子，董主任转过来一天就恰好对宋飞提供建材的三中教学楼提出了疑问和调查，然后当天下午董学斌刚一去，教学楼就恰好塌了？？

这他妈也太巧了啊！

什么事儿到了董学斌那里，怎么就得出大乱子呢？

您不去一直什么事儿都没有，噢，您刚一过去教学楼就瞬间成了废墟？您到底有多瘟神啊您！

经过这件事，董学斌的恶名是越来越大了。

同样被震住的也有宋飞，被公安局的人送到市纪委后，宋飞就一直耷拉着一张脸，看了董学斌一眼后，一句话也不说。

这间办公室是公安机关审讯室类似的布局。

董学斌在上手坐着，罗海婷和两个负责记录和问话的科员在旁边。

“这批建筑材料，你是怎么走的关系塞进西平三中的，说说吧。”董学斌冷冷问道。

宋飞淡淡道：“我跟工程方面的刘总关系不错，一直有过合作，建材自然是走的他那里，他当时审核过了，说没问题，我这才把建材运给他的，我们的材料也是从其他地方进的，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

罗海婷一瞪眼，“推的还挺干净？”

宋飞瞥瞥她，不说话。

董学斌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走的这批建筑材料，联系没联系过当地政府干部。”

宋飞无精打采道：“没有，我是跟刘总直接联系的。”

“你的建材是从哪儿来的，审批程序如何，我们不关心，这不是我们要调查的，我现在就是问你这里面牵扯的干部有哪些。”董学斌冷笑道：“不说是吧？那我们也没法逼你说，嗯，罗主任，宋老板的公司在南方吧？那就给他公司所在的当地政府部门发一份文件，把咱们这边的事情说一说，然后联系联系当地有关部门，但凡是宋老板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都建议他们查一查吧，别等楼塌了再查就晚了。”

罗海婷点头道：“好，我去通知。”

宋飞脸上闪过一丝肉痛，抖了几下。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不说，那咱们就耗着吧，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公司是保不住了，索赔的钱就够让你倾家荡产的，还有坐牢的问题，虽然这次教学楼倒塌没有造成人员遇难，但这是赈灾款盖起来的，是中央拨款和全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盖起来的教学楼，你居然连这个钱也敢揩油？也敢大肆往自己腰包里敛？然后还用一些不合格的建筑材料堆上去？你胆子也太大了！”

说罢，董学斌见宋飞根本无动于衷，就低头给罗海婷发了一个很长的短信，随后合上手机道：“说这是刑事案件都是轻的了，什么性质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你现在想着要是不咬出人来就能减轻一点刑？我告诉你，不可能！如果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把人都供出来，这还或许有一丝希望，检察院和法院会考虑你的减刑的，但要别人先说出来，有了证据的话，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不但没有减刑，你还是罪上加罪，十年？二十年？你做好这个准备吧！”

宋飞眼角抖了抖，还是不吭声。

旁边的朱竹和费凡都皱皱眉头，觉得会不会有人给他提前带话了？让他憋住什么也不要说？

一分钟……两分钟……董学斌也不多问了，侧头道：“楚副区长调查了吗？”

朱竹道：“去带人了，应该已经到了吧，我去问问？”

正说着呢，罗海婷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叠起来的文件道：“主任，楚副区长的……”

董学斌蹙眉打断道：“给我看看。”

罗海婷赶紧闭嘴，瞧了眼宋飞，手一递把那份文件送过去，可途中脚下磕在椅子腿上，文件掉了，吧嗒一声落在了宋飞面前的地上，宋飞低头一看，折起来的文件露出的一小部分上，正是楚副区长的一个大大的签名，这个签名宋飞是见过几次的，绝对是楚副区长本人签的。

这是证词？

楚副区长的证词？？

宋飞微微一愕。

罗海婷慌忙将文件捡起来。

董学斌接过证词一看，微微点头，“我知道了，行了罗主任，不用问宋飞了，让公安机关接人吧。”

朱竹和费凡知道楚副区长那里查出结果了，都是心中一定。

宋飞一吸气，“等等！”

董学斌挥挥手，“带走吧！”

“让我再想想！”宋飞有些急了。

董学斌站起来听也不听，拍了拍那份证词，对罗海婷道：“我去一趟贺书记那里，这边你处理吧。”

见董学斌要走，宋飞忙道：“等一下！我说！我说！”

董学斌去没心思听了，抬腿就走出了办公室。

罗海婷爱答不理地看看宋飞，“早干什么去了？要说跟我说吧。”

宋飞马上道：“我是给楚副区长塞了红包的，二十万，这才揽下了工程，但是他建筑材料的款子只让人给我打了一百多万，可我成本就是一百五十万，所以我只能从材料上节省成本了，姓楚的证词是什么？你们千万别信他的！”

宋飞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十分钟后，证词被宋飞签了字。

人一走，董学斌也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眨眼道：“好了？”

“都说了。”罗海婷苦笑。

董学斌点点头，手里之前拿着的那个楚副区长的证词被他攥了攥，揉成一团扔在了桌上。

朱竹错愕道：“主任您干什么？”

费凡也急道：“那不是证词吗？”

董学斌笑了下，“就是一份有他签名的会议文件，我发短信让罗主任找的，故意在宋飞面前露出来的。”

朱竹掀开那个纸团一看，可不是嘛，根本就不是什么证词！

罗海婷无奈道：“可是咱们现在有规定，调查过程中不能有欺骗性质的语言，这个……”

董学斌摊摊手，“咱们谁欺骗他了？你说这是楚副区长的证词了吗？你就说了楚副区长四个字，剩下的都是他宋飞自己捉摸出来的，咱们可没有任何欺骗他的意思，他自己误会了那怪谁啊？”

罗海婷呃了一声。

朱竹费凡都擦了擦汗，心说董主任果然比一般人都缺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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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一查到底！

下午。

纪委。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有了宋飞的招供，楚副区长是跑不了了，挪用公款填私人腰包，收受贿赂，这些都足够传唤他了。纪委的调查形式主要就有那么几种，电话了解情况——这个是最轻的，一般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再者就是打电话请对方主动来纪委“喝茶”，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有举报信但没什么证据的，为的是当面了解了解，再重一些的话，就是去对方单位调查问话，这意味着已经有些不利的证据了——董学斌就曾经因为财产情况远远超过了他工资水平而受到过这种待遇。最后一个仅次于双规的调查，便是直接去单位带人来纪委，这已经属于传讯的范畴。

董学斌直接叫来了刘汉卿，“老刘，立刻走手续，把西平区的楚副区长带过来。”

“好，我马上去。”刘汉卿领了命，就拿着宋飞的证词去詹书记那里申请了。

董学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谢慧兰的电话，“慧兰，我，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慧兰不急不躁道：“正在处理三中教学楼倒塌造成的影响，刚给当地教育部门开了个会，让他们安抚好学生家长的情绪，你那边呢？查到什么地步了？算了，你们纪委有保密原则，不用跟我说了。”

董学斌笑道：“我要是不说，回去你肯定给我穿小鞋。”

“呵呵，你谢姐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啊？”

“你若不想知道就不会问我了，你都问了还不让我说，这明显就是我必须得说啊，不然有我好看的！”董学斌道：“其实也没什么保密的，刚审了那个宋飞，已经把他给拿下了，他供出了西平区的楚副区长，有了这个切入点以后的事情就好查了，我让人去带姓楚的了，一会儿就到。”

“宋飞这么快就招供了？”

“嗯，我用了点儿招儿给他下了套。”

“行，呵呵，你还挺机灵的？”

董学斌微笑道：“不是我机灵，是纪委这边的工作方式太死板了，一个个都是板着脸例行问话，这个能问出来才怪，我现在才知道怎么调查刑事案件的时候公安机关都是进展迅速，而调查干部贪污违纪的事情却全都慢吞吞的，有的拖了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也没有进展了，这边工作方式太循规蹈矩了，从上到下愣是全都一个审问调查的流程，可能这边调查的人全是干部领导吧，大家都有所顾忌，以至于越来越习惯了这个工作方式吧，可我管它那个呢，我就把我在公安局任职时的那一套给拿过来了，瞧瞧，效果十分明显，我都没说话，宋飞自己就争着抢着说了。”

谢慧兰眯着眼睛，“宋飞是商人，好对付一些，不过下面要调查副区长了吧？这个可就不容易了，他们嘴都很严。”

“我知道，不过再紧的嘴我也有办法撬开，放心吧，对了，别说我了，说说那个常委你有戏没戏？”

“呵呵，还是悬。”

“还悬？那冯杰没受牵连？”

“冯副市长应该不会参与受贿的，他估摸还没这个胆子，所以这件事对他肯定有影响，但也不算大。”

“他不让调查三中，这还不叫责任？”

“可他亲自下去视察了，而且这次也没有人员遇难。”

“嘿，那这么说他还是争常委的第一人选？”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这件事上面应该早定了。”

“就他那个德行还……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去！”

挂了电话，董学斌不禁有些恼火，噢，慧兰说要调查三中的教学楼质量，你姓冯的不让调查，死活说没有证据，后来我去了三中，教学楼果然塌方了，我还救了你冯杰一命，救了很多人给你擦了屁股，现在到了到了我等于是给你做了嫁衣？帮你把人员伤亡减到零？你他妈冯杰倒坐享其成？余震后你只顾着自己逃跑什么都不管！现在还没什么责任？老神在在地等着升常委了？

去你大爷的！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董学斌这次的三中之行目的已经达到了很多，惩治宋飞这种奸商，拿下楚副区长这种无法无天的违纪干部，从倒塌教学楼里将人全部救了下来一个也没死，可最后一个让冯杰受到影响以至于没办法和慧兰争常委一职的事情却没有达到目的，董学斌忘了考虑无人遇难的事情了，所以现在顿时有些被动。

“小朱！小朱！”董学斌对着外面大声道。

朱竹立刻推门进来，“主任，您叫我？”

董学斌沉吟了片刻，道：“查一查楚副区长手机的通话记录，要昨天上午到午后的，所有都要，快去。”

“是。”朱竹去办了。

才过了十分钟，朱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电信部门单据，“这是电信打过来的传真。”

他们纪委跟很多相关部门都有合作，所以效率很快。

董学斌拿起来看看，眉头微微一跳，“上面的号码都是哪里的，也查过了？”

朱竹道：“后面是我比对官方资料查的，已经标记出来了，有几个电话没有备案，所以还没时间去查，您要是都要的话，我再去。”

“不用，够了。”董学斌指了指一个上午十点的号码，“这上面的宋秘书，是谁的秘书？”

朱竹答道：“是冯杰冯副市长的。”

“做得好！”董学斌一拍这份电话通信单，“给宋秘书打电话！请他来纪委坐坐！”

朱竹一愕，“请宋秘书？这个……您是说冯副市长他？可证据却……”

董学斌点了点宋秘书和楚副区长的通话记录，“还记得咱们过去的时候，冯副市长他们也到了吗？而且当时现场很多不合格的建筑材料也都被转移了，我一直怀疑是有人通风报信，现在看来找到人了。”

朱竹欲言又止。

董学斌道：“有话就说。”

朱竹疑惑道：“宋秘书可能是通知楚副区长冯市长要来视察啊，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这也说明不了……而且我听说，冯副市长在市长办公会上就说过会派人下去调查举报信的事情的，所以冯市长去了三中也……”

董学斌笑笑，指了下后面，“你看看通话时间，八分钟，你觉得一个副市长的秘书通知下面人领导要去视察，用得着通话这么长时间吗？里面肯定有猫腻，宋秘书的电话肯定还暗示了他什么。”

朱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去请人吧，尽快！”

“好。”

现在的董学斌斗志昂扬，走出门去就看见了走廊上的罗海婷，招呼道：“罗主任，一会儿冯副市长的秘书要过来，你负责一下。”然后董学斌反反复复跟她嘱咐了几句。

……与此同时。

整整一天都心中忐忑不安的楚副区长接了一个电话，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那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宋飞把你供出来了，纪委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你门口，宋秘书也被纪委传话了。”

楚副区长已经考虑到了这个可能，但听到之后还是吸了一口气。

那人道：“你的位子肯定保不住了，不过你还年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想，所以到了纪委以后，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尤其那个电话，明白吗？”

“我……明白。”

“那就好，你说得越多责任也就越多，这个你应该清楚，所以话我也不多说了，就这样。”

放下手机，楚副区长怔怔发着呆。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电话，楚副区长也并没有准备多说，他心里还是明白分寸的，如果闭口不言他还有一线生机，至少就算他坐牢了，上面也还有一个人会记住他的好，照顾他家里人。

这时，门一开，刘汉卿带着人进来了，工作证一亮，“纪委的！是楚副区长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下午两点多。

纪委，一间办公室。

董学斌将一份证词推给楚副区长，“你自己看看，两个月前宋飞曾给过你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都有，还有一些当时工程的合同和银行汇款的记录，我们也跟有关部门核实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副区长一言不发。

“那就是默认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吧？”董学斌道。

楚副区长还是不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董学斌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昨天上午教学楼倒塌事发之前，你曾经接到过一个宋秘书的电话，他是不是暗示你什么了？”

楚副区长眉头一扬，“没什么。”

“没什么叫什么？”

“他说冯市长要来视察。”

“呵呵，要来视察啊？那用得着说上八分钟吗？”

“宋秘书跟我说了说领导的具体行程，所以时间长了点儿，这个还有问题？谁规定通话时间不能超过八分钟的？”

董学斌笑道：“那行，就这样吧。”

旁边的宁少阳朱竹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董主任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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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二章你小子啊！

纪委。

楼道里。

董学斌问，“宋秘书来了吗？”

宁少阳答道：“应该到了吧，我去带来？”

董学斌摆手道：“让罗主任负责问吧，我有点累了。”

宁少阳道：“那成。”

听到宋秘书也来了，楚副区长眼睛一闪，后面的宁少阳和费凡他们走上来，就带着楚副区长走向尽头要带去其他部门，控制违纪干部的工作可不是他们监察一室负责的，有其他部门分管。

忽然，左侧的一间办公室响起了罗海婷的声音。

罗海婷道：“宋秘书，你说你没有在昨天给楚副区长打电话时说了除领导考察外的任何事情，也没有提到要去三中考察，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不说了，但你提到关于楚副区长贪污受贿的事情能不能再详细说一说？而且你是怎么知道去年楚副区长受贿过的？而且连具体时间和金额都清楚？是不是建委曾经有过这方面的调查？”

“……是。”一个男人的声响了起来。

罗海婷嗯了一声，“你反应的情况正是我们需要的，对于你提供的所有楚副区长的暗箱交易内幕，我们表示感谢，谢谢你的配合。”

“嗯。”

外面走廊。

听了这话，楚副区长脸色一下就变了！

麻痹！姓宋的你居然敢跟我背后捅刀子？还有冯杰！刚还让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会照顾我家人不让我乱说！可你们呢？你们竟然想置我于死地？想一下把我给弄死？让我这辈子也开不了口？？你们也太孙子了！当面儿一套背后一套！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就完了？想得美！

楚副区长马上急了，“我要见董主任！”

宁少阳看看他，“干什么？”

“我有话说！”

宁少阳见状，只好又把楚副区长带了回去。

办公室里，董学斌狐疑道：“怎么又回来了？”

宁少阳他们还没开口，楚副区长就交代道：“昨天上午宋秘书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暗示了我上面有人盯上了三中教学楼，让我尽快处理好，不要让事情闹大，我这才通知施工负责人把不合格的建筑材料运走的，宋秘书还亲口说过，说这是冯副市长的意思，说这个时期不能出事。”

董学斌看看他，“你能对你说出的话负责吗？”

“我能！”

“那你把证词写下来。”

“好！”

楚副区长一脸气愤，拿起笔就开始写，他此刻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你们要置我死地，那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写完之后，董学斌就通知其他部门把姓楚的带走了。

然后董学斌带着人走到了罗海婷的那个办公室，屋里还隐约传来罗海婷对着宋秘书说话的声音。可还没等董学斌他们开门，突然间，宁少阳和朱竹费凡等人错愕地看向了走廊尽头，刘汉卿居然带着宋秘书远远走来过，跟董学斌点了下头后，老刘就带宋秘书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宁少阳傻眼道：“宋秘书不是在屋里吗？”

董学斌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的罗海婷正和一个监察一室的科员面对面坐着，这是小张，一个刚来纪委的新人。

小张忙起身道：“主任。”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罗海婷也笑着站起来，“那边行了？”

“都招了。”

宁少阳和费凡他们这才明白，董主任居然又下套儿了，这是让罗主任和小张假装一唱一和让楚副区长误会是宋秘书在坑他，怪不得呢，怪不得刚刚怎么没听“宋秘书”说什么话啊，就是嗯啊嗯啊的几声，这是怕声音露陷！一时间宁少阳他们都觉得董主任太缺德了，别说楚副区长误会了，就是他们几个科员都没想到这竟是作假的，这个欺骗性简直太大了，换了谁也得被唬住啊。

不过要是不用点儿招数，姓楚的怎么会招供？

从某种角度讲，董主任的方法确实是太有效率了，嗯，就是有点缺德！

不多时，董学斌将所有案件的调查结果和证词都总结了一下，做成了一个报告找到了詹桂平。

副书记办公室里。

詹桂平看着这份报告，微微点头道：“你们监察一室倒是真麻利，早上才交给你们的任务，下午就都查清楚了？”

董学斌道：“就是一个初步调查结果，具体牵扯到了什么人还要继续查，不过大方向已经突破了，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不过董学斌知道，这次案子应该查不出什么大鱼了，估计就是洗一洗西平区的牌，至于冯杰，楚副区长的招供估计会让冯副市长背上一个处分，但也动不了他的根基，毕竟还没查到什么权钱的交易，但是处分就够了，那样姓冯的就失去了和慧兰竞争常委的机会，这就是董学斌的目的。

“好，效率很高啊。”詹桂平肯定地点点头，但是话音一转，又是瞅瞅他道：“不过我听说你们监察一室这次调查过程中，有些违规行为啊？”

董学斌装傻道：“违规？没有啊？”

“那个签名的文件是怎么回事儿？”

“噢，那个是我让罗主任准备的，主要想看看楚副区长签名字迹，对比一下合同看看是不是他的字，然后宋飞可能不小心看到，结果误会了，这个……我也是没想到啊，不能怪我们。”

“那跟宋秘书问话的事儿呢？嗯？”

“那个我们也没有欺骗的意思，我是看罗主任问话水平有限，就教了教她等宋秘书人来了以后该怎么问，把宋秘书的各种回答方式和调查发展预测了一下，才给她准备了稿子让她练一练，罗主任自己跟办公室练习了一会儿，谁想这么巧就被楚副区长听见了，嗨，这事儿我也始料未及啊。”

詹桂平被他给逗乐了，指指他，“你小子啊，还跟我打上擦边球儿了？”顿了顿，“不过这次的事情就算了，省里要求了尽快调查清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但我可告诉你，下不为例啊。”

董学斌笑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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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三章老婆升官了！

几天后。

傍晚，家里。

下班回家的董学斌就去了厨房一通忙活，把刚从超市买来的那点儿菜基本都用上了，弄了几个小炒，一盘一盘地端上了桌子，然后看看表，把碗筷也准备好，就等着自己妻子回家了。

叮咚，叮咚。

门铃一响，董学斌就去开门了，“不是说七点到家吗？”

门外是一脸慵懒的谢慧兰，“临时开了个会，晚了点儿，屋里这么香啊？做什么好吃的给我了？”

“都是你爱吃的菜。”

“还是我家老公好啊，呵呵。”

“那是，快进来换鞋，吃了。”

“行，我先喝口水喘口气儿的。”

“先喝汤吧，我都给你盛好了，趁热儿。”

不多时，俩人坐在了餐桌上，董学斌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尝尝我手艺，这些天单位忙，老加班加班的八点多才回来，也一直没给你做什么饭，今儿闲了，做一顿，看看我厨艺退步了没有，我刚才可特意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这汤是她老人家一下一下教我的，味道应该不错。”

谢慧兰笑眯眯地喝了口汤，嗯道：“好喝，我老公做的菜啊，什么都好吃。”

董学斌眉开眼笑道：“你爱吃就行，哥们儿也没白忙活。”忽然又一顿，“诶，不对啊，你今儿嘴怎这么甜呀，不是你的风格啊？”

“呵呵，夸你几句还不爱听？”

“不是不爱听，是不习惯啊，是不是碰见什么好事儿了？”

“你倒是聪明，先说说你吧，省里让查的案子怎么样了？”

董学斌吃了口东西，淡淡道：“今天算是都忙完了，宋飞那里检察院开始取证了，西平区姓楚的那个副区长双规了，刑事责任还没追究，应该过些天走法院，反正是不归我们管了，还有那个姓冯的副市长，听说上午被省里点名批命了，还给了个警告处分，一年之内是别想升迁了，对了，这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早吧？其他的就是一些小鱼小虾了，这回揪出了西平区不少害群之马，双规的双规，撤职的撤职，我们监察一室也算是忙完了，能好好歇几天了。”

谢慧兰不温不火地喝喝汤，一看他，笑道：“我可是听说你这回立功了？”

董学斌得瑟道：“嗨，救人的事情算是立功吧，不过这也是我应该的，算不了什么，至于查案子的事儿，我也就是比别人查的快了点，用了些套儿，我跟公安局干了这么长时间，政治智慧我不如你，不过这些小手段可是我的强项，对付那几个违纪干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啊？”董学斌这些天心情也不错，上任后最重要的一次任务被他圆圆满满地完成了，这就是政绩，是资历，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从教学楼倒塌前的布局到后来的救人和查案，董学斌总算没白费力气，要没有他这么拼命，这次任务也轮不到他头上，算算，这也是董学斌应得的。

谢慧兰笑笑，“行，最近表现不错，来，奖励你一个。”她夹了一筷子菜递给去，“张嘴，啊……”

董学斌暖笑着张大嘴，“啊……”

谢慧兰笑着给他喂进去，“怎么样？”

“好吃。”董学斌噘着菜道：“说说你吧，什么高兴事儿？”

谢慧兰瞅瞅他，道：“你是真没听说还是假没听说？”

董学斌眨眼道：“听说什么？我回来就忙着做饭来着啊？”

“临下班的时候市委临时开了个常委会，叫我去了。”

“市委常委会？月中不是才开过吗？怎么又开了？还这么晚？”

“主要是宣读一下任命。”谢慧兰放下筷子，微笑道：“你谢姐现在正式成为汾州市市委常委了，以前的常委副市长的分工大部分由我分管过来，主要就是协助市长分管人事和编制吧。”

市委常委？

冯杰没戏了！其他副市长也没争过慧兰？？

董学斌乐道：“哟，高升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谢慧兰呵呵一笑，“级别也没变，算什么高升。”

“得了吧，一个进了常委的副市长和一个普通副市长，那能一样吗？差的太远了，严格来讲普通副市长都不能叫市领导，因为市里的很多事并没有决策权，可进了常委的副市长就不一样了啊，全市总共就那么十几个市委常委，每次大事都是要投票的，你手里有一票，那位置的重量就明显不同了，这不叫高升什么叫高升？况且你才三十一岁，才刚提了副厅几个月，就能进常委那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嘛，不行不行，咱们得庆祝一下，喝点酒……呃，你怀孕了不能喝。”

谢慧兰笑道：“说起来啊，这还是你小子折腾出来的结果，冯杰要不背上那个处分，这次也轮不到我。”

“本来就该是你的，冯杰那种人就是个官迷，眼睛里没别的了，连灾后重建的工程质量都不重视，那他还能重视什么？”董学斌哼了一声道：“你都提醒他了他还一意孤行，活该！”

谢慧兰吃菜，道：“老冯对工作其实还是很认真的，这次其实是底下那个楚副区长把他给坑了。”

董学斌嗤之以鼻，“就他？认真？扯淡去吧！”

谢慧兰拿筷子指指他，“都是副处级的领导了，你小子有点气度行不行？嗯？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其实每个人都有他的闪光点的。”

董学斌一听也就不说了，他最佩服的就是自己老婆的涵养，甭管出了多大事慧兰总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就算是和她有过冲突的人，她也从不背后说别人坏话，相反还会很有气度地帮人家说上几句，这可能是董学斌永远也学不来的，要不然说家庭环境对子女的影响太大了呢，像谢慧兰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这一点董学斌一直都这么认为，不承认不行。

饭后。

也八点多了。

刷完碗的董学斌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了谢慧兰正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新闻。

此时的谢慧兰换了身衣服，上面羊毛衫脱了，就留了件白色的女士衬衫，下面则什么都没穿，两条光滑滑的美腿一览无余地逛荡在外面，衬衫下摆处，一条黑色蕾丝边的内裤若隐若现。

董学斌看得眼热，“大冬天的你不冷啊？”

谢慧兰也不回头，“有暖气呢，还行。”

“哎呀，你怎么跟家老爱这么打扮啊，这不是勾搭我吗？”董学斌往她身边一坐，摸摸她的小肚子，“真鼓了啊。”

“几个月了，能不鼓吗？”

“真不错，来，我跟宝宝说说话。”

董学斌把身子一趴，将脑袋靠在了谢慧兰的肚子上，亲了一口后，就唧唧咕咕地对宝宝胎教上了，还给宝宝唱了首歌，不过最后腻呼着腻呼，董学斌就顺手捏住了谢慧兰的臀，脑袋也埋进她大腿上了。

“干嘛？”谢慧兰淡淡道。

“咱俩多少天没那个了？”

“忘了，呵呵，挺久了吧。”

“度蜜月回来以后就没有过，你看这么多天都没那啥了，大夫说这个时期要适度，我觉得咱们做到了，可以开始下一个适度了，你说呢？”

谢慧兰二郎腿一换，笑道：“我得想想。”

“还想什么啊，就这么定了吧，走着！”董学斌不由分说地一抱她，将慧兰横抱在胸前，朝卧室走去。

“我新闻还没看完呢。”

“明儿有重播，明儿早上再说。”

“你小子啊，想起一出儿是一出儿。”

“你才知道啊？”

进了卧室，董学斌拿脚把门一关，就抱着谢慧兰一起进了被窝，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自己衣服。

谢慧兰捋了捋鬓角的头发，笑笑，随手拿起一个发卡将头发扎上，然后两只美腿微微一搭，就靠在床头笑吟吟地看着董学斌，“今儿个你谢姐任命常委，心情还是不错的，就奖励奖励你吧，呵呵，想怎么来你先说说，我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太过分的还是不要了，这个就不用我再说了吧？好不好？”

董学斌眨眼道：“那你跪着，行不？”

谢慧兰笑笑，“怎么跪啊？”

“反正你得趴着，就是那个了呗。”

“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

谢慧兰靠在那里想了一会儿，随即道：“算了，谁让我老公这些天表现不错呢，呵呵，让你过一次瘾吧。”说罢，谢慧兰就在董学斌眼巴巴的注视下翻过身往床上一跪，手上扶着床头，臀高高翘了起来。

“真行啊？”

“你说呢？”

“你待会儿可别找我后账啊。”

“你哪儿那么多话？不来我可睡觉了？”

董学斌咽咽吐沫很激动，哪儿有不来的道理，马上就趴在了慧兰的后背上，将她衬衫扣子快速解开。

谢慧兰微笑着反手摸住了董学斌的脑袋，把手插进他头发里揉了揉，按着董学斌的头让他亲她耳朵。

董学斌照做。

不久，床板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动。

慢慢的，嘎吱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里面还夹杂着慧兰的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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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这就是小董？

次日上午。

周六休息了。

董学斌睡了个懒觉，太阳都晒了屁股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出了客厅一看，慧兰正捧着杯热茶在那看报纸呢。

“醒了？”谢慧兰抖抖报纸，也没抬头。

“都十点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董学斌打着哈欠道。

“反正也不上班，这几天给你小子忙坏了，好好歇歇吧。”

“呼，这一觉睡得舒服啊。”董学斌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

谢慧兰忽然跟外面道：“对了，一会儿穿整齐点儿，跟我去一趟市长家里，钟市长和夫人请咱们俩过去吃饭，过年的时候咱俩就没过去给领导拜年，这次买上点东西吧，我能上常委也多亏了钟市长的全力支持，不然光是冲着你把市委书记得罪了的事儿，我这个提名都不会从市里报上去。”

“钟市长帮忙了？这是要拉拢你吧？”

“反正你待会儿机灵点，别乱说话。”

“我明白，其实要我看啊，就是咱俩花三百万买了他书法的事儿让老钟转变态度了，说起来还是我的功劳呀。”

“还老钟？你倒真敢叫。”

“呵呵，又没外人。”

没有花钱的不是，这话董学斌一直都理解的很透，虽说上次杨叔儿和钟市长单独吃过饭，看起来俩人关系还不错，可慧兰是早就上任了的，钟正伟八成也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和杨兆德的关系，可为什么一直都对慧兰没什么态度？而董学斌他们把钟市长的书法一拍下来，钟市长就给慧兰出力了？要说不是那幅字起的作用，打死董学斌都不信。所以，该花的钱就是得花，看看，立刻就得到丰厚回报了，不然要等着慧兰慢慢熬到市委常委，那还得等多少年啊？至少两年！

当然了，光肯花钱也是不行的，要是没有董学斌这次查案将冯杰给弄了处分，慧兰同样上不去。

……一小时后。

市委家属院里，董学斌和谢慧兰拿着礼物和保健品走向了市长家的楼。

路上，几个干部看到了谢慧兰俩人，纷纷露出友善地笑容跟俩人打招呼。

“谢市长，董主任。”

“谢市长，恭喜您高升了。”

谢慧兰微笑着应付着，跟他们闲扯了半天。

慧兰进了市委常委，权利和威信等于是上升了一个级别，很多干部对谢慧兰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董学斌也跟着沾了老婆的光，同样收到了很多和善笑容，不过董学斌心里明白，这是谢慧兰在旁边儿呢，要是自己老婆一走就剩了他自己，别人是八成不敢跟他这么热情的，尤其还是在市委家属院里，天知道万书记是不是在楼上看着呢，现在谁不清楚董学斌可能惹了万书记啊。

楼上。

市长家门口。

谢慧兰按了按门铃，董学斌也快速理了理衣服。

门一开，出现了一张中年妇女的脸，五十岁上下的样子。

“陈大姐。”谢慧兰笑笑，看向里面，“钟市长，我们来打扰了。”

陈夫人笑着侧身道：“不打扰，快进来快进来。”

谢慧兰走进屋，“趁着还不算太晚，给您和钟市长拜个晚年，过年时家里出事了，也没来得及给您俩拜年。”

董学斌立刻把东西送上去，“钟市长，陈夫人。”

陈夫人故作不悦道：“来就来还瞎买东西，下不为例啊？”

“行，呵呵。”谢慧兰弯腰换鞋。

“快让人进来吧。”一身中山装的钟正伟笑呵呵道：“你们先坐一会儿喝口水，饭马上就好了。”

谢慧兰和董学斌也没客气，就坐在了沙发上。

要是董学斌一个人来，他一个纪委的领导，显然是不能这么放松的，毕竟级别相差太多了，人家钟市长可是汾州市的二把手，不过既然他是和谢慧兰一起来的，作为会慧兰的爱人，董学斌也用不着太过拘谨，那样反倒不美，不但丢了慧兰的面子也不利于和市长家拉近关系，毕竟现在慧兰是市委常委了，跟钟正伟算是一个水平线上的领导，所以职务一变，说话做事的方法也得随之应变。

四人坐在一起说上了话。

陈夫人上下看了看董学斌，笑道：“慧兰，这就是你爱人啊，小董的大名我是不止一次地听过了，但一直没机会见一面，今天算是得着空了，嗯，不错，果然是仪表堂堂，慧兰你好福气了。”

谢慧兰笑道：“他有什么大名？都是臭名。”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他就知道慧兰得踩呼他。

陈夫人被逗乐了，“哪儿有这回事？小董在抗震救灾里的表现给咱们汾州市的干部挣了多少脸啊，还有前几天，是你爱人又冒死救了几个人吧？小董不错，品格和作风都是顶呱呱的。”

董学斌心说这话我爱听啊，但嘴上却谦虚道：“没有没有，您过奖。”

谢慧兰也道：“是啊，您可别夸他了，不然回去以后他又该翘尾巴了。”

大家玩笑了几句，闲话了几句，气氛很不错，短时间内关系就感觉近了一步，当然了，这是双方都有攀一攀交情的意思，所以谈话才会这么顺利。

聊天的时候，陈夫人一直在打量着董学斌，好像对他十分关注。

其实陈夫人刚刚那句客道话也确实是实话，她还真一直想见见董学斌这位神人，一个连市委书记都不怕的人、一个肯花三百万买她爱人书法的人、一个肯一次又一次拿命去救人的人、一个敢跟东北虎近身搏斗的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到底有什么不同于常人之处？陈夫人一直都想知道，然而今天一见，却让她心头苦笑不已，哪有三头六臂？身材普通，相貌普通，性格普通，简直是扔在人堆儿里都难找的那种最普通的普通人了，不对，估计比普通人怕是还要普通！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瘟神？

这就是那个大家茶余饭后都经常谈论的小董？？

看着董学斌和和气气地坐在那里，陈夫人有些无语，这也太平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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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任命巡查三组组长！

中午。

市长家。

开饭了，钟正伟和夫人招呼着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起上桌，菜很丰盛，是陈夫人亲自下厨的，从那几道很花心思很费神准备的菜董学斌就看得出来，市长夫妻俩对谢慧兰十分的重视。

“来，吃菜，尝尝你们嫂子的手艺。”

“嗯，好吃，差点咬着舌头，呵呵。”

“那就多吃点儿，都不是外人，跟这儿别客气。”

“行，我们自己夹吧自己夹吧。”

“再试试这个，这水煮鱼也是大姐这两天刚学的。”

正吃着呢，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来是不想接的，毕竟是在市长家吃饭呢，总觉得有点不太礼貌，可董学斌摸出手机刚要挂了，却看到了上面的号码，是纪委办公室主任高文荣打来的，老高每次打电话基本都是传达纪委领导的指示，董学斌一看也不能不接了，耽误了正事儿他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于是对着钟正伟和陈夫人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站起来走到客厅窗户边上，董学斌按下接听键，“喂，高主任。”

“董主任，贺书记那边临时通知的，下午加班，有个工作会，大概就是下午两点开到四点。”

“好，我知道了，什么会？”

“是成立几个纪委巡查组的事情。”

“嗯？纪委巡查组？”

“是，具体我这里也不太清楚，刚接到通知的。”

所谓纪委巡查组，这个董学斌还是知道的，就是从市纪委抓几个干部带队下去分别到各个基层地方走一走看一看，挑挑毛病挑挑错，有问题的话就解决，解决不了的上报市里再进行调查，就算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巡查也是一个警示和压力，主要是强调一下市里反腐倡廉的力度，这种巡查组可不是每年都会巡视的，大概是因为前阵子教学楼倒塌一事查出了不少问题，市里才想着大范围的整顿一下吧，这是对老百姓负责，也是对省里的一个交代。

不过董学斌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太大关系，就算下去巡查也不会是他带队，顶多是个第几巡查组的组员而已，他无论年龄还是资格都够不上，所以他不是那么上心，这个资历轮不到他拿。

董学斌坐了回去，“单位的电话，不好意思了。”

陈夫人笑呵呵道：“没那多客气，吃吧。”

然而钟正伟却提起了这个话题，他看看董学斌道：“是说下周开始为期一周的纪委巡查吧？”

董学斌点点头，“是。”

钟正伟问道：“纪委让你带队一组了？”

董学斌摆手道：“没有，就是通知我明天开会，我这个年纪肯定带不了队的，不会让我领队。”董学斌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级别不够，也不是职务不到，而是年龄和资历的问题，纪委下去带队的几个组长，哪一个不得是四十岁往上的人？这才压得住阵，也可以免得让地方的人说闲话，反正他们汾州市之前的几次纪委巡查组下基层还没有过二十几岁的人带队呢。

陈夫人笑道：“年轻怎么了？年轻还是优势呢。”

钟正伟也微笑道：“是啊，我现在还羡慕你们这个年纪呢，我想回也回不去喽，呵呵，小董，虽然我看以你的能力，下去带一个巡查组也是没问题的。”

这话让董学斌心中一跳。

带队？哥们儿真有机会带一个组下去？

要知道，这种省领导都盯着的纪委巡查组，一个组长的位置就等于是一个莫大的政绩了，就算董学斌什么事情都不干，下去基层溜达一圈儿回来也算是镀了一层金，这是会记录在档案的，能让他履历翻倍，董学斌当然求之不得了，可以他现在的资本，他觉得自己真没希望。

谢慧兰插话道：“他资历肯定不够。”

“我看够了。”钟正伟浅笑道：“小董在汾州市立了这么多次功劳，我可以这么说，咱们汾州市谁的资历不够，也轮不到小董的资历不够，他要是还没资历，呵呵，那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往哪儿放？”这是实话，董学斌立功实在太多了，多到很多人数都数不清楚，从这个角度看，汾州市所有干部也没有一个人能跟董学斌相提并论。

陈夫人对着董学斌笑道：“到时候让老钟给你打个招呼。”

钟正伟笑着一点头，“行，一会儿我跟老贺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不过到底怎么样，还得你们贺书记拿主意。”

层次越高的领导，说话也不说死了。

董学斌明白这一点，也知道钟正伟能这么说，这事儿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这个组长很可能跑不了他的。

董学斌连忙道谢，“那可谢谢您了，我这……”

钟正伟摇手道：“我推荐你，也是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这次纪委巡查省里和市里都很重视，别人带队我也不放心，呵呵，我看过你的档案，也听过你的事情，随机应变的能力上，很少有人比得上你。”

谢慧兰笑眯眯道：“钟市长，那我也替我爱人谢谢您了。”

陈夫人道：“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来，趁热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下午。

董学斌去单位加班了。

对于纪委巡查组的事情，贺书记在会议上分配了工作。

最终，纪委决定下去三个巡查组，一个由监察局局长肖斌带队，主要巡查市区内，一个由纪委副书记詹桂平带队，主要巡查一个县级市和两个县，还有一个组是由董学斌担任组长，负责汾州市边缘的两个县，前两人大家都没什么意外，理所当然的，毕竟是纪委二把手三把手，可最后一个董学斌带队的事情，却让很多人都惊讶不已，按说以董主任的资历，这个巡查三组组长的位子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啊，纪委上面还有很多纪委常委呢啊，论资排辈董学斌至少要拍到七八名之外，况且二十五岁的市纪委巡查组组长？这还没有过先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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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碰见老同学了！

周日。

早上，家中。

董学斌七点不到就起床了，刷牙洗漱后就拿着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摆弄着，反复试了好几次。

刚起床的谢慧兰走出屋，“干嘛呢？”

“穿衣服啊，对了你帮我看看穿哪个好。”董学斌道。

“打扮的这么帅，呵呵，会你小情人去吧？”

“你说什么呢你，我不是带队下去巡查嘛，当然得穿正式点儿了。”

“巡查？不是周一吗？怎么今天就要去了？任务提前了？”

“提早过去看看吧，有些东西等当地官员准备好了就看不到了。”

“你小子还挺上心，行了，就这身吧，这身不错，挺适合你的。”

“成，听你的，那我这些天就不回来了啊，自己跟外面吃点饭吧，我估计得待上一个多星期左右，实在你不行你就把我妈叫来，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可得吃好休息好，以后宝宝也健康。”

“我比你有分寸，走你的吧，呵呵。”

“那走之前亲一个，来着。”

“走就走，事儿还挺多。”

“你亲不亲？快点，这就走了。”

董学斌跟慧兰腻呼了一会儿，这才拿着行李出发了。

他没开自己的车，太显眼了，那就不是巡查了，所以他昨天就从单位开回了一辆公车，1.8的帕萨特，不是很丢面子，又不是很张扬，这样最好了，至于他们巡查三组选上的几个组员，董学斌早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说自己先过去地方看一看，让他们明天再一起过去，不用着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午前，车子进了马羊县境内。

马羊县，这里原来是一个省级贫困县，不过由于这里跟京城挨着很近，因为房价的问题现在也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现在这边县城紧靠着京城附近的房价，已经比汾州市市区的很多地方都要贵了，连带着其他发展机会也相继而至，总的来说这些年马羊县发展还是不错的。

县城。

一片很繁华的街道。

董学斌把车停在路边，走下车随便在这里溜达了一趟，看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就想找个地儿吃饭。

冷风吹着，有些冷。

董学斌便紧了紧脖领子，进了一家看上去比较不错的饭店。

刚一进门，忽然有两个人也从旁边走进去了，董学斌和他俩一撮，相互间撞了一下，董学斌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那一对儿年轻的情侣也眉头一板，喝道：“挤什么！”

董学斌心说是我挤还是你挤啊，可眼神刚一冷下来，他忽然愣了愣。

对方那两个青年男女也微微一怔，“诶，你是……董……董……”

还是那女人想起来了，指着他道：“董学金！”名字还说错了。

董学斌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两个名字，“庞硕！杜鹃！”立刻笑着伸手跟他们握了握，“董学金是谁我可不知道，董学斌。”

杜鹃一拍脑门，“对对，瞧我这脑子。”

庞硕也用力拍了下董学斌肩膀，“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跟这儿碰上了，我说之前几次同学聚会你怎么没参加？”

董学斌嗨了一声，“工作忙，一直没什么空。”

庞硕哈哈一笑，“行了，今儿碰上了你可不能走了，咱俩得好好吃一顿，我请客，走走走！”

董学斌笑道：“别介，还是我请吧。”

“来了这儿肯定我请客，快进来。”庞硕大手一挥。

庞硕和杜鹃，这是董学斌在京城上高中时的两个同班同学，上学那会儿这俩就在谈恋爱了，没想到高中毕业后这么多年俩人还是在一起呢，而且看他们手上的戒指，看起来还结婚了。至于高中那时，董学斌跟他俩的关系其实也一般般，不好不坏吧，自从毕业后就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了，只是后来听谁说了一耳朵，好像庞硕杜鹃俩人都考上公务员了，去了西部磨练，至于俩人叫不出董学斌名字的事儿，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在高中时候，他跟班里都是那种成绩中下相貌中下体育中下的人，完全就是班级里那种引起不了别人注意的主儿，他们还能知道自己姓董，这一点董学斌觉得就不错了。

饭店里。

庞硕一进去，饭店的老板就立刻迎了出来，“哟，庞局长，杜主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快请进快请进。”

庞硕笑道：“开个包间，静一点儿的。”

“好嘞，您几位跟我来。”老板很热情。

董学斌有些惊讶，哟，庞硕杜鹃跟这里还挺有面子啊？

包厢里。

庞硕把菜单递给董学斌，微笑道：“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酒要茅台吧，咱俩好好喝一顿。”

董学斌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疑惑道：“我听说你俩大学毕业以后考了公务员？还去了西部？”

庞硕感慨道：“是啊，去了两年，那边确实听磨练人的。”

“是折磨人才对。”杜鹃一个劲儿摇头，“那里环境太苦了。”

董学斌问道：“那现在怎么？”

庞硕道：“托了托关系，过年的时候刚给我们俩调到马羊县，总算是熬出来了，唉，公务员就是一个混资历，没有资历什么都白搭，再有能力也没用，人家根本不认你，算了，这个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公务员看着表面光鲜，里面的苦啊，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费心费力啊。”

董学斌眨眨眼，“那你俩现在是……局长？”

“副局长。”庞硕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道：“我现在跟建设局，杜鹃跟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

副局长？副主任？

都是副科级干部？

董学斌道：“那你俩混得不错啊。”

“嗨，一般吧。”庞硕看上去还是很得意的，笑道：“我俩也是刚熬到副科的，总算没白受累啊。”

杜鹃瞅瞅他，“学斌，你现在干什么呢？”

董学斌没好说，敷衍道：“瞎混，这次过来马羊县办点事儿。”

庞硕大包大揽道：“来这儿要是碰见什么事，直接找我，跟这边我还是有一点面子的，有事儿说话。”

董学斌呵呵笑道：“那行，我先谢谢了？”

庞硕摆手道：“都是老同学，客气个什么？”

杜鹃招呼道：“菜上来了，来，趁热吃吧。”

说起来，庞硕和杜鹃混得真算不错了，才熬了两年就熬出了副科级，还是实职，他们也自然有骄傲的资本，席间一个劲儿地跟董学斌闲扯着工作上的事情，虽说是在抱怨和叫苦，可实际上董学斌也看得出来，俩人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就是显摆一下罢了。董学斌也没说什么，他高中那时就一直不爱说话，很低调，这会儿也延续了那时的作风，静静听着他们说。

酒过三巡。

庞硕搂着董学斌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兄弟，现在结婚了吗？”

董学斌笑笑，“刚结婚几个月，你们俩也结了吧？我看见戒指了。”

庞硕哟了一声，“那咱们差不多啊，我跟娟子也刚结婚俩月，怎么样？日子过的还行吗？现在工资多少？”

董学斌实话实说道：“四千多吧。”

庞硕意外道：“那还可以啊，不过我们公务员主要是福利好，都算上的话也比你多不了多少。”

董学斌谦虚道：“呵呵，我哪儿能跟你们比啊。”

“可别这么说。”庞硕道：“不过以后要是跟你们公司混不下去了，就过来找我，我以后估计都会跟马羊县这里发展了，给你弄个月薪大几千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肯定比你原来的好。”

“到时候再说吧。”

“成，有事儿你就说话。”

同学凑在一起，攀比一下是很正常的，比如看看谁老婆漂亮，比如看看谁官大，比如看看谁工资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董学斌也没在意，他一直就不是那种特别爱显摆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饭后。

庞硕也有点喝多了，“学斌，看不出来啊，高中时你一直就不喝酒，现在酒量这么好？今天算是喝过瘾了！”

杜鹃蹙眉道：“别喝了，明天还有事呢，别耽误了。”

一听这话，庞硕深深叹了口气，道：“市里是不想让咱们安生啊。”

“嗯？怎么了？”董学斌问道。

“你不知道。”庞硕无奈道：“市纪委派了个巡查组，明天就过来，还不知道得查出什么毛病呢，他们市纪委动动嘴皮子，我们就得跟后面忙前跑后的张罗，县里都下了死命令了，让明天各个单位部门都准备好迎接市纪委的领导，千万不能出错，尤其我们建设局，汾州市里听说好像出了什么教学楼倒塌的事儿，说建设局这边估计是人家重点考察对象，有的忙了。”

杜鹃也抱怨道：“我们那里也够呛，明天光是接待的工作怕是就得忙活一整天，唉，这帮市领导啊，少视察几次就不行吗？”

庞硕马上道：“行了你小点声儿，再让人听见。”

董学斌就心里苦笑了一声，合着你们说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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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视察！

第二天。

周一，一大早。

董学斌从酒店的商务间里刚睡醒，电话就响了，是他高中的老同学庞硕打来的，昨天他们已经换了手机号。

“喂，学斌，醒了吗？”

“刚醒，谢谢你给我安排酒店了。”

“嗨，别客气，对了，你准备跟马羊县待几天？”

“这可说不好，不过三天总是有的吧，事儿还没办呢。”

“那正好，昨天看见你我才想起咱们同学聚会有一年多没聚了，我昨儿联系了联系，大家也都还算有空，大约十几个人都没问题了吧，我这回也带你们跟马羊县好好玩一玩，这里离京城不远，他们过来也比较近，不行的话晚上让他们住这儿，明儿我找人开车送他们回去，都不是问题，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八点吧，马羊酒店门口见，别听名字土，这可是马羊县最好的酒店了。”

“八点？这么晚？”

“白天有纪委领导来视察，我和娟子可能没时间。”

“那行，你们定吧，我都无所谓。”

“成，那咱们不见不散啊，用不用我到时候开车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吧。”

“那好，说定了。”

挂了线，董学斌收拾了一下行头就开车出去了，绕着马羊县走走看看了一大圈儿，当看到各个县局部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整顿的整顿，甚至很多娱乐场所都贴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董学斌就摇头自言自语着说了句“形式主义”，可转念一想，董学斌又笑了一下，以前他在基层任职的时候，每次领导视察他不也这般心惊胆战如临大敌吗？自己也没资格说人家，这就是体制，怎么也避免不了这种东西的，习惯习惯就好了。

上午十一点。

董学斌开车到了一个地方，下车靠在那里抽烟。

不多时，两辆市纪委的车缓缓开了过来，车一停，大家纷纷下车。

“董主任。”

“主任。”

董学斌先看到的是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廖华雄，老廖跟董学斌同级，不过却是个老资格的纪委了，这次上面让董学斌担任组长带队，副组长的人选就不太好定了，不可能让一个比董学斌职务级别还高的纪委常委来担任，那就乱套了，肯定要选一个资格老有经验的同志，而且还要跟董学斌同级或者稍低一些，廖华雄这个监察二室主任自然就列入了副组长的人选，然后后面还有监察一室副主任罗海婷，监察一室的朱竹和费凡，还有两个监察二室的科员，都是廖主任带来的。

一行七八个人，不少了。

董学斌问道：“廖主任，咱们先去哪儿？”

廖华雄笑道：“你是组长，听你的。”

董学斌沉吟道：“要不然先跟马羊县转一转，今天先随便看看，哪里有问题咱们心里有个底，明天再去相关部门看看。”

廖华雄道：“好，你定吧。”

“那成，咱们上车。”董学斌招呼一声。

几人分别上了三辆车，一行人就往马羊县县城驶去。

董学斌早就熟悉了这边路线了，他和廖华雄是头车，就指挥了一下司机往西开，因为想进马羊县就只有这一条好走的路了。

十几分钟后。

可等董学斌他们刚进了县城，突然发现前面有不少人和车，甚至旁边还打着一个标语——欢迎市纪委领导前来我县视察工作。同一时间，以一个中年人为首的很多人都迎了上来，显然是来接他们的。

司机把车速一降，后面的车也纷纷放慢油门。

董学斌蹙蹙眉，“咱们来之前通知过他们？”

廖华雄摇摇头，“没通知吧。”

“那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几点到？走哪条路？”

廖华雄笑了笑，“这帮基层领导能量大着呢，路估计就是这一条，至于什么时候到，他们怕是也早打听到了。”

董学斌有些不悦地指了指前面，“这像什么样子？这是视察吗？来旅游还差不多了，让老百姓看见了会怎么想？还以为咱们市纪委打着巡查的牌子来这边公款吃喝呢！他们不知道现在中央正严打这些吗？”

廖华雄赞同地点点头，“是有点过了，怎么办？”

前面，马羊县县委书记已经走了过来，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后面还跟着一大票干部领导，董学斌甚至远远从里面看到了那个老同学杜鹃的身影，只不过隔着玻璃背光，杜鹃远远看着，却应该看不到他。

董学斌不管了，一挥手道：“开车！直接过去！”

廖华雄一愣，“好歹也是基层同志的一点心意，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走！”董学斌发话了。

廖华雄心中苦笑，这小董主任办事果然风风火火啊，今天算是见识了。

其实这套形式主义董学斌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但是这个车他却不能停，这么多老百姓看着呢，他不能让人家背后嚼自己舌头，他们这次来可不是上任不是交流更不是考察，而是巡查，是来查问题的，他们又是纪委的领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还怎么能工作？晾一晾这帮干部也好。

工作了这么久，董学斌对纪委的工作方式也有了很深的了解，现在也越来越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董学斌和廖华雄的意见不太一样，但司机知道谁才是这次带队的组长，一听，司机就一踩油门就冲了过去，与这些脸上露出错愕表情的县委县政府干部擦肩而过，走远了。后面两辆纪委的车略微一怔，也赶快跟了上去，连车都没停，直接把县委书记他们撩在那里了。

一阵暴土扬烟，纪委的车都走了。

县委书记孙一涛愕了下，后面的杜鹃等人脸上也有点忐忑，谁也没想到纪委的领导说走就走了。

旁边一个干部吸气道：“书记，这……”

孙一涛脸色不要好，“这什么这！标语收了！人撤了！”

那人小心询问道：“那纪委领导那边……”

孙一涛没理这茬，主要他也有些拿不准，“先都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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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同学聚会！

下午。

县城，马羊酒店。

巡查了一大圈儿，董学斌带着队开车回来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一行人纷纷下车。

廖华雄问道：“这是县里给咱们安排的？”

董学斌点点头，“中午刚晾了他们，酒店还是得住的。”

“主任。”罗海婷看看他，“那我先去订包厢吃饭吧？也五点多了。”

董学斌一摇手，“你们吃吧，我晚上还有点事儿，得留留肚子。”

他们一行大约十个人进了酒店大厅，一进门就又看到了一个红绸缎的标语——欢迎纪委领导入住，不过这一次马羊县的县委书记孙一涛可能是长了记性，并没有派人来迎接什么的，连一个县委县政府干部都没有看到，董学斌不由得微微点头，不过扫了眼大厅里坐着的几个人，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县委的人，绝对在一直观察着他们呢，只不过没有大张旗鼓罢了，甚至董学斌都看到了一个工作人员频频看向他们，但是董学斌也没点破，装作没看到。

董学斌吩咐道：“走吧，先把东西放下。”

去了前台登记，董学斌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往桌上一放。

服务员下意识地一拿，当看到董学斌的名字后，服务员深深吸了口气，马上换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连押金和房费都没让董学斌他们交，马上恭恭敬敬地带着董学斌他们上了楼，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大家也都没什么意外，知道这肯定是当地政府提前打过招呼，早给他们安排过了。

……楼上。

董学斌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的，把行李一弄，董学斌就点了茶水跟房间里喝着，廖华雄和罗海婷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不过董学斌晚上八点左右还有个同学聚会，他就不打算吃了。

七点……八点……时间大概到了。

董学斌下了楼，到了酒店门口等人。

不多时，第一辆车先到了，然后紧接着又是几个熟面孔朝着酒店方向走来，这几人并没有开车。董学斌一看就知道这些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不过比较相隔太久了，他都有点叫不出名字了。

车停，俩人下了车。

“诶，王雷？”

“刘婷婷？周然？”

“哈哈，真是你们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你们呢？都一起来的？”

他们几人碰见了，顿时在一起寒暄了起来。

听他们一打招呼，董学斌也想起了几个人的名字，心底登时冒出一种怀念的感觉，高中啊，那时的他还在一个无忧无虑的阶段呢，天天就是上学写作业，其实有时候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成天都一副傻乎乎乐呵呵的样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董学斌唏嘘了一下，也迎了上去，“婷婷，周然。”

几个人都看向董学斌，“诶，你是董……董学……”

董学斌笑笑，“董学斌。”

一同学道：“对对，董学斌！你怎么来了？”

另一女同学道：“是啊，前几次我们同学聚会你可都没参加啊？”

董学斌道：“单位事儿太多，一直没顾上，这回来马羊县办点事儿，正好碰见庞硕杜鹃俩人了。”实际上，上几次的同学聚会董学斌都没有收到他们的电话通知，所以当然去不了了，但是这个场合，话显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咱们可六七年没见了啊，你小子还是没变样啊。”

“你们也没变样，我一看就认出来了，呵呵。”

其实几人真觉得董学斌没变样，但又变化很大的感觉，没变是因为脸蛋，大家都二十五六岁了，不过董学斌给人的感觉还是高中时那个十八九岁的样子，至于变化很大，则是董学斌的气质了，大家看上去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细细一品，又感觉董学斌好像有一种内敛的气质，这对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点。

这时，又有几个同学到了。

大家纷纷打招呼，相互攀着交情。

董学斌以前在班里就是最低调最没人缘的那种人，这下见了面也不例外，大家相互交谈，把董学斌撂在了一边儿。

庞硕来了。

杜鹃也来了。

他们俩算是这批同学里混得最好的了，当然要压轴才来，这下人也算到齐了。

俩人一到，气氛顿时热烈了开来。

“哟，杜鹃，怎么越长越漂亮了啊？”

“呵呵，我可没有，跟西部待了两年，是越来越丑了我。”

“得了吧，我怎么看你没变样啊？还有庞硕，你俩现在可是不得了啊，听说一个月前刚调到马羊县来？都是副科级干部了？”

“没错，咱们这一届的人就你俩最有本事。”

庞硕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吧，先进去。”

杜鹃也对着他们嘘了一声，“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包厢再聊。”

一进去，那副条幅就映入眼帘，欢迎市纪委领导？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是有市纪委的领导来巡查了，怪不得庞硕和杜鹃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呢，以前聚会的时候他们可是最热闹的两个人啊，不过大家也不奇怪，既然是国家干部，甭管是实职领导还是虚职干部，最怕的不是分管领导和主管领导，而是纪委的干部，因为人家纪委的领导可能没办法让你升迁让你职务调动，可关键时刻捅你一刀，你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所以众人都不说什么敏感的话了，静静坐电梯上楼。

……包厢里。

庞硕一下就放开了，“来，大家吃什么都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咱们玩好吃好喝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一个跟庞硕关系不错的同学道：“对，别跟老庞客气，他可是能挂单的。”

杜鹃笑呵呵道：“今天可挂不了，领导来视察，我们只能自己掏腰包喽。”

“啊？这样啊？”一个同学道：“那就随便点几个菜吧，我看这儿菜都不便宜，快赶上京城几家三星级饭店了。”

庞硕笑道：“你这是寒碜我呢啊？随便点！这点饭我还请不起？不过酒就别点茅台五粮液什么的了，不是我请不起啊，上面最近查得严，虽然是自己掏钱，但还是能免麻烦就免一些吧。”

杜鹃看看一直没言声的董学斌，“学斌，你也点，大家一人一道菜。”

董学斌笑眯眯道：“行，那我先点个宫保鸡丁吧，呵呵。”

菜很快就被点好了，因为桌子有些小，庞硕还让服务员换了一张大桌儿，服务员显然认识庞硕，马上就去办了。

桌子到了。

“来来，大家坐。”

“庞硕，你就别客气了，你做上首吧。”

“别介啊，那多不合适，老刘，你来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要不然你和老刘一块坐。”

最后还是庞硕和老刘并排坐在了上首，老刘是个商人，跟京城做些生意的，有些闲钱，也算是他们这届人里混得还行的。然后等他们几个坐好，其他同学则依次坐下，董学斌这边就没什么人让座了，末了等他们大家都完了事儿，董学斌才笑了下，很低调地坐在了最后面的一个位子。

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董学斌本来想跟大家告罪一声再接电话的，不过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他身上，也是失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走到窗户前接起来。

董学斌道：“喂，罗大姐？”

是罗海婷的电话，“主任，我们正要吃饭，您是？”

董学斌咂嘴道：“你们怎么才吃？不是说别等我了吗？”

“我们刚才其实也不饿，那……我们吃去了？对了，县委书记孙一涛刚才来了，说要给咱们接风，您看……”

“你们去就去吧，我这边有点事，肯定去不了了。”

“那您看我们是跟他一起吃呢？还是不搭理他们？”

“吃个饭而已，也无所谓。”董学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道：“中午甩下他们，是因为这帮人弄出的阵势太大了，我这才晾一晾他们的，一起吃饭没什么，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好好吃一顿吧，咱们的工作虽然是查问题，但也不能不跟当地政府接触啊，这也不利于开展工作。”

“那行，我明白了。”

“嗯，你们吃好吧，记住不要喝酒。”

“您放心，肯定不会的。”

挂了线，董学斌坐了回去继续吃饭。

这时，就听一个老同学道：“庞硕，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们马羊县都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全副武装，路口的交警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这是干什么呢？就因为那些市纪委的领导巡查来了？”

庞硕苦苦一笑，“你不知道，这次纪委的巡查组可不是走走过场的，是真要查出点问题的，我们建设局现在都是人人自危，生怕纪委领导查过来，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约在八点钟才吃饭？就是因为这个。”

那同学哼哼道：“这帮领导啊，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好好的单位不待着瞎下来查什么？”

庞硕没敢乱说，笑了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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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你谁啊？

酒店。

晚，包厢里。

见话题扯到了这次巡查组的事情上，杜鹃抿了口酒，开口道：“市里领导怎么样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人家纪委的领导来都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只有接待，然后配合他们到底下各个部门巡查，你们是没看见，这次来的巡查三组的几个领导，根本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我们县，中午县委书记带着我们县委县政府办公室的好多人过去迎接了，人家连车都没有停，直接就开过去，当时我就在现场，那个尴尬啊，就不要再提了，当时孙书记那张脸都变了。”

一同学愣愣，“这么强势？”

杜鹃道：“何止啊，下午我们给纪委几个领导打了电话，想要陪着他们巡查，再带带路什么的，人家直接一句不用就给我们回了。”

“是不是哪儿惹着人家了？”

“对啊，可能是哪里没做好。”

“我觉得我们办的挺周到的了。”杜鹃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谁让人家是市纪委的领导呢，我们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得客客气气地迎接去，都得给面子，我们底下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董学斌苦笑一声，没插话。

那做生意的老刘道：“没事儿，我看以后你们夫妻俩也能走到那一步，到时候就不是被人巡查了，而是巡查别人喽。”

庞硕假谦虚道：“呵呵，我们俩啊，早着呢。”

杜鹃道：“是啊，这个都得慢儿慢儿熬资历的，没那么简单，中间还得一点儿错都不能出，不然啊，嗨，不说了不说了。”

老刘道：“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一同学道：“等咱们都三四十岁了，才算熬出头哦。”

“没错，尤其是公务员，想熬到领导那个级别，起码十年。”

“来来，不说这个了，喝酒吧，咱们聚在一起不容易，大家都干一杯。”

喝过酒，一个人提议道：“对了，大家都一年多没见了，都说说自己现在干什么行业吧？庞硕杜鹃就不说了，都知道了他们当官呢，呵呵。”

庞硕笑道：“我俩这都是小官儿，不值一提。”

老刘道：“我现在开一家小公司，给自己干呢。”

又有人道：“我跟京城一家银行。”

“银行不错啊，现在挣多少？”

“八九千吧，就是那么回事儿。”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董学斌一听，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这些人混得好些都还行，月薪最少的都起码有5000，当然京城那种地方的工资肯定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这里得打个富裕，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啊，嗯，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混得不好的，聚会什么的人家也不会上赶着来了。

最后大家都说完了，也轮到董学斌了。

“学斌，你最近干什么呢？”一个以前跟董学斌关系还算不错的女同学道。

董学斌不好说，笑道：“我就是瞎忙活，工资也没你们高，四千多的样子。”他的工资真是四千多，公务员工资高，但那也分地方的啊，比如京城或者部委那里，最低级的公务员工资估计都和董学斌差不多了，但董学斌是在北河省，是在汾州市，这里自然不能和京城跟中央相比。

“其实也行了。”

“嗯，四千多不错了。”

大家安慰了董学斌一句就没再说什么。

现在这种物质社会，同学会已经渐渐变了味道，大家一听这里就董学斌混得最差，心思也就淡了，更没什么人和他多说话了。董学斌倒是坐得很稳，喝着茶喝着酒，一点儿也没把别人的态度往心里去，他现在已经不是需要别人肯定和称赞才能活下去的年纪了，对于这些东西，董学斌早都有些看透了，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找找上学时的美好记忆，仅此而已了。

忽然，包厢门开了。

走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并不是服务员，进来后就看看他们。

大家正说得高兴呢，见进来一个人，老刘不禁蹙眉道：“干什么？”

庞硕一怔，马上和杜鹃一起站起来，“哟，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别人看不出来，董学斌还是从庞硕他们的表情读出来了，能让他俩这个模样的，八成是县委办公室或者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吧？

王主任瞅瞅庞硕，淡淡道：“书记要跟市里来的领导吃饭，不过今天包厢都被定了，没地方了。”

庞硕顿时明白了，脸上有点不好看，“楼上总统套房和其他厅应该还有地方吧？”

王主任皱皱眉，“市里来的领导不太喜欢张扬，那些地方不行，刚才我看了看，这边也就认识你们两口子了，你们看能不能腾出一个地方来？换个其他包厢？”他瞥了眼桌上，“你们也快吃完了。”

杜鹃黑了脸，但也不好说什么。

庞硕就更是如此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这可是县委常委，是他们的领导，更别说后面还有县委书记发话了呢，加上他们宴请的肯定是市纪委领导，人家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不走也得走了，这些人里面，庞硕和杜鹃没有一个能得罪得起的，跟人家面前，自己俩人这点级别什么都不是。

王主任瞅着他们道：“你们腾一下地方？”

庞硕只好咬牙道：“行，我们这就走。”

“那行，不好意思了？”王主任假客气了一句。

他们吃的好好的被人生生挤走，这是再恶心人不过的事儿了，他们几个同学也都面色不太好，但是谁都知道县委书记在这边是一个什么概念，见庞硕杜鹃都没敢说什么，大家也就不言声了。

庞硕抱拳对大伙儿道：“今儿抱歉了，要不然先到这儿？”

“行。”

“我们也吃好了。”

“没事，那走吧。”

王主任满意地微微点头，就要回去通知领导包厢准备好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都坐在角落的董学斌却突然开口了，他老神在在地坐着，看着那王主任道：“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啊？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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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章被认出来了！

包厢气氛骤然一紧。

董学斌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一句“你谁啊”，把王主任给噎得够呛，旁边的庞硕杜鹃他们也愣了下。

庞硕忙大声道：“学斌！你说什么呢！”

杜鹃也急忙道：“这是县委的王主任。”

王主任恼了，反问道：“我是谁还用告诉你？”

董学斌看着他，失笑一声道：“哟，你这口气够大的呀，我们这儿好好吃着饭呢正，你凑什么热闹你？还哄我们走？你说让走就走啊？你以为你谁啊？要让我们走也行，你给我拿出一个道理来，有没有？没有？没有就该哪儿来给我回哪儿去！你往这儿一站就能轰人了？你也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我用不着管你是谁！也用不着知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出去！”

这话说的大家很有共鸣。

几个老同学都心中很是解气，是啊，你一句话就要轰人？要我们走就走？这本身就没道理！一时间大家也看向了这个以前班级里很不起眼的董学斌，都有些刮目相看了，感觉董学斌真的变了好多。不过话是这么说，大家还是没什么人附和，毕竟站在他们眼前的是县委领导啊，在京城，一个副处级干部可能不怎么值钱，恨不得满大街都是，而且没什么实权，但在地方县里，副处级就是顶了天儿的大员了，如果可能，没有人愿意去得罪这种人。

比如庞硕和杜鹃。

他们俩才刚刚来马羊县上任，脚步还没站稳，自然不敢去惹王主任，更不敢惹他背后的县委书记。

杜鹃喝道：“学斌，你少说两句！”

庞硕对王主任道：“您别介意，我们这就走。”

王主任冷冷看着董学斌，“这是你们朋友？”

“是我老同学。”庞硕打圆场道：“您别理他，他喝多了。”

董学斌笑笑，“我今儿还真没喝多，王主任是吧？你别那种眼神看我，吓唬谁啊？我今儿还把话给你撩在这儿，我不管你们有多重要的事儿，也不管你们要请什么人，我们还没吃完，要等着就后面排队去，少跟我这儿耍大牌！”董学斌转头对着老同学道：“哥几个，都坐下吃吧。”

杜鹃抽了口气，心说你知道这人是谁啊？吃？还吃什么啊！

庞硕也明白，如果他们真不搭理王主任，今后他和杜鹃俩人就等着好看吧！上面肯定有人该给他们穿小鞋了！

县委书记要吃饭都不给让包厢？

这不是造反吗？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庞硕瞪他一眼，“学斌！别闹了！”

旁边也有人劝道：“咱们换个地儿再吃。”

“对，走吧走吧，这里的饭我还觉得一般呢。”

可董学斌却纹丝不动，翘着二郎腿抿着茶水，静静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被气得不轻，脸色也有点变了，心说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突然，走面走上来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县委书记孙一涛，孙书记一上来就道：“小王，吵什么呢？包厢还没定好？”

王主任一回头，忙换了上恭敬的表情，“书记，其他地方都被定了，就剩这里了，他们也快吃完了，不过不让地方。”

孙一涛蹙眉道：“快吃完了还不走？”

一听，庞硕和杜鹃赶忙迎了出来，“孙书记。”

孙一涛看看他俩，“小庞？小杜？怎么回事儿？”

庞硕连声道：“没事没事，我们这就走了。”

孙一涛点头道：“打扰你们吃饭了？今天有特殊情况，要招待几个市里来的领导，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

“不委屈不委屈。”杜鹃大气都不敢喘。

王主任看向他们，“那快点吧，领导马上就下来了。”

“行行。”庞硕和杜鹃走回包厢，“咱们撤吧。”

大家都听见外面走廊的声音，知道是县委书记驾到了，也都再没了其他打算，纷纷穿衣服。

可董学斌还是稳稳坐着，笑道：“怎么又来了一个耍大牌的啊？还我们吃完了？我怎么才半饱而已啊？”

王主任一怒，走进去喝道：“我说你成心吧？”

董学斌微笑道：“咱俩谁成心啊？我们吃的好好的是谁进来轰人的？我成心？好啊，我就成心了你怎么着？”

王主任气得要死，“嘿！你……”

杜鹃拉了他一把，“学斌，你少说两句吧！”

庞硕也飞快道：“县委书记就在外面呢！”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根本就不听，敲敲桌子道：“县委书记怎么了？县委书记就能不讲道理了？哟，那我今天可得见识见识了！”

外面的孙一涛闻言也有点来气，心说这谁啊，这么点儿面子也不给？于是就板着脸大步走进了包厢，朝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这一看不要紧，孙一涛当即就倒抽一口气，差点骂脏话！

靠！这不是董学斌吗？

他怎么在这儿呢？？

董学斌瞅瞅他，“县委孙书记？”

王主任喝道：“你说呢！”

你什么态度啊？董学斌眼睛一冷刚要开口，孙一涛反倒先发火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孙一涛发火的对象不是董学斌，居然是那个县委办公室主任！

“小王！你什么态度你？”王主任虽然是县委常委，但却是孙一涛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干部，所以孙一涛批评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当然，语气里也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我还以为人家饭都吃完了呢，可你看这些菜，连一半都没下去，人家吃的好好的哪儿能人家走？这算什么事儿？”

王主任一愕，“书记！”

孙一涛狠狠瞪他一眼，也有点打眼色的味道。

王主任好像明白了什么，终于还是没言声，眼巴巴地看向了董学斌。

孙一涛这时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伸手走过去，“董主任！哈哈！你好你好，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马羊县委孙一涛。”

董学斌也笑着站起来，和他握握手，“董学斌。”

旁边的庞硕和杜鹃等人都看愣了，什么情况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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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愣！

晚上。

酒店包厢。

随着县委书记孙一涛一开口，里面的情形一下就有点变了，谁也没想到孙书记居然认识董学斌。

俩人是熟人？

可为什么叫他董主任？

主任？他哪门子的主任啊？

孙一涛跟他握着手道：“董主任，我不知道你也在这边吃饭呢。”

董学斌看了看旁边，“我们高中同学聚会，几年没见了。”

“原来如此。”孙一涛笑道：“刚刚不好意思了，打扰你吃饭了？”

董学斌淡淡摇了下头，“不好意思倒没有，不过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靠谱了？包厢是我们订的，饭我们也在吃，你们的那个谁……王主任是吧？进来就要轰人，什么道理都没给，态度上还很不客气，好像我欠了他似的，孙书记，这我就闹不明白了，这酒店不是让人吃饭住宿的地方吗？怎么我们好端端的吃个饭，还得随时得准备着被人轰走的危险？这就是你们马羊县的工作方式？”

董学斌的话让那边的王主任很不服气，但看县委书记对人家的那个态度，王主任再傻也知道他这次碰上铁板了，当然是一声不吭连气儿都不敢喘了，忐忑的心思顿时涌上了心头。这人到底谁啊？孙书记怎么对他这么客气？好像平辈论交一样？董主任？董主任？有点耳熟啊？？

孙一涛看向王主任，把脸往下一沉，“小王啊，不是我说你，人家饭还没吃完，你着什么急？”

王主任忙道：“我以为吃完了的。”

孙一涛指指桌子道：“你以为？你看看这像吃完饭的样子吗？”

王主任也不吭声了，这事儿也确实是他不占理儿。

孙一涛一回头对董学斌道：“董主任，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小王平时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今天可能是我催得急了一点儿，让他赶紧准备一个包厢，结果小王这才病急乱投医，也赖我。”

董学斌虽然在这次巡查职务上压着孙一涛一头，名义上是市里来巡查的领导，对马羊县在一定程度上有着指手画脚的权利，但董学斌实际级别上却比孙一涛还差了一些，所以一见县委书记把责任揽到了他自己身上，董学斌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摆摆手道：“小事儿，没什么。”

孙一涛看了王主任一下。

王主任立刻会意，马上对着董学斌道：“董主任，今天真的抱歉了，是我做事没周全，您见谅。”说罢，他就抓起桌儿上了一只空酒杯，倒满了酒举起杯子道：“我自罚一杯，对不住了。”

“没事儿。”董学斌道。

王主任一口把酒闷下去，长长呼了口气。

其他那些老同学都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愣神儿着。

王主任能屈能伸，又对着庞硕杜鹃道：“小庞，小杜，不好意思了？改天请你们吃饭，算是我给你们赔罪了。”

庞硕杜鹃有些受宠若惊，他们哪儿敢接县领导的道歉啊，赶紧道：“没有没有，真不用。”

这一次不是董学斌得理不饶人，也不是他不依不饶要闹事儿，主要这个王主任说的太过了，上来就轰人，这叫什么？王主任虽然是自己老同学庞硕和杜鹃的领导，董学斌也不是不能给老同学这个面子，不是非得让他们夹在中间难做人，但董学斌的级别在那儿摆着，这个轰人他是不能走的，县委这边就是为了宴请他们这些市纪委的领导干部吃饭，噢，董学斌被赶走了，去给自己几个下属腾房间？哪儿有这个道理啊？要是让人知道了，董学斌的面子往哪儿放？他还有什么领导的威信？而且因为要请他们几人吃饭就能把其他老百姓轰走吗？这也是董学斌十分看不惯的，所以董学斌才甩了那个王主任脸色，这个位子他不是不想让，而是不能！

王主任一服软，事情也就算解决了。

这一刻，孙一涛才介绍了董学斌的身份，跟后面几个县委县政府的干部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汾州市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也是这次巡查三组组长董学斌董主任。”然后又转头给董学斌介绍他们县委的人。

一听这话，所有人愣住了！

董学斌？这就是那个董学斌？？

王主任倒抽一口冷气，当时汗就下来了，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孙书记都这么小心陪着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才道歉罚酒的，并没有想到这个董主任到底是谁，现在一见孙书记这么说，王主任一下就坐蜡了，只感觉后背有一股冷汗从头到脚地袭遍全身，心都凉透了！要是一般人还好，可王主任知道董学斌是什么人，知道这个有着瘟神称号的主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所以想一想自己刚才跟他说话的态度，王主任就觉得不寒而栗，悔得肠子都青了！

幸亏孙书记来的及时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主任真没办法想象如果他把瘟神得罪死了，会有个什么下场！

一时间，王主任当机立断，当即又拿起了酒杯倒满酒，举起来道：“董主任，刚我就罚了一杯，我，我再自罚两杯！”

董学斌道：“不用了，没事儿。”

“要的要的。”王主任不听，一口闷了两杯。

喝完，王主任脚下都有点晃悠了，显然是多了。

能让县委书记都陪着注意的干部有很多，但是董学斌却不一样，王主任知道他是谁，所以这下跟刚才的态度又不一样了，他有些急于把这个矛盾在这里解决掉，他是真不想得罪董学斌的。

后面几个县委的干部也纷纷看向王主任，眼神有些复杂了起来。

董学斌的恶名早都传遍了汾州市上上下下，连吕安市都有人听说了，更别说这个在汾州市边缘的马羊县了！

“董主任。”

“董组长。”

“您好您好。”

大家纷纷跟董学斌握手打招呼。

董学斌也笑着跟他们认识着，好像并没有记挂方才的冲突。

庞硕和杜鹃看着几个县领导和县干部的表情，都是有点没办法接受，他们才刚来一个多月两个月的样子，根本就没听说过董学斌的事迹，没想到他们这个在高中时默默无名的老同学居然会有这么一面？不过虽说没听过，可看县委书记和那些县干部的表情，庞硕杜鹃也能想象得到董学斌似乎在汾州市十分有名，不说别的，光是那个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身份就足够了！

监察一室主任？

副处级的干部？

这么一个权重的职务，居然被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人做上了？这还是论资排辈儿的官场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这完全不合规矩啊？就算一年一提，也不会这么快的啊！？

不久。

一个干部跟孙一涛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一涛点点头，道：“董主任，包厢订好了，你看？”

董学斌笑道：“算了吧，我跟几个老同学也很久没聚了，就不去了，你们吃好喝好吧，别管我了。”

孙一涛闻言也没强求，又说了几句，才带着人告辞离开了。

包厢门一关，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惊奇地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有点不适应，讪笑道：“庞硕，杜鹃，之前不好意思了，什么也没跟你们说，不过可不是我不想说，不是我有意瞒着啊，昨儿个咱仨人吃饭时你们上来就聊到我们纪委要来巡查的事儿了，你们话到那儿了，我还哪儿好意思说这次巡查组是我带队的啊？对不住了啊。”

一提到这话，杜鹃庞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也想起了昨天和今天都反复抱怨过纪委领导巡查的事情，杜鹃好像还私下里跟董学斌骂过那人，她觉得老同学说话不用那么多顾忌，可谁想那人就是董学斌啊！

杜鹃顿时拘谨了，“没有没有。”

董学斌道：“那咱们接着吃？我还没饱呢。”

杜鹃忙道：“对对对，吃饭吃饭，大家都坐。”

可是庞硕却没好坐下，那个开公司的老刘也是，都看向董学斌道：“学斌，看这事儿闹的，那什么，你坐主座吧。”

董学斌挥手道：“别别。”

庞硕道：“你不坐我可真不敢吃了啊。”

杜鹃也道：“对，学斌做上首，刚才那事儿要不是你，咱们都得被人轰走了。”

大家也纷纷附和，都让着董学斌坐过去，人家现在可是副处级的领导了啊，要是还坐在最后面，这不是让他们坐蜡吗？

董学斌最后也没办法了，只好走过去，不过他却没一个人坐，最后还死活拉住了庞硕，是他们俩人一块坐主座的。他这次来同学会就是赶上了，也顺带追忆追忆年轻时的美好记忆，并不是来显摆什么的，董学斌也一直都不是那种靠着显摆自己地位和财富才能舒服活下去的人。

饭后。

结账的时候，是庞硕抢着的。

董学斌却没抢什么，因为他知道用不着结账了。

果然，服务员连账单都没拿，说县委书记已经帮他们结过账了。

大家一看，更是对董学斌现在的位置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能让县委书记抢着帮他们结账，这得多大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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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二章你们真不知道董主任是谁啊？

晚上。

九点多。

董学斌的商务间里，同学会一散，大家跟酒店门口告了别后，庞硕和杜鹃就跟着董学斌一起回了他的房间。

庞硕问道：“学斌，你这些年怎么发展的？”

杜鹃也好奇道：“是啊，怎么这么快就副处了？”

董学斌苦笑道：“就是这些年立了不少次功，不然我这个年纪想提副科都得有些困难呢，算是运气好吧，其实有时候我想一想也觉得挺悬的，有些事情稍微办错一点儿，我都爬不到现在这个位子。”

杜鹃感慨道：“你现在是混出来了。”

“可别这么说。”董学斌摆手道：“我倒还羡慕你们呢，实话，我这些年虽然爬得快，可也得罪了不少人，咱们老同学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汾州市市委书记吧，都对我有想法了，你们说我这个状态还谈什么别的？唉，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想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庞硕惊道：“你把万书记得罪了？”

“是啊。”董学斌讪笑道：“而且得罪狠了。”

杜鹃唏嘘道：“那你也比我们混得强多了，二十五岁的副处啊，说真的，我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太夸张了。”

庞硕看看他，道：“学斌，你现在是汾州市的领导了，大家都在一个市工作，以后有事儿你说话，不过我们俩能量有限，也是初来乍到，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

董学斌道：“相互帮衬吧，咱们同学一场不容易，以后有事儿我找你们，你们有事儿也找我。”

庞硕等的就是这句话。

聊了一会儿庞硕他们就走了。

外面走廊里，周围也没什么人。

杜鹃便低声对丈夫道：“学斌现在是混出来了，唉，你说当时跟咱们班的时候，好多人都叫不出他的名字，一直也没看他显山露水啊，怎么一大学毕了业以后就这么厉害了？一步登天啊简直是，别说咱们班的这些人了，就是往前推几届的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他一个人位置高吧？”

庞硕叹气道：“人不可貌相啊，有时候越是跟班里低调不起眼的人，工作了以后干的越好。”

“是啊，不过你说学斌到底出了什么成绩？”

“那就不知道了，咱俩当初跟西部待了两年，和外界都脱节了。”

“我看县委书记对他那个态度，好像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吧？”

“没错。”庞硕点头赞同道：“要是就因为董学斌是这次巡查三组的组长，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客气啊，人家孙书记可是正县级领导的，我估计里面肯定有事儿，你没看那王主任吗？开始就罚了一杯酒，可听了董学斌的名字以后脸色当时就变了，赶紧又去主动自罚了两杯，就算学斌是巡查组领导，王主任也不至于这样啊？级别上他可跟学斌都是副处级干部的。”

杜鹃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诶，你说这次的事儿县领导那边会不会对咱们有看法啊？毕竟咱们没给人家让地方，人家学斌现在官大了，他们肯定不敢和学斌叫板，可给咱俩穿穿小鞋还是能的啊。”

庞硕断然摇摇头，“看法肯定是有，可影响应该不会有，相反，有了学斌这么一下，咱俩也跟着水涨船高喽。”

“会吗？”

“呵呵，肯定会，你没看他们对学斌的态度啊？只要学斌还在汾州市一天，咱俩以后也能顺顺当当了。”

“真的？”

“嗯，以后多跟学斌来往来往吧，这个关系必须得走，对了，你是女人，这事儿你出面比较合适。”

“我去？我高中时跟他关系一般啊？”

“你不是咱们班班花吗？他肯定对你也有好感。”

“你得了吧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学那会儿学斌根本就是个……反正他压根连看都没看过我，对我能有个屁好感啊！”

“那还是我去吧，反正以后得多联系了。”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啊，你说人家怎么混的啊？”

这时，迎面忽然走过来了一个县委的干部，级别一般，跟杜鹃的位子想不太多。

“哟。”那人一看见他们俩，眼睛顿时一亮，“庞哥，杜姐，吃完饭了？”

庞硕和杜鹃微微一愣，这人他俩当然认识，以前都是叫他们老庞和杜鹃的，或者是称呼职务，啥时候叫过他俩哥啊姐啊的？

那人上来就拉住他俩，“走走，屋里说。”

“李主任，有事？”庞硕狐疑道。

李主任笑道：“是有点，走，里面再说。”

仨人就进了一个标准间，也不知道这是谁开的房间。

一进去，李主任就微笑道：“听说董学斌董主任是你俩老同学？嗨，我说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杜鹃苦笑道：“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

李主任左右看看，压低嗓音道：“孙书记交代了，这两天你俩多陪陪董主任，把市纪委的领导陪好了。”

杜鹃一呃，“这是肯定的。”

“那就行了。”李主任看看他们道：“杜姐，庞哥，咱们这么近的关系有话我也就说了啊，你们真不知道董主任是干什么的啊？”

杜鹃眨眨眼，“不是市委监察一室主任吗？我们也刚知道的。”

李主任摇摇手，“哪儿有这么简单啊，我实话告诉你们，这次巡查组要是纪委肖局长带队来巡查，县里都不会是这么重视的态度，就因为带队的是董主任，所以……嗨，我忘了你们才来汾州市这边上任，董主任的事儿反正你们会慢慢知道的。”

庞硕旁道：“李哥，你跟我们说说吧？”

李主任一沉吟，道：“那我就说一个吧，董主任的爱人……是汾州市的副市长，嗯，进了常委的。”

什么！？

市委常委？副市长？

庞硕和杜鹃都愣了一下，他俩真没想到董学斌不但自己这些年步步高升，竟还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妻子？怪不得呢，怪不得李主任说就算监察局局长来了他们县也不会这么个态度呢，原来董学斌老婆的官儿比肖斌还要大多了啊！

要是得罪了董学斌，就等于是把他爱人惹了！

谁不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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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三章乌烟瘴气！

转天。

早晨，太阳上山了。

一起床，刷牙洗漱过后的董学斌就到了酒店大厅，打电话集合了这次巡查组的所有组员一块吃了早餐，然后董学斌就带队下去视察了，只不过今天他们并没有自己出发，昨儿个敲打了一下，总也不能一直敲打下去啊，于是在董学斌的授意下打电话通知了当地县委，县委书记孙一涛马上带着人露了一面，最后派了一个副县长和几个县委县政府的干部全程陪同。

县纪委……县建设局……县组织部……一上午的时间，董学斌他们的巡查组被前簇后拥地视察了很多地方部门，调研了一下反腐倡廉的情况，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都不大，董学斌当即就指了出来，部门的几个干部都十分重视，马上表示会整顿改正，建设局那里甚至在董学斌他们还没离开的时候就开了会，及时将巡查组提出的问题交代了下去。董学斌微微点头，也没有要跟他们较真儿的意思，只要不是严重的问题就行，他们这次巡查虽说是挑毛病的，可这却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市里成立巡查组下到地方巡查，主要还是为了查缺补漏和给地方一个警示之类的，让他们紧张起来，给他们一些适当的压力。这一点，董学斌来之前詹副书记就特意交代过他了，所以这个分寸董学斌还是能拿捏好的。

不过当然了，要是什么典型意义的问题都没有，这个也不行，巡查了一大圈儿如果不挑出什么东西报上去，显然会让市里领导觉得他董学斌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有问题，所以董学斌该查还是得查。

中午。

饭后。

罗海婷问道：“主任，咱们下午去哪个单位？”

董学斌想了想，“旅游局吧，这些年马羊县的旅游事业开展的不错，依山傍水，资源也很足，能摘掉贫困县的帽子也多亏了旅游产业。”不过说到这里，董学斌才意识到了他是个纪检委的干部，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不行的，便话音一转道：“不过发展越快，随之出现的问题也会越多，先看看再说。”

罗海婷点点头，“好，那我通知几个县干部一声。”

董学斌一摆手道：“得了，还是先别告诉他们了，让他们陪着就行了。”

旁边的廖华雄道：“是啊，否则他们一个电话打过去，咱们什么问题也看不到了，那这趟巡查还有什么意义？”

罗海婷道：“那我明白了。”

董学斌道：“昨天咱们路过过，司机小王知道在哪儿，让他带路吧。”

从饭店出来后，一行人就往西驶去，几个县干部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问了一句见巡查组的人没说，他们也没好多打听。

……下午一点。

县旅游局。

直到车子进了大院里，县里陪同的几人才知道巡查组是要来旅游局视察的，其中一人下了车就要偷偷打电话。

董学斌淡淡看了他一眼。

董学斌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威势，也没有什么冷冰冰让人一看就浑身发抖的气场，就是很平常的一个眼神罢了，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董学斌是谁，都知道董学斌曾经干过多少次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被他一看，那干部心里就微微哆嗦了一下，有点尴尬，赶紧把手机收回去了。

其他几个县干部一瞅，也都明白了巡查组的意思，不敢再通知了。

旅游局院里并没有什么人，他们车子进来后，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连理都没理，也不知道这帮人是谁。

董学斌也不说话，先一个走在了最前面，带着人就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一进去的董学斌和廖华雄罗海婷等人就先皱了皱眉头，因为有一股很大的烟味扑面而来。

廖华雄问道：“烟味不小啊？”

董学斌往前看看，“楼道里还有人抽烟？”

那副县长马上解释道：“可能是客户和公司过来办业务的人，您也知道旅游局这种地方工作环境就是跟这些人打交道，有时候人家来了，投资也差不多敲定了，人家要抽烟的话咱们也不好拦着。”

董学斌蹙眉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个烟味也太大了吧？一个机关单位弄得这么乌烟瘴气，像什么样子？”

副县长立刻道：“一会儿我找他们领导说，一定整顿！”

“走吧，上楼看一看。”董学斌上了前面的楼梯去了二楼。

可是二层的情形更让董学斌看得眉头大皱，心中蹦起一丝不满，两个对面的办公区里，一些旅游局的工作人员居然说说笑笑着，还有大部分人的电脑都开着游戏，斗地主啊，桌游啊，甚至还有网游，再看向另一个办公室，几个男男女女正嗑着瓜子聊着天儿，声音很大，好像跟家里似的。董学斌左看右看，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工作，全都一副混日子的感觉。

按说这事儿在机关里很常见，并不稀奇，见惯了的董学斌也不值得动气，可那是在平常时候的，现在他们巡查组过来视察马羊县，县里也在前天就得到了消息，临时抱佛脚地做好了准备，还给各个部门下了通知以防他们巡查组突击检查，可旅游局的情况还是这样？这就有点没把他们纪委巡查组放在眼里了吧？你们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做，这个就不只是工作上的问题了，而是态度的问题！

几个县干部都有点尴尬，“董主任……”

董学斌摇摇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人的这些问题用都不用问，肯定是单位领导的责任，“局领导办公室几层？”

“这个，应该是三层。”

“好，上去！”

副县长也有些生气，旅游局这里他们当然通知过，虽然不知道巡查组会考察哪里，但他们县委县政府给出的任务都是全阵以待，谁想旅游局这里竟然没当回事儿，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时，一个旅游局工作人员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董学斌他们这么多人后不禁道：“你们哪位？找谁？”

董学斌没理他，径直往上走。

“诶你干什么？楼上闲人免进！”那人阻拦道。

那副县长瞪瞪他，给他打了一个眼色。

那人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下一刻才认了出来，“张县长？”他也聪明，慌忙大声道：“张县长！您找我们局长？我给您通报一声？”这话明显是对着楼上说的，是在提醒上面的人。

罗海婷瞥瞥他，“你嗓门挺大啊？”

那人讪笑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三楼，董学斌看看旁边的几个办公室，对着后面的朱竹和费凡道：“敲门，一个一个给我敲！”

朱竹就上前一步，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费凡则去敲副局长办公室。

张副县长看向董学斌道：“局长老周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请假去医院了。”然后看着副局长办公室门，“刘副局长那边……是不是也有事出去了？没人吧？要不然咱们下去等？我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费凡询问道：“主任，好像没人。”

董学斌才不信没人，不然刚才那科员就不会那么喊了，道：“接着敲！”

“嗳。”费凡一应，继续敲着副局长的门。

终于，门内出现了一些动静，又等了大约一分多钟后办公室门才是微微一开，可李副县长都变了脸色的是，里面居然先出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少妇的刘海有些乱，裤腿和高跟鞋处也没有整理好，是蜷着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刚把裤子给穿上就匆匆忙忙地出来了。

少妇一看外面这么多人，脸都红透了，支吾道：“刚才正跟刘局长汇报工作，没听见敲门，那个，我，我先走了。”转头就快步走远，临下楼梯的时候还和刚刚那个大声喊了的科员对视了一眼。

董学斌眼睛眯了起来。

罗海婷也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终于，副局长刘海滨从里面走出来了，不过跟那少妇不同，他脸上一点窘迫都没有，大大方方地对着几人笑了笑，“张县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了？欢迎欢迎啊，这么多人？快请进吧。”刘海滨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有些痞气，没什么干部的样子。

张副县长飞快道：“刘局长啊，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这是市纪委的领导，巡查三组组长董主任，廖主任，罗主任。”

刘海滨一怔，恍然地上去跟他们握手，“欢迎纪委领导前来视察，你们好你们好。”

董学斌没跟他握手，罗海婷看到他伸过来的手，甚至还下意识地拧着眉头厌恶地躲了一下。

董学斌瞅瞅他，“刘副局长挺忙的啊，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刘海滨半空没人搭理的手抽了回来，笑道：“不打扰。”

“今天逛了逛旅游局，挺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啊。”董学斌淡淡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忙你的吧，别耽误你的时间，我们自己再随便看看。”撂下这句话，董学斌就带着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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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查的就是你儿子！

下午。

县旅游局。

巡查组甩下他们下楼了，这就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虽然组长董学斌什么也没说，没有批评他们，更没有要把问题提出来的意思，可恰恰如此，张副县长才觉得事情可能不好收场了，要是小问题，比如上午的一些需要整顿的事情，董学斌都是当面说出来的，但这回没有，明显问题就有点大了，或许巡查组是想抓一个典型直接上报到市纪委，这让张副县长心里很是打鼓。

人一走，张副县长就深深叹了口气，“刘少啊，你这回……”

刘海滨不以为然道：“张叔儿，他爱巡查就让他查呗。”

张副县长也不好把话说重了，道：“那可是董主任，你知道他是谁吧？”

“早听说过了，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刘海滨笑了笑，“看上去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啊。”

张副县长道：“赶紧把单位整顿一下吧。”

刘海滨道：“我明白，没事儿，张叔儿你就放心吧。”

“但愿吧，唉，我过去了，你以后可小心一点儿，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我知道，谢谢张叔儿提醒了。”但刘海滨的表情上却看不出有悔改的意思。

张副县长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下了楼，追着董学斌他们视察的方向过去了。

……楼下。

董学斌看向廖华雄，“廖主任，这个旅游局的副局长，有点儿来路吧？”这一点董学斌自然看出来了，不然那种时候，刘海滨不可能还是那个老神在在的模样，肯定是在上面有所依仗。

廖华雄一琢磨，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就知道咱们汾州市军分局司令员的儿子就叫刘海滨。”

罗海婷一愣，“刘司令的儿子？”

廖华雄道：“但刘司令儿子在哪儿工作，我倒是不清楚。”

董学斌估计着八九不离十了，刘国伟可是跟谢慧兰一个级别的干部，虽然军区那边有点远离官场，可刘国伟好歹也是汾州市的一个市委常委啊，他比谢慧兰资历老，常委排名还在慧兰前面，怪不得刘海滨有点目中无人的意思呢，要知道，他们汾州市的军分区驻军就是在马羊县附近一个山脚下的，刘海滨有这个关系，嚣张一点也不奇怪，市领导的儿子，这就说得通了。

“主任，那现在？”罗海婷询问道。

这时，张副县长也从楼上下来了。

董学斌也没避讳，直接道：“把这边旅游局的情况记录一下吧，回头报上去，让监察局处理。”刘海滨才二十出头，一个副科级的干部，这个级别都够不上董学斌他们的监察一室处理的范围，太低了，况且董学斌也懒得搭理他，报上去就行了，到时候有人会详细调查的。

张副县长一听，慌忙道：“董主任，这……小刘其实工作还是不错的，这些年旅游产业发展的不错也有他很大功劳。”他当然得说一句，一来刘海滨跟他关系不错，二来，这种事情要是报上去了，难免会让市里对他们马羊县有所看法，这两天的全阵以待也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可董学斌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罗海婷一看，拿出一个本子来详细记录了一下。

张副县长知道刘海滨把巡查组给惹火了，叹叹气，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他的话肯定左右不了纪委巡查组的意见，原因无它，只因为这次带队的人是董学斌。唉，这个刘少也是，你说你没事儿惹董学斌干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张副县长其实也觉得刘海滨太过目中无人了一点，你父亲虽然是市委常委，是军分区的司令员，可董学斌一家人也不是好惹的啊？人家又是巡查组的组长，正好拿着你，你说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就是装样子你也装一天啊，等巡查组走了你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非得在乎这一会儿啊？

下午四点。

酒店，董学斌房间里。

罗海婷脸色古怪地汇报道：“主任，事情大概查清楚了，我做了个报告，您看是直接报上去？”

董学斌抽着烟道：“你说说吧。”

“小朱去调查的，让她说吧。”罗海婷看向朱竹。

朱竹一凝神，就道：“主任，您还记得之前跟走廊里碰见的那个旅游局的工作人员吗？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从刘海滨副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个少妇，就是那工作人员的妻子，俩人早结婚了。”

董学斌拧眉道：“有这事儿？”

朱竹点头道：“已经确认了。”

罗海婷有点来气，“乌烟瘴气！”

廖华雄也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虽然没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把自己老婆送给刘海滨睡？你还在楼道里望风？这他妈什么事儿啊！这可是国家机关，你们就这么乱搞？成何体统！

这种龌龊事，董学斌也懒得问了，“报上去，就这样吧，大家今天早休息，明天也不用集合了，各自下去看一看，廖主任，罗主任，你们自己挑人吧，分组下去查一查其他部门的问题，最后把问题反映上来，不用通知当地政府了。”

人散了。

大家各忙各的。

可一个小时后，董学斌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喂，董主任是吧？我是军分区司令员刘国伟！”那头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董学斌眼皮一跳，“刘司令？你好，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听说我那个儿子惹祸了？你也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是这事儿，没别的了！”

嘟嘟嘟！

才两句话，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有点嗤之以鼻，还不用给你面子？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要是真这么想的，你何必给我打这个电话？

这是在压我？

在让我别动你儿子？？

这事儿你都插手，未免有点对孩子太溺爱了吧？

董学斌是什么人？刘海滨的这种风气简直是败坏党纪！是干部队伍里的蛀虫！他哪里会听刘国伟的威胁？

我查的就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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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徐大姐喝多了！

晚上。

天黑了下来。

跟酒店待着实在没意思，董学斌就溜达出了酒店，在路边一个步行街上找了一个茶馆喝起茶。刘海滨的事情已经报上去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涉及到一个市委常委亲戚的关系，上面并没有什么回音下来，好像石沉大海了一般，董学斌心里也看得明白，想查刘海滨看来是有些难度的，不然姓刘的也不会是那个一点儿也不给董学斌面子的态度了，刘海滨是料准了他父亲会给他撑腰吧？

这种人也能进体制？

这种人也配当干部？

好好一个旅游局让你弄得乌烟瘴气！什么东西啊！

董学斌微微摇头，也对这些连带关系有些厌烦了，他知道官场中没办法避免这种事情，可还是心情很差，自己的位子还是太低了啊，如果董学斌现在是市纪委书记，甚至是市委书记，有些东西他也能不用顾忌地下狠手一查到底了，哪里还用看上面的眼色？顾忌这样那样连带关系？那时就是人家该顾忌他了！所以说来说去还是级别不够啊，想为老百姓做事，想按照自己的施政理念做事，那就得不停往上爬，正处，副厅，正厅，这样才能把自己觉得对的事情一直贯彻下去，有不同意见？有压力有阻力？爱他妈谁谁谁！我还用的着管你那个吗？董学斌觉得这样才是活着，这也是他进入体制发展的根本动力，他要问心无愧舒舒服服地活着，而不是瞻前顾后地看着人家的脸色，更不是跟着人家随波逐流，董学斌做不来。

喝了两杯茶，抽了两根烟。

董学斌心情还是没缓过来，但是他的行事作风却没有丝毫动摇，就算我级别不够，我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做，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拿起一看，是市国安局长徐燕的电话。

董学斌接起来道：“徐大姐。”

“小董，在哪儿呢？”徐燕的声音有些低沉。

董学斌眨眨眼，“我在外面出差呢，茶馆喝茶，您有事？”

徐燕淡淡道：“心情不太好，你小子陪大姐喝点酒吧。”

一听，董学斌苦笑道：“我心情也不太好，也想跟您聊聊呢。”

“那好，你在哪儿告诉我，大姐现在过去。”

董学斌马上道：“我跟马羊县呢，你那边过来的话可能太晚了，这个……”

“没事儿，大姐刚从京城回去，正往那边开车呢，马羊县是吧？不算远，大姐大概一个小时到。”

“呃，好，那我把地址给您发过去。”

“嗯，见面说。”

“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线，董学斌狐疑地摸了摸鼻子，徐燕去京城了？碰见什么事了？徐大姐说心情不好这可是太少见了啊，至少董学斌就从来没见过这个语气的徐燕，肯定是家里有事吧？跟她前夫和儿子有关系？董学斌自顾推断了一会儿，就结了帐拿着东西下了茶楼，在马路边上等着徐燕。

不到一小时。

一辆奥迪车忽然停在了董学斌面前。

董学斌一看车上，“徐大姐，来了您？”

徐燕表情有些淡，没什么精神，“上车说。”

“好嘞。”董学斌拉门上了副驾驶座，轻轻关上车门。

侧头一看徐燕，董学斌的眼球顿时被扯住了一会儿，今儿个的徐燕打扮的很漂亮，自从董学斌给徐大姐用REVERSE恢复到了三十岁出头时的样子，董学斌每次看徐大姐时就都有点下意识地起反应，实在太漂亮了，今天徐燕车里这身咖啡色女士衬衫和黑色的纯棉紧身裤就让董学斌瞳孔一缩，望着徐大姐大肉嘟嘟的丰满身子，董学斌喉咙动了一下，又赶快挪开目光，不敢多看，因为董学斌想起了那次在徐燕家，徐大姐拿手给他解决生理问题的事儿了，自那以后董学斌就没敢给徐燕打过电话，实在太尴尬，见了面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车上。

董学斌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燕开车往前走，“先说说你吧。”

“我是小事儿。”董学斌心里有事时不愿意跟老妈说，不愿意跟慧兰讲，更不会跟其他说倾诉什么，也就是徐燕，一来徐大姐以前是董学斌的老领导，二来徐大姐虽然现在看着年轻，可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董学斌也把她当半个长辈看，也不知为什么，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儿他倒是都能跟徐燕说，“巡查的时候碰见一主儿，是市委常委的儿子，本来想查一查那人的，不过上面阻力太大，估计过些天也会不了了之了，唉……”董学斌唧唧喳喳地说了半天。

徐燕就是听着，不时点点头。

董学斌也没希望徐燕说什么，他自己倾诉完了，心里也痛快多了，“行了，还是说说您吧，到底怎么了？”

车子已经开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周围都是山，这应该是马羊县的一个旅游区，不过大晚上的，这里是一个人也没有，阴森森的。闻言，徐燕慢慢一打方向盘，直接开进了路边的一个森林里，卡着几颗大树挤了进去，车子立刻被淹没在了树林，他们看不到了公路上的情况，公路上的人也看不到他们了，周围一片漆黑。

董学斌一愕，“大姐？”

徐燕把手刹一卡，随手从抽屉里一摸，检出了一瓶五粮液，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董学斌唉哟一声，“您慢点儿喝，这是高度酒。”

徐燕抿抿嘴，把酒瓶递给她，“没杯子了，对着瓶吹吧，陪大姐喝点。”

董学斌脸一红，咬牙道：“行。”接过五粮液也对着瓶口一吸，都好像尝到了徐燕残留唾液的味道，然后再把酒瓶递给徐大姐，徐燕心情极差的时候不找别人却找到了他，董学斌也觉得心里很舒服，他也希望自己能开导开导徐大姐，这样才能不辜负了徐燕对自己的信任。

一口……三口……五口……徐燕喝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苦笑着摇摇头，“你大姐我啊，一辈子都是操心的命，结婚前操心工作，离婚前操心婚姻，离婚后操心孩子，一天到晚都不断有烦心事找上你，逃也逃不了，你小子现在也结婚了，这话我现在跟你说你应该也能理解一些了，唉，有时候觉得活着真挺烦的。”

董学斌忙道：“您可别这么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个，要不然您多想想开心事儿？想想就过去了。”

“有些事啊，怎么也过不去。”

“不能，您得想开点儿。”

徐燕把五粮液扔给他，打了个酒嗝，揉揉脑门道：“我儿子又跟他后妈吵架了，这回很严重，俩人已经打起来了，我前夫也不管，他烦了就去单位住，倒是一身轻松，可我儿子天天在家里受那女人的气，他今年刚刚成年的，还是小孩子，这种生活环境当然对他有太大影响了，我上个月去看我儿子已经感觉出他心理状态出了问题，所以这回一出事我马上就过去了，要把我儿子的抚养权要回来，可我前夫不答应，还撂下话说儿子是他的，让我走法律程序。”

“他不管孩子，还不把抚养权给您？”

“在他眼里，他不管孩子就是应该的，孩子怎么样他也无所谓，但谁要跟他抢孩子，他自尊心就受不了了！”

“我也觉得孩子应该跟您才更适合他成长，毕竟您没结婚，而您前夫早就再婚了，那人跟您儿子关系还不好，嗯，要不然走法律程序试试吧，如果您儿子同意，应该能把抚养权要过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天正在办这事儿，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徐燕看看他，“所以心里有些烦躁，这些年压了这么多火气，实在有点熬不住了，这才想着找你小子喝点酒，说出来就好多了。”

董学斌点头道：“对，您说吧，说出来就好了，我这人嘴巴严也是出了名的，您也别拿我当外人。”

徐燕喝了口酒，笑笑，“来，喝酒。”

董学斌接过来抿了口，“行，我陪您。”

呼了口气，徐燕捏了捏眉心，嘴里已经有点醉意了，“我儿子要是以后能跟我一起住，让我天天都能看见他，大姐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其他奢望了，呵，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也不知道我儿子能不能明白。”

董学斌宽慰道：“谁对他好，他心里肯定知道。”

“但愿吧。”徐燕打了一个酒嗝，可能是觉得开着空调的车里有些热了，她随手就很自然地解开了衬衫第二颗扣子，然后第三颗扣子也被她轻轻拧开了，里面一抹肉色的蕾丝文胸顿时蹦了出来！

徐大姐的身材是很丰满的，扣子一开，文胸真是从里头跳出来的！

董学斌吓了一跳，咳嗽了一声，“您醉了，那什么，少喝点吧还是。”

“大姐还喝的了。”徐燕笑着把酒瓶抢过来，灌了一口道：“来，咱娘俩接着喝，今天大姐也放纵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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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吐了！

晚上。

十一点多了。

月光洒在黑乎乎的树林里，车内，徐燕和董学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五粮液在俩人手里传来传去。

“小董，还能喝吗？”

“差不多了，不过您要喝我陪您。”

“行，那咱娘俩做后面去吧。”

“成，后面宽敞，那您看着点头。”

“磕不着，放心吧，大姐还没醉。”

“那您也看着点儿，诶，小心小心。”

拉开车门，俩人下车去了后排座位，董学斌一直没敢怎么多喝，主要是徐大姐这个心情不佳的状态下，董学斌要是自己也喝醉了他俩还怎么回去啊，所以一直都有所控制，没敢真把酒往肚子里灌，他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徐燕的情况，想着等徐大姐好点儿了就送着她回家。

“来，小董，喝。”

“我看也差不多了，要不然我先往回开？”

“着什么急走？大姐还没喝够呢。”

“我是说我先开回去，您慢儿慢儿喝，不然这都十一点多了，我怕您赶不回去，对了，要不住宾馆？我让人给您订一个房间？”

“不用，大姐现在哪儿也不想去。”

“呃，那，那行吧。”

“你是不是有事？那你就先走，大姐一个人待会儿。”

“别介，我没事儿，说好了我今天陪您喝的，我哪儿能走啊。”

徐大姐现在已经有些多了，所以董学斌当然不可能撂下她一个人在这边，也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然后一边儿开导着徐大姐一边儿陪着她说话聊天，想让她尽快把烦心事忘掉。期间，董学斌的眼睛仍然有意无意地忍不住往徐燕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里瞥着，看着那肉色的蕾丝文胸，董学斌心里有点冒火，可能也是酒精的作用，总是有点胡思乱想了起来，连带着对徐大姐其他地方的丰满身子也上下看了一遍，当然，这都是徐燕视线不注意的时候，等徐大姐看着他眼睛跟董学斌说话时，董学斌还是一点儿也不敢乱瞅的，坐得很正。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瓶一斤装的五粮液有点见了底，俩人都喝了不少。

徐燕腿一抬，忽然把肉丝袜脚面上的两只小皮靴给踢掉了，她脸上和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儿，显然是酒精作用下血液循环太快了，以至于体温上升，“开着空调热，关着空掉冷，你大姐可脱鞋了？”

“您脱吧，没事儿。”

“呼，这酒后劲儿还挺大。”

“还是热？那我关空掉吧？”

“别了，大冬天的关了太冷，受不了。”

董学斌也有些燥热，干脆将身上的羊毛衫给脱了，还把衣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放放汗。

铃铃铃，手机响了。

那个铃声是徐大姐的电话。

徐燕摸出手机一看，就对董学斌说了句，“我儿子的号儿，都快十二点了，你别出声，行吧？”

“行行。”董学斌脸一热。

徐燕马上接起来笑道：“喂，儿子。”

电话声董学斌也隐约听到了，“妈，您在哪儿呢？”

徐燕看了董学斌一眼，“妈能在哪儿？家里睡觉呢。”

董学斌知道徐大姐是不想她儿子误会才没说实话，干脆装作没听到。

“噢，我想你了。”

“呵呵，妈也想你了，不过下午不是才见过吗？”

“那我也想您，那什么，我跟家呆不下去了，他们成天老跟我对着干，都快把我气死了，我要找您玩去。”

“超超，你要来汾州市？”

“嗯，您不欢迎我啊？”超超道。

“能不欢迎吗？你什么时候来？妈去接你。”

“您别管了，我跟几个同学一块去，先去游山玩水散散心。”

“你们几个小孩子行吗？别再出什么事，还是妈接你去吧，你带上你的同学，妈陪着你们玩去。”

“哎呀，真不用啦，您跟我们又玩不到一块。”

徐燕无奈道：“又不让我跟着，那这叫想我了？”

“嗨，玩不是目的，主要是玩完以后我要看看您去啊。”

“你小子啊，嘴巴就甜吧，呵呵，那行，来吧，到了给妈打电话。”

“嘿嘿，谢谢妈妈啦，那您给我爸打个电话啊，我现在还没回家呢，今儿晚上住同学家，明儿直接过去。”

“好了，你们注意安全吧。”

“知道了妈，我挂了啊？”

“你啊，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挂了线，徐燕紧接着又拨了一个号码，不过跟刚才溺爱温柔的表情完全不同，号码一按，徐燕的脸色就板了起来，“喂，我……嗯，儿子明天要来找我，晚上住同学那里了，他们几个同学明天一块过来玩……刚打的电话……那我就不知道了……就是通知你一下，我用不着征求你的意见，你知道就行了……就这样！”扔下手机，徐燕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又似乎差了一些，很复杂。

董学斌看向她道：“超超明天过来？”

徐燕一嗯，“不知道几点呢。”

“过来玩玩也好，我看咱们汾州市也就马羊县是个能旅游的好地方，爬爬山什么的，要不然我到时候找人陪他们去？”

“他们年轻人啊，哪儿喜欢咱们大人陪着？”

“呃，我也是年轻人啊徐大姐。”

徐燕一听就笑了，伸手拍了拍董学斌的手背，“也是，你小子虽然都是副处级的干部了，不过大姐倒忘了你才二十五岁。”

董学斌立刻拍马屁道：“您现在也年轻啊，真的，我看着您的样子，绝对是三十岁左右的，别人没这么说过？”

徐燕呵呵一笑，握着他的手捏了捏，“那还不是你的功劳？你是没看到，今天中午我回京城见了我前夫和那女的，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个样子的，我儿子也是惊呆了半天，第一眼都没认出是我，最后等我跟我前夫他们为我儿子的事儿吵了一架以后，我儿子还抓着我问了半天，说我怎么突然这么年轻了，还死乞白赖地拿着手机给我照了张照片，说要跟他们同学面前显摆显摆去。”

被徐燕摸着手，董学斌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咳咳，那是肯定的啊，说您现在二十八岁我都信。”

“倒没那么夸张。”

“真有。”

“你小子就别捧大姐了，不过前阵子跟单位倒有个小年轻也是我们单位的干部，来我家给我送过玫瑰花，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觉得挺好笑的，那小年轻才三十岁吧，弄都大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大姐就是看上去再怎么样，也是四十好几了啊，再怎么也不可能找个这么年轻的。”

“汗，您这么受欢迎？”

“也没有，就那么一次。”

“您真没考虑过成家？”

“为了我儿子，暂时没这个打算。”

咕噜咕噜，最后一口五粮液被徐燕倒进了嘴里，晃了晃瓶子，她将酒瓶扔在了前座上，“酒没了，呼，今天也喝好了，挺痛快的。”

董学斌眨眼道：“那我送您回去？”

徐燕看看他，“你小子也喝了不少，酒后驾车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我肯定没事儿，绝对出不了事故。”

“得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燕揉了揉有些晕乎的脑袋，“再歇一歇吧，缓缓劲儿一会儿再走。”

“那，也成。”说完这话，董学斌又往她丰硕的胸脯上瞄了一眸子。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小树林里轻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

徐燕这时好像酒劲儿上来了，忽然一捂胸口，拉开车门就把头探出去，难受地干呕了几下，吐了。

董学斌慌忙迎上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儿吧您？”

徐燕背对着他摇摇手，呕的一声继续吐着，“咳……呕……”

好半天后，徐燕才掐着眉心坐回来，董学斌赶快拿出餐巾纸给她沾了沾嘴角和衬衫上的一些残留物，“您看您，嗨，早知道我刚才就该拦着您了，大半瓶酒都让您喝了，能不多吗？”留在身上的那些污秽，大概都是在徐大姐胸口的，董学斌脸热着给她一擦，呼哧一下手指头就陷进徐大姐的柔软中了。

徐燕没在意，苦笑，“现在酒量比不了当年了。”

“来，您快喝口水吧。”董学斌把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了小董，让你见笑了。”徐燕开始喝水，漱了漱口，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衣服也脏了。”

“看不太出来，还行。”

“湿的，穿着也难受，大姐脱掉它？”

“啊？您里面……那什么，没衣服了。”

“我知道，你要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呵呵。”

“我又啥不方便啊？我就是怕您……嗨，我没事。”

“那大姐就脱了？”徐燕下一刻就把手摸上了扣子，解开了最后两颗，肩膀微微一欠，衬衫就从她光溜溜的肩膀上摘了下来，被徐燕扔到了前座的靠背儿上，登时，徐大姐上半身就只剩了肉色的一抹文胸了。最关键的是徐燕还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老神在在地坐着，继续跟董学斌聊天。

董学斌看得眼热不已，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了。

徐大姐可真行，这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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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被徐大姐调戏了！

入夜。

车里气氛愈加暧昧。

徐大姐上衣这么一脱，董学斌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女人面前，他脸皮可一向不算厚，再加上一没了那件衬衫的遮拦，徐大姐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成熟女人的体香也一股一股飘进了董学斌的鼻子里，让他一鼻子一鼻子地吸着气，闻得都快上瘾了，怎么吸也吸不够的感觉。

真是要了命了！

徐大姐啊！您这不是让我坐蜡嘛！

董学斌情绪不稳地点了支烟，“大姐，我抽根烟行不？”

“抽吧，窗户开一点儿就行。”徐燕很自然地又摸住了董学斌的手，“不过烟不是好东西，以后少抽点。”

“行，我听您的。”

“抽一根没事儿，放回去干嘛？”

“呃，那我就抽一根儿。”

董学斌见徐燕没放开他的左手，只好用右手单手点了烟，对着窗户外面吞云吐雾，眼睛不时瞥向徐大姐的文胸。期间俩人都没说话，等他一根烟抽完了，董学斌发现徐燕还是抓着自己左手的，好像没有放开的意思，这让董学斌心头又跳了几下子，坐都有些坐不住了。

“大姐，要不您睡一觉？”

“不睡了，坐着醒醒酒吧，这要一躺下更得吐了。”

这时，徐燕松开了董学斌的手，可还没等董学斌松口气，徐大姐的手居然又摸上了董学斌的大腿，这让董学斌的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只听徐燕问道：“上次跟你爱人吵架以后，和好了吧？”

“嗯嗯，从您家回去后就和好了。”

“那就好，夫妻之间都是床头吵架床位和。”

“是，当时还多亏您开导了。”

“大姐是过来人，也就是比你经历的多一点，其实说起来大姐在感情上还不如你小子呢，不然我也不至于离婚了。”

“您可别这么说，是您前夫不知道您的好。”

“呵呵，大姐有什么好儿？我都不知道。”

董学斌宽慰道：“您真挺好的，特别顾家，心思都在家庭和孩子身上，人漂亮，还体贴，是您前夫有眼无珠。”

徐燕笑着瞅瞅他，“你觉得大姐漂亮？”

董学斌咳咳一声道：“是啊，特别漂亮。”

徐燕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那你对大姐有没有兴趣？”

“啊？”董学斌擦擦汗，道：“反正跟您在一块觉得特别舒服，什么话都能说。”他把话题给岔开了。

但徐燕却还是问道：“大姐是说那个方面，对大姐的身子有兴趣吗？”

董学斌脸都红了，“哎呀，您喝多了，那什么，聊聊别的吧。”

徐燕看着他眼睛道：“大姐问你呢，呵呵，老实说说，说什么我也不生气。”

董学斌当然有兴趣了，可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呀，一时间尴尬得不得了，他见过的徐燕一直都是一个贤妻良母类型的，要不然就是个干练成熟的好领导，可什么时候见过徐燕这一面啊？这话说的太那啥了，董学斌完全适应不了，知道徐大姐今天肯定是喝多了，不然这话不会从她嘴里听到。

“问你呢，说说。”徐燕道。

董学斌心想反正徐燕也喝多了，这话明天她都不一定能记住，于是干脆狠狠一咬牙，道：“有兴趣。”

徐燕笑道：“兴趣大吗？”

董学斌拍拍脑门道：“那啥，还行，还行吧，主要您知道我是那种看见女的就走不动路的人，您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我肯定……嗨，我说什么呢我，我今儿也喝多了，话您别忘心里去啊。”

徐燕笑吟吟道：“为什么不往心里去？其实你这么说，大姐心里也挺高兴的，有个这么年轻有本事的小伙子对大姐身子有兴趣，说明大姐的魅力还是有一些的，你说大姐不该高兴吗？”

董学斌讪笑道：“我今儿借着酒劲儿说了，您可别跟我找后账啊？”

“不会。”徐燕微笑道：“你小子啊，大姐喜欢你都来不及呢，哪儿会找你后账？”

徐燕的表情动作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浅浅淡淡的，可是嘴里的话却变味变大了，酒精害人啊。

越说董学斌越吃不住了，“大姐，要不咱回去吧？”

“喝了酒就别开车了，不行就睡车里。”

“呃，地方可能不够，我怕……”

“后面前面两排地儿呢，怎么不够？对了小董。”徐燕下巴努努外面，“你帮大姐看看外头有人没人。”

“啊？外头？”

“就是周围有人吗。”

“噢，您稍等。”

董学斌也没多问，因为他知道跟一个喝多了的徐大姐是什么也讲不清楚的，于是就下车踩在了草丛里，溜溜达达地围着车子走了一大圈儿，这里已经远离公路了，大夜里的，显然没人会来这片树林，不多会儿，董学斌摸着黑回了车上，拉开门钻进去搓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没人。”

“一个人都没？”

“是啊，连车都没看见，您是不是要去卫生间？那您去吧，没人看得见，就是小心一点蛇，上一次我就跟……”

可还没等董学斌说完，徐燕忽然大腿一抬，手臂一撑，一下子趴到了董学斌的面前，还没等董学斌回过闷来，徐大姐已然分开腿跨坐在了董学斌的大腿上，徐燕身材很丰满，这一坐也有些重量，董学斌只觉得双腿一沉，眼睛里就错愕了一下，下一秒钟，徐燕的手就拖住了董学斌的脸蛋，一双红唇越来越近，轻轻吻在了董学斌的眼睛上，一口，两口，三口，末了，徐大姐的唇瓣还贴住了董学斌的耳朵，一条热乎乎的舌头就从董学斌耳朵眼里钻进去了！

董学斌都傻了，慌张道：“哎呦，徐大姐，您干什么啊这是。”

徐燕呼吸有些急促，喘息声很大，“心情不太好，陪大姐放纵一下，今儿个大姐的身子你怎么折腾都行。”

“别介啊徐大姐，不合适，不合适。”

徐燕不听，腿上死死夹住他，嘴巴继续雨点儿般地落在董学斌脸上，脖子上，眼中有些迷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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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一宿！

林间。

车里一阵悉悉索索声。

喝醉酒的徐燕简直太热情了，骑在董学斌身上吻着他脸，弄的董学斌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尴尬啊，就别提了。

董学斌不是对徐大姐没兴趣，而是兴趣太大了，但自从那回谢慧兰和瞿芸萱的事儿之后董学斌就心里长了个记性，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不敢再跟其他女人胡来了，以免酿成大祸，这个状态他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左右，所以是再也不敢对徐燕胡思乱想的，可谁想董学斌不敢了，徐大姐今天却主动抱住了他，这是打死董学斌也没想到的，早知道这样，董学斌绝对不敢让徐大姐喝这么多酒啊，而且徐大姐现在这个状态，难免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呀。

这下怎么办？

这么勾搭谁受得了啊？？

徐燕动情地吸着董学斌的脖子，手掌一下下地摸着他的脸。

董学斌强忍着心里的杂念，忙道：“徐大姐，您今儿真喝多了，您清醒清醒成不？我小董啊。”

徐燕边吻边道：“我知道你是小董。”

“哎呀，那您还……别介啊，我这……”

“搂着大姐，快一点，吻我。”

“真不合适吧？明天您酒醒了肯定得跟我算账。”

“不会的，快点儿，今天你徐大姐随便让你折腾。”

下一刻，刚要说什么的董学斌嘴巴一唔，就被徐燕性感的唇瓣给狠狠堵住了，这还是董学斌和徐燕第一次接吻，没想到徐大姐的唇这么热乎这么滑，董学斌心中的那点儿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心说人家徐燕说这么说了，都这么主动骑上来了，你丫还假模假样地拿着架子？还拿个屁啊你！

这下儿，董学斌也不装蒜了，手臂也动情地勾住了徐大姐的腰肢，抱着她往自己身边按了按。

徐燕眼中一柔，睁着眼睛和他接吻。

月光下，徐大姐的眼睛很美，让人看着特别舒服。

但董学斌却不太好意思看徐大姐，见她在看自己，董学斌赶紧把眼珠子闭上了，还是觉得很窘迫。毕竟徐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老领导，在他心中是有着很大威信和威严的，董学斌也一直把她当半个长辈看，这会儿突然间这么暧昧，咳咳，董学斌短时间内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总是怕徐燕突然酒醒过来跟自己翻脸，所以老是放不开，虽然有一只手搂住了徐大姐，但还是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就只是抱着她而已，然后闭着眼睛享受着徐大姐热情的唇瓣。徐燕是过来人，上次徐大姐拿手给董学斌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对勾搭男人的事儿徐燕十分擅长，可能也是对男人太了解了，才被亲了一会儿，董学斌就有些受不住了，让徐燕弄得神魂颠倒，才是接吻而已，董学斌就一口口吸着气感觉灵魂都快飘走了。

徐燕的技巧太好了，董学斌最吃不住的就是这个，顿时就有了一种马上要缴械投降的感觉。

不行了不行了！

这换了谁也得投降啊！

说真的，董学斌还从没享受过这种感觉，瞿芸萱和耿月华都是第一次，脸皮又薄，做的时候从来都放不开，虞美霞虽然离过婚，但她的脸皮可比萱姨月华还要薄，就更不要说了，至于谢慧兰，她脸皮是厚了，而且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那种厚脸皮，可慧兰也是第一次，再热情经验上也有所不足。徐大姐就完全不一样了，有热情，有经验，岁数大，脸皮厚，这就给了董学斌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他根本就连动都没动，干巴巴地坐在那里就被徐大姐勾搭坏了！

太享受了！

这感觉简直没法说了！

董学斌虽说跟慧兰芸萱月华虞美霞她们都睡过了不止一次，可还是感觉在经验上比徐大姐差了好多，所以他干脆坐着不动了，适当地迎合一下，摸摸她丰腴的臀，然后就等着徐大姐主动了。徐燕也没说什么，因为董学斌闭着眼不敢看她的表情，就只能感觉到徐燕一刻都没有停过，骑在董学斌腿上反复挑拨着他，头皮，眼睛，耳朵，嘴巴，脖子，都被徐大姐过了一遍，然后，董学斌胸口的一热，一只手就开始快速解起了他衣服的扣子，喀拉一声，皮带也被松开了。

董学斌不睁眼也不行了，“徐大姐，真行啊？”

徐燕的余威还在，董学斌还是怕她秋后算账，怎么也不放心，对徐燕，董学斌心里可是一直很敬重尊重的。

徐燕喘息道：“今儿你想怎么都可以！”

“那我……呃，我可真那什么了啊？”

“快点儿，呼，大姐受不了了！”

一看，董学斌也就不再多想了，三下两下地将上衣脱掉，裤子鞋子也被他接连拿在手里，但还没等董学斌挂在前面座位的靠背儿上，徐燕就一把抢了过来，抬手看都没看就丢到了前面，然后一个肉肉的丰满身子便又一次骑到了董学斌腿上，徐燕略微有些着急的将自己的紧身裤也褪了褪，也没让董学斌动换，就这么一抬美臀坐上去，董学斌也被她的急促带动了，呼吸也快了起来。

车子渐渐摇晃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车内响起一股越来越旖旎的声音。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奥迪车忽然一滞！

徐燕仰着脑袋失声叫了一下，是种有些沙哑成熟的嗓音。

董学斌也一抽气，魂儿都没了，觉得天旋地转的感觉！

然后车子略略一抖，慢慢的趋于了平静，只有一些大口大口的吸气声在车内此起彼伏，一缕腻腻的味道从车窗缝隙里飘了出来。

完了事儿，徐燕一头就倒在了后座上，一动也懒得动，脖子根上的红晕依稀可见，从她表情上也能看出一种满足的味道，离婚多少年都没过男人了，董学斌也理解徐燕此刻的状态。

董学斌就躺下抱住她，和她一起睡了。

只是明天会怎样，董学斌心中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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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酒醒了！

第二天。

天亮了，也不知道是几点。

马羊县远郊公路旁的树林里气温有些凉，一些干草上的露水都结了冰霜。几只麻雀落在了奥迪车顶，扑腾着翅膀懒洋洋地唧唧喳喳着，忽然间车子一动，麻雀们一哄而散，呼扇呼扇地飞跑了。

车里。

董学斌醒了，还没睁开眼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直到手上碰到了一个肉呼呼的东西，董学斌才是愣了愣神儿，略微清醒了一些，揉着眼睛睁眼看看周围的情况，入眼就是一个光溜溜白花花的女人的后背，一些散落在靠背上和车厢内凌乱扔着的衬衫内衣袜子也一件一件进入董学斌的视线，让他自顾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困意全无了。

想起来了！

自己昨天把徐大姐给那啥了！

我了个去，这一下儿惹祸惹大了！

董学斌脸有点绿，一动都不敢动地光着身子和熟睡的徐燕贴在一起，挤在后座那个空间很小的地方，真恨不得要穿上衣服逃之夭夭了，可自己要拿衣服的话肯定会把徐燕惊醒，再说这里是郊区啊，没有车自己怎么回县城？董学斌捉摸了半天只好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自我安慰着昨天是徐大姐主动的，他可是迫不得已呀。唉，自己昨天也是喝了不少酒啊，酒劲儿一上来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徐大姐醉了，自己就算给她捆起来也应该阻止她的啊，这可好，出事了吧！董学斌啊董学斌，你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啊你？这么点儿控制力都没有呀？？

看看表，快早上八点了。

怎么办？徐燕要是醒了还不杀了自己？？

董学斌一张脸上苦不堪言，可身体上还是被徐燕昨天的热情给弄的舒服透了，简直是从脚趾头舒服到了头皮，回味了一下凌晨时的状况，回味了一下徐燕奔放的技巧，董学斌又砸了下嘴巴，舒坦地感受着徐大姐美臀贴在自己大腿上那肉嘟嘟的触感，吸气闻闻她身上成人的味道，很享受，就这么躺着，董学斌觉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昨晚过了瘾，现在很是舒爽。

蓦地，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很急促，把董学斌惊得不得了！

董学斌也顾不上看徐大姐醒没醒了，慌忙把手隔着徐大姐丰满的身子摸向坐垫夹缝里，取出自己的手机马上一挂，将电话按掉了。再瞅瞅徐燕的脸，好像还在睡觉，没有醒来的意思。

董学斌一松气，再瞅了下号码，是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廖华雄打来的，想想，董学斌还是拨了回去。

通了。

董学斌压低声音，“喂，廖主任？”

“董主任，你没跟酒店？”

“啊，嗯，出来有点儿事儿。”

“那今天的任务，按你昨天分配的来？”

“成，分组下去马羊县各地看看吧，别通知当地政府，我这边办完了事儿也会下去，到时候联系吧。”

“好，那你忙吧。”

“嗯，挂了啊。”

把手机一放，董学斌就想着是不是先把衣服给穿上，于是欠了欠身子，想从徐燕身子上跨过去。

可这时，徐燕嘴里带着困意嗯了一声。

董学斌心里一惊，身体马上僵硬在了那里。

徐燕醒了，第一个动作就是揉了揉脑袋，眉心蹙得很紧，像是头疼，然后徐大姐忽然一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往胸口摸了一下，紧接着又摸了她自己一丝不挂的大腿，煞那间好像清醒了一些，徐燕睁开朦胧的眼睛往四周一看，眼神就迷茫地落在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讪然道：“您醒了？”

徐燕瞅瞅光着膀子的董学斌，看了看俩人贴在一起的身子，慢慢用拳头锤了她自己的眉心，一下，两下，总共锤了三下左右。

董学斌尴尬啊，赶紧承认错误，“昨儿晚上您喝多了，然后非要抓着我……嗨，我可没推卸责任的意思啊徐大姐，其实这事儿赖我，我也喝高了点儿，然后就……我真不应该的，要不然您揍我一顿得了。”

徐燕拳头顶在眉头上道：“做过了？”

“啊，嗯。”董学斌点了下头。

“大姐喝醉以后主动的？”

“啊，是，但我也有责任。”

徐燕闭目冥神了片刻，摆摆手，神色疲惫道：“行了别说了，昨儿的事儿我也想起来了，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苦着脸道：“不好意思了。”

徐燕摇头不语，“几点了？”

“马上就八点了，起吗您？”说罢董学斌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瞧自己这话问的，不起床难道还跟他腻腻呼呼地贴着啊？于是董学斌快速从后座上坐起来，抓起自己的裤子就捂住腿，“我给您拿衣服。”

徐燕也起来了，沉默地坐下，捋了捋长长的卷发。

董学斌知道徐大姐可能生气了，心里更忐忑了一些，赶快殷勤地把徐燕的丝袜鞋子什么的都拿了给她。

徐燕抓过衬衫盖住身子，长长呼了口气。

“怎么了您？”董学斌道：“哪里不舒服？”

徐燕指了指脑袋，“酒劲儿还有点儿，头疼。”

董学斌试探道：“那咱们吃点儿早饭去？缓一缓就好了。”

徐燕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汽车路过的声音都能隐隐听到了，“快先穿衣服吧，让人看见就完了。”

“对对对，那我去外面穿。”

“大冬天的外头冷，就跟车里吧。”

“不合适吧，那您先穿，我闭上眼。”

徐燕却没有什么避讳，将盖在身上挡光的衣服拿起来抖了抖，捡起那件肉色的蕾丝文胸，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穿衣服了，“昨儿该做的都做了，你小子哪儿没看过没摸过？没那么多讲究了，快穿吧。”说着，徐大姐肉呼呼的美臀一抬，又开始穿上了紧身裤，快速提到腰上。

董学斌被徐燕说的脸更袖了，咳嗽了咳嗽，见徐大姐眼神不在他这里，就飞快也自顾地穿衣服。

几分钟后。

俩人都穿好了，开门去了车前座。

徐燕走上副驾驶，“大姐头疼，你开吧。”

“好嘞，那咱们去哪儿？吃早点？还是我给您送回市里去？”

“先去县城吧。”徐燕说完就闭上眼养神，一句话也不说了。

董学斌小心看看徐大姐的表情，摸摸鼻子，也不敢多问什么了，开着车一路出了树林上了公路。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开了十几分钟，董学斌终于忍不住了，“徐大姐，你打我骂我一顿都成，您别不说话啊，您这样我就觉得我特别不是东西。”他把车速一降，“这儿也没人，您踹我两脚解解气得了，我绝对不还手我。”

徐燕一摇手，“我生你的气干什么？”

“可是我昨天……”

“大姐是生自己的气，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为老不尊，大姐是觉得我在你面前现在是什么脸都没有了。”

“没有没有，瞧您说的。”

“大姐昨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呃，您就是说了说家里的事儿。”

“这个我记得，我是说我喝醉了以后，说过什么？”

“咳咳，也没说。”董学斌可不敢说，“没说。”

徐燕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小子给我说实话，一句都别落下。”

董学斌擦擦汗，迟疑了片刻只好道：“那什么，呃，您就是问我，嗯，问我对您有没有兴趣，觉得您有没有女人魅力，然后吧，嗯，您说您心情不好，让我陪您放纵一晚上，最后您就……”

徐燕打断道：“后面不用说了，我记得。”旋即一叹气，她自言自语道：“我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董学斌圆场道：“我知道您喝醉了，您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我当时也是喝多了，要不然我肯定……反正都是我不好，知道您醉了我还那什么，我这不是趁人之危吗我？徐大姐，您别跟我客气，快，揍我一顿。”

“大姐揍你干什么？”徐燕深深叹了口气，道：“昨天是大姐没分寸耍酒疯了，跟你没关系，主要责任还是我的，这件事……嗯，到此为止吧，小董，这事儿你知我知就行了，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对你对我影响都不好，大姐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吧？”

“您放心吧，我明白，再说我是那种人吗？”董学斌保证道，这话倒是不假，董学斌嘴巴一直很严，他不是特别爱显摆的人，当然不可能跟别人乱说去，再说了，慧兰那儿盯着呢，董学斌也不敢说啊，否则要让慧兰或者芸萱还有老妈知道自己连徐大姐这个四十多的女人都那啥了，她们非得把董学斌给掐死。

“那就好，走吧，吃点早点去。”徐燕道。

“行嘞，那您坐好。”董学斌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看徐大姐的样子，事情应该没有董学斌预料的那么严重，徐燕是过来人，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看得开的，董学斌心里也微微放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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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买药！

早上。

九点钟。

县城，一家早点摊儿上。

董学斌和徐燕下了车坐在路边要了两屉包子和两碗馄饨，然后董学斌就又给徐大姐弄辣椒又给弄醋碟的。

“大姐，您吃。”

“行了，我自己来吧。”

“别，我来就行了，辣椒少来点儿？”

“嗯，有点儿就够了，你吃你的吧。”

“我先给您弄好的，行了，可以吃了。”

等徐燕拿着筷子吃上后，董学斌才自己夹了一个包子沾醋吃，眼神还一直关注着徐大姐那边的动向，一看她需要什么董学斌就立刻殷勤地给她拿，那感觉，比对自己亲妈都要好。董学斌也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男人占便宜的，自己跟徐大姐那啥了，虽然车上的时候被徐燕说过去了，感觉上也没什么了，可心里这根刺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去的，毕竟是那种事啊，没看徐大姐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嘛，董学斌也是想着表现表现，因为他不想跟徐燕起矛盾。要是让这事儿影响了他跟徐大姐的关系，董学斌非得后悔死，从很多角度讲，他对徐燕都是有一种特殊感情的。

饭后。

俩人再次上了奥迪车。

这回是徐燕开车的，“小董啊，你小子就不用这么殷勤了，大姐都说没事儿了，不是你的责任，再说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小子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大姐好歹也这么大岁数了，这点儿事儿还算什么？”

“可是这个……”

“没有可是，翻篇儿吧？”

“行，那，嗯，那翻篇儿。”

“你去哪儿？大姐先送你。”

“马羊酒店就行了，嗯，停路边也成。”

“那走吧，你给大姐指路，我不认识。”

然而面儿上翻篇儿了，董学斌内心却翻篇儿不了，看着踩下油门的徐大姐，他总忍不住拿眼角瞄向徐燕的身子，昨夜的画面接连不断地在脑海里蹦了出来，那晃动的肥臀让董学斌心痒难耐，想着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再尝到徐大姐的身子了，董学斌又觉得有些可惜的很。

唉。

人啊，太矛盾了。

“小董，最近工作怎么样？”

“嗯嗯，还行吧，就那么回事儿。”

“呵呵，听说你爱人提了市委常委？慧兰才三十出头吧？就比大姐的位子还要高了？你小子倒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好什么啊，她这人难伺候着呢。”

“女人都得哄的，你小子可别不知足了。”

聊了几句家常话儿，董学斌觉得俩人的气氛略略有所缓和了。

可当车子路过一个成人用品店的时候，徐燕忽然将车子一停。

“怎么了徐大姐？”董学斌狐疑道：“呃，这里不让停车吧？”

徐燕沉吟了几秒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侧头看向董学斌道：“刚说了那事儿翻篇儿，可还是暂时翻不了，昨天咱俩做的时候，最后是……里面了？还是外面的？这么问听得懂吧？”

董学斌脸红道：“那什么，咳咳……”

“到底在里面还是在外面的？”

“这个，呃，好像是里面，嗯。”说完，董学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燕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又停住了，瞅瞅他道：“给大姐买盒避孕药去吧？”

“行行行，我这就去。”

“不是事前的那种，事后紧急的那个，懂吧？”

“不太懂，反正我进去问问吧，不行我再给您打电话。”

“嗯，尽量快一点，最好再买一瓶矿泉水回来，谢谢。”

“哎呦，您说谢这不是寒碜我呢吗？我去了我去了。”

董学斌慌忙逃下车，没了徐大姐的视线，他才稍微觉得轻松了一些，左右看看，大步进了那个成人用品店，避孕药之类的董学斌还是第一次买，不了解，跟那个女店员详细问了半天才选了一种，最贵的那个，最后结了帐董学斌还问这药是不是百分之百保险，女店员说肯定没问题，董学斌才拿着药一脸尴尬地走出去，从旁边一个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最后走回车里。

“大姐，买好了，您看对不对。”

“嗯，我看看。”徐燕拿着一瞅，反复确认了是事后的药，末了才掰开吃了，咕噜咕噜地拿矿泉水咽了下去。

董学斌道歉道：“对不起啊徐大姐，那什么的时候我也没注意。”

徐燕摆手道：“吃了药就好了，没事儿，大姐也是以防万一，说了不是你责任了，酒后乱性而已，谁也不怪。”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应酬，我绝对少喝酒了。”

“酒不是好东西，这话对，唉，大姐以后也不能喝了，一喝就出事，这一次确实值得引以为戒，昨天也幸亏是你小子，要是换了别人啊……”说到这里，徐燕微微一摇头，没再说。

“幸亏是我？”闻言，董学斌受宠若惊。

徐燕瞅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咱俩都知根知底儿，对你大姐还是了解的，关系也一直都不错，做了就做了吧，至少大姐知道你不会外传，也不会搞什么小动作，比如拍个照录个像之类的，现在这些事儿不是挺普遍的吗？哪儿哪儿都有过，要是换了别人，我心里还真得掂量掂量了，你小子就不用了，对你啊，大姐没什么不放心吧，所以说昨天是你也算万幸。”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对于徐大姐的信任，董学斌挺感动。

“行了。”徐燕摇头笑了一声，“都说了翻篇儿的事儿，怎么又提起来了？不说这个了。”忽然动了动腿，然后徐燕捏了捏昨天她吐在衣服上的一块痕迹，开车道：“你跟酒店一个人住？”

“是啊，就我一个。”

“方便的话大姐去你那里洗个澡吧，身上有些腻味。”说到这儿，徐燕又加了一句，“大姐可不是嫌你脏，而且衣服也该洗了，为了这个再开一个房间的话不太值当，就去你那儿吧，方便？”

“方便方便。”董学斌咳嗽道：“那您往前，这条路尽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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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一章徐燕儿子出事了！

上午。

马羊酒店，房间里。

“小董，卫生间在那边吧？”

“对对，您先冲澡吧，我下楼给您买身衣裳去。”

“不用了，大姐还有外套，盖一下就看不到了。”

“别，那穿着多别扭啊，您把衣服洗了吧，我去买。”

“嗯，那也行，随便弄一件衬衫就可以了，别买太贵的。”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去了，门给您关上了啊？”

董学斌从商务间里退了出来，左右看看楼道里没有自己认识的同事，估计是下去出任务了，呼了口气，董学斌便下楼开上了自己单位那辆帕萨特，到了附近一个服装店转了一圈儿，徐大姐的衬衫被她喝多了以后吐到了东西，印象中她秋裤好像也在俩人做的时候沾了些玩意儿，所以董学斌干脆一口气多买了几件，衬衫啊，秋衣啊，秋裤啊，最后才拿着衣服回了去。

一插门卡，门开了。

董学斌进屋关上门，就闻见了里面淡淡的浴液味儿。

这里的商务间好像是给情侣准备的那种，对着床头那边还开了一个玻璃，是磨砂的，看不到里面，却也能看到一些细细微微的影子，等董学斌把衣服放到床上后，就侧头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见浴室里的徐燕好像洗完了头发，正在往身上打浴液，手臂在胸口和下面反复搓着，也不知道是在洗什么地方，反正影子上看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很是有些暧昧的味道。

洗啊洗。

冲啊冲。

好半天后，水声才停了。

不一会儿，卫生间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水蒙蒙的雾气和徐大姐成熟的嗓音同时飘了出来，“小董，回来了吗？”

“啊，回来了。”董学斌赶紧站起来。

只听徐燕道：“洗完了，新买的衣服帮大姐拿来吧。”

“行，秋衣秋裤我也帮您买了一身，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嗯，刚才一看，秋裤还确实有点脏了，你小子倒是心细。”

董学斌把包装拆开，取出衣服搭在手臂上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那道门缝隙里伸出一只手，隐约还看见了一条毫无遮盖的丰满大腿，显然徐燕正光着脚站在门后面，应该是没穿什么衣服，董学斌也不敢多看，立刻将衣服挂在徐大姐伸出来的手臂上，然后手就回去了。

坐回床上，董学斌端详着磨砂玻璃后的徐大姐。

秋裤，衬衫，丝袜，从徐燕的动作上董学斌显然能知道她在穿什么衣服，看得有些眼热不已。

不久，徐燕从浴室出来了。

董学斌起身问道：“衣服还合适吗？”

徐燕微笑道：“还行，大姐自己去买衣服要是不试试的话，恐怕也没你小子给我买的合身。”

董学斌脸热了一下，“那什么，我是瞎买的，也不知道您穿多大的。”

徐燕一摆手道：“大姐没别的意思，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对了，你小子也去洗洗吧。”

“我没事儿，要不我先送您回市里？”

“不急着走呢，你先洗吧，大姐看看新闻。”

“那……成，我去了。”

“刚才水温有点不够，你也凑合吧。”

董学斌的内裤也脏了，不够他是带着衣服过来出差的，便从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条内裤和一身秋衣秋裤拿在手里，也不好意思让徐燕看到，立刻将内裤藏在秋衣中间裹住，才进了浴室。

徐燕没看他，把电视打开看着。

脱掉衣服，董学斌开始洗澡了。

不过洗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瞎想了一会儿，自己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徐大姐的唾液，虽然一宿时间早干透了，不够水一冲，好像那粘糊糊的唾液又被“唤醒”了，董学斌摸摸脸，有点腻呼的滑，身上的其他地方也都有着徐燕留下的一些东西，昨晚俩人可是没少玩花样儿的。

唉，洗吧。

董学斌打上浴液搓起来。

突然间，董学斌一愣，下意识地往旁边那面磨砂玻璃上瞅了一下，自己跟外面能看到徐大姐的动作，那徐燕现在也能看到自己的啊，他马上一侧身过去，干脆背对着玻璃洗起来。

十分钟后。

董学斌洗好出来了，“大姐，你衣服脱哪儿了？我帮您洗了？”

“不用了，拿回去再说吧，这里洗了也干不了。”徐燕把眼神从电视新闻上抽了回来，下巴努努浴室对着床的那面磨砂玻璃，“这酒店都是这种玻璃？”

董学斌呃了一声，“好像是。”

“哦。”徐燕点点头，没说什么。

董学斌就知道徐燕肯定看见自己了，同时也知道自己也瞧见她了，顿时有点窘，“那啥，您今天不上班？”

“请过假了。”徐燕低头看看表，“也差不多该走了。”

“那我送您。”

“不用，头好多了，大姐自己开车就行了。”

“那我送您到楼下。”

可俩人刚站起来准备出去，徐燕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号码，徐燕淡淡道：“我儿子的，我估计是到了。”说着接起电话，“喂，超超，到哪儿了？”

“妈！我惹祸了！”

“什么？怎么了？”

“您快来救我们！快点！”

电话声音很大，超超几乎是喊出来的，连董学斌都听得很清楚，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奔跑的声音，很乱！

徐燕神色一紧，“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跟妈说！”

超超急道：“我们几个同学早上就坐长途车过来了！听说汾州市就马羊县能旅游爬山！我们就坐车到的这里！可还没等爬山！山脚下有个人开车不长眼！差点把我们一个女同学给撞了！下了车他不但不道歉！看我们几个是学生，还反而骂我们不看路不长眼！我们几个都火了！就动手打了他一顿！打得不轻！后来他好像都站不起来，我们一看就都赶紧往山上跑了！”

徐燕强自冷静道：“人伤成什么样了？”

超超快速道：“可能是骨折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现在怎么还在跑？”

“这其实是半个小时前的事儿！就刚才！突然有好几辆军车停在山脚下面了！下来好多军人！还拿着枪！我们一个男同学本来说想偷偷下去看一看那人的伤势！结果当时就被那帮军人给发现了！上去就给我同学抓了！还被揍了几拳！我们一看赶紧就跑了！他们现在朝我们追过来了！”

徐燕吸气道：“军人？”

“妈！你快救我们啊！”

“你不要急！电话不要挂！”徐燕转头就道：“小董！手机给我！”

董学斌没问情况怎么样，因为他都听见了，立刻将手机递过去。不用问，超超他们打得估计是军方高层的家属了，他们汾州市的军分区驻军就是在马羊县郊区山脚的，所以才能这么快赶到。

徐燕沉着脸拨了一串号码，“喂，刘政委，我国安的徐燕！”

“是徐局长啊？”刘政委狐疑道：“有什么事吗？”

“我儿子和几个同学在你们军区附近爬山，现在打电话给我说有一群军人在追捕他们，我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徐燕的语气带上了一股严厉！

刘政委一愣，“你儿子？”

“不至于这么大阵势吧刘政委？”

“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你稍等我给你问问。”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不多时，刘政委的嗓音才响起道：“刚问了下，我这边了解的情况是刘司令员的儿子刘海滨被人打了，伤势不轻，已经被送进附近医院了，然后……好像有个军官带人出去了，其他的我就不了解了，嗯，这里还有事，先挂了，你先别急徐局长，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问一声具体情况，先不说了！”

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刘国伟的儿子刘海滨？这个名字董学斌再熟悉不过了，昨天在旅游局视察，这个副局长刘海滨给董学斌留下了太恶劣的印象，年纪轻轻还没有董学斌岁数大，却弄得马羊县旅游局上下一片乌烟瘴气！

超超他们给刘海滨打了？

军区还出动军人去抓他们了？

这不是滥用职权嘛！什么风气啊！

想起昨晚那个司令员刘国伟略带威胁语气的电话，董学斌更对他们父子俩有些厌恶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挂了那边的电话，徐燕又拿起她自己的手机，“喂，超超。”

“妈！你怎么还没过来啊？”

“妈刚才打了电话，你们现在……”

还没说完，一些声音忽然压了过来！

“站住！”

“都给我站住！”

“别废话了！抓走！”

听起来这是几个军人的声音，然后就是超超和几个同学的喊声了！

“啊！你们怎么打人！”

“妈！妈！快救我！”

徐燕脸色一变，“超超！你把电话给他们！超超！超超？”

最后在一个军人“小兔崽子”的骂声中，电话嘟嘟断了！

徐燕表情一时间变得极其难看。董学斌也是有点冒火了，刘海滨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敢断定这次绝对不是超超他们先惹事的，你们还大张旗鼓的抓人？就因为姓刘的是你们司令员的儿子？

麻痹！

反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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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二章不给面子！

酒店。

商务间里。

徐燕沉着脸道：“超超可能被抓走了！”

董学斌安慰道：“您都给他们政委打电话了，应该没事。”

徐燕道：“刘政委的语气最后有些敷衍！估计他是不想掺和！而且我跟他关系也很一般！没什么交情！”

董学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给他们司令员打电话吧！”徐燕说打就打，马上跟人打听了刘国伟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没人接。

徐燕脸色不太好看道：“肯定是知道里面有我儿子！故意不接电话了！八成是刘政委和他说的！”

“都姓刘？这俩不会是亲戚吧？”

“不是，但关系肯定也比跟我要近！”

董学斌道：“或许是在医院看他儿子？没顾上接？”

徐燕就打了几个，却还是没人接听。

董学斌心里也明白，刘国伟十有八九是知道了，因为徐燕跟他的级别虽然差着一点，但也并不太多，要是接了徐大姐的电话，刘国伟八成是不能不卖这个面子的，所以干脆不接了，从这一点也让董学斌看了出来，这个刘国伟对他儿子十分溺爱，不然也不会默许那些军人拿着枪出去抓人了！

董学斌道：“刘国伟这人我知道，昨天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不过这人很强势，对儿子很溺爱，本来有个作风问题和工作问题昨天查到他儿子刘海滨头上了，结果没过多久刘国伟就给我打了电话警告我，表面上说是让我不用给他面子，可实际上就是敲打我呢，这人实在有点不靠谱，哪儿有这么教育孩子的？我看刘海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大部分都是刘国伟的责任！这回的过错应该不在您儿子，就算超超和他们同学不该打人，可事儿肯定是刘海滨挑起来的！”

徐燕沉着脸道：“这我知道，我儿子虽然不听话，但也从来不主动惹事。”声儿一顿，“不说了！我走了！”

“您去哪儿？”

“军分区！”

撂下这话，徐燕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董学斌想追来着，但又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去，还是停下了脚步，拿起电话来打了一个，是给自己老同学杜鹃的。

“喂，杜鹃，我董学斌。”

“我知道是你，怎么了？”

“你在县里办公室，消息肯定比我灵通，你帮我打听一下，我听说旅游局副局长刘海滨被人打了，伤势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有这事？成，我给你问下。”

“好，那一会儿电话联系。”

挂了后，董学斌点上支烟抽，一口接一口。

大约五分钟后，杜鹃的手机号在董学斌手机上亮了。

杜鹃上来就道：“我问了，是有这事儿，刘海滨正在医院呢，好像是手臂和肋骨有一些骨裂，但没有生命危险，轻伤而已。”语气一顿，“学斌，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我听说巡查组好像要查刘海滨？不过他父亲可是咱们市军分区司令，驻军也在马羊县附近，我觉得你是不是……”

“我明白，谢谢了。”

“客气什么，有事儿你说话就行了。”

“成，要是再有这方面的消息，你给我打电话？”

“好，没问题，有新消息我就联系你。”

看看表，也快中午了，但董学斌却没心情吃饭，在屋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后，他一咬牙，还是给谢慧兰拨了号。

“慧兰，我。”

“正要开会呢，有事快说。”

“是这样，徐燕徐局长你认识吧？”

“认识，你当初跟国安的老领导？我们见过一次。”

“徐局儿子来马羊县了，因为刘海滨挑事儿，徐局儿子和几个同学打了他，结果现在被刘海滨他爸找人给抓到军区了，还挨了军人的打！”

“刘司令员？”

“就是他，你看能不能打电话跟他说一声，他儿子伤势也不太重，让他先把那几个孩子放了，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他一个军分区司令员还至于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行交给公安机关处理！也轮不到他们军区指手画脚啊？这叫滥用私刑！根本不合规矩！你帮着说一声成吧？”

“好吧，我看看。”

“嗯，那我等你电话。”

董学斌昨儿个夜里刚把徐燕给那啥了，气氛还没调节过来，现在徐燕儿子出事了，董学斌当然不能不管，于情于理，与公与私，董学斌都是站在徐燕这边的，爱屋及乌下，他也不想超超有事，不想看到徐燕着急，因为他知道徐大姐爱这个儿子可是爱到骨子里的。况且从某种角度讲，虽然董学斌和超超没见过面，但自己都跟人家超超的母亲那啥过了，董学斌自然而然对徐燕的儿子也有了种类似关爱般的情绪，这是人之常情，怎么样也免不了的。

片刻后。

谢慧兰的电话打了回来，“我问过了。”

董学斌马上道：“刘国伟接电话了？”

“接了，不过他说他就知道他儿子被打伤了，其他的情况他不清楚，也不承认让军队抓了人。”

董学斌眼睛一冷，“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谢慧兰道：“人家是老资格的市委常委了，没必要给我面子，我跟他说那些学生是我朋友的孩子，刘国伟也没理这个茬儿，我一听就没再说什么，他看来是想给孩子出口气，谁的面子也没准备买。”

“那现在怎么办？人回不来了？”

“刘国伟也不敢过分，应该就是抓人吓唬吓唬他们。”

“吓唬？人都被他们军方的人给打了！这叫什么吓唬？还拿着枪上着膛！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啊！”

“既然有徐局长的儿子在，人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

挂了线，董学斌却知道徐燕肯定等不了一天时间，人必须今天就接出来！否则绝对夜长梦多！超超也不知道在军营里受什么罪呢！万一真被他们那帮人给打坏了吓坏了！徐大姐还不疯了？

好一个刘国伟啊！

徐局长的面子你不给？我家慧兰的面子你不给？

麻痹！我给你个老东西脸了是不是？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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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来！照这儿打！

午前。

酒店房间里。

董学斌一根一根抽着烟，脑子里飞快琢磨着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出超超而且将事情处理妥善。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响了，是杜鹃打来的。

董学斌飞快一接，“杜鹃，什么情况了？”

杜鹃道：“事情好像闹大了，听说军区抓了打人的几个孩子，都是中学生，然后里面有个男孩儿的母亲是咱们市国安的一把手徐燕徐局长，我刚听办公室一同事说，徐局长先去了医院探望刘海滨，把医药费给结了，见刘海滨伤势不算太严重以后徐局长就去了军区哨岗，跟当地驻军要人，军队那里似乎不买面子，不让徐局长进去，好像现在还起了冲突，事儿挺大的。”

董学斌急道：“起冲突了？”

“听说是，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好，谢谢了，随时联系。”

“成。”杜鹃也看出董学斌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有点超乎寻常的高，但也没多问，只说有新消息再随时告诉他。

放下手机，董学斌坐不住了。

起冲突了？徐大姐不会吃亏吧？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变了脸色，一屁股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下楼开上车，一路杀去了军区。在这件事上徐燕做的还是很到位的，事发第一时间徐大姐就先跟军区的政委沟通，然后又主动联系刘国伟这个司令员，最后说是要去军区要人，可还是先放下了担心儿子安危的念头，先去了医院探望受伤的刘海滨，还付了医药费。可再看刘国伟这边，是你姓刘的儿子撞了人不道歉，还看人家是外地人就指着鼻子骂人，这才引起的冲突，后来你还不接徐燕的电话？不买我家慧兰的面子？徐大姐现在也把态度做出来了，你还是死活不放人？还不依不饶？

什么东西啊你！

给脸不要脸的货！

董学斌越想火越大，既然刘国伟连谢慧兰的面子都甩到了一边儿，那这事儿就已经跟董学斌有关系了，他插手也是理所当然了，慧兰可是很少会求人的那种性格，这次也是为了自己才给刘国伟主动打了电话说和，可你刘国伟什么态度？麻了个痹！我媳妇的面子是那么好甩的吗？

一踩油门，董学斌车速飞快！

……

山脚下。

军分区哨岗前。

董学斌车子到了，然后就飞快扭着头寻找着徐燕的身影，徐大姐这次是一个人来马羊县的，身边没带国安的人，董学斌真怕徐燕吃亏。

车子再往前，终于有人影进入了视线。

可当董学斌看清楚后，火气腾地一下就爆了！

只见前面站着的正是徐燕，那是一个岗哨的哨站，打着栏杆，有两名军人正端着枪对着徐燕说什么，其中一人还拿枪指着徐大姐，虽然枪上的保险可能没有开，但这个动作还是让董学斌炸了！

还敢拿枪指我徐大姐？

反了你们了是不是？一个个的都要疯啊！？

董学斌一脚刹车踩住，拉开门就下车了！

“让开！”徐燕喝道，她并没有看到董学斌。

哨兵冷着脸道：“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徐燕看着他道：“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另一个端着枪的哨兵冷声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是军事重地！我们不保证会采取相应措施！”

栏杆已经有点歪了，好像是被徐燕刚才拿车撞过了。

徐燕看着枪口道：“我儿子刚被你们非法控制！你们还拿枪对着我？我的工作证已经给你们看了吧？那就叫你们领导出来！”

哨兵软硬不吃道：“刚才抓捕的是几个非法闯入后山军事禁区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在从事某种非法活动！正在审问！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就不清楚了！如果里面有你的家属！那就请你回去等消息！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是军事要地！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有开枪的权限了！”

徐燕火冒三丈！

这时，董学斌走到了。

“小董？”徐燕这才看到他。

“徐大姐，您没事儿吧？”

徐燕摇摇头，担忧的视线频频往向军区里。

一个哨兵蹙蹙眉，冰冷的目光落在董学斌身上。

董学斌也看向他，现在就是他在拿枪口对着徐燕的，用力点了点头，董学斌怒极反笑道：“好一个哨兵啊！我看你们军区的人是不是都要疯啊？离开？我今天还就不走了！你刚说什么来着？再往前一步就要开枪了？行啊！”董学斌什么脾气啊，毫无征兆地突然一脚踹了出去，将那个挡在路上的护栏给踹折了，在两个哨兵错愕的视线下大大咧咧地走过了白线，站在了里面。

哨兵枪口一下瞄准了他。

徐燕急了，“小董！你干什么！回来！没你的事儿！”

“徐大姐您别管，今儿还真有我的事儿了！”董学斌说罢就望着那俩人，“来啊，我越线了，开枪吧，赶紧的！”

哨兵也动了怒，“警告你！马上给我出来！”

董学斌看看他，“你别老警告警告的，赶紧开枪，噢，你连保险都没开啊？是不是不会开？用不用我教你？”

哨兵咔嚓一下就打了保险，大步走上去！

徐燕喝道：“小董！”

董学斌非但不听，见那哨兵走近了，还老神在在地伸手用了个夹烟的动作将他枪口夹住了，慢慢将黑洞洞的枪口放在了自己脑门上，“来来来，朝这儿打，我告诉你啊！你今天要是不开枪你都是我孙子！来！快点！”董学斌一直被人骂是官场中的流氓，今天这个外号得到了很充分的体现。

哨兵虽然被骂急了，可他手却没敢往扳机上扣。

后面一个哨兵也有点傻眼了，心说这他妈谁啊？枪口下还能这么镇定？这么不要命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他们不知道，怕？董学斌身上挨过的子弹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别说他们不敢开枪，就是真敢开，对董学斌来说也早都是家常便饭。

俩人都没动。

见状，董学斌道：“怎么不开枪啊？吓唬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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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四章翻脸！

中午。

军分区哨岗前。

徐燕和很多领导干部做事都是讲究规则方法的，不过董学斌显然不会，这厮就是个不安套路出牌的主儿，所以刚一来就捏着枪口让他们上好保险把枪对着自己脑门，这下反倒是把两个哨兵给震住了，在董学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作风的面前，俩哨兵之前的气势顿时一矮。

他们哪儿见过这种人呀！

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董学斌还得理不饶人，单手插着兜口拿脑门顶着那个冰凉凉的枪口，往前走了一步，“不开枪是吧？那你就是我孙子了啊！”

哨兵怒不可遏，“你！”

董学斌冷笑道：“你什么你！照这儿打啊！”

“小董！行了！快回来！”徐燕怕枪走火。

董学斌有自己的看法，对徐燕道：“徐大姐，这种人咱们就不能跟他们客气，您越客气他们丫越来劲！您看看，刚才俩人多凶啊，开枪开枪的，你再看看现在，连扳机都不敢摸，怂了吧？这种人典型就是欺软怕硬！有把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吓唬人还吓唬上瘾了！我是你们俩吓大的啊？哥们儿枪林弹雨跟歹徒搏斗的时候你们俩还打那破纸糊上的靶子呢！吓唬我？你们俩开枪打过人吗？”这个倒是，董学斌挨过的子弹也好，击毙过的歹徒也罢，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徐燕叱喝道：“把枪放下！”

哨兵可能面子放不下，还是指着董学斌。

徐燕恼了。上前一步腕子一弹，就把他枪口弹到了上空，然后还没等那哨兵反应过来，徐大姐就反手一拧。一个擒拿直接把那哨兵给一拧胳膊扭了过去，膝盖一顶，那哨兵就无法动弹地趴在了地上！

另一哨兵怒道：“你干什么！”

徐燕也不说话，手一推，手上的哨兵就扑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了。

董学斌乐了，徐燕的战斗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自己要是不开stop和back，也根本不是徐大姐的对手。更别说两个实战经验都没有多少的哨兵了，就是再来两个也不够徐燕打的。

突然，军区里传来了车辆的声响。

片刻后，一辆军用吉普车飞快驶过来。上面下来了四五个人，同样都是带着枪的。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个军官，看看那个被踢坏的护栏，看看那个灰头土脸的哨兵，脸色微沉道：“怎么回事儿？”

哨兵立正道：“报告！有人擅闯军区！”

军官假模假样地看向董学斌和徐燕。“是他们？”

董学斌失笑道：“我说你装什么装啊？中戏毕业的还是上戏毕业的？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装的还挺像！”他说话向来很损。

徐燕责怪道：“小董，行了。”

徐燕的话董学斌还是听得进去的，就不说了。

哨兵气道：“就是他们！”

后面一个个军人都露出了不善的眼神。

徐燕二话不说，直接把工作证扔了过去。“我儿子被你们带走了！要不然让你们首长出来！要不然让我们进去！”

那军官拿起证件一看，“原来是徐局长。”顿了顿。“我得通报一声，请你们稍等一下了。”说着就回了车里。

一番连线后。军官从车里走了出来。

董学斌和徐燕都瞅瞅他，等着他说话。

军官道：“徐局长，上面指示您可以跟我进来。”

“前面带路！”徐燕放下话，转身就上了她的奥迪车。

董学斌一看，也不管自己的车了，跟着徐大姐上了奥迪。

军官的潜意思其实是说只能徐燕一个人进去的，但看董学斌也上了车，徐局长也没说什么，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言声，他们可不认识董学斌是谁，毕竟军分区和机关体制还是隔着很长一道线的，这里的人基本都没有见过董学斌，军官只以为董学斌是国安的人，徐燕的下属。

军车前面带路。

奥迪也紧紧跟着。

几分钟后，军区总部到了。

车子停在了几间房子前面，大家都下了车。

军官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类似指挥室的房间，“这里，请。”

徐燕想也没想就大步向前进了去，董学斌就跟着徐大姐身后，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他主要是以徐大姐为主，这次纯粹是来帮忙的。

里面。

人不少，七八个的样子。

徐燕一进去就看向了一个人，“刘政委？”

那个中年人微微点头，“徐局长，好久不见了。”

董学斌是谁都不认识，谁都没见过，就更没有搭话了。

很多人都看了董学斌一眼，也都以为这是徐燕手底下的人呢，没在意。

徐燕左右看了看，“刘司令员没在？是不是不想见我？”

刘政委道：“刘司令去医院了，还没回来，徐局长，你给我打过电话以后我就问了下，军区这边确实抓了几个孩子，不过是因为他们擅闯山上的军事禁地了，为了保险，可能要审问一段时间，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国家，听说里面有你儿子？这个还希望你理解一下儿。”

徐燕冷声道：“这我还真理解不了！”

刘政委皱皱眉头，有点不悦。

徐燕看看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事情因为什么你也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更不用跟我打官腔，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擅闯军事禁区？那也是你们军人去抓人时诱导的吧？你们如果不派人抓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往后山跑？所以不用拿这个敷衍我，再说说我儿子和他们同学把刘司令员的儿子打了的事情，这个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让我儿子当面跟刘司令和刘海滨道歉，这都不算什么，我儿子在这件事上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该动手打人，这一点我承认，可现在我已经去医院探望了刘海滨，把医药费付了，精神补偿或者赔钱的事情我们也可以接受，可你们军区无缘无故地把我儿子抓了，还拿着枪，还动手打了人，这就有点不像话了吧？”

刘政委道：“打了你儿子的事儿我可不知道，不过可能是因为底下军人正常执法吧，毕竟他们闯入了军事禁区，还不接受审查逃跑了。”

徐燕道：“刘政委，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刘政委不耐烦道：“我可没跟你打太极，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因为任何私人原因才控制了那几个孩子，徐局长，擅闯军事重地可不是小事儿，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话说到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

徐燕一副来解决问题的态度，放低了姿态，可以道歉可以赔钱，这都看出来徐燕的诚意，可对方呢？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样子，刘国伟这个司令员连面儿都不露，弄了一个政委出来也爱答不理地打官腔，这叫什么？你这个当司令员的肚量也太小了吧？这是个市委常委的样子吗？

徐燕干脆问道：“那我儿子现在在哪儿？”

刘政委沉吟了一下，道：“就在旁边的屋子里，你放心，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们肯定把人送回去。”

徐燕冷冷道：“我连我儿子的面儿都没见到，你让我怎么放心？”

“现在这几个孩子还在调查当中，不太方便跟你见面。”刘政委道。

徐燕压着火道：“按说我们国安和你们军方的责任都差不多，同样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地方稳定，是这样吧刘政委？可你们现在的做法让我很不解，也让我很心寒，我儿子是什么人我知道，我们家的家庭情况你也应该清楚，我和我前夫都是国安的干部，你觉得我儿子会从事非法活动吗？他还是个孩子，刚满十八岁还在上高中，他能危害什么国家利益？能影响什么国家安全？”

刘政委道：“这方面不是我负责的，要不然你等刘司令回来再说？我们这一次也是走的正常程序。”

徐燕恼道：“正常程序会动军队去抓人打人吗？”

刘政委撇嘴道：“徐局长，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放人肯定是不行的，不合规矩。”

“那先让我见我儿子一面总行吧？”

“这个我得跟刘司令请示，恐怕……”

徐燕不听，“我还把话放在这儿，今天我必须带我儿子回去！”转头看向董学斌道：“小董！走！”

董学斌跟上去。

两个军人身子一横，“干什么？”

徐燕喝道：“找我儿子！你说干什么？让开！”

“徐局长！”刘政委不高兴道：“让家属进军营我们已经是破例了！你现在……”

徐燕眼珠子一沉，“我现在就这样了！有本事你们也把我抓起来！”

徐大姐这个样子董学斌还是很少见过的，知道她现在担心儿子的安全，已经动了真怒了。

刘政委被噎了一下，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这时徐燕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大声道：“超超！超超！你在哪儿！”

片刻后，不远处一个房屋里想起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妈！快救我们！我们在这儿！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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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你行不行？

军区里。

超超的喊声若隐若现。

徐燕当即就大步冲了过去，董学斌自然紧随其后。

后面的几个军人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刘政委，刘政委蹙蹙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徐燕的职务级别和权限从某种角度讲那是比刘政委还要高一点的，他也不好撕破脸拦人。

徐燕走到了门口，“让开！”

那守在门口的军人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可下一刻，徐燕就一把捏住他的胳膊微微一拧，那军人就踉跄了一步跌了出去，徐燕这时也一把拉开了门！

里面黑乎乎的，没灯。

“超超！”徐燕大声道：“你在不在？”

“妈！”一个男孩儿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把搂住徐燕的腰，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呜呜呜！您怎么才来啊！吓死我了！”

徐燕忙搂着儿子道：“不哭不哭，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妈！呜呜呜！”超超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他们打我们！打我们！”

徐燕脸色阴下来道：“放心吧！妈会给你做主的！不哭了！有妈在呢！”

后面，超超的几个同学也都慌忙跑了出来，“徐阿姨！快救我们！”

徐燕一抬头，对着他们点点脑袋，“都怎么样了？伤没伤到？”

超超叫道：“我们都被这些当兵的打了！您看我脸！让他们拿枪托打肿了！”

光亮下，董学斌也瞧见了几个孩子的情况，超超的脸上明显肿出了一大块，还有点破皮儿，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个小女孩的脖子上能明显看到一条血印子，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刮的，几人面色憔悴，眼神中有些担惊受怕的惊慌感，肯定是被吓坏了，毕竟还是孩子，没经过这种阵势。见到这里，不但徐燕深深吸了一口气，董学斌的胸口也是被气炸了一下！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打？

你们丫什么人性啊你们！？

徐燕拉着儿子就走了出来，“谁打的人！？”

几个孩子见有人撑腰了，都一个个瞪着这些军人。

刘政委带着人也走了上来，“徐局长，我刚才就说了，他们擅闯后山的军事禁地，抓人的时候还反抗，可能是那个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吧。”

超超怒道：“放屁！在车上还有被你们抓过来的时候你们也动手了！”他指着脸道：“这就是你们在军营里打的！我们那时候都没反抗！”

刘政委和几个军官冷冷看了超超一眼。

徐燕沉着脸道：“刘政委，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啊？”

刘政委淡淡道：“解释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好！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徐燕拉着儿子的手道：“超超！咱们走！”

可还没等他们挪步，刘政委身后的七八个军人就都横在了他们面前，远处还有十多个军人往前了一步！

徐燕眯着眼道：“什么意思？”

刘政委气定神闲道：“没有刘司令员的指示，人今天谁也不能带人走，抱歉了徐局长，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徐燕道：“那你想怎么样？”

刘政委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我也得等上面的命令啊，他们擅闯军事禁地，这个不是小事儿！”

二十个军人已经将他们围住了。

超超一看，顿时有些害怕，“妈！”

董学斌见状，拍了拍超超的肩膀，“都大小伙子了！怕什么？挺起胸！抬起头！有我们在呢！还能让你们出事？”

超超眨眼看看董学斌。

徐燕道：“这个你们叫董叔叔。”

超超和几个同学虽然看着董学斌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岁，但还是立刻道：“董叔叔。”

刘政委和几个军官都轻蔑地看看董学斌，心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儿了？”董学斌看向了刘政委几个人，可是这话一出，顿时有两个军人举起了枪，大概是觉得董学斌对他们长官说话不尊敬，枪口对准他想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可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对徐燕道：“您看见了吧？这帮人就会拿枪唬人，不会别的了。”

徐燕也冷笑了一声。

董学斌对着那俩举枪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看你们不会别的了，我也配合配合你们，知道怎么开枪吗？学过吗？学过啊？学过就先把保险打开啊，不打保险怎么唬人？对，打开保险，然后对着我脑袋和心脏这里，诶，那谁啊，你那个枪口没瞄准好呀，对着我脑袋行不行？对，这样就成了，然后开枪就OK了，这个不用我教你们了吧？来啊，我这儿眼巴巴等着呢！”

超超和几个同学都愕然地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却很不以为然，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动作，不禁不满地对刘政委道：“我说刘政委啊，你的兵怎么训练的？要是举起枪来就赶紧开枪！等什么呢还？一个个都是花把势啊？光说不练？”

刘政委火了，心说你谁啊，你们徐局长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还轮得到你跟这儿撒野，于是对着徐燕道：“徐局长，我再说一遍，今天这些人谁也不能带走！”

董学斌打断道：“那我们要非带走呢？”

刘政委火气一窜，“那你小子试试啊！”

董学斌笑呵呵地对着徐燕摊摊手，“徐大姐，人家话都撩在这儿了，你说咱们怎么办？对了我先数数人头儿啊，一个……三个……五个……十个……嗯，总共二十个人整，人挺多啊？”

徐燕看看他，“行不行？”

董学斌笑道：“您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嘛，别说他们就二十个人了，即便再来二十个，那也是小菜一碟。”

董学斌的话让徐燕语气也轻松了起来，“我是让你小子手下留情，出去就行，别把人真伤了。”

董学斌犹豫道：“留情一下？这可不太好办，要不然我单手吧，单手的话我还是能控制一些力度的，不会伤了他们太多。”

“好！”徐燕道：“等出去了以后，大姐好好谢谢你。”

“您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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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打个屁啊！

软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军区里气氛骤然一紧，好多军人都没听懂董学斌和徐燕刚才那番对话的真正意思，说什么呢？

单手？

二十个人？

要从这儿冲出去？

很多人都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这人是不是疯了？

超超一愕，忙问道：“妈，这是干什么？”

徐燕摸摸儿子的头，“这里让你们董叔叔处理吧，走，咱们后退一些，别到时候误伤了你们。”

超超惊诧道：“要冲出去？”

超超一个同学道：“可是，可是这么多军人啊？”

“是啊。”一个女同学花容失色道：“这，这怎么冲的出去？”

徐燕微笑道：“有你们董叔叔在呢，没事儿。”

除了徐燕自己，可能没有人能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学斌慢悠悠地站在了徐燕他们身前，对着这帮军人点了上一支烟，老神在在地抽起来，还拿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远处，“给你们脸你们不要，那也别怪我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都给我让开，我们出去了也就没事儿了，二是你们一块儿上吧，你们要是觉得能挡得住我们，那就来着，我今儿也是豁出去了，道理跟你们讲了，你们不听还一意孤行，那也别怪我不讲道理了！连几个还上学的孩子都敢打都敢抓，都下得去手！你们还有点人性没有！？”

刘政委斥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董学斌看着他，“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啊！这有你说的份儿吗？还跟我这儿充大尾巴狼？你让不让？”

刘政委道：“你说呢！”

“那就是不让了？行！”董学斌摊摊手，“那还废什么话啊？你们不是要拦我们吗？不是不让带人走吗？还等什么啊！等着我给你们买棺材啊？抱歉了啊，这么多人的棺材我也买不起啊，不过你刘政委一个人的棺材我还是出得起钱的，呵呵，别光说不练，刘政委，我都替你寒碜啊，你和刘司令员手底下的兵就是这个素质？就只会跟哪儿瞎嚷嚷吓唬人？”董学斌说归说，骂归骂，他现在也是纪委的领导了，还是稍微会顾忌一点儿影响的，所以当然不肯先动手。

董学斌是京城人，从小到大有二十年都是跟胡同里长大生活的，自然也继承了京城人骂人的特点，就是一个字——损！

比贫？

比损？

比嘴皮子？

董学斌从没怕过任何人！

刘政委和这些军人本来就被董学斌他们横闯军营弄得有些恼了，现在听董学斌一说这话，顿时都爆了火气！刘政委也被董学斌激怒了，沉了脸一言不发，眼角上给旁边几个军人打了一个眼色！

几个军人顿时朝董学斌走上去。

徐燕见他们真要动手，马上道：“学斌！记得手下留情！”

“明白。”董学斌夹着烟的手扬了扬，“这根烟我不动，让他们一只手！”

几个军人心说你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啊？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们平时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别说二十个人了，就是一个人也能把你废了啊，你还大言不惭地要一个人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口气太大了吧？

然而徐燕的话却让刘政委听出了一些不对，“等一等！”

几个军人狐疑地回了头，“政委？”

小董？学斌？加在一起难道叫……刘政委脸色微变道：“你是董学斌董主任？”

董学斌一耸肩膀，“没想到这儿还有人认识我？是我！”

本来已经猜到了，可听董学斌亲口承认，刘政委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马上道：“都回来！”

几个军人一愕，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还有个军人没明白过味儿来，回去？回去干什么？

可下一刻，身边的一个军人就瞪瞪他，打了个眼色。

那人眨眨眼，只好跟着一块退回来了，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跟这人一样反应的人还是少数儿的，听到董学斌的名字，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吸气！

董学斌？董学斌？

那个汾州市的董学斌？？

他们军队虽然跟机关体制有些脱离，但毕竟是汾州市的驻军啊，就算没见过本人，又怎么可能没听过董学斌的恶名！一时间这些军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董学斌，原来这不是徐局长的手下啊，而是大名鼎鼎的瘟神？？

刘政委也有些坐蜡的感觉，不上不下在那里。

超超和几个小同学都不明白怎么了，董学斌？这个名字很唬人吗？他们怎么不知道？怎么一提着个名字所有人都傻了？什么情况？

董学斌奇怪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来着啊？等什么呢还？”

有几个刚才发了火的军人现在也冷静了下来，听了董学斌的挑衅，他们几个差点骂娘，去你大爷的，整个汾州市谁不知道你的战斗力啊？你两只手能拖住一吨多重的墙！一个人能打几十个老百姓！连东北虎那种野兽你都能不用武器赤手空拳地给老虎打跑了！你丫这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战斗力！

我们还跟你打？

打个屁啊打！给多少人也不够你打的啊！

这些军人其实都是很有骨气和傲气的，心里谁也不服，但有些时候有些人你不服也不行，比如董学斌就是他们私底下经常讨论的对象，大家常在议论多少人才能是董学斌的对手，还谈论过军用坦克在没开动起来的时候董学斌能不能用单手推住，对于董学斌的战斗力，大家早已经在心里认同了，现在想想董学斌刚才那个单手就能对付他们二十个人的话，大家也方才明白，人家根本就不是开玩笑，要真是那个董学斌的话，人家绝对有这个实力！这个谁也不会怀疑！

场面有点静了下来。

刘政委真没想到董学斌也掺乎进来了，瘟神是谁？拿枪吓唬人家不吃这套，传言的几次董学斌可都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拿人？他们这点儿人肯定不是董学斌的对手，所以刘政委干脆就叫回了那几个军人，不让他们去丢人现眼了！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道理人家不听！

碰上这个刺头，谁都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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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没人敢拦！

午后。

军区里。

董学斌一报出名字，局势登时有点变了。

刘政委脸色不好看地瞧了瞧董学斌，“董主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吧？他们擅闯军事禁地，我们有权拿人。”

徐燕缓缓道：“有权？你们有什么权！”

董学斌也道：“刘政委，你还别跟我来这套，让军人拿着枪一堆人围捕，把我几个小朋友逼到了后山，你这叫什么有权拿人？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叫钓鱼执法！再说了，之前先抓的那个小同学，你们是在军事禁区抓的吗？这个你们怎么解释？所以你也别跟我扯那些旁的歪的！”

刘政委放不下面子，“你可想清楚了？”

“是你该想清楚了！”董学斌冷声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你还巴巴地过来凑热闹？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至于我，那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想得很清楚，今天超超他们我必须带走！不信咱们就试一试！”

刘政委脸黑了一下，没说话。

见状，董学斌一搂超超的肩膀，“走吧超超，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咱们！”然后看向徐燕，“徐大姐？”

徐燕点头道：“走！”

董学斌和徐燕当即就走在了前面。

超超和几个同学一看，赶紧跟了上去。

那些军人都齐刷刷地用询问的目光瞅着刘政委，等待指示。

然而这个指示刘政委根本没法下，董学斌是谁？刘政委当然再清楚不过了，这厮就是个瘟神，天不怕地不怕，真发起火来谁的面子也不会给，而且还有一个市委常委的妻子，刘政委也不想事情闹大，当然不可能真跟董学斌和徐燕动手，刚才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他们二十个军人上去阻止，肯定也不会是那个董学斌的对手，真要打起来再让董学斌把他们这些人弄一个满地找牙，他们军分区的脸就算丢光了，而且事情也会闹大，刘政委相信这无论是自己还是刘司令员都是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他们拿人的由头确实有些经不起推敲！

怎么办？

董学斌一来，刘政委真的没办法了！

见刘政委没言声，这些军人一时间也心中一叹气。

这个董学斌真是官场中的一个另类，战斗力极强，政治斗争能力极强，还有个好妻子，后面还有人给他撑腰，碰见这种官场的流氓，换了谁也得头疼，很多人都纳闷怎么这种人还能当这么大的官儿啊？

一步……

两步……

三步……

董学斌走到了刘政委身旁。

超超和他同学本以为这些军人会来抓人，此刻他们也明白自己等人在山脚下打了的是军分区司令员的儿子了，估计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们，可走近之后他们却错愕的发现，这些人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在董学斌接近之后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这些军人都用一种是十分警惕和忌惮的眼神看着董学斌。反观董学斌却一点警惕都没有，单手抽着烟，大大咧咧地带着他们往前走。董学斌早就做好了准备，打就打，他什么好怕的，之前在围剿海盗回程的时候，董学斌就跟几十个军人较量过了，那些海军的人显然不是这些军分区的兵可以相提并论的，能出那种任务的一个儿个儿都是精英，可还不是照样被董学斌在比试中一个人制伏了几十个人？所以眼前这点儿人董学斌还没放在眼里，就算俩手都不用也能把他们收拾了！

徐燕看看这些军人的反应，心里也是微微一乐。

什么才叫战斗力？何种战斗力才是最强的？

徐燕一直觉得，所谓真正的战斗力不是徒手能拖住多重多重的东西，不是打不打得了东北虎，也不是一个人能打几个几十个人，而是就像现在的董学斌，当把名字往外一亮，别人连动手跟他叫板的勇气都没有了，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力，这才是对董学斌战斗能力最大的肯定！

擦肩而过，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拦董学斌。

不远处的奥迪前，董学斌开门上了驾驶室，回头道：“人有点儿多，超超，你们几个同学跟后座挤一挤行吧？”

超超忙道：“行行行。”

“好，那上车，走了。”董学斌道。

在二十个军人的注视下，董学斌他们就这么上了车子，一踩油门，慢悠悠地朝军区外驶去。

……

这边。

一个军官道：“政委，这……”

“行了！”刘政委表情不好，“都散了！”

“……是。”军官只好带着人走了。

刘政委叹了口气，回了一间房间里，抬手拿起手机给刘国伟司令员拨了一个电话，“喂，刘司令。”

刘国伟淡淡道：“怎么样了？”

刘政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那些打人的学生……都走了。”

“什么？”刘国伟语气一沉，“怎么回事儿？这点儿事都办不好吗？”

刘政委无奈道：“我们实在拦不住了，也怕影响闹大，只能把人放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刘国伟阴着嗓门道：“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拦不住？有什么拦不住的？啊？”

刘政委道：“董学斌来了。”

刘国伟一愣，“董学斌？”

“就是那个董学斌，他和徐局长强行过来要把人带走，我们本来想拦的，但是董学斌的战斗力您应该知道，我们当时只有二十个人，就算拦恐怕也拦不住，还会造成恶劣影响，所以只能放人走了。”

董学斌？

董学斌？？

谢慧兰打电话给刘国伟的事情已经让他心里有了底，不过听见董学斌也掺和进来了，甚至还闯到了军分区抢人，刘国伟还是吸了口气，脸色一时间重重拉了下来，有点怒火朝天！

刘政委道：“司令，你看现在？”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做得对！”

刘国伟也明白董学斌的战斗力不是他们能应付的，所以也没责怪他们，只是这笔账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好一个董学斌！

来我军营闹事？你也别想善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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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太能得罪人了！

午后一点。

奥迪车过了最后一个岗哨，出了军分区。

看着后视镜里几个哨兵复杂的眼神，董学斌回头对着几个中学生说了一句，“行了，现在彻底安全了。”

超超当即欢呼一声，“噢！太好啦！”

一个男同学也张开双臂道：“终于得救了！”

那女同学立刻对着徐燕道：“谢谢徐阿姨，要不是您来，我们还不知道得被关到什么时候呢。”

“谢谢徐阿姨。”

“谢谢您。”

旁边的同学也连声附和。

徐燕摇摇手，“谢谢你们董叔叔吧，这次多亏他了。”

超超一看，只好道：“谢谢董……董叔叔。”

徐燕都发话了，叔叔这个词，他们几个不叫也得叫了。

董学斌摆手了一下，继续打着方向盘开车，嘴里道：“不用谢，不过这次我得说你们几个一句，地方上这种连带关系都很深的，你们谁也不知道谁谁谁是哪个领导的家属，所以做事还是小心一点儿，就算那个刘海滨，嗯，就你们打了的那个人有不对，那也不能动手啊，这像什么样子？这次也是幸亏我和徐大姐都在马羊县，还能帮上你们，不然的话你们得吃多少亏？我说的是吧？”见他们点头，董学斌道：“这次也算长个教训，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了。”

别那么冲动？

这话从董学斌嘴里说出来，徐燕总觉得有点好笑。

女同学道：“董叔叔，我们知道啦。”

男同学道：“都怪我，是我先没忍住动手的，主要那人太可气了。”

“吃一堑长一智吧，下回多长点儿心眼儿。”不过说完这句话，董学斌的话就变味儿了，“下次再遇见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有时候收拾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动手打人，有的是招儿！”

徐燕无奈道：“小董。”这不是教孩子坏吗？

董学斌咳嗽道：“我不说了，那什么，都饿了吧？走着，咱们找个地儿吃饭去。”

超超马上叫道：“我要吃烤肉！”

董学斌一笑，“行！烤肉就烤肉！”

超超馋得不行，不过想起刚才的事情，超超还是觉得十分兴奋，不禁问道：“董叔叔，为什么他们刚才不拦住咱们啊？他们这么多人，拦上咱们几个还困难吗？一个个还都拿着枪的！”

另一男同学也道：“是啊，之前我看他们嚷嚷的挺凶的，什么一个人也别想走之类的，可怎么最后都不说话了？”

这是他们几个都很关心的问题，不由得都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吧，那什么……”

徐燕笑呵呵道：“那些军人是听见你们董叔叔的名字了。”

超超愕道：“董叔叔的名字？这个很吓人？”

徐燕微微一笑，“你们董叔叔一个人赤手空拳打跑过东北虎，一个人打过几十个抵制强拆的顽固分子，双手托住过一吨多的墙面，地震被埋在废墟底下十几天也没事儿，飞机失事坠毁整个飞机就他一个人活了，拷着手铐的情况下也一个人击毙了九个越狱犯，还曾经在枪林弹雨下一个人击毙过十几二十个盗窃省博物馆文物的歹徒，你们说他们听见你董叔叔的名字还敢动手吗？”

超超和几个同学闻言都是一懵，“啊？”

徐燕笑笑，“虽然他们有二十个人，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就算加在一起全上去也不是你们董叔叔的对手，所以才老实了。”

超超惊道：“董叔叔，您，您这么厉害？”

董学斌忙谦虚道：“没有没有，大家传言传的太邪乎了，才把我弄得有点臭名昭彰了，其实没那么夸张。”

徐燕笑道：“你小子就别谦虚了，你什么战斗力，现在汾州市上上下下还有人不知道吗？嗯？”

超超和那个男同学一下就激动了，“董叔叔，您真一个人能打几十个？我靠，这也太那啥了吧！？”

“别别。”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都是大家捧的。”

徐燕看向他，“这一次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儿子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他们那边也不会轻易放人，同样的，说起来大姐也有点抱歉，本来是我家里的事儿，还把你给牵扯上了，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你也不用趟这趟浑水，现在这么一闹，刘司令员这笔账恐怕要记在你头上了，很可能对你已经有了想法，万一他跟上面一报你跟军分区影响他们工作的情况，大姐怕你受到影响，这样吧，明天我找刘司令当面谈一谈，把事情说开了。”

徐燕的话不无道理，徐大姐去军分区要人，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里面有她儿子，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但董学斌也掺和了进去，这可能在刘司令员看来就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很可能把仇恨从徐燕和她儿子身上转移，恨上了董学斌。

但董学斌在乎吗？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董学斌立刻道：“您可别去，医药费您给了，态度也做出来了，现在是那刘国伟不给咱们面子，您再去的话太跌面儿了，绝对不行，我的事儿您就别管了，他刘国伟想动我，我还能怕了他？扯淡！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招儿用过来，哥们儿等着他，这点小事儿您就别放心上了！”

“但是……”徐燕还要说。

董学斌打断道：“没但是，他动不了我！”

听到这里，徐燕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总之，谢谢你了小董。”

“您太客气了，没事儿。”

董学斌心说咱俩都上床过了，还什么谢不谢的啊，都是一家人，您儿子也就是我儿子，太见外了，当然了，这话有他们几个小辈儿在场，董学斌肯定是不能说的，呃，其实就算现在只有徐燕一个人，这话董学斌也不太敢说，徐燕好不容易不计较酒后乱性的那事儿了，董学斌也不敢再提，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对徐大姐的事儿这么上心，徐燕估计也明白董学斌是因为什么。

一路上，超超他们都兴致勃勃地问着董学斌的光辉事迹，“董叔叔，那个东北虎您是怎么打的？”

董学斌敷衍了几句，“就那么打的呗。”

“您现在是当官的？什么级别啊？”

“呃，副处吧，现在跟纪委监察一室。”

“啊？您才这么年轻就副处了？我妈也才正处啊！”

“徐大姐是稳扎稳打上去的，我是靠着运气，不能比。”

超超他们对董学斌极其感兴趣，顿时抓着他问东问西。

不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烤肉馆儿的门口儿，董学斌就招呼大家下车，进去后也不管吃的了吃不了，他一口气点了十几盘烤肉，既然徐大姐的儿子想要吃，董学斌当然得尽情招待！

菜一上，他们就自己烤起来。

这时，董学斌手机铃铃铃地响了。

见了谢慧兰打来的，董学斌马上告了个罪，走到饭馆门口才接起电话，“慧兰，事儿解决了，你别管了。”

“我知道解决了，你闯军区了？”

“嘿，你怎说的那么难听？我可没闯啊。”

“是吗？呵呵，可我怎么听到的不一样啊？”

“跟你说，我这次可真没动手，这帮人还是有点眼色的，知道打不过我干脆就不言声了，我可很注意影响了。”

“你这次就不该去，你说你去干什么？”

董学斌不好跟谢慧兰解释，“徐大姐是我老领导啊，对我以前就特别照顾，她有事我能不帮忙吗？”

“行了，你谢姐也懒得说你了，没打起来就是不错了，不过你心里最好有个底，我看刘国伟那边可能对咱俩有想法了。”

“我知道，他有想法就有去！我还管的了他？这事儿压根就是他没气度，还跟个大姑娘似的逮着一个就不放了，什么话都不听，这能赖谁？只能怪他自己不会办事不会做人！对孩子太宠溺了！这才会闹大的！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孩子被那些军人给打的！脸都肿了！他还别恨我，他要是敢找我算账，我还想跟他算一算清楚呢！谁怕谁啊？我他妈折腾不死他的！”

“又来劲是不是？我是让你小心点。”

“我明白，反正明天我也该走了，马羊县这边考察完了，到时候他想找我也找不着，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跟他正面冲突，行了吧？当然原则上还是不能让步的，他儿子刘海滨的作风问题和工作问题，我还非查不可了！这种人早就该清除出体制！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嗯，你心里有数儿就成。”

“我有数儿。”

挂了电话，董学斌回去继续吃饭。

其实同一时间，董学斌闯进军分区要人的事情就已经出现了很多种版本，在汾州市传开了。好多人听了都是深深一叹气，瘟神就是瘟神啊，就算一个出差巡查的任务，他也能惹出一大堆事儿出来！

刚跟市委书记闹完。

刚和冯副市长闹完。

现在又和军分区司令员对上了？？

你也太能得罪人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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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章熟人的孙女！

晚上。

八点多钟。

天早黑了，气温有些冷。

带着超超和他们几个同学玩了一个下午的董学斌和徐燕回了酒店，马羊酒店，大厅里，董学斌直接给他们几人开了两个标准间，两个男孩儿一屋，两个女孩儿一屋，他们四个同学正好儿。

“徐大姐，您晚上走吗？”董学斌问道。

徐燕看了看表，笑道：“这个点儿也回不去了。”

董学斌一嗯，道：“那我也给您开一个商务间？”

徐燕一琢磨，“行吧，不过钱大姐自己付就行了，不能老让你小子破费。”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走上去开放，回头道：“嗨，没事儿，跟我见外您就太客气了，再说我也能报销，这次可是公务出差的。”

徐燕看看他，“你小子什么时候报销过？”

董学斌讪笑道：“我主要觉得没报销的必要，反正也没多少钱。”

徐燕干脆道：“行了，开吧，反正也不是让你破费一回两回了。”

见徐大姐不跟自己客气了，董学斌心里也挺舒坦，乐呵呵地刷了卡。

这个下午为了给超超他们压惊，董学斌可没少花钱，先是中午带他们吃烤肉，然后又带他们去玩实弹射击了，最后还去了个商务会馆泡了泡温泉打了打乒乓球，几个孩子玩的都很满足，也都累了。

二层。

房间门口。

超超拉着徐燕道：“妈，您跟我们打打牌呗。”

徐燕溺爱地摸摸儿子的头，“你们几个玩吧，我个老太婆也跟你们玩不到一块儿，妈累了，也准备睡了。”

超超哦了一声，“那我们玩去了，明天几点起？”

徐燕想了想，“七八点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回市里。”

“对了。”董学斌道：“你们记我一个手机号，万一再遇见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

超超高兴道：“好，谢谢董叔叔啦，嘿嘿嘿。”马上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里面有个女孩儿还是很懂事的，乖巧道：“徐阿姨，董叔叔，今天太谢谢您俩了，又帮我们又带我们玩的，徐阿姨，以后您和董叔叔回了京城，一定告诉我，我让我爷爷好好招待您俩。”

一男同学道：“听口音还听不出来？董叔叔也是京城人。”

文静女孩儿微笑道：“我知道，但总得感谢董叔叔和徐阿姨一下。”

超超立刻解释道：“妈，董叔儿，温婷她爷爷是中央党校的领导。”

“嗯？”徐燕倒是有些意外，看了那个温婷一眼，微微点头。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你姓温？中央党校？你爷爷不会是温德华温副校长吧？”

温婷一愕，“您认识我爷爷？”

“真是啊？”董学斌乐了，“跟温校长以前打过几次交道，认识。”上回去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董学斌还真跟温副校长说过话，看样子温副校长跟谢家关系还行，跟慧兰似乎早就认识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系干部。

说了一会儿，温婷就道：“那您俩晚安，我们进屋了？”

“嗯，记得晚上别乱跑。”董学斌嘱咐道。

门一关，几人都进房间里了。

大人长辈一不在，几个孩子顿时就活分的起来。

一男孩儿抓住了超超兴奋道：“超子，你可真行啊你，怎么从来没你说你妈在这里有这么大面子？”

超超挠挠头，“你们也没问，再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妈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儿，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妈到底什么级别。真的。”

“得了吧，你就别跟我们装了。”男孩儿哼哼唧唧道：“你是跟我们深藏不露啊你。”

旁边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也笑嘻嘻道：“是啊超子，你母亲可真牛，咱们班里以前就知道温婷家里是当官的，现在又多了你一个喽。”

男孩儿激动道：“还有你母亲那个朋友，简直太狠了，一开始看你妈和董叔叔过来，我也以为董叔叔是你母亲的下属呢，谁想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都看见了吧？人家往前一站就只是把名字一报，结果那帮刚才还神气汹汹的军人全都不敢动了，那帮人可是一个个都拿着枪呢啊，可是二十个人啊，还是军队的，连他们都不敢动窝了，你就说你母亲的朋友得多牛逼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光听名字就能把人震住的主儿，这得多厉害啊？反正看得我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超超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董叔叔是谁，好像以前听我妈跟我说过，但忘记了，对了婷婷，董叔叔认识你爷爷？”

温婷道：“我也不知道啊。”

超超好奇道：“那你快问问呀。”

“呃，我问什么？不合适啊？”温婷缕缕头发。

那男孩儿道：“你就问问那董叔叔是谁呗，一个名字就震住了这么多人，哎呀，我太好奇了啊。”

温婷想了半天，在他们几个同学的催促下还是不情愿地打了电话，“喂，爷爷，我婷婷啊，您睡了吗？”

温德华柔和地笑道：“我们小孙女打电话给爷爷，我就是睡了也得醒啊，呵呵，怎么想起给爷爷打电话了？嗯？”

温婷眨眨眼，“您知道董学斌这个人不？”

“董学斌？”温德华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下，语气凝重道：“我听你爸说你跟同学去汾州市玩了？你不是把小董给得罪了吧？要是的话，你赶紧给我回来！你们惹谁不好惹他干什么啊！”

“没有没有。”听爷爷语气严厉，温婷吓了一跳，忙道：“我们这回是得罪了一个军区的领导，还是董叔叔帮我们解决的。”

温德华嗓音一松，“没得罪小董？”

“当然没有啦。”

“那就好，你啊你，没得罪他你问这话干什么？”

“呃，我刚听董叔叔说认识您，就想问问。”

“认识，当初小董来党校学习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爷爷，董叔叔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之前跟军区的时候他一报名字，那些人就一句话都不敢吭声了？”

“呵呵，他们不吭声就对了，小董的战斗力哪里是他们一个军分区能比的？要是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不是小董，反而是他们，光是小董一个人的战斗力恐怕就顶得上一个营，谁不得掂量掂量？他们要是连这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那也就早点儿卷铺盖回家吧，经过这么多事，谁还敢跟小董动手？你一直都在京城上学，可能不知道，反正在汾州市机关里，小董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的，我也是跟小董的爱人一直关系不错，所以才听说的多了点。”

温婷手机是开着扬声器的，闻言，大家都有些惊呆。

温婷诧异道：“啊？董叔叔……董叔叔这么厉害呐？”

“不然你以为怎么样？你们没得罪他就好，你爷爷我跟小董爱人家里的关系一直不错，你多跟他联络联络。”

“董叔叔的爱人？”

“多的话你现在也不明白，总之爷爷告诉你，小董不是一般人，既然你们已经交流过了，你们要跟汾州市碰见什么事找他就行了，爷爷虽然在中央党校，在地方的影响力还是差一些的，有事就去找小董吧，提前给爷爷打一个电话，我再帮你们联系也行，这点儿面子小董应该还会给我的。”温德华明白，要是自己孙女在汾州市出了事，董学斌的话绝对会比他的话要好使的多。

“没事儿爷爷，董叔叔挺客气的，对我们也挺好的，我有个同学的母亲跟董叔叔关系特别好，所以这次董叔叔才来帮我们的，下午我们去打靶和商务会所都是董叔叔花的钱，对我们特好。”

“呵呵，那就行，小董这人我虽然就见过一两次，但人还是不错的。”

“董叔叔是不错，咳咳，我们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太麻烦董叔叔了，还要他花钱破费带着我们玩，这一下午就花了两万多呢。”

“这点儿钱他还不放在眼里，你不知道吗？小董的财产公示连中央都惊动了，听说是一个亿的现金，加上房产和其他东西，他资产起码一个多亿以上，甚至是几个亿的样子，这点儿钱他不在乎。”

“啊？几个亿？”温婷惊道。

温德华一嗯，“小董这人本事很大。”

其他几个同学也都目瞪口呆，才明白超超的母亲刚才为什么不跟董叔叔客气了，原来人家一个国家干部的资产比大多数商人都要有钱的多啊！

“嗯，那爷爷，没事儿了，您早点儿睡觉吧，我们也去休息啦。”

“好，你们出去玩的时候自己多注意，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儿真要落到头上了，也不要怕事儿，有爷爷呢！”

“好，我明白了，谢谢爷爷。”

挂了电话，温婷对着几个同学吐了吐舌头，“我爷爷都知道董叔叔，原来董叔叔名声这么大啊，我爷爷跟董叔叔一家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超超唏嘘道：“你爷爷都对董叔儿这么赞赏，怪不得那帮军人这么怕董叔儿呢。”

那男同学感叹道：“我啥时候能混到董叔叔这样啊，一报名字就能把人吓住，这才是最高境界啊！”

……

推一本好友新书。

《翔王》

暖春育，百种花，齐绽放，繁花似锦。

寒秋摧，千万树，尽枯竭，落叶无根。

锦绣前程也好，日暮穷途也罢，终其一生，无非就是活在裆下。若得来世，不如鹰击长空，纵意翱翔，真正付诸于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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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章半夜的敲门声儿！

晚上。

十一点多。

酒店里的董学斌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就钻进了被窝，仰巴脚儿一趟，舒舒服服地看着天花板，天一黑，床一靠，董学斌自然而然又想起了昨夜跟徐燕胡搞的事情了，脑海里回荡着徐大姐那诱人之极的姿势和身上那丰满的触感，他越想心越痒，最后叹叹气，还是压了压这个念头。

人家徐大姐孩子都多大了？

自己瞎想啥，上一次只是个意外罢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都没机会再尝到徐燕的身子了，便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拉上被子睡觉。

咚咚咚，敲门声儿响了。

董学斌以为是酒店的人，干脆没搭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压了过来。

董学斌蹙蹙眉，只好翻身下了床踩上拖鞋，随便从旁边抓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才走过去开门。

“小董，睡了？”

“啊？徐大姐，是您呀。”

“那你以为是谁？”

“呃，我以为酒店送服务的呢，快请进快请进。”

董学斌精神一振，赶紧侧身让徐燕进屋，然后轻轻关上门。

徐大姐现在穿的还是那条弹性十足的紧身裤，将丰腴的臀部和大腿裹得紧绷绷的，其余的衣服则是董学斌早上刚给她从商店买来的，衬衫啊，衬衫领口里那肉色的秋衣啊，看上去很是熟美的感觉，一下就把董学斌刚刚压下去的心思又勾搭了起来，变得有些躁动了，压都压不住。

徐燕很随意地往桌上一坐，看看董学斌，微笑道：“大姐有这么可怕吗？干啥呢？一起做。”他拍拍旁边的空地儿。

“嗳。”董学斌坐下，“您有事儿？”

徐燕沉吟了一下，“还是得跟你道个谢，今天……”

董学斌立刻打断道：“哎呀，举手之劳而已，没事儿的，再说了，您的事儿那不就是我的事儿嘛，您的儿子不就是我的……呃，不对。”董学斌知道说错话了，赶紧改口道：“反正这个不用谢。”

徐燕拍拍他的手背，“嗯，我这个儿子啊，坏心眼倒是没有，不过毕竟年纪还小，做事还是没分寸。”

“孩子嘛，以后工作了锻炼锻炼就好了。”

“今天大姐也不想麻烦你的，不过最后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了没事儿的，您看您，您这么客气都弄得我浑身不自在了。”

“呵呵。”徐燕乐道：“那成，不跟你小子客气了，来，给大姐捶捶肩膀，今儿累了，浑身都疼。”

董学斌咽咽吐沫，“那我锤了？”

“你要是准备睡觉了，大姐就回去了。”

“没没，我躺下半天睡不着呢，那您坐正了。”

“呵呵，大姐一会儿也给你捏捏。”

“不用，我身上也不疼，还是我给您弄吧。”

董学斌以前给徐大姐按摩过，徐大姐给他按摩过，所以这事儿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董学斌就做到了徐燕的背后，轻轻摸住了她的肩膀，慢慢在上面按了起来，很软，很香，也很有手感，徐大姐过来的时候就没穿外套，一件衬衫和秋衣，董学斌甚至连她肩膀上的文胸带儿都摸到了。

徐燕闭着眼睛很享受，“舒服。”

“力度行吗？”

“行，正合适。”

“我看您就是这些天累着了，感觉肩膀里的筋挺硬的。”

“是啊，一直惦记着我儿子的事儿，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觉。”

“我看超超挺懂事儿的，您也别太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嗯，大姐现在也看开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现在的孩子啊，家长越说什么他们越不爱听什么，没辙。”

“那是在逆反期呢，过了这阵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我儿子以后要是能有你小子一半本事，大姐就放心喽。”

“我有啥本事啊，再说了，您儿子肯定没问题，我看他挺机灵的。”

“机灵是一回事儿，有本事又是另一回事儿了，嗯，后背和腰也给大姐弄弄吧，谢谢了？”

“行，别客气您。”

董学斌把手摸到了徐燕后背上锤了锤，然后捏住了她那弧度很自然的腰肢，在她腰上左右捏了捏，腰上的紧身裤触感挺好的，这么一捏，不但能感觉到徐燕臀部余下来的丰满，还能感觉到一些从紧身裤边缘印出来的内裤边缘，一圈儿一圈儿的有些波浪，显然是内裤上的蕾丝边。

董学斌越摸越心动，口干舌燥的很。

“咝。”徐燕吸气道：“就是这儿，使点劲儿！对对！咝！”

董学斌按照她说的揉了揉，“行吗？这里是不是扭了？”

徐燕闭着眼道：“昨儿晚上没盖被子睡的，也喝多了，可能受风了。”

一说到这个，董学斌就有些尴尬，“赖我赖我，忘了给您盖东西了。”

“跟你没关系，对对，就这儿，再用力一点儿，对，咝，舒服舒服！呼！”

揉到最后，徐燕微微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呼，今儿个真痛快，还是你小子按摩手法好啊，来吧，大姐给你按一按。”

董学斌摇手道：“真不用，我哪儿都不疼。”

“呵呵，还是年轻好啊，不过也得多注意，你记住大姐这句话，年轻的时候是人找病，等你老了，那就是病找人了。”

“嗯，我记住了，以后多注意。”

“唉，让你这么一捏啊，大姐都懒得动了。”

董学斌一呃，“那您就躺着吧，我再给您捏几下？”

“不合适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成吧，麻烦了。”

“不麻烦，那您躺下？”

徐燕微微一笑，“大姐把衣服脱了吧，隔着衣服感觉力度到不了，我肉死，老是吃不上劲儿。”

“咳咳，那您穿浴袍？”

“行，帮大姐拿一身？”

“好的，您稍等一下。”

董学斌去卫生间拿了浴袍回来后，发现徐燕已然钻进了自己刚盖过的被窝，旁边搭着一件件女人的衣服，显然是刚从徐燕身上脱下来的，董学斌就脸红着把浴袍给她，然后背对着身不看。

“穿好了。”

“那我给您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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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一块洗！

第二天。

早，晴天儿。

董学斌睁眼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面白茫茫的肉呼呼的女人的细肉儿，好像是腿上的。董学斌不禁惊愕地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睡在酒店的商务间里，抬起头一看，旁边就是徐大姐丰满的身子，徐燕身上的浴衣已经在翻身的过程中有些松散了，就只是垫在身子下面，该遮住的地方都没有遮住，那一条被子盖在俩人的下半身，徐燕胸口的肉色文胸被董学斌看了个清清楚楚。

汗，什么情况？

自己又跟徐大姐睡了一宿？

还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

董学斌看到了自己一只正摸在徐燕后面上的手，一惊，慌忙把手抽回来，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是给徐燕按摩来着，好像把肩膀脖子腰肢和脚腕子都给按摩了一遍，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着了，现在看来，在自己睡着之前徐大姐就早睡下了吧？不然怎么会跟自己一个床？

看这事儿闹的！

怎么又是这种情况了啊？

董学斌又坐蜡了，自己帮了徐大姐的儿子，跟徐燕的关系刚刚才缓和了下来，怎么转眼又出事了？

算了。

好在没有动真格的。

董学斌看自己裤子还穿着，就稍稍松了口气，幸好只是睡着了，不然自己还真跟徐大姐解释不清楚了。但是自顾跟床上翻了个身，要下床刷牙洗漱的董学斌又觉得有点可惜，他可是真惦记着再尝尝徐大姐的味道呢，主要那天夜里的滋味实在太令他难忘了，这么多年董学斌都没曾体验过呢，所以还没等董学斌踩上拖鞋，他就回头又看看徐燕露在被子外面的肉，喉咙涌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董学斌居然又躺了回去，把徐燕身上的被子拉过来了一些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了伸手，搂住了徐燕的腰，挪挪身子凑了上去，抱住了她的后背。

可这一下，却把徐燕给弄醒了。

“嗯，嗯。”徐燕嘴里出了几声，就睁开眼看看四周。

董学斌也没松手，还在搂着她，把头埋在徐燕卷卷的发丝里。

“小董？”徐燕呼了口气，摸摸脑门道：“昨天按摩的时候大姐睡着了？天都亮了？呼，七点了？”

人刚睡醒还带着困意的时候，意志力是很薄弱的，就像现在的董学斌，情绪上就有些放纵了，他立刻紧了紧搂在徐燕身上的手，然后一咬牙，大着胆子就用另一只手将徐燕的下巴捏住了，狠狠吻住！

“唔！”

徐燕一愣，没言声。

董学斌不管，一把将手插进她的文胸里捏住，嘴上还在死命地吻着，甚至用牙敲开了徐燕的嘴将舌头也塞了进去。

徐燕瞅瞅他，什么也没说。

董学斌胆子更大了，越来越放肆，身子一翻骑在了徐燕的身上，右手扯住她内裤的蕾丝边儿。

徐燕呼了口气，“让大姐先洗个澡？”

“别洗了，没事儿。”

徐燕揉揉眉心，最终，还是把腿轻轻分开了一些，“那咱们快一点，我跟我儿子说七八点起床，我怕他们已经醒了。”

“呃，真行啊？”

“来就来吧。”

“咳咳，那我那什么了啊。”

“嗯。”

得到了徐燕的许可，董学斌更是激动了，马上就把被窝里的徐燕剥干净，然后狠狠将被子一蒙住。

被窝里，两个声音穿出来。

“咝！慢点慢点！”徐燕道。

“慢？怎么慢？”

“大姐是让你别那么猴急！我又跑不了！”

“咳咳咳，我没，这不是里面黑看不见嘛，位置没找好。”

“那就撩开被子再找，大白天还能找不到位置？”

“呃，那啥，看着您脸，我不太好意思。”

“你小子事儿还挺多，那你别动了，大姐来吧。”

“嗯，那我可躺下了啊？”

“躺吧……咝！这回找对了！”

被窝登时忽上忽下起来，动作越来越激烈。

董学斌这次魂儿更是快丢了，上回跟车里，徐大姐是喝多了，行事作风根本就不是徐燕的，但这一次，刚睡醒的徐燕可是什么酒都没喝，也才算俩人第一次真正清醒地做那种事儿，感觉自然不一样，见徐大姐没什么抗拒，反而还主动在自己身上一下下坐了下来，董学斌就舒服得浑身爆开了，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滋味，他也没想到徐大姐居然能答应跟自己做。

床嘎吱嘎吱的响。

被子呼哧呼哧地动。

一声声压抑着的呼吸从被子里接连不断地跳了出来！

大概四十分钟后，八点左右了，被窝忽然一滞，慢慢挨了下去，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更是清晰了一些。

几秒种后。

董学斌把被子一掀，壮着胆子搂住了徐大姐汗流浃背的成熟身子，但还是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说来说去还是徐大姐的年岁比董学斌大了太多，董学斌实在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徐燕喘气道：“几点了？”

“嗯，八点了，零两分。”

“说了快一点儿，呼，怎么还八点了？”

“……抱歉，我也没看表。”董学斌也累得不轻。

徐燕正过身子看向天花板，满脖子带着些满足的红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董学斌嘴巴留下的唾液，淡淡道：“快点吧，穿衣服洗澡，我儿子他们没准都去大姐屋里叫我了，万一过来这里，咱们哪儿说得清楚？”

“他们要敲门的话就别开了。”

“嗯，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千万别让我儿子知道，大姐的意思你明白吧？”

“我懂。”

“懂就行，呼，不过你小子也是真够可以的，对大姐一点儿也不客气啊？”徐燕从床上光着坐起来，吃痛地捏了捏大腿，“我这身子骨哪儿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差点把大姐腿给掰折了。”

闻言，董学斌更窘了。

徐燕微笑道：“行了，逗你玩呢，大姐没事儿，快点儿洗澡吧。”说着，先一个光着脚下地进了浴室。

董学斌还在眨眼。

然后徐燕的声音就从浴室飘出来，“进来啊，一块洗，这样还快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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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要给小董处分？

早晨。

酒店，商务间。

董学斌和徐燕一起进了浴室，本来董学斌是想跟徐大姐洗一个鸳鸯浴的，不过进去后当董学斌把浴缸的水放好后，徐燕见状，却走到了淋浴喷头那里，哗啦啦地给头发上打了洗发水，并没有往浴缸里进，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干巴巴从浴缸里钻了出来，走到后面也进了淋浴的范围。

“一块泡泡澡？”

“我儿子估计都醒了，快点洗。”

“呃，那咱俩一块淋浴？”

“随便吧，来，给你腾个地儿。”

“嗯嗯，要不然我给您搓搓背？”

“呵呵，行啊，你给大姐搓搓，大姐也给你搓搓。”

虽然不算完全意义上的鸳鸯浴，但这个情况也差不多了，董学斌很满足，说起来今天能在徐大姐清醒的时候吃掉她，董学斌就已经满意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其他奢望？在徐燕面前，他也不敢得寸进尺，就打上了浴液给徐燕那被退回到三十岁出头的嫩嫩后背上反复搓了搓，不一会儿，双方交换，徐燕也快速给董学斌搓搓背，挺认真的，气氛上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几分钟后，俩人洗完了。

徐燕吹头发的时候，董学斌也擦干了身子，看看徐大姐有人的丰满身材，董学斌忍不住从后面抱住她，慢慢吻了她嘴巴一口。

徐燕一看他，也没拒绝。

董学斌继续吻着，亲了好几下。

徐燕也略微回应了一下，随即拍拍他光溜溜的屁股，“差不多就行了，穿衣服吧，都八点半了。”

“嗯。”董学斌浑身舒坦道：“你吹头发吧，我给你拿衣服。”

“帮大姐把手机也拿过来，我儿子估计打电话来了，刚才好像听了一声。”

“好的。”董学斌去了外面，从床上把徐燕的内衣内裤和丝袜之类的都拿在了怀里，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果然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名字是超超的号码，紧接着，电话又一次响了，“徐大姐！”

“听见了，给我吧。”

“嗯，超超的。”

徐燕捏着浴巾略微往身上裹了一下，然后接电话道：“喂，超超？”

“妈，您还睡呢？敲了您房间半天门怎么也没人开啊？”

“妈不在屋里，出去有点事儿，这样吧，你们都醒了？那就去酒店二层吃早餐，妈一会儿去那里找你们。”

“噢，那好吧，我董叔叔醒了吗？”

徐燕看了旁边的董学斌一眼，“妈也不知道，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挂了线，徐燕对董学斌道：“孩子们去吃早饭了，我一会儿也过去，吃完饭就带他们回汾州市里，你还去不去吃饭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了。”

徐燕笑道：“大姐可没说什么？你小子也太敏感了？”

董学斌道：“没事儿，您和超超他们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这边任务差不多了也，我一会儿也得走。”

“那好吧，你忙你的。”

“等我回去市里再给您打电话。”

俩人穿好衣服收拾了东西，徐燕就拿着包准备走了，不过离开前却让董学斌出去看看周围楼道里有没有人，董学斌自然明白这个意思，义不容辞地开门出去探了探脑袋，见没人，才对着里面的徐燕招招手，徐大姐这才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商务间，往电梯的位置走去，临拐弯前还回头看了董学斌一眼，对着他笑笑，董学斌也赶忙打了个招呼，跟徐大姐拜拜。

徐燕一走，董学斌回了房间。

仰巴脚往床上一躺，董学斌心情极其的舒畅，回味着刚刚徐燕身上的滋味，真是有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终于真正吃到徐大姐了。

而且徐大姐也没生气的样子？真不错啊！

抓起旁边徐大姐刚改过的被子闻了闻，很香，董学斌觉得自己有点上瘾了，主要还是徐燕的身子太诱人了一些，嗯，也不是说比慧兰和萱姨好，就是徐大姐很放得开，这种感觉董学斌很少体验过。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响了，是市纪委詹副书记打来的。

董学斌马上从床上坐起来，恭敬地一接，“喂，詹书记。”

“小董啊。”詹桂平淡淡道：“巡查组的情况怎么样？”

董学斌道：“还行，这些天查出了不少问题，有些不严重的我们都责令下面整顿了。”

詹桂平一嗯，“辛苦大家了，你们报上来的一些问题我和贺书记肖局长他们也看到了，唯一有一点就是马羊县旅游局副局长刘海滨的问题，小董啊，我现在不是以一个纪委副书记的身份跟你说，就是以一个你老朋友的身份想跟你谈一谈，这件事你是不是没有处理好？听说刘海滨被打了？你还闯了军分区？”

董学斌就知道詹桂平得提这件事，马上道：“我可没有闯军区啊詹书记，主要里面有我一个朋友，最不济这种事也应该公安机关解决啊，他们军区抓人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才去了。”

詹桂平叹气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军分区那边也有理有据，说他们擅闯军事禁区，刘国伟刘司令员刚刚在市委常委会上已经提出对你的不满了，说你干涉当地军区执行任务，意见很大。”

董学斌皱眉道：“常委会？”

“是的，常委扩大会议，我也是才开会出来。”

“那这是要给我处分？”

“这倒不一定，主要是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要有被党内警告处分的心理准备吧。”

“詹书记，反正我问心无愧。”

“我也知道这件事主要问题不在你，不过刘国伟司令员一般是很少参加市委常委会的，今天他却来了，还拍了桌子发了火，这个问题的影响市里就不能不考虑了，因为牵扯到了你，谢市长也不好帮你说话，好在钟市长帮你压了一下，问题才没有进一步扩大，但如果查下去的话，一个处分我估计是免不了的，我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有个准备，别到时候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了，谢谢您了詹书记。”

“反正最近你注意一点吧。”

挂了线，董学斌脸色微微往下一沉。

慧兰说的对，这个刘国伟果然是要动自己了！就算动不了！他这是也要给自己个处分？打压一下自己？

你想得倒美！

给我董学斌处分是那么容易的吗？？

你们擅自抓人打人！对几个高中生也不放过！最后还把仇记在了我的头上？麻痹！你们丫还要脸吗？董学斌心中也对刘海滨和刘国伟父子俩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这种人只会让董学斌感觉到恶心！

十几分钟后。

商务间的门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一开门，罗海婷和朱竹费凡他们都在外面了。

罗海婷略微有些焦急道：“主任，我听说市里要调查你？”

“进来说吧。”董学斌侧身让他们进屋，“你们也都听说了？”

罗海婷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气，“我觉得市里这个调查是不是太盲目了？咱们下来巡查就是为了查问题的，怎么就因为要调查哪个市领导的儿子就给处分？这叫什么事儿？要是都这样的话干脆也别巡查了，大家都回家算了！弄得现在谁还敢说真话办真事儿？太过分了！”

朱竹也道：“是啊，不就是去军分区要人了吗？凭什么调查您？我看就是那刘司令公报私仇！成心的！”

她们这么说，让董学斌心中一暖。

不过作为这次带队的领导，董学斌还是道：“这话你们跟我这儿说说也就行了，跟外面可不要乱说，有人要查我，那就让他们查吧，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把这次巡查工作做好才是最关键的。”

费凡道：“可……”

“行了。”董学斌摆摆手，“多大的事儿啊，你们以前一直都在市纪委工作吧？这些年我被纪委查过多少次了？被上面领导查过多少次了？你们应该最清楚，没事儿，我也早都习惯了。”董学斌这话对，他几乎隔三岔五就会被人查一查，被领导批评批评，可最后呢？董学斌现在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闻言，大家一想也是，董主任虽然做事很冲动，总是得罪人总是惹是生非，可算一算，他进入体制以来还真没挨过什么处分，就算当初挨过，后来也被上面给取消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董学斌看看他们，道：“谢谢大家惦记了，都去忙吧，你们今儿再跟马羊县转一转走一走，查查那刘海滨引申出来的问题，有情况随时上报给我，然后听廖主任的指示，我就不跟这边坐镇了，我要先去大丰县看一看，那是咱们下一个要去巡查的地方，你们明天再过去。”

“那好。”

“我们知道了。”

董学斌点点头，才让他们走了。

董学斌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一个招儿，既能不挨这个莫名其妙的处分，又能把刘国伟刘海滨父子俩好好收拾一顿！

打了我家徐大姐的儿子，现在还想收拾我给我处分？

哪儿有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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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赶上寿宴了！

上午。

大丰县，县城。

董学斌开着单位的帕萨特一个人缓缓行驶在路上，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对董学斌来说并不陌生，曾经他还任职招商局局长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几次了，也跟当地大丰县的领导打过不少次交道，算是老相识了，抢了他们县的投资商，打了他们县的招商局干部，骂了县长秘书，董学斌林林总总在大丰县闹过不少事，相信大丰县的干部对董学斌绝对也不会陌生的。

中心路……

广场北路……

广场西站……

开着车，董学斌往窗户外面随便看着，这次过来他是准备跟马羊县一样，先提前踩一踩点儿，找一找问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由于詹书记的那个电话，董学斌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了，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琢磨这件事，所以眼睛扫在周围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看，没带着什么挑问题的眼光。

可他没想找问题，问题却似乎还抢着来了。

车子开过一条主路的时候，董学斌忽然被一阵阵鞭炮声扯住了目光，侧头一看，马路那边是一个饭庄，两层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规模，旁边则是几十个挂着笑容的人，看气质似乎大部分是军人，甚至有五六个人都还穿着军装，董学斌放慢车速定睛一看，军衔还不小，饭庄外面的停车场此刻也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军车和政府公车堵满了，好像是被包了场子。

婚礼？寿宴？

按说这个无所谓，谁结婚谁过寿可不归董学斌管，但当董学斌正想把车开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刘国伟？

刘海滨？

他们俩也来了？？

刘国伟很好认，那一个大光头十分显眼，董学斌虽说没跟他见过面，但有时候刘国伟来市里开会时跟大院里俩人也打过照面儿，认得出来，至于那个刘司令员的儿子刘海滨，董学斌就更是不会认错了，这小子听说昨天还住院呢，今天就出来了？看上去也就脸上有些青紫，手臂上有些动作僵硬，但也仅此而已了，轻微骨裂——这个伤本身就不算太大，看刘海滨那笑呵呵跟刘国伟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伤的人！

董学斌眼珠子顿时就眯了起来，下意识地把车一停，眼神在他们这些人身上飘了飘，若有所思。

到底谁办的宴席？

大丰县还有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吗？

连刘国伟这个市委常委都带着儿子过来参加了？而且在场大都是军人？

正想着呢，迎面忽然停下了一辆车，车门一开，又一个董学斌熟悉的身影从上面走了下来。

“历县长？”董学斌笑了一下。

历峰微微一愣，“嗯？董主任？”

董学斌也下车了，“没想到跟这儿碰见了。”

历峰脸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赶紧上去跟董学斌握了握手，“我也没想到巡查组的领导这么快就到了，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明天啊？”

董学斌淡淡道：“我提前过来溜达一圈儿，巡查组确实是明天到。”

历峰本来是参加寿宴来的，不过见了董学斌以后，他还是知道哪头轻哪头重的，所以也暂时没往里进，而是陪着董学斌说了几句闲话，刚跟历峰一起下车的几个人也都赶忙迎上来和董学斌打招呼。

“董主任。”

“董组长，您好。”

看着这些熟面孔，董学斌微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这几个人也都是大丰县县政府的干部，董学斌曾经跟这边折腾过这么多次，他们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瘟神又回来了，这让大家心里都有点提了起来，原因无它，只因董学斌每一次来都没有好事儿，以前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招商局领导的时候，一个人就把他们大丰县搅了个昏天黑地，县领导都有人因此背了处分革了职，就更别说现在了，现在董学斌可是市纪委的领导了，还是这次巡查组的组长，瘟神要是再折腾几下，他们大丰县还活不活了？

唉……

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历峰看到董学斌，心中也有些感慨，一两年前他还不用把董学斌放在眼里，那回随便一招手就让董学斌当了司机，结果一两年后再看到他，历峰这个县长都得笑呵呵地陪着些小心，就怕董学斌哪里不满意了一个报告捅到市里，那他们就坐蜡了。人生啊，就是如此充满了戏剧性的。

聊了一会儿，历峰问道：“董主任，你来这边是？”

“路过而已，正好儿看到有人办寿宴？”董学斌打听道：“是哪家人？”

历峰和董学斌以前关系极差，好几次起了冲突翻了脸，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历峰怕董学斌心里还带着芥蒂，于是董学斌一问，历峰就马上回答了，他也想在巡查组考察之前跟董学斌缓和一下关系，毕竟董学斌现在今非昔比，历峰觉得自己要是再跟董学斌闹翻脸，对他和他们大丰县肯定都没有好处，“是军界的一名将军，大丰县人，所以这次六十大寿回老家来办了。”

董学斌眨眼道：“军界？”

说到这儿，历峰嗓音压低了一点，“海军，副司令。”官场中人，公共场合说这个总是有些忌讳，所以他没说名讳。

副司令？

董学斌愣愣，“还在职？”

历峰点点头，“嗯，熊司令还在一线。”

董学斌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多军人都来祝寿了呢，怪不得连刘国伟这个市委常委和历峰这个县长都得给面子呢，这个军界的老爷子分量确实够这个档次，或是说，刘国伟这种军分区的司令员恐怕还不够上老爷子那桌的，他还没资格，顶多在外面几桌坐一坐而已。

果然，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军车到了。

这些后到的人一看就军衔不小，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将星，又是一将军。

人真不少，不过也不算多。

这个小老爷子应该是不喜欢张扬的吧？自己既然来了，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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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不让进！

午前。

大丰县这个小县城迎来了不少从各地赶来的军方官员和一些重量级军方人物，都来这边给熊副司令祝寿了，饭庄门口的阵势不小，几十辆军车十分有气势，引来了不少老百姓的注视。这时，饭庄的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军人来，好像是警卫员之类的，开始让人进去，并且检查着请柬。

历峰见状，道：“董主任，你是？”

董学斌笑道：“我也没请柬，历县长，你忙你的吧。”

“应该不用请柬吧，我也没有。”历峰两手空空地摊了摊。

董学斌苦笑一声，“可我礼物没准备啊，不好去吧？”

“我来之前听说了。”历峰解释道：“熊司令那边发话说要来就只带着一张嘴来，什么东西也不要准备，否则连门都不让进。”历峰笑着指指旁边，“你看，今天谁准备寿礼了？一个都没有。”

董学斌点点头，思来想去后终于道：“那行，来都来了，不进去给熊司令拜个寿也不合适，一起去？”

“成。”历峰也回头招呼了几个县政府干部。

聊了半天，董学斌跟历峰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会儿也跟他并排走了，以前的旧账该算的早在当时就算清楚了，董学斌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历峰都表现出了这个态度，便是一个信号，董学斌也觉得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吧，他现在级别上去了，气度上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

饭庄门口。

前面几个军人一过，轮到了历峰和董学斌他们，他们也是最后一波了。

这次熊副司令过寿，应该邀请的都是军方的人，而且似乎考虑到不想把寿宴弄得太张扬，估摸也没通知当地政府的官员，所以按照熊副司令这一级别，六十大寿才请了这么点儿人也确实不多。

那警卫员看了看他们几个人，等着他们拿请柬。

一个县政府的干部立刻上前一步对他道：“这是大丰县历县长，这是市纪委的董主任，听说熊司令六十大寿所以特来恭贺。”

警卫员面无表情道：“有请柬吗？”

那政府干部呃了一声，“这个倒没有。”

“那就不好意思了。”警卫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回去。

那干部道：“这位兄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大老远过来……”

警卫员没理他们，开始去接后面几个人的请柬了。

历峰和几个干部眉头一皱，顿时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们刚才可是还看到有不少低级军官都进去了的，而历峰可是正县级的领导，换成军衔也是团级以上，可现在连门儿都进不去？

董学斌却没什么意外，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军地之间的区别，如果换了地方上的官员，又是办寿的这种大喜日子，虽不能说是来者不拒吧，但只要报了名字或者有一定身份的，没有请柬人家也不可能不让进，不然那就是得罪人了，地方体制上向来讲究一种以和为贵的方式，可军方这里就不太一样了，因为跟地方体制不是一个系统的，在军方体系里上下级的关系也划分比较重，加上那不拖泥带水的工作方式，不买地方政府的面子也就不买了，而且大概是这警卫员的首长下令没有请柬不让进，警卫员这才严格执行了任务，没有一点变通的意思吧。

几人被拒之门外，很多军人都瞥了瞥他们。

历峰越看越觉得没面子，脸色不太好，我们好心好意来祝寿，居然不让我们进？这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嘛。而且历峰刚还劝着董学斌一起过来的，结果却被拦住了，等于是他拉着董学斌一起丢了面子，历峰也怕董学斌有想法。

董学斌低声宽慰道：“历县长，我看熊司令也是怕人来的太多，要是当地政府的人都过来了，几个邻县临市再来一些，这寿宴就太大了，咱们这边刚发生地震，这么弄影响肯定不好，人家也是顾忌这个。”

这个道理历峰又何尝不明白，倒是见董学斌没动气，历峰心中很是意外了一下，心说这厮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那回我们招商会在酒店没让你入住，你可是差点把酒店给拆了的！

董学斌其实也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气也没用，总不能让他硬闯吧？没这个必要。

“那现在？”

“回去吧。”

“嗯，也罢。”

董学斌和历峰等人就要转身离开。

可忽然间，后面有人叫了董学斌的名字。

“咦？这不是董主任吗？你怎么也来了？”声音很尖，不冷不热的。

董学斌回头一看，竟是脸上带着些小伤的刘海滨，后面还有一个大光头，正是刘国伟刘司令员。

董学斌皮笑肉不笑道：“刘司令。”理都没理刘海滨，这个县旅游局的小副局长还没资格让董学斌一句话一句话都回复他，况且因为徐燕儿子的事情他们已然闹翻了脸，刘国伟又在市委常委会上拍了桌子说董学斌妨碍他们军分区办公，无中生有以权压人，董学斌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了！

刘海滨冷冷看了眼董学斌，心里早把他给恨上了，他老爹是军分区司令员，从小到大只有他刘海滨欺负别人，哪里挨过打？这次被打让刘海滨气得肺都炸了，可谁知刚等他住进医院还没来得及回去收拾收拾那帮人的时候，却得知那些中学生已经被董学斌强行从军区带走了，刘海滨自然把帐都算在了董学斌身上。这会儿见董学斌都没跟他说话，刘海滨身上的伤口好像又疼了，火气骤冒。

刘国伟也看看董学斌，“是你啊。”

历峰听他们这么一说，也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忙恭敬道：“刘司令您好。”

“你是？”刘国伟瞅瞅他。

历峰赶快自我介绍了一下。

听完，刘国伟点点头，“原来是历县长，我知道你，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怎么都不进去？”

董学斌觉得他是明知故问，笑了下，没言声。

历峰苦笑道：“本来想给熊司令祝寿的，不过没请柬，也就……”

“这样啊。”刘国伟点了下头。

刘海滨突然出言道：“爸，你和刘叔陈叔的请柬不是还能带人吗？刘叔陈叔今天都是一人来的，要不然你问问？历县长他们也是咱们汾州市的同志，要是不让人家进，总有点……您看呢？”

刘国伟想了想，微微点头，“也行。”

刘海滨招呼道：“历县长，那你们进来吧。”

历峰立刻感谢道：“那就谢谢刘司令和刘公子了。”

可紧接着刘海滨就加了一句，“不过只能带四个人，历县长，我看你们几个大丰县的人就四个了，董主任，那就不好意思了啊？”刘海滨语气里的潜意思很明白，大丰县的人能进，董学斌不行。

这是纯粹在打董学斌的脸了！

历峰和几个大丰县的人一听，脸色都变幻了一下。

董学斌笑笑，这种小手段他见得多了，这一来是要甩自己的面子，二来是要挑拨自己的历峰他们的关系？刘海滨！刘国伟！行啊你们俩！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丫又跟我较上劲了？

董学斌表现得很大度，“历县长，你们进去吧。”

历峰和大丰县的几个人早都看出来了，董学斌和刘国伟一家子有着很深的矛盾，也顿时明白了刘海滨的目的。略一沉吟，历峰居然对着刘国伟父子俩道：“谢谢刘司令了，不过还是算了，我跟董主任还有点事情要谈，就我们进去的话，事情也谈不了了，谢谢您的好意了。”

董学斌有些意外，哟，老历还挺够意思啊？

“随便吧。”刘国伟看看历峰，没说什么。

刘海滨也冷冷瞥了历峰一眼，转身跟着父亲一起走了。

历峰知道自己这次是把刘国伟这个市委常委给得罪了，心中叫苦，但他也是没有办法，这件事上历峰看得很清楚，他自然不愿意得罪刘司令员，可话说到这儿了，历峰被架到这儿了，不可能两个人都不得罪，要进去的话就把董学斌得罪死了，要不进去的话，刘国伟肯定对他有了想法，怎么着都得选一个，所以略一沉吟，历峰还是站在了董学斌这边，一来董学斌就是历峰撺掇着过来的，没有他的那些话，董学斌也不会要去拜寿，更不会被甩了面子，所以历峰于情于理也不能丢下董学斌一个人进去，这实在说不过去，二来，董学斌的爱人也是市委常委啊，虽然在排位和资格上比刘国伟要差一点，可实权上和对地方的影响力上却不是刘国伟这个军分区司令员能比的，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董学斌这个人了，接触了几次，历峰知道董学斌有多大本事，这个瘟神他已经得罪过一次，得罪过两次，却是再也不想得罪第三次了。

所以反复衡量了片刻，历峰知道谁轻谁重，不惜得罪一个市委常委，历峰也只能站在董学斌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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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请柬编号

中午。

饭庄外面。

拜寿的人基本都进去了，只剩了董学斌和历峰几个人干巴巴地站在那里，让几个军人和那警卫员一个劲儿地看他们。

“历县长，不好意思了？”董学斌这是真心话，因为自己和刘国伟的矛盾让历峰平白得罪了一个市委常委，董学斌真觉得对不住他了。

历峰摆摆手，“没事儿，咱们一起来的，我们哪儿能自己进去？”

董学斌对历峰的印象顿时转好了许多，“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俩好好聊聊。”

历峰笑道：“人家都不欢迎咱们进去了，要不然就中午吧？找个地儿我请你。”

“中午可不行。”董学斌见历峰狐疑的眼神，便指指里面道：“咱们还得进去蹭一顿饭呢，来都来了，哪儿能走？”

历峰和几个大丰县干部都是一愣，还要进去？

董学斌本来是不想凑这个热闹了，他觉得为了一点儿小事儿没必要跟他们磨嘴皮子，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看着刘国伟和刘海滨父子俩跟那里旁敲侧击地奚落自己，还挑拨他和大丰县领导的关系，再加上明明是你刘国伟的儿子做事没有规矩却反倒还要撺掇市里给我董学斌处分的事情，董学斌这个脾气哪里还能忍？麻痹，一帮小人！一个个都什么嘴脸啊！跟我面前得瑟？我今天还他妈就要进去了！

董学斌冷着脸就往里走。

警卫员一直盯着他呢，见状伸手一栏，“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董学斌看着他反问道。

警卫员沉了脸，“请出示请柬！没有的话就对不起了！”

董学斌刚才就对他没有好印象，现在一听这话，更是眉梢一板，“就算我有请柬！轮得到你跟我要吗？你谁啊？”

这话声音很大，顿时吸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多在里面的军官也都变了脸色，熊副司令的寿宴还敢有人闹事？

有几个人现在身上还都带着枪呢，见状都警惕了起来，纷纷看向董学斌。

历峰额头登时一冒汗，旁边几个大丰县政府的干部也都一个个无语了起来，刚还说瘟神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呢，没想到人家是一直压着火呢，瘟神果然是瘟神啊，过了两年性格也没有变，要知道今天办寿的可是熊副司令，是军部的大员，就算是汾州市市委书记来了也得对着熊副司令客客气气的啊！在这儿闹事儿后果是什么？这些大丰县官员不用想也能知道！

可董学斌却丝毫不以为然，他今天还就要较这个真儿了！

警卫员一听也火了，“我是熊司令的警卫员！我接到的命令！没有请柬谁也不能进！有问题？”

董学斌冷笑道：“口气挺大啊，你不说你是警卫员，我都以为你小子是司令呢！”

“放肆！”警卫员伸手就要掏枪！

董学斌乐了，“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动不动就拿枪这套我早领教过了，拿了枪也不敢开，那你拿出来干什么？吓唬人啊？那你可找错人了，一般都是我吓唬别人，还没有人能吓住我！”

“董主任！”历峰赶快上去道：“算了吧，咱们找个地儿吃点。”

董学斌臭脾气也上来了，“那可不成，今儿我还就要进去蹭一顿了！”

历峰看向警卫员道：“有话好好说！今儿是熊司令大寿！你动什么枪？你个小同志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啊！”历峰也有点生气对方要拿枪的动作，但却并没有担心董学斌的安全，因为他和大丰县的几个干部都知道，别说一个警卫员了，就是十个恐怕也不会是董学斌这牲口的对手。

警卫员喝道：“谁让你们闹事的！”

董学斌笑道：“那我今天还就闹事了！怎么着？”

历峰无奈地拉了他一把，“董主任，你也少说两句。”

这时，一个军官从里面出来了，“怎么回事儿？出什么事了？”

警卫员马上道：“有人闹事！”

这军官看上去似乎也是熊副司令的亲信，不过却并没有这个警卫员这么不知道变通，看上去应该是文职的感觉，闻言就看了看董学斌他们，“几位，熊司令大寿，大家给我个面子。”

一个大丰县干部道：“这是历县长和董主任！”

那军官恍然道：“是大丰县的历县长吧？熊司令本来是不想打扰地方官员了，所以才没发请柬，你们看是不是……”说话虽然客气，不过还是一副没有请柬就不能放人进去的姿态。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电话忽然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就走远了一些接起来，“慧兰，怎么了？”

谢慧兰道：“这两天让你小子的事儿给我弄糊涂了，你不是在大丰县附近吗？海军熊副司令六十大寿，请柬发到我这里了，邀请咱们俩参加呢，我有事去不了，本来想提前问问你的，不过市里要调查你，一闹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看看吧，能去就去，不能去也无所谓。”

“给咱俩发请柬了？”

“嗯，你要去的话我告诉你请柬编号，我看看时间啊，嗯，是今天中午，你现在去是不是来不及了？”

“呵呵，那可巧了，我就在这儿呢。”

“你都去了？”

“恰好赶上了，不过没请柬不让我进。”

“请柬编号是002，你跟他们说就行了，他们那里应该有备案。”

“好，我知道了。”

挂了线，董学斌收起手机走了回去，见那警卫员还在等着自己，董学斌冷冷一声道：“请柬没带来，编号002，董学斌！”

警卫员一愣。

那军官也是诧异地看看他，没说什么，在一个本子上翻了翻，还真在第二排就找到了董学斌的名字。

董学斌不咸不淡道：“这几位是我朋友，现在我们可以进了？”

军官本来想让董学斌出示身份证的，可一想还是没敢开口，“可以，几位快请进，刚刚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实在抱歉了。”

历峰几个还没反应过来，董学斌就拉着他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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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关于请柬的疑惑

饭庄门口。

很多人都目送着董学斌和历峰几人进去，谁也没想到人家居然有请柬，那刚刚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

人一走，警卫员就有点憋不住了，“严政委！刚才那人的态度实在……”

那军官看看他，“你就少说两句吧，也不动动脑子，他要是没有这个分量，他敢在熊司令寿宴上跟你嚷嚷吗？人家既然敢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人家有这个底气，下次做事稍微灵活一点机灵一点！要不明白的你回来问我也行啊，至于这样吗？还掏枪？你让别人都怎么看？还嫌动静不够大吗？”

警卫员不服气道：“他有什么分量？”

“你说他有什么分量？你没看见他请柬编号？”

“编号？”警卫员微微一怔，“什么编号？”

“002！”军官拍了拍那个本子，叹气道：“也就是说，熊司令找人弄请柬的时候，第二个就是发给的他！”

警卫员愕然道：“编号是按顺序的？”

“你说呢？你啊，差点就得罪人了！”军官把本子扔给他，“你自己看看编号001和编号003是谁吧。”

警卫员拿过来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别说前三个了，就是前二十个都是军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一些熊副司令的老部下，都只能排在四五十位，甚至有个大校都在三十三位，而刚刚进去的那个年轻人……居然是第二位？要知道国内可是最重视这种排位的，每次排位也都很有讲究，谁在前谁在后都是有说道儿的，所以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如果是被熊副司令第二个邀请的，刚进去的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刚说是什么市纪委的领导？恐怕绝对没这么简单！

“可他……我没看出来啊。”警卫员悻悻道。

其实何止是他，要不是军官知道这次请柬是按照编号顺次排下来的，他也没看出来董学斌是个多大的人物，实在不像，当然也可能是这个人自称是请柬上的人，从某种渠道获得了信息，但却是假扮的，军官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他实在是不敢问了，万一是真的，他岂不得罪人了？能在熊副司令心里排位第二的人，军官宁愿相信也不愿意去核对人家的身份。

“以后说话办事都小心一点儿吧。”军官嘱咐他道：“人不可貌相，机灵点儿总是没错的。”

“是，我知道了政委。”

“嗯，忙吧，我进去看看。”

……

饭庄里面。

历峰诧异道：“董主任，你有请柬？”

俩人刚同仇敌忾了一会儿，关系回暖的迹象十分明显，董学斌挺感谢刚才历峰在刘国伟面前也顶住压力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自然不想他误会什么，便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不拿出来，主要是我也不知道，那个电话你知道吧？我爱人打来的，说熊司令也给我们家发了一份，我这才知道。”

历峰心说原来如此。

董学斌的爱人谢慧兰也是市委常委，虽说跟军方似乎没什么牵扯却给了她请柬的事情让历峰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刘国伟这个市委常委都来了，邀请谢市长也并不是不可能。

其实今天被邀请的人里，政府干部基本上就没有，大都是熊副司令的一些老部下和老朋友，也没有什么中央首长，大家一进来就有人帮着安排座位，熊副司令和他的亲属还没出来。

大厅被重新布置了，很喜庆。

历峰笑呵呵道：“咱们也找个地儿坐？”

董学斌点点头，“这么多桌儿，去哪儿？”

历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指了指一个还算空一些的桌子，“这个吧？”

董学斌一看，也没什么意见，“行。”

这桌子按照顺序是排在第六张的，算是比较靠后的，历峰觉得以他和董学斌的级别，偏中后方的桌子大概也差不多了，自然不可能去做前面，比如第一桌，那是熊副司令和亲属还有一些将军才能坐的，第二桌也都是一些军方的高官，按照这个下来的话，历峰他们坐第六桌也勉勉强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历峰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桌的刘国伟和刘海滨父子俩，刘国伟是大校军衔，也是市委常委，这就是一个尺度了，副处正处的干部肯定要往后排很多，不可能跟人家做一排桌子上，否则就算人家不轰人，也没有这个脸皮啊。

国内就是这样，都是讲究论资排辈的，有时候一个座位没做对，闹笑话还是轻的，得罪人就得不偿失了。

刘海滨看见董学斌和历峰他们居然也进来了，脸色微微一变，转头道：“爸，他们怎么进来的？”

刘国伟也瞥瞥第六桌，“人家妻子是副市长，有什么不能进来的？”

“不是没请柬吗？”刘海滨耿耿于怀道：“怎么放人了？”

“没准熊司令也给他们家发请柬了吧，行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在这里别多说话，注意点！”刘国伟批评了一句。

“知道了。”刘海滨答应归答应，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董学斌他们，他才二十三四岁，提了县副局长也基本是他爸走的面子，对刘海滨来说他也还不是那种能沉淀下来的年纪，很记仇，不然也不会给他弄到旅游局这种闲职部门了，他要真有当官的天赋，起码一个财政局副局长的位子还是能拿下来的。

刘国伟对于今天的寿宴看起来很重视，这才责怪了儿子一句，然后继续跟旁边的几个军官联络着感情。市委常委会，刘国伟很少参加，那是因为他发展的根本主要还是军方这里，他要提拔，他要调动，市委省委可说了不算，大部分都是要看军方这里，比如熊副司令，比如在场很多将极军官，都是跟军界说话分量比较足的人，有些甚至还是直接管着刘国伟的，所以他的重视程度十分高，也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前能再往上动一动，嗯，至于董学斌，刘国伟估计过几天市里就会给他处分了，算给儿子出了气，他此刻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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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给小董灌酒！

中午。

饭庄里的人越坐越多，气氛也渐渐浓烈了起来，这时，一个气质有些雷厉的中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很慢，但每一步却又很是稳健犀利的感觉，旁边还跟着几个小辈儿和军官，都簇拥着这个中年人走到了第一张主桌上，然后大家看到来人后，基本上所有人都立刻站起了身。

“司令。”

“首长。”

“熊司令。”

“祝您长命百岁！”

大家纷纷道贺，场面的杂音也静了下来。

董学斌和历峰等几个大丰县的干部一看，才知道这就是熊副司令，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看上去熊副司令也就是五十岁出头的样子啊，根本不像六十岁的人，于是他们也马上跟着大家一起离开座位，当然了，祝寿和恭维的话他们就没有说了，因为除了前两桌，他们这里的声音也传不过去，就算是熊副司令听见了，恐怕也根本不认识他们，站起来意思意思得了。

熊副司令身子很健朗，声音上底气也很足，笑呵呵地跟几个附近的朋友打招呼，“谢谢了，谢谢。”

“熊司令，你给我们说两句吧。”

“老孙，你这是要看我笑话啊？啊？”

“哈哈，今天你六十大寿，必须来几句。”

今天的寿宴准备的还是很妥当的，虽然很低调，但该有的东西都有，那边顿时就有一个工作人员递来了话筒。

熊历平也没办法了，只好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见下面鸦雀无声，熊历平笑了一声：“我这人你们知道，从来不会说什么场面话，老孙今天非让我讲几句，这是难为我啊，不过今儿个大家不远万里的赶过来参加我的寿宴，我谢谢大家给我这个老东西面子了，什么也不说了！吃饭吧！我酝酿了这么多天就等着跟你们好好喝一顿呢，今天谁也不许给我怂了啊，谁的酒量多少我心里可都清楚！都别装蒜！”

大家都哈哈笑了。

“好啊，我们奉陪到底！”

“对，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熊历平一招手，一个家里的小辈儿就赶快递上来一杯酒，熊历平一接，举杯大声道：“来！咱们先干一杯再说！”

旁边一个少妇埋怨道：“爸！你别喝太多！”

熊历平不听，“今天高兴！来！我先干为敬了！”

少妇和熊家的几个小辈儿都很是无奈，但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不好再劝了。

熊副司令都举杯干了，大家也不能吞吞吐吐，都是倒满酒陪着干了一杯。

这一杯下去，寿宴也算正式开始了，众人坐下都开始动了筷子，然后就看到第一桌上的不少人纷纷给熊副司令和他家里人敬酒，嘴里还说着祝词，接着是第二桌的人一个一个上去了，随即过了一会儿，坐在第三桌的刘国伟也带着儿子和很多人一起上去恭恭敬敬地敬酒祝词，熊历平估计也不认识刘国伟是谁，笑着点点头算是领了，再接着，第四桌以后就没什么人去敬酒了。不是大家不想敬，主要是后面几桌人的级别不够，去了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谁，反倒显得唐突了。级别低一些的去给领导敬酒，这无所谓，可级别太低了那就不好去了，就好比你一个县政府办的小干部，哪天吃饭的时候却跑去给市委书记敬酒，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董学斌就没动。

历峰也有自知之明，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来，董主任，咱俩干一杯吧？”历峰笑着举杯道。

董学斌也很给面子，“行，以前我跟大丰县弄出了不少事，也给你们县政府添了不少麻烦，这杯我敬你吧历县长。”

历峰忙道：“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以前的事儿……嗨，我们也有不对，不提了。”

“对，不提了，喝酒！”

“好，咱们干杯！”

八钱儿杯，一杯酒也没多少，俩人都干了。

大厅里，大概十桌的寿宴也变成了一个个小圈子，每一桌一个圈子，大家都相互跟同桌的人敬酒交谈着，或者有些相识的老朋友也会去其他桌儿敬敬酒聊一聊，边吃边喝，说笑声不绝于耳。

“你们是？”同桌的一个军官问道。

历峰道：“大丰县政府，历峰。”

董学斌也道：“我市纪委的。”

几个军官一听，也走了个面子跟他们干了一杯，然后就没再说话了，一听是地方官员，他们心思也淡了。这第六桌儿只剩了董学斌和历峰他们几个自娱自乐地喝着酒，没什么人跟他们攀交情。

董学斌乐了下，对历峰低声道：“咱们这也太不受欢迎了？”

历峰也被他这话逗笑了，自嘲道：“这回确实不该来，还不如咱俩找个地儿我好好请你吃一顿呢。”

“晚上有空吧。”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围气氛都很热闹，唯独董学斌和历峰他们这里孤零零的，这个情景实在是有点尴尬，感觉好像是被孤立了一样，不过也不奇怪，一来他们是地方的干部，跟这帮军人不是一个系统，二来，大部分人刚刚都在门口看到董学斌和熊副司令的警卫员吵起来了，警卫员还差点掏枪，跟熊副司令六十大寿的寿宴上也敢这么横冲直撞？在大家眼里，董学斌也成了一个刺头，所以就算有人好奇这人是干什么的，这会儿也懒得跟他来搭话了，坐第六桌，肯定跟地方也不是什么大官。

……

另一头。

刘海滨去跟几个哥们聊天了，他爸是军分区司令员，一直在军区家属院住，刘海滨自然也认识不少军人和家属。

“海滨？怎么看你脸色不好啊？”

“是啊海滨，谁惹你了，跟哥哥们说说！”

“怎么脸上还挂彩了？出什么事了？”

几个年轻人聚在了一起，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刘海滨脸色一狠，“别提了，这次让那姓董的给我甩了一通儿。”他就把事情简单跟他们添油加醋地一说，“你说有这么办事的吗？还去我爸军区把人给带走了，现在纪委还要查我，他是跟我较上劲了，好在我爸看不下去了，跟市委常委会上发了火，那姓董的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等着挨处分吧，你查我？那我他妈也查你！咱俩看谁折腾的过谁！我还就不信了！”

“姓董的？哪个姓董的？来了吗？”一个二十多岁的人问。

“来了。”刘海滨指了指第六桌，“就那个。”

一人皱皱眉，“就是刚才跟门口嚷嚷的那人？”

“这人确实有点不太讲理啊？就这个还能当纪委领导？他才多大？”

“行了，海滨有事咱们哥几个也不能不管啊，这事儿欺负到头上了咱们绝对不能忍，海滨，哥哥们帮你收拾收拾他！”

刘海滨眨眼道：“怎么收拾？”

那人笑笑，“走着，去了你就知道了。”

旁边几人显然明白了，都嘿嘿冷笑一声。

……

第六桌上。

董学斌正在和历峰聊天，忽然发现刘海滨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还有六七个青年，有的穿着军服，有的穿着便服，应该都是这次来参加寿宴的军方官员的孩子和晚辈，身份怕是都不一般。

几个大丰县的干部都看了过去。

历峰也看出了来者不善，这是要干什么？

带头的人叫王跃，他一过来就笑道：“这位就是董主任吧？”

董学斌看看他，“是我，有事吗？”

王跃道：“没什么，海滨是我们发小，打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关系很好，听说你是海滨的领导，我们就特意过来给您敬敬酒。”他自己拿着杯子呢，说罢就倒满了酒一举，“咱们干了！”

董学斌一看，这个面子他也不好不给，就抬手和他碰碰杯，然后一口喝掉了。

“咱们换大杯吧，这个杯子太小，喝不痛快。”王跃叫来服务员拿了不少空杯，个儿个儿都是能装三两酒的那种，王跃顿时一杯酒满上，再一次举杯道：“来董主任，谢谢你对海滨的照顾了，再干一个！”

董学斌瞅瞅他，也没说什么，抬手也干了三两酒进了肚子，他的酒量就是三两左右，加上刚刚和历峰还喝了点，喝完这个就已经有点喝不动了。

可谁知又一个青年走上来了，“来董主任，我也敬你一杯！”

董学斌一听，顿时就乐了出来，噢，原来这是要靠车轮战把我灌醉啊？想让我难受难受？出出丑？

王跃看着他道：“怎么了董主任？不会这点儿面子都不给我们兄弟几个吧？”

历峰一蹙眉，道：“学斌刚才喝了不少了，来，这杯我替他喝！”

那青年很不给面子，理都不理历峰，就这么看着董学斌，等着跟他喝。

刘海滨也冷笑地望着他。

董学斌压了压历峰举杯的手，“历县长，我没事儿。”然后抬头瞥瞥他们，“你们确定要跟我喝啊？”

王跃几人道：“当然确定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那行，喝吧。”

见董学斌露出这个古怪的表情和眼神，他们几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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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你还是人吗？

董学斌的酒量是多少？

历峰不知道，大丰县的几个干部不知道，刘海滨和这些军官的家属晚辈更是不会知道，因为董学斌自从来市里上任后就没有跟别人喝过什么酒了，就算喝也是点到为止，从不玩儿命，董学斌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算一算已经有半年一年都没这么喝过了吧？董学斌一见刘海滨他们这个打定主意要灌醉自己的样子，心里也来了兴致，喝就喝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灌醉我。

董学斌招呼了一下服务员，“来，倒酒。”

在刘海滨和王跃他们笑眯眯的表情下，服务员倒满了给他。

“学斌！”历峰给他打了个眼色，“你刚都喝了不少了，差不多就行了。”

“可人家都敬我酒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啊。”董学斌笑道。

刘海滨乐呵呵道：“还是董主任痛快啊！那来吧！”

见历峰还要说什么，董学斌在桌子底下轻轻拿鞋尖碰了碰历峰的腿。

历峰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什么话也没再劝，因为他知道董学斌是什么人，虽然冲动，但人家显然不傻，废话，年仅二十五岁就做到了副处级的市纪委领导的位子上，董学斌要是傻，那历峰觉得汾州市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干部就都是弱智了，怎么可能！

叮叮。

杯子一碰，又是三两酒下肚了。

刘海滨张罗道：“好酒量！再给董主任满上！”

王跃也微笑都：“董主任今天太给面子了，小肖，你也敬董主任一杯啊。”

“来董主任，我也敬您一个。”小肖拿起倒满酒的杯子举起来，笑看着董学斌，等着看他笑话。

但董学斌还是想也没想就举杯碰了，一口喝掉，这一口下去就有点够呛了，酒劲顿时涌上脑门，可董学斌却不慌不忙地翘起二郎腿，手上慢慢往自己身上拍了一下，REVERSE一秒钟，接着，董学斌就又一次精神抖擞了，不过这厮多缺德啊，他却马上装成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让身子晃几下。

刘海滨王跃几人一看，都是眼睛一亮。

“董主任，来，这回我敬你。”刘海滨亲自上了。

董学斌摆手道：“都多少杯了？差不多了吧？我酒量可不行。”

刘海滨故作不悦道：“跟别人喝您不跟我喝？这让我面子往哪儿放啊，董主任，再干一杯。”

董学斌想了想，勉勉强强才举杯道：“那行。”

这杯酒一下去再加上之前的几杯，董学斌今天已经喝了一斤多了。

见董学斌晃悠的更厉害了，刘海滨和王跃几人对视一眼，又是马上倒酒，换了另一个青年跟他干杯。

董学斌推托不过，还是喝了。

这边劝酒动静这么大，一下就引来了全场的目光。

就连熊副司令的视线也扫了他们一眼，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酒量都不小啊，这都喝多少了？”

熊家一个小辈儿道：“好像是车轮战，六七个人灌他一个，那人我看是喝了一斤半了吧？其他那些人倒均摊下来都不多，也就每人三两。”

熊副司令笑道：“一斤半？比我酒量还多啊。”

另个小辈儿道：“那是王政委和陈司令的儿子吧？怎么回事儿？怎么都找那人灌酒去了？”

大家议论的同时，董学斌这边的酒也没断过。

刘海滨和王跃他们就车轮战一个一个地跟董学斌喝。

一杯……

三杯……

五杯……

到了最后，刚刚还笑呵呵看热闹的很多人脸色都变了，整个寿宴的大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董学斌他们，眼中惊愕的色彩越来越浓。倒酒的服务员脸蛋也都绿了，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好像看怪物一样，历峰和大丰县的几个干部全一口口吸着冷气，有点心惊胆战。

五斤酒！

董学斌一个人已经喝了五斤酒了！！

连熊副司令也有些看呆了，见过能喝的，可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啊！

可当事人却好像越喝越清醒，跟之前醉醺醺的那个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的董学斌优哉游哉地晃荡着二郎腿，拿着杯子对着服务员努努下巴，“别看了，再倒满。”

服务员擦擦汗，手都有点哆嗦了，又给他满上杯子。

历峰吸气道：“学斌，已经五斤多了，我看行了吧？”

大丰县一个干部也忙道：“是啊董主任，真别喝了。”

董学斌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人家这么热情敬我酒，咱们不能不给面子啊，咦？怎么没人敬酒了？那行，该我敬你们了。”董学斌举起杯对着刘海滨和王跃这几个已然喝得晕晕乎乎的人道：“来，走一个。”

没人理他。

刘海滨王跃他们早都在心里骂娘了，他们现在才知道被董学斌给吭了，你大爷！你丫他妈什么酒量啊！五斤酒就这么喝水一样喝了？还装成一副随时要喝醉的样子消弱我们的防备？让我们以为你再喝一点就不行了？结果反倒把我们都灌得差不多了？

靠！

姓董的你丫太孙子了你！

见刘海滨他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历峰也在心里乐了，心说这董主任确实够缺德的！

董学斌眨眼道：“来啊，你们刚才敬我这么多杯我都喝了，怎么个意思？我敬你们一杯你们就不给我面子了？要不然这样吧，一杯一杯喝也太麻烦，我先干为敬吧，然后你们一人一杯。”不等他们说话，董学斌就对服务员道：“倒七杯，都满了。”

七杯？

大家都听傻了！

董学斌看向他们，“行不行啊？”

刘海滨脾气也上来了，“喝就喝！”

“痛快。”董学斌摸起一杯就灌进了肚子，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仿佛连气都没喘，短短两分钟董学斌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喝下了七杯酒！两斤多！加上之前的足足有七八斤了！

刘海滨和王跃等人都傻眼了，没想到董学斌还能喝得下！

七八斤酒？

麻痹！你丫还是人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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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那人是谁？

中午。

寿宴上。

在董学斌气势如虹地又一口气干掉了整整七杯白酒后，饭庄大厅已然一片哗然，好多人都懵了。

“七八斤酒了！”

“喝水也没有这么喝的啊？”

“这人谁啊？哪儿有这么喝酒的！”

“这酒量也太夸张了？专业陪酒员也没有这样的啊！”

“是啊，七八斤下了肚子连个厕所都没去，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这……这小伙子难道能喝十斤？”

“靠，这是喝酒吗？”

“别说喝了，我看着都醉了！”

“好家伙，还有这么能喝的人啊！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不少人都炸锅了，纷纷凑在一起议论了起来，都觉得大开了眼界。在场大多是军人和军官，他们平时虽然禁止饮酒，但真要喝的时候酒量也是一个比一个好，喝酒从来都不含糊，就算知道自己下一杯就要醉了他们也敢喝，但当看到董学斌这一瓶一瓶的下了肚子，当看到董学斌这个仿佛无底洞一般的肚子，很多军人都有些含糊了，他们觉得要是有一天在酒桌上碰见了董学斌，别说跟他拼酒了，他们估计自己恐怕连和董学斌拼酒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凡事都有一个度，一个正常人的度，大家都是人，喝多了都吐，谁怕谁啊——有了这个心态，酒胆就有了，喝多少也能拼，可现在董学斌给很多人的印象是，这丫的酒量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你见过谁什么东西都不吃，在十分钟之内一口气喝下七八斤酒都脸不红头不晃的人吗？

没了！

除了他没别人了！

全世界估计都再也挑不出这么一位了！

历峰和几个大丰县的干部本来还为董学斌提心吊胆着，生怕他一口喝不下喷出来，那就丢脸了，可见到现在这个情况几人也都明白了，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人家董学斌心里有数，不然怎么都叫他瘟神呢，这厮比谁都机灵，哪里是几个仗着父母庇护的小屁孩儿能比得上的？他们都是一起来的，见董学斌大发神威，这些干部也觉得长了脸，心里都挺乐呵，以前看瘟神折腾他们大丰县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看瘟神折腾别人，怎么就觉得那么过瘾呢？？

有几个坐在第一桌的官职很高的军官来了兴致，大声叫道：“好！好酒量！”

熊副司令也吃惊地看着董学斌桌上的七八个空瓶，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董学斌对着他们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很清醒地淡淡看向刘海滨和王跃等人，“我七杯干了，该你们七个了吧？”

刘海滨王跃他们相视一眼，脸都青了，刚才董学斌最后要喝的时候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董学斌喝完这七杯肯定不行了，所以才答应陪他喝的，可谁想董学斌就像吹了口气儿那么简单就把酒送进了肚子，他们现在才真明白，他们几个人的酒量跟董学斌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从一开始，从他们要蓄谋灌醉他的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一直都在装蒜呢！

好个董学斌啊！

你丫也太狠了吧？？

刘海滨气得浑身发抖，他已经有点高了，脚下都在晃悠，要是再喝下去这一杯估计就得吐了，其他几个人也差不多，都是到了量。

董学斌见他们不吭声，不禁道：“喝啊？怎么了？不行了？”

王跃面子上下不来，开始搬救兵了，立刻看向一个第二桌上的青年，“周哥，帮兄弟几个一把。”

周哥也是他们的老相识了，都差不多大，二十多岁的样子，他们这些人里最能喝的就属这个周哥了，反正大家喝酒从没见周哥醉过，那一次喝了两斤都没事儿，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可那周哥却心中叫苦，连忙道：“我刚才喝多了，真不行了。”

实际上他就是两斤的酒量，每次喝道这里他心里也清楚，就不敢多喝了，按说酒量在一般人里算是极高的了，跟谁喝周哥也不会发憷，但当看到董学斌喝酒的气量时，周哥就算是个白痴也能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董学斌的对手啊，他可不敢去凑热闹了，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援兵没搬来，刘海滨王跃几人顿时骑虎难下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们现在要是不喝面子上怎么下来？

刘海滨也没想到算计董学斌不成，反倒被他给阴了一道，恨得牙痒痒，求救的目光立刻望向他父亲刘国伟。

刘国伟对儿子一直都是十分宠溺的，见状，只好招了招手，“今天喝尽兴了就行，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海滨，回来吧。”

有了这个台阶，刘海滨就往回走了。

可董学斌当然不能答应，你们一老一小折腾了我好几天，把徐大姐儿子打了，要市里调查我给我处分，现在还仗着人多想要灌醉我，我不理你们一次就完了，你们丫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到我头上？麻痹！当我董学斌好欺负是不是？想走？你们想得倒美！连我多少酒量都不打听一下就敢来跟我拼酒？那你也别怪我了！这是你们自找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董学斌当即道：“刘司令员，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你儿子带着一帮人来敬我酒，我说什么了？我二话没说就喝了，他们敬我多少杯，我就喝了多少杯，有落下过一滴酒吗？没有，怎么着？现在我第一次敬他们一杯，他们答应了，七杯酒我也已经喝了，您一句话就撂挑子走人了？没有这个道理吧？那我这七杯酒不是白喝了？有敬就有回，这个道理说到哪儿都走得通吧？”

大家一听，不少人都朝着刘国伟看了一眼，其实事情的始末众人都看在眼里，知道是刘海滨可能和那个小伙子有矛盾，这才撺掇人一起去灌酒的，七八个人灌那小伙子一个，结果反倒被人家给灌了，这个纯粹就是酒量上的差距了，也实在太丢人了一些，就算被人灌倒了也活该。

刘国伟脸色一冷，没想到董学斌居然敢在公共场合不给他面子，要知道，他可是市委常委，是董学斌的领导！

董学斌哪儿会管他那个呢，对着刘海滨几个青年道：“我的酒已经喝了，你们要是不喝那也行，答应了的酒都不喝，反正丢面子的不是我，今天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要是拉的下脸来，那我也不说什么。”

王跃气盛，闻言就爆了，抓起杯子道：“喝就喝！我干了！”仰起头咕噜咕噜就灌下了肚子，可还没喝完，他就一口喷了出来，干呕地捂着脖子吐了，连刚才吃的那点儿东西也都吐在了地上。

见王跃不行了，几人更不敢喝了。

这一下儿，王跃的父亲不干了。

王跃父亲王政委是坐在第二桌的军官，身居的位子也可想而知，此刻，他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跃！”

王跃还在吐，很难受的样子。

王政委黑了脸，看着董学斌道：“年轻人！用不用我陪你喝啊？啊？差不多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董学斌冷笑道：“我得寸进尺？这话从何说起？七八个人灌我酒，怎么还成我得寸进尺了？你什么逻辑啊你？”董学斌根本不管他多大的官，他是那种只要不高兴了跟谁都能翻脸的主儿！

王政委恼道：“好小子！行！”

其他几个青年的家属这时也都不干了，“年轻人口气很大啊？”

有些这些军官的老部下一时间都站了起来，冷冷望着董学斌，好像就等老领导一声令下他们就上去拿人了！

然而董学斌大风大浪不知道见了多少，他击毙过的犯罪份子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要多，哪里会被这个阵势给唬住？那董学斌也就不叫董学斌了，见很多人矛头都指向了自己，董学斌也不以为然，耸耸肩，很自然地又抓起酒杯品了品酒，其实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历峰赶忙推了他一把，“董主任。”意思是让他别触了众怒，在场大都是军方的人，都很抱团的。

董学斌却不在乎，这件事他办的没有问题，拿到哪儿去他也不怕说，见矛盾激化了，董学斌居然还淡淡看向刘海滨他们，“该你们喝了吧？不喝的话就说一声，别让我看不起你们啊。”

气氛顿时凝固了。

董学斌一副谁的面子也不给的架势，实在让这些青年的家属恼火。

这人谁啊？一个地方政府的官员还敢在熊副司令寿宴上撒野？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熊副司令蹙蹙眉，忽然问像旁边道：“这年轻人是谁？”

“呃，不知道啊。”

“我也不清楚，接待是严政委负责的，我问问他？”

正好儿，不远处严政委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里面气氛如此紧张，他也愣了一下。

“小严！”熊副司令把他叫了过来，“那人是谁？我有请过他吗？”

严政委一看董学斌，马上道：“他报的请柬编号，是叫董学斌。”

熊副司令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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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坐上第一桌了！

“你怎么不早说！”

熊副司令的一句话让他的家人和严政委都纷纷一怔！

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场合，熊历平竟然发火了！

严政委坐蜡了，“这个，我看他没带请柬，只是嘴里报了请柬号儿，所以觉得或许不是本人，也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其实他心里也冤得慌，请柬是熊司令发的，您自己邀请的人您还不认识吗？再说您也没说什么人来了以后跟您汇报啊？不过严政委可不是海军政委，而是底下一个编制的政委，也是熊副司令的亲信，所以这个时候就算觉得冤枉他也没有反驳。

领导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没错？嗯，没错也是错了！

“你啊你！”熊副司令指了指他。

严政委抱歉道：“对不起熊司令。”

二话不说，熊副司令有些带着气地站了起来。

那边，董学斌还在一个人和刘海滨王跃几个青年对峙的，连带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家属，一时间矛头都指向了董学斌，毕竟在场大都是军方的人，大家还是很护短的，自然有些排外的意识，所以就算有些人觉得这件事纯粹是刘海滨他们几个引起来的，不怪董学斌，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旁看着。

熊副司令这一站起来，大家的目光都注意到了，再见到熊副司令脸上有生气的样子，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熊副司令这是动气了？

责怪董学斌坏了他寿宴的气氛？

责怪董学斌得理不饶人地灌酒？？

历峰先一个发觉了，马上急忙用脚碰了碰董学斌。

旁边几个大丰县的干部也飞快低声提醒道：“董主任！熊司令！”

可董学斌却好像浑然不觉，学着慧兰的腔调二郎腿一换，淡然自若地望着刘海滨他们，“到底喝不喝啊？”

历峰心中叫苦，心说这厮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啊。

见熊副司令生气了，刘国伟也心头一定，底气顿时足了，对着董学斌喝道：“小董！今天是熊司令大寿！你还有完没完了？”

董学斌反笑道：“他们不喝，那我还真就没完了！我刚刚这七杯酒可不能白喝啊！小王喝了，现在还有六杯！”

闻言，很多人都有些晕，心说您有点眼色行不行啊？

而在董学斌看来，谁要阴他他就得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什么熊副司令？爱他妈谁谁谁！刘海滨和刘国伟父子俩董学斌已经忍他们好几天了！撕破脸又怎么样？反正是你们先不要脸的！

熊副司令看着董学斌，脚步一动，从座位上走向了他。

“熊司令来了！”历峰提醒道：“学斌啊！你可真行！你说你跟他们几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董学斌也看向熊历平。

包括历峰和刘国伟等人在内的大部分都以为熊副司令是恼了董学斌的举动，这是要来轰人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刘国伟和刘海滨几人露出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下，熊历平忽然说了几句让众人都愣在了当场的话，只见熊历平表情一变，忽然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慈善面孔，爽朗地大笑道：“哈哈哈，学斌，今天我总算见到你小子本人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董学斌一怔，“熊司令？”

熊历平很高兴的样子，走上来就亲切地拍了董学斌肩膀一下，“你的事儿我可早就听说了，你那次去F洲海坐船回来，就是我调去的船！”

去跟海盗交换人质的那艘军舰？

原来如此，董学斌露出恍然的表情，“上次给您添麻烦了。”

熊历平摇了摇手，“说的什么话，你是帮了我们大忙才对，嗯，慧兰还好吧？”

董学斌笑道：“还好，在家跟老佛爷似的舒服着呢，怀孕几个月了，什么活儿都不干，天天得我伺候她，呵呵。”

熊历平被他逗乐了，“大老爷们，照顾照顾媳妇也是天经地义啊，行了，你也别跟这儿坐着了，去我那桌！”

董学斌忙道：“别介别介，我坐这儿就行了。”

“你小子这是怪我对你招呼不周啊？”熊历平笑呵呵道：“你来的时候也没人跟我汇报，我还以为你没到呢，要是知道你早来了，我还能让你坐这里？你可是贵客啊，快来！我把我儿子女儿给你介绍介绍！”

人家都说到这里了，董学斌也不好推辞。

熊历平就很热情地拉着董学斌去了第一桌，亲自给他一个个介绍了，“这是我儿子小飞，小飞，以后你跟学斌多相处相处，虽然学斌岁数比你小了些，不过人家身上那些本事啊，你还是多学学吧！”

董学斌赶快谦虚道：“别别别，我哪儿有什么本事，熊司令太捧了。”

熊历平哈哈一笑，“谦虚了吧？不说别的，就你这一口气能喝下七八斤的酒量，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比得上？”

熊飞见状，也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董学斌在父亲心中的分量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在这种场合让父亲亲自介绍的人，显然是极其重要的，他心里自然有数儿，于是立刻站起来道：“学斌，你好，以后咱们多联系，老听我爸提起你，我也早就想跟你认识了。”这就是个场面话而已，其实可能是因为保密制度，父亲从没跟他说过董学斌的事迹，所以熊飞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之前听家里有人提过一耳朵，但也真不知道董学斌是何方神圣。

董学斌也跟熊飞握握手，简单聊了几句。

看到这一幕，历峰和大丰县几个干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什么情况？

刘国伟刘海滨和其他所有军人也一时间惊得跟什么似的，熊司令不是生气了吗？可怎么对董学斌这么客气！？

刘国伟心都凉了，他是真没想到熊历平对董学斌竟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看到熊副司令拉着董学斌坐到了第一桌，很多军官都对视了一眼，心中也有了拿捏，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琢磨。

这到底什么人？

一个级别不算很高的地方干部，怎么能得到熊司令这样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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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一章灌酒！

大家都在望着董学斌。

董学斌和熊历平往主桌上一坐，饭庄大厅里的气氛就有些怪了，这一幕让许多人都有些大跌眼镜。只有董学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肯定是上回自己出海去救芊芊的时候，军舰上有人把自己的事情跟上面汇报给了熊历平，之后慧兰二叔谢国建又打来了电话，期间二叔肯定跟熊历平沟通过，毕竟要把董学斌出海的消息压下去不让影响扩大，也不太可能不跟相关主管领导打招呼，所以自己和谢慧兰的家庭背景在汾州市虽然是个秘密，但熊历平那个时候八成是知道了，否则不会特意给他们俩发请柬，也不会现在对董学斌这么慈祥和善了。当然，熊副司令可能还考虑到了董学斌的战斗力和斗争能力，不过人家到底怎么衡量的，董学斌就不清楚了。

铃铃铃，铃铃铃，熊历平的电话响了。

熊历平拿起来一看，接起来道：“喂，哪位？”

“熊叔叔吧？”那头是个女人的声儿，“呵呵，我谢慧兰。”

熊历平一愣，立刻笑呵呵道：“原来是慧兰啊，你这一说话我都还怔了一下，上次我见你还是跟你二叔家呢，那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连十岁都没到，没想到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董学斌眨眨眼，慧兰的电话？

谢慧兰道：“您那次来我也记得呢，不过后来就没见过了，这次您六十大寿，我就说打个电话祝您长命百岁了，呵呵。”

“谢谢了，我刚还跟你爱人聊呢。”

“学斌到了？那让他多敬您几杯。”

“别了，他刚才都喝了七八斤酒了，我可不敢跟他喝了，再出点儿什么事。”

“七八斤？呵呵，这小子别的不说，酒量倒是绝对没问题的，让他敬敬您，放心吧，他喝酒醉不了。”

“哈哈，你倒是不心疼你爱人啊。”

“心疼他干什么？今天我有急事去不了，觉得也挺抱歉的，当然得让学斌多跟您喝两杯赔罪了，也把我这份算上。”

“那我把你爱人灌醉了，你可别心疼啊。”

“不会，跟这小子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他醉过呢。”声儿一顿，谢慧兰道：“您那边寿宴开着，我也不打扰了，今天实在因为学斌的事儿过不去，我正给这小子擦屁股呢，所以才打个电话，下回有空儿您来我们家或者我们去您家做客都行，到时候我一定把酒给您补上。”

熊历平一狐疑，拿起手机走远了一些，“学斌的事儿？怎么了？”

谢慧兰一嗯，“汾州市军分区司令员刘国伟您知道吧？他刚跟市委常委会上发了飙，把我爱人训了一顿。”

“因为什么事？”

“他们军区擅自抓了几个人，是我爱人的朋友，我爱人就过去军区把人带回来了，结果刘司令员就说我爱人插手他们军分区执法，闹得挺大的，现在市里正要调查我爱人呢，唉，没办法，学斌这惹事儿的毛病我是管不了了，说多少次他也不听，这次估计是得挨处分了。”

“有这么严重？”

“他啊，成天就会惹是生非，我是没辙了。”

“我听着事儿也不怪小董吧？至于挨处分？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算不怪他也是他自己不注意影响，怪不了别人。”

挂了电话，熊历平坐了回来，对着董学斌道：“你爱人的电话，慧兰可是让你多敬我几杯啊。”

董学斌笑道：“成，这个应该的，刚才那边有点乱，也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敬您，这样，我自罚三杯。”

熊历平吓了一跳，道：“一杯就行了，你可别多喝了啊，要是真醉了，慧兰肯定得找我算账，哈哈。”

“不会的，那我干一杯吧。”

旁边熊副司令的家人也有点心惊，都七八斤了啊，您还要喝三杯？这不是玩命吗！

只有董学斌知道自己是绝对醉不了的，举起杯就跟熊历平干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很痛快。

大家见主桌上又开始吃吃喝喝上了，也就撤回了目光，自顾说起话。

寿宴的气氛再次回暖，刘国伟也不吭声了，马上叫了儿子刘海滨回来，眼前的形势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刚刚的事情过去了的时候，熊历平和董学斌喝了一杯后，忽然道：“学斌，你刚才跟谁喝酒来着？”

董学斌眨眨眼，“跟刘海滨刘局长他们。”

熊历平看看那边，“我记得是你刚喝了，然后他们还有好多人没喝？其他几个就算了，刚刚应了你酒的是刘司令员的儿子吧？既然应了，出尔反尔像什么样子？就算喝不了也得喝啊！”

好多人一愕，没想到熊副司令居然又提起了这茬儿。

熊历平就看向了刘国伟，“老刘，我刚才可看见了啊，是你儿子先敬酒的人家，几个人敬酒了好几圈儿，可学斌什么都没说都喝了，现在学斌敬了你儿子，酒也下了肚子，你儿子我看也没醉啊？怎么就什么都不说了？这个不像话吧？喝酒嘛，要是真喝不了或者不喝酒也没什么，但是你儿子不是不能喝吧？一开始就是他去敬酒的啊，怎么到了中间就不说话了？”

刘国伟忙站起来道：“呃，熊司令，这个……”

刘海滨脸一白，心中也凉透了，早在熊司令对董学斌这个态度的时候，他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熊历平不悦道：“这什么这！酒桌上就是你来我往的嘛！人都喝了你儿子不喝！这叫什么事儿？”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熊历平比刘国伟官大了不止一两级啊！

一时间众人都瞅向了刘国伟，眼神中带着些同情的意味。

熊历平都发话了，刘国伟还能说什么？他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可能拿到上面说啊，只好看向儿子道：“熊司令都说了，你刚答应了董主任，那就陪人家喝一杯，快点儿，一口气干了！”

“爸，我真喝不下去了。”刘海滨道。

刘国伟狠狠瞪了他一眼，“快点！”

刘海滨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端起了桌上的一个倒满酒的酒杯拿到嘴边，可是抿了一口后他又把杯子拿开了，“爸。”见刘国伟眼神更加凛冽，刘海滨脖子一缩，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便狠狠一咬后槽牙，端起酒杯就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了下去，等最后一口喝进去后，他重重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一秒钟……

两秒钟……

刘海滨呕的一声就捂住了嘴，本来想往卫生间跑的，可刚站起来后却怎么也忍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刘国伟忙心疼地过去扶住他。

刘海滨吐了一会儿，身子也站不稳了。

刘国伟便道：“不好意思，我先送我儿子回去了。”

刘国伟没听到董学斌刚刚跟熊司令说了什么，也没听到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但刘国伟当官这么多年，熊历平的这个举动刘国伟第一时间就读出来了，这是熊司令在敲打他刘国伟，所以也不敢多留了，扶着脚步蹒跚的儿子就出了饭庄，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宾馆，头也不回。

看着刘国伟和刘海滨狼狈的样子，董学斌心里也很解气，不过他也没想到熊副司令刚刚会这么说，这一刻，董学斌才明白谢慧兰刚刚为什么打这个电话，慧兰做事说话都是很有水平很有目的的，本来之前的电话董学斌听她跟熊历平似乎不太熟，也没有打电话的意思，更是说了让董学斌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了的，真正关系好的人不会这样，但现在谢慧兰还是打电话了？肯定是方才她在电话里跟熊副司令说了什么才会如此的，董学斌才明白原来慧兰是这个意思啊。

气氛僵了些。

这时，又有一个军官瞪了一眼儿子，然后一个刚刚想灌醉董学斌的青年走了上去，端着杯子就要喝，“董主任，我也干了。”

可董学斌却一把拦住，“算了算了，看你也差不多量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喝好就行了，没事儿。”

青年一听，就感激地看看他，也没再强弩着喝酒了。

董学斌做事也是有分寸的，他知道谁是罪魁祸首，既然刘海滨都教训了，其他人也就无所谓了，估计都是来凑热闹的，董学斌也不想得罪太多人，没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意义，擒贼先擒王嘛。

熊历平一看，不禁微微点头，要是董学斌得理不饶人地把这么多军官的孩子都灌吐了，熊历平脸上也不好看，毕竟今天是他六十大寿。不过董学斌要真打定主意要灌醉他们，熊历平也不会说什么，哪头轻哪头重他自然有拿捏。

熊飞马上招呼道：“学斌，来来吃菜。”

“好嘞。”董学斌道：“我自己来吧，谢谢谢谢。”

“别客气，来，尝尝这个。”

熊历平能帮着董学斌把刚刚的事儿捡起来为董学斌抱不平，这已经说明了问题，现在傻子也能看出熊副司令对董学斌的态度了，这一下，没有人再敢小看董学斌这个地方机关的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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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调查撤了！

午后。

寿宴结束了。

在一阵热闹喧嚣的气氛下，大家纷纷告辞离开，董学斌也走了，跟着历峰和大丰县的几个干部出了饭庄。

“学斌，你行不行？”历峰不放心。

“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董学斌笑道。

历峰看着他走到停车场，赶紧拦了一下，“要不我让人送你回酒店？”

董学斌摆摆手，“真没事儿，你看我像喝多了的吗？你们回吧。”

历峰无奈道：“那……行吧，要是有人查酒驾，你跟我说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唉，今天见识了你的酒量，以后我可都不敢跟你喝酒了啊。”历峰也看出董学斌是真没醉，所以才敢让他开车的，对于董学斌这一口气七八斤的量，他和大丰县的几个干部都是真心佩服了，真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没问题，放心吧。”

“对了，酒店我给你们都安排好了。”

“县委招待所是吧？行，我知道了。”

开上车，董学斌就平平稳稳地开出了停车场，一路远去。

因为刚才宴席上发生的事情，除了历峰他们，还有很多人都目送着董学斌离开，直到车子走了才收回目光。

历峰侧头对一个干部道：“跟上面说一声，巡查组的人已经来了，今天就开始整顿吧，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我这就去。”

经过今天的事儿，历峰感觉自己和董学斌的关系明显改善了许多，这回巡查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了，他心中也放下了一桩心事，暗暗庆幸自己先前在门口时的选择是正确的，不然他要是跟着刘国伟刘海滨他们一起进去了，不但会把瘟神得罪，现在看来，还会把熊副司令得罪啊！这就是官场，看上去一个似乎没什么的选择，很可能就决定了很多事情的发展！

另一边。

熊历平也上车了，寿宴结束，他也要赶回去了。

熊飞和那个少妇一看，也跟着父亲上了这辆车子。

“爸。”一上车，熊飞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董学斌是谁？”

熊历平看看他，道：“他爱人是谢慧兰，我以前没跟你们说过？”

“您什么事儿跟我们说过啊。”熊飞苦笑一声，“谢慧兰，这名字我听着也耳熟，但没什么印象了。”

熊历平蹙眉道：“不是我不跟你们说，是我说什么你们也听不进去，谢慧兰不知道，谢家知道吗？”

“谢家？”熊飞一愕。

那少妇也愣愣，“谢家的人？”

熊历平道：“慧兰是谢家的长孙女，她父亲是京城的谢书记。”

熊飞啊了一声，“谢家长孙女就在汾州市任职呢？怎么从没听说过？”

“那是人家低调，不愿意张扬，当然里面也有一些其他政治上的原因，现在说了你们也不懂。”熊历平叹了口气，“瞧瞧人家慧兰和小董，慧兰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已经提副厅了，还是市委常委，小董更是了不得，比你们小了五六岁吧，可你看看人家，副处级的纪委干部，这是什么概念？”

少妇有些不服气道：“人家家世在那里摆着，升的当然快。”

熊飞也打趣道：“爸，您要是再上一级，我跟我姐升的也快。”

可熊历平却没心情开玩笑，瞅瞅他们摇摇头，“你们俩懂什么，慧兰你们没见过，这孩子我也是小时候才见过一面而已，那时我就看出来了，慧兰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根本不是你们几个能比得上的，我敢这么说，就算她不靠家里人，现在能做到的位置也不会比现在差，你们真应该见见她啊，那个女人，唉，真是了不得，我看以后慧兰起码能做到他父亲的位置。”

少妇咂咂嘴，“不能吧，她不是女的吗？”

熊历平道：“女人怎么了？人家有这个本事。”

“那董学斌呢？”熊飞好奇道。

熊历平犹豫了一下，道：“小董就更不得了了，他和慧兰才结婚，这一步一步可都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上来的，至于小董的其他事儿，我也不方便跟你们说，总之这种人压根就不要得罪，小飞，你以后多跟他来往。”

熊飞纳闷道：“什么事还不能我们说？”

熊历平道：“军委都给董学斌备案了，我怎么说？”

“军委？”熊飞和少妇都是一懵，“就算是谢家的女婿，也不会惊动军委啊？”说罢，熊飞突然脸色一变，“我听说上次去F洲海域，有个人冒着枪林弹雨击毙了二十多个海盗还毫发无伤，后来回程的路上跟您底下舰队的人比武过，一个人打了几十个还是完胜，那人是董……”

熊历平打断道：“我可没跟你说过，反正你们心里有个数儿就行了。”

真是他？熊飞和那少妇都吸吸气，“爸，我们明白了。”

……

下午。

三点多钟。

董学斌正在路上开车溜达，手机忽然响了，是纪委副书记詹桂平的电话。

“喂，詹书记。”

“小董，在哪儿呢？”

“大丰县呢，我先过来看一眼。”

詹桂平点点头，道：“是这样，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本来早上刘司令提议市里对你进行调查，不过我刚得到的消息，调查取消了，好像是刘司令跟市里又打了招呼，之前的事儿可能存在些问题，大概是他们军分区内部的原因，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现在也不用担心了，不会有处分下来的。”

“哟，那敢情好啊。”

“呵呵，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刚刚跟刘司令他们喝了顿酒。”

“行了，没事儿就成了，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熊历平对自己的态度被刘国伟看在了眼里，又加上熊副司令在宴席上敲打了刘国伟一下，所以姓刘的才坐不住了，顾忌到军方上层的反应，这才把调查主动撤了吧？

没了处分，事情也算解决了。

董学斌一身轻松，在车里哼哼起了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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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争端再起！

几天后。

早晨，九点。

时节已经进入了春季，不过因为这两年的冬天过去的比较晚，所以现在的空气仍然还是冬天的气温，有些冷，干冷干冷的那种感觉，恐怕起码还要过些天才能看到春暖花开的味道。

汾州市。

市委大院。

周一，大家都来上班了。

为期一个多星期的纪委巡查组结束了任务，董学斌也带着队伍回了单位，看着大院里的气氛，他心中微微一暖，出去了这么久，董学斌有些累了，作为巡查组的三组组长，需要他操心的事情有很多，这一周简直是忙前忙后地跑，但一回到这里，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神。

纪委。

会议室。

巡查组的人都回来了，自然要开会总结一下。

会议是纪委书记贺岁恩亲自主持道：“大家这次辛苦了，各组这次巡查中看到的问题都大概说一说吧。”

监察局局长肖斌先说的。

最后才轮到了董学斌的三组。

董学斌就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报告读了一遍，跟前面两组汇报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只不过最后当要点名有问题的干部时，董学斌第一个说的就是刘国伟的儿子刘海滨，“马羊县旅游局副局长刘海滨同志的生活作风有很大问题，详细情况我之前已经打了报告，这些天的巡查也查出了刘海滨同志的不少问题，工作上的不认生，生活上的不检点，也去下面了解探查过，情况已经基本落实了，我再次建议对刘海滨同志暂时停职调查，或者直接给予撤销职务的处分。”刘国伟虽然主动撤了对董学斌的调查，但董学斌可没准备放过他儿子，一码归一码，既然看到了问题董学斌就不能不往上报，况且刘国伟也是因为熊副司令的原因才撤了调查的，董学斌可不买他的面子，他什么脾气啊？徐燕的儿子都被打了，董学斌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手的！

闻言，小会场骤然一静。

罗海婷作为董学斌的副手，就将报告和调查情况的文件拿了起来，一份份地分发给各个纪委常委。

贺岁恩看了看，眉头微皱，“大家都谈谈。”

詹桂平瞅了眼董学斌，第一个开口道：“董主任的报告我之前也看过，现在这一份证据也确凿了，没什么疑问，撤吧，再让他跟机关里这么胡搞下去，还像什么样子？这个风气必须得遏制！”

肖斌蹙蹙眉，“是不是再查一查？”

詹桂平摇头道：“现在还查的不够清楚？”

“撤职的话，处分是不是有点重了？”肖斌坚持道。

“都被咱们巡查组亲眼撞见了，这个刘海滨平时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样子呢，要是警告处分的话，实在不能服众。”詹桂平道。

市纪委秘书长王有福道：“这个刘海滨，是有点过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最后还是看向贺书记。

贺岁恩慢慢敲了敲桌子，终于道：“撤职调查吧，就这样！”

肖斌听了也没再说什么，现在这个情况，怕是很难保住刘海滨了，毕竟他跟单位弄得实在有些乌烟瘴气，而且他也明白，有了前两天刘国伟主动撤掉调查董学斌的事情，已经给了人一种服软的态度，大概是刘国伟这个市委常委和谢慧兰董学斌私底下有过较量了，他们也看得明白，所以就算是刘国伟的儿子，纪委对刘海滨下达这个处分的压力也不是很大了，甚至都不用征求市里的意见，毕竟只是个副科级的小干部，其实要不是刘海滨是市委领导的儿子，董学斌一个人的意见就够了，根本不用拿上纪委会上讨论，作为监察一室的主任，董学斌这点儿权利还是有的。

事情定了。

其实对大家来说也没太大意外。

如果董学斌真下定决心要办刘海滨，还拿着证据的情况下，汾州市也没人阻止的了，因为董学斌的爱人可是跟贺岁恩一个级别的，即便刘国伟排名在谢慧兰前面，可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和实权上，谢慧兰却大了刘国伟不止一筹，人家又占着理，这事儿谁也没办法管，也没这个必要。

会散。

董学斌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海滨被撤职的消息也很快在市委大院传开了，不过这件事在之前就有了小道消息，众人也都消化了，所以议论也不太大，只是对董学斌这个不怕得罪人的性格和工作方式，大家又更深刻地认识了一层。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慧兰。”

“还是给他撤了？我说的话你小子从来就不听对不对？”

“不是不听你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别把刘国伟得罪的太狠了，可我是纪委的干部啊，我得对老百姓负责任，我还能因为刘国伟撤了我的调查就给他面子？他早干什么去了？调查我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事儿，本来他就不占道理仗着是市委常委来压我，现在因为熊副司令的面子他扯了调查，我还得感激他？扯淡去吧，再说是他没教育好孩子，是他太纵容才出了现在的事儿！”

“呵呵，你谢姐可没说不让你查刘海滨，我的意思是就算你是纪委干部，查人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什么方法？”

“先给个处分敲打敲打他，撤职的事儿以后再说。”

“你觉得我能等得了吗？我是想什么就得干什么的，不然憋在心里我难受啊，你还不知道我性格？”

“行，你嫉恶如仇，你什么都好，就你谢姐不好，行不行？”

“咳咳，我可没这么说啊，我承认你做事比较圆滑，比较适合体制，但主要是你的工作方式不适合我啊。”

“撤了就撤了吧，也挺好，刘海滨这小子确实不太适合当官，今天不出事，早晚也得出事。”

“嗯，我也这么想的。”

“一个多星期没见了，晚上给你谢姐做点儿好吃的啊，呵呵。”

“放心吧，下班我就买菜去，一准儿全是你爱吃的。”

“那敢情好啊，你谢姐可就等着了啊，还是老公在家好噢，这一星期你老婆我天天外面吃，吃的都腻了。”

“不是说让你把我妈叫来嘛。”

“咱妈照看孩子呢，我哪儿好打扰。”

“成了你别管了，今儿肯定让你吃好了。”

“那我等着了，都咽吐沫了，呵呵。”

跟慧兰通个电话，董学斌心情变得更好了，已经开始琢磨起晚上该给慧兰做点儿什么了，浇汁儿鱼？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可以往的经验告诉董学斌，他能开心的时间往往都不会太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和事情会无时不刻地找到他头上，这一次也不例外。不是董学斌运气和时运差，而是他的这种工作方式和经常爱得罪人的性格惹起来的，这不，在中午还没吃饭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最先一个电话是罗海婷打来了，“主任！出事了！”

“怎么了？”董学斌正在悠闲的喝茶，一听这话就叹了一口气，又出事了，让我消停一会儿都不行啊。

罗海婷道：“南起晨报您知道吧？”

“知道啊，他们又发什么东西了？”

“他们又在那里说你了，我把报纸给你送过去吧。”

“我的新闻？好，我等着你。”

不多时，罗海婷敲门进来了，将南起晨报递给了董学斌，“你看看吧，上面的话实在过分，这是要干什么啊！”上一回董学斌和南起晨报的副社长庞大兵和记者刘刚有过冲突，那还是在南山区的时候，罗海婷是知道的，最后那俩人让董主任下了绊子被严查了，没想到庞大兵他们被撤职停职后，南起晨报这个不大的小报社居然又跟董学斌较上劲了，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低头一看第二版的位置，脸色不禁微微往下一沉。

罗海婷压着火道：“我听说马羊县那个刘海滨跟南起晨报的高层人士，是不是他和刘司令员捅过去的？”

“应该跟刘司令没关系。”

“那就是刘海滨见被撤职了，这才乱咬一口破罐子破摔了？”

“八成是这样，罗大姐，你先回去吧，我打几个电话处理一下。”

罗海婷一走，董学斌又黑着脸翻了翻这份今天早上的南起晨报，越来越恼火，这帮丫挺，黑自己还黑上瘾了？？

新闻上第一行就爆出了董学斌的财产，一个亿——这可是市纪委和市领导都查过的，根本没有问题，这钱都是董学斌正当渠道来的，但碍于影响没有公之于众，可谁想南起晨报却大大咧咧地写出来了，后面更涉及了董学斌以前的一些事情，比如表姐婚礼上砸了挡路的奔驰，比如跟市纪委撞了别人的车，还比如在吕安市委家属院堵住门不让人家婚车过去，还是一些无中生有的暴力执法什么的，总之根本就没有写明事件的起因，整篇新闻都在说董学斌的不是，言语上十分刻薄，上面描述的董学斌简直就是一个贪官污吏，一个蛀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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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报社社长被停职了！

中午。

纪委。

监察一室主任办公室。

铃铃铃，谢慧兰的电话打了过来，“南起晨报的事情知道了？”

董学斌阴着脸道：“刚看完，他们社长现在还是董海涛吧？上次的事情他还没长记性？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黑上我了？”

“应该是刘海滨找上了他，董海涛或许误以为是刘司令员的意思。”

“这事儿跟刘国伟也有关系？他看见儿子被撤职了不服气想吭我一道？”

“估计跟刘司令没关，刚才刘国伟来我办公室找我了，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他也不知情，要是真是他动的手，他估摸不会做出这个态度，而且也不会用这种小伎俩。”

“那就是刘海滨了？”

“嗯，听说他跟董海涛关系还不错。”

“好小子，还跟我较劲上瘾了啊！”

“你啊，也是平时不注意，老嫌你谢姐说话烦，你就算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也没必要弄得太僵吧？你可倒好，什么事情都是把人往死里得罪，现在好了吧？东窗事发，你以前那点儿事儿全都上报纸了，这下我看你小子怎么办。”说罢，谢慧兰又道：“不过其实也好，你干过的那些事儿压也压不下去，留着总是一颗定时炸弹，现在你小子刚提副处，暂时也动不了，这个时候爆出来也不算是坏事，反正早晚都得经历这一遭，总比你要提正处的时候爆出来好，这样，我打几个电话帮你处理一下吧，晚上你也别做饭了，我可能晚点儿回去。”

董学斌倔强道：“不用你，我自己惹得麻烦我自己解决。”

“你的这些东西领导基本都清楚，心里有数儿，比如财产一个亿的问题，不过老百姓可不知道，现在老百姓对贪官的恨意很浓，尤其网络上的舆论压力，万一真起来了，市里也得妥协，这才是最难办的。”

“反正我自己处理吧。”

“你小子啊，就是太要强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就给南山区区委书记耿月华打了一个电话，“月华，我。”

“我知道。”耿月华淡淡道。

“看南起晨报了吗？”董学斌问。

“秘书刚给我送过来，正在看。”还没等董学斌再说话，耿月华就冷冷道：“两天之内，董海涛卷铺盖滚蛋！”

“谢谢。”

“不用，发出去的报纸是收不回来了，你自己注意。”

“我明白，我一会儿想想办法。”

“……嗯。”

俩人都这个关系了，有些话也用不着多说什么。

一挂电话，董学斌也没收手机，紧接着又给监察一室副主任刘汉卿打了一个，“老刘，我。”

“主任，你说。”

“再查查刘海滨！”

“刘海滨？不是已经撤职了？”

“再查查其他事！给我把他从进入体制第一天到现在的情况都查个底掉！一有情况直接报上来！”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刘汉卿也听说了南起晨报的事儿，知道董学斌发火了，都被撤职了还要查？刘汉卿自然明白董学斌的意思，这是要弄刘海滨一个贪污受贿的证据，或者至少得是个刑事案件，得够刘海滨判刑的，否则根本没有再查的必要。刘汉卿的命是被董学斌从墙下活生生抢出来的，这点儿任务他自然没二话，也知道董主任为什么没把这事儿给罗海婷而是给了自己，因为自己在纪委工作的时间毕竟比罗海婷要长多了，在查这些事情的方面肯定比罗海婷要强一些。

一次两次地跟我们纪委叫板？

刘汉卿也是被刘海滨给气到了，就算是你父亲刘国伟，前几天不也乖乖跟董主任服软了吗？你刘海滨本身就不占理，你小子还不依不饶了？你这不是找死嘛！你以为我们纪委干部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从来都是他们纪委查别人，还没听说过一旅游局的小干部要扳倒纪委的人呢！

刘汉卿当即就给下面人打了几个电话。

不给你点儿教训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

……

南起晨报。

总部，社长办公室。

董海涛在报纸发出去两个小时后的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现在他的位置极其尴尬，坐蜡的很。社长董海涛万万也没想到，第一个给自己打电话来的竟然是市委常委刘国伟，刘司令员上来就把他给骂了一通，把董海涛都被骂懵了，心说不是你让你儿子找我的吗？你怎么还发火了？

这一刻董海涛才明白，原来刘海滨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胡扯的，刘海滨根本没有经过他父亲的同意！

董海涛心知不妙，心知不禁咯噔了一声！

好你个刘海滨啊！你个小兔崽子是坑我呢啊？？

在上次发了一篇报道惹了董学斌以后，南起晨报在南山区一直都被边缘化了，董海涛被压了半年都没抬起头来，心中当然对董学斌没有一定点儿好感，这回见刘海滨来了，董海涛就心思一动，想着要借此机会踩上刘国伟的船，跟市里有个靠山，起码他们报社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儿啊，也算是董海涛的破罐子破摔了，可谁想刘海滨竟为了要黑董学斌给他来了个假传圣旨！

几分钟后。

还没等董海涛想好对策，南山区区委书记耿月华秘书马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马秘书。”董海涛客客气气道。

马莉却冷冰冰道：“区委决定，从今天开始你休假几天吧。”

董海涛一愕，“休假？我们这边还……”

“你理解为停职也可以！这么说明白了吗？”马莉说罢，嘟嘟嘟一声，电话就被她挂断了。

停职？？

董海涛倒抽一口冷气，第一步停职？第二步调查？第三部撤职？董海涛太了解这些流程了，当时脸色就变了，没看月华书记和董学斌关系有多好啊，没看他们有什么来往啊，怎么这次……董海涛知道自己这回又踢到铁板了！

政治上就是这样。

一步错，满盘皆输！

怎么站队可是门儿很深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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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门被堵了！

下午。

午饭后。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接了刘汉卿的电话。

“主任，查到了一些刘海滨的线索。”刘汉卿办事很麻利。

“哦？”董学斌眯着眼睛道：“什么线索？准确吗？”

“有人提供举报的，已经初步核实过了，今年过年刘海滨收过别人五万块钱，是有个旅游商业上的合作，不过最后刘海滨没给那人办事，那老板问了一个多月也没消息，一气之下就给他举报了。”

“做得好！”

“你看现在是？”

“查！查清楚！打成报告给我！”

“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老刘果然是老纪检了，交给他办事董学斌还是放心的，果然，才短短几个小时就查到了猫腻，虽然这种过节送礼的事儿在体制里十分普遍，但董学斌也不相信刘汉卿这么巧就突然查到了刘海滨的证据，老刘肯定在里面用了手段，毕竟刘汉卿在纪检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一个纪委干部下定决心要查一个人，怎么样都会有办法的，他们是干什么的？专门就是干这个的！

斗就斗！

谁怕谁啊！？

这件事显然是瞒不住的。

下午两点左右，市委大院上下就有不少人听说了纪委又一次对刘海滨下手了，还查到了证据，要是调查清楚的话刘海滨很可能即将面临刑事责任，见董学斌突然下了这么狠的手，大家也没什么意外，瘟神的工作作风他们早都不止一次地见识过了，事情的起因，也确实是刘海滨太不讲究了，党政机关的事情内部自己消化就可以了，除非是大事，否则用报社媒体去黑一个干部，这个手段实在有点小家子气，也有点不讲规则了，如果是以前在南山区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还好，只是个小干部而已，但现在董学斌早都今非昔比了，他的名字现在要上报肯定要经过市委宣传部审批的，而你们却没有汇报就发上去了？南起晨报的董海涛也是，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了吧？何况你们俩就算不给瘟神面子，也要给瘟神的老婆面子吧？仗着你父亲是市委常委就什么都敢干了？那以后你还得了？实在有些不择手段了！

铃铃铃，铃铃铃。

董学斌手机响了，是市委办的一个领导打来的。

董学斌听说过这人和刘国伟一家关系不错，一看就知道这是来说和的，所以干脆都没接电话。

接着，詹桂平一个电话打来了，“董主任，来一下我办公室。”

董学斌马上就过去了，敲门进屋，“詹书记，您找我？”

“事情我都听说了。”詹桂平脸色也不太好，似乎也有些动了怒，“刘海滨受贿的证据一拿到，直接交给我！”

董学斌心头一热，“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咱们纪委的工作职责就是查这些！”

“毕竟是刘司令的儿子，您看贺书记那边……”

詹桂平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刚才跟贺书记碰过头了，南起晨报的报导贺书记也很生气！”

董学斌一想也是，谁都知道董学斌财产一个亿是合法收入，连贺书记那边都通过了，你刘海滨却假传圣旨去撺掇南起晨报黑董学斌，这等于把所有纪委领导都给打脸了，等于是告诉老百姓纪委领导官官相护？明知道董学斌财产这么多还不调查他？贺书记脸上也不好看啊，这是说他不作为啊？

怪不得刘国伟直接跑去找了谢慧兰解释，事后又找人给自己打电话要说和说和呢，刘国伟肯定也知道他儿子这件事办的太过了！

得罪董学斌一个人还行。

得罪董学斌和谢慧兰俩人也算了。

可现在刘海滨这么一破罐子破摔，得罪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两个人了，顿时把刘国伟的位置也弄得极其尴尬，现在最坐蜡的估计就是他了吧。

董学斌可管不了他们了。

收拾了南起晨报的董海涛，查到了刘海滨的证据，这俩人今后也没想在体制里待下去了，董学斌的心情也略微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惩治了这些人，但事情的影响已经出去了啊。

只听詹桂平道：“发出去的报纸是收不回来了，纪委会在适当的时候对外给你澄清一下，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保证不了。”

连詹书记都这么说了，董学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也是怪他自己，慧兰说的对，这些事早晚会爆出来，都是董学斌以前做事不注意方式方法，惹事太多了，积少成多，最终酿成了现在的后果，但董学斌不后悔，还是那句话，他问心无愧，想到这里后董学斌也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好忐忑的，他做事对得起他的良心！

……

回去办公室。

董学斌打开电脑，就上网随便看了一眼。

可这一看不要紧，最让董学斌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汾州市一个最大的论坛上，一些对于在南起晨报上发表的新闻被多次转发，点击量节节攀升，对董学斌的声讨声也接连不断！

“资产一个多亿？”

“麻痹！这什么干部啊！”

“是啊！我们老百姓的钱都跑他口袋里去了！”

“还砸人家奔驰？暴力执法？简直太嚣张了，这种人早该双规了！”

“看见董学斌上次在新闻上的照片了吗？那个表是百达翡丽，至少两百万以上！”

“还有他开的车，我曾经跟马路上看见过一次，保时捷跑车！起码四百万！”

“这种贪官怎么也没人管一管？市领导都干什么吃的？”

不过下面也有一些帮着董学斌说话的网友，只是在大形势下，这些人的声音实在有些薄弱。

“地震时要不是董主任预警，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你们亏心不亏心啊？”

“是啊，董主任我知道，绝对是好官，他救过多少老百姓，你们难道不知道？”

“南起晨报上次就黑过董主任，还不是胡说八道的？这个报纸也能信？”

骂声顿时把这些声音淹没了。

“你们是托吧？”

“一个多亿的资产还不是贪污？那什么是啊？”

“救过人怎么了？我们也知道他有功劳，可有功不代表能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啊？那些可都是咱们的税收！”

“贪污一个多亿还不处理！这什么世道啊！”

把董学斌双规！

把董学斌撤职！

一个个声讨声不绝于耳！

电脑前的董学斌浏览着网页，最后还是默默关掉了，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生气，只是胸口有些堵得慌，觉得有点心寒。平心而论，老百姓有难的时候，老百姓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董学斌在场，第一个冲上去的肯定是他，同事嚼董学斌舌头，他无所谓，领导看不上董学斌，他也无所谓，但董学斌没想到他为了老百姓几次三番地险些把命都搭上，却还是被人这么骂。

发火？董学斌真的发不出来，只是心疼的感觉登时蔓延至了全身，从没觉得这么难受过。

铃铃铃，谢慧兰的电话打来了。

董学斌语气低低地接起来，“喂。”

“上网了吗？”谢慧兰慢慢道。

董学斌叹叹气，“上了，刚看完论坛。”

“……委屈了？”

“我说不委屈，你信吗？”

“现在的舆论只要引起了老百姓共鸣，大家一凑热闹，白的也能说成是黑的，这个你应该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儿，可……算了，我没事。”

“我刚给纪委打了电话，那边说会帮你澄清的，不过老百姓能听进去多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事情现在跟汾州市闹得这么大，对你的影响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我现在怕的就是老百姓的舆论压力太大，你得罪过的人又不少，难免会有人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撺掇民众。”

“怎么撺掇？”

“这我不清楚，反正你多留心。”

几个小时后。

谢慧兰的话果然应验了。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董学斌收拾好东西就要走，忽然听到大院外面似乎有些喊声，他也没在意。

可下一刻，罗海婷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了，“主任，不好了，市委大院外面有人游行！说要……要让纪委立案调查你！”

董学斌眼神一变，走到窗户边上向外看去，只见几十个民众正堵在大院门口，有人喊着，有人举着牌子，有些字迹比较大的牌子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着“贪官董学斌”之类的字样。

喜欢董学斌的人很多！

但恨董学斌的人更多！

董学斌就跟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那次在强拆南山区违法商铺时候因为对方先动了刀子和棍子才正当防卫的那些商户，其余一些也有不少熟面孔，有几个是自己在延台县当公安局副局长时抓过的人，剩下的则是一些他没见过的老百姓，应该是看了新闻或者是见人多所以才凑热闹来的，零零散散大概有四十人，而且人越聚越多的样子！

董学斌苦笑一声，对付政敌他是谁也不惧的，但对于老百姓，董学斌真的没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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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我死不了！

办公室里。

罗海婷急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董学斌站起来道：“先去看看。”

董学斌在前面走，罗海婷和几个市纪委的干部也都跟了出去。

民众游行示威，这事儿已经算是闹的极大了，汾州市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游行过呢，虽然规模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容轻视。

大院里。

很多领导走开了窗户看着。

下班时间了，更多领导干部则走到了院里望着远处。

几十个老百姓在那里堵着，他们也出不去了，只能形成了一种类似对峙的局面。

“让董学斌下台！”

“让贪官下去！还我们一个晴空！”

“不让董学斌下台！我们就不走了！”

“对！这种败类必须严惩！撤职！双规！”

喊声很大，众人都是一副群情激愤的样子。

很多干部脸色都不太好，市长钟正伟也在院里，大家一看其实心里也都有数儿，知道这肯定是有人组织起来的，不然普通老百姓肯定不会冒着这种风险来市委大院堵门儿，绝对是之前就有计划的，或者是被什么人煽动的，想想也不奇怪，董学斌在汾州市工作的这几年得罪人太多了，虽然以往都被董学斌以各种方式将事情处理好了，但终归矛盾还在，今天还是爆发了。

钟正伟压着火道：“让警方处理！让他们马上过来！”

旁边一个市政府的干部立刻就去打电话了。

谢慧兰这时也走出来了，看看门口，表情有些淡，转头看向市长道：“不好意思了钟市长，我爱人他……”

“不关他的事。”钟正伟摇摇头，“先处理好局面吧。”

纪委书记贺岁恩也走了过来，“钟市长，怎么处理？”

“把人先散了再说。”钟正伟当机立断道：“不能让影响扩大！”

贺岁恩也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边，董学斌和几个纪委干部也都从办公楼走了出来。

外面的群众一看见董学斌，顿时更是恼火不已，喊声更加大了些。

“董学斌出来了！”

“贪官！滚回家去吧！”

谢慧兰把脸往下一拉，“你出来干什么！”

这件事是因董学斌而起，董学斌当然不可能跟里面做缩头乌龟，别人遇见这种事怎么样他不管，反正董学斌做不到，他还是有担当的。

贺岁恩也蹙眉道：“小董，你先回去。”

董学斌抱歉道：“钟市长，贺书记，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钟正伟道：“这件事压根就不怪你，你资产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

旁边那些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董学斌有点冤枉，人家的财产确实是合法的，这件事机关里的人都清楚，怪就怪南起晨报有点无法无天了，而且其中也有董学斌得罪过的人在煽风点火，事情才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如果真调查董学斌的话，也查不出问题的，只是这一点市纪委和市委官方网站上已经做出了解释，但老百姓却听不进去，这就难办了。

办公楼里，詹桂平也快步出来了，“董主任，这边让公安机关处理，你先回去，老百姓情绪都很激动，别出什么事！”

然而董学斌却对他们道：“谢谢领导关心了，不过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我自然要担，哪儿躲着？”

谢慧兰脸上生气道：“我让你回去！”

董学斌不听，理了理衣服，反倒大步朝着那些老百姓走了上去。

“小董！”贺岁恩脸色微变道：“你干什么去！回来！”

詹桂平也急忙拉了他一把，“别意气用事！听见了没有？老百姓都在气头上！被蒙蔽了！你这么去了肯定得出事！”

罗海婷也喊道：“主任！别去！”

很多纪委的人露出了担忧的目光，可他们不是怕董学斌吃亏，虽然在场游行的老百姓有四五十人之所，但真要冲突起来动起手，谁都知道吃亏的肯定不会是董学斌，这丫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几十个人能比的，董学斌之前也不是没一个人打过几十个，早都有过这个先例了，他们是担心董学斌真动手打了老百姓，那样的话就算董学斌没有贪污，也不再占着理了啊！

但董学斌的脾气大家也是清楚的，很倔，所以对于他敢迎着大家的怒火走过去的架势，很多人还是佩服的，董主任别的不说，担当还是有的。

谢慧兰不放心，马上跟了上去。

贺岁恩和詹桂平一看，也都踱步去了。

现在这个游行已经闹得事情不小了，要是董学斌再打了人，那就更没法收场了，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董学斌作为市纪委的干部，他现在代表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而是在某种角度代表了全体市领导，若冲突发生，民众对他们这些市领导的印象也肯定一落千丈，那时问题就太大了！

“小董！”

“你给我回来！”

很多领导都在叫他！

可董学斌走得很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门口的几十个老百姓面前。

一时间，众人火气更大了，“你还敢出来？你还有脸出来？”

“你这种人就不配当官！暴力执法！当初打了我们多少人？啊？”

“贪污一个多亿！你还敢在纪委待着？你还要不要脸啊？这是什么纪委？”

大家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有些当初被董学斌打过的商户甚至走到了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着难听的话。

董学斌却什么也没说，静静听着。

等钟正伟贺岁恩和谢慧兰等十几个人赶到的时候，大家也骂完了。

董学斌看看他们，终于开口道：“大家说完了，可以容我说一句话吗？你们当中的有些人我见过，说我暴力执法的大概就是在南山区柳巷胡同的那些商户吧？我承认我当初跟你们动过手，但那是在什么情况下我想你们应该清楚，你们棍子拿出来了，刀子拿出来了，我如果不动手，我部门的同志怎么办？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你们打死？你们觉得可能吗？这个我解释了，再说说我资产的问题的，没错，我资产是有一个多亿，但那是我买彩票中到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市委和纪委的网站应该也公布过这一点，我不怕查，我董学斌做事从来都问心无愧！贪污？这句话放在这儿，我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对的起我的良心！”

“你就说吧！”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买了彩票然后贿赂你的啊！”

“你不用跟我们说这个！你这种人就不配当官！”

大家不听，继续骂着他，就是一个目的——让董学斌下台！

一开始围在这里的人大都是跟董学斌有矛盾的人，又被他打过的，又因为他损失利益的，后来再见见过来的老百姓，很多就都是看了南起晨报的报导后愤怒不公的人，人已经渐渐增加到了六十多人。

董学斌顶着骂声，心平气和道：“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怕别人说，这些我都可以给大家一个解释，但现在能不能请大家先离开？”

“不撤了你，我们谁也不走！”

“他们当官的就是嘴皮子能说！大家都别听他忽悠！”

“对，咱们辛辛苦苦的血汗钱都被他贪污了！这种败类就该碎尸万段！”

“大家上啊！打他一顿再说！政府不管！咱们老百姓自己管！”

大家站在这里示威一下还行，但要打一个国家干部，虽然心中有气可也有点没胆子，但在几个人的带头下，众人还是簇拥着将董学斌给团团围住了，有人带头一喊，大家的气愤也越来越深。

谢慧兰喝道：“学斌！”

罗海婷也慌了神，“主任！”

气氛顿时凝固了，大院里的领导和干部都吸着气望着那里，都是怕董学斌火气一上来把这些全给打了！

六十个人？

可里面也有老头老太太啊，还有很多妇女和孩子，知道董学斌战斗力的人都清楚，这些乌合之众显然是不够董学斌打的！

终于，一个老太太动手了，一把拿出菜篮子里的西红柿，噗嗤一下狠狠丢到了董学斌的身上！

董学斌却一动不动，什么话也没说。

有几人一看，也开始砸东西过去了！

鸡蛋！菜叶子！还有一个地上捡起来的石头！咚的一声就砸在了董学斌的脑袋上！

血从董学斌脑门上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可董学斌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一声都没吭，静静站着。

“打啊！”

“大家上啊！”

很多人也都听过董学斌非常人般的战斗力，但见他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意思，大家胆子也都大了！

可这一下，谢慧兰却脸色一变，“都给我住手！”

罗海婷飞快跑上去，“都别打了！停手！停手！主任！你快出来！”

看着董学斌脸上的血，贺岁恩也变了脸，“小董！”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根本就没还手，没人认为董学斌打不过这些人，而董学斌的举动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想跟老百姓动手！

董学斌身上被人打了一拳，却看向谢慧兰他们轻松地摆了摆手，“都别过来！我没事儿！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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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七章小董的抗击打能力！

市委大院。

门口儿已然乱作了一团。

被怒气充上脑子的人群将董学斌围在中间，在几个人带头动手下，董学斌身上很快就挂彩了，好几处都流了血！

“打他！”

“都别怕！法不责众！”

“咱们今天就为民除害了！”

“都别傻看着了！动手啊！”

气氛一起来，又是很多人拿着东西砸了过去！

市长钟正伟和贺岁恩等很多市领导都面色难看的要命，诚然，他们不想看到董学斌动手打人，那样影响就无法收拾了，甚至会连累他们，但同样的，他们也不能看着董学斌被老百姓活生生打死啊，要是在市委大院里出了人命，这件事的影响甚至比前者还要大上许多，况且董学斌的资产也好，之前的强拆执法也罢，情况市里都是知道的，人家小董也没做错什么啊，要是被一篇根本没经过区委宣传部审核的新闻误导了，或者是借机把董学斌打死了，那别说钟正伟这个市长了，恐怕市委书记都得挨处分，大家骂小董的这些这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

谢慧兰自然是最挂念董学斌的一个，大声道：“董学斌！马上给我回来！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董学斌早被围了，他回不去，根本没办法回去。

除非董学斌跟老百姓动手，那样的话他倒是能打出一条路来，可董学斌能这么做吗？他不能！

他打过人，那是因为对方是犯罪份子！

他打过老百姓，那是因为对方先动了刀子！

现在的情况，老百姓们因为被报纸误导或者其他有心人的挑唆才来这里示威的，这个情况下董学斌怎么动手？

董学斌就这么站着，任凭石头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他也无动于衷。

人太多了，短短十几秒钟过去，董学斌身上的白衬衫就已经被先鲜血染红了，简直是触目惊心！

可董学斌还是没吭声，淡然地立在那里。

市委书记万方磊也从楼道里大步走到大院了，“都在干什么！马上给我住手！”

谢慧兰冷喝道：“公安的人怎么还没到？”

旁边一个市政府干部道：“电话打了！在堵车！马上就到！”

钟正伟也看不下去了，“再打！快一点！快！”

贺岁恩提醒道：“急救车！急救车也叫来！”

董学斌要是被这么打下去，问都不用问，肯定会出人命的！

小董要是被活活打死了，那……很多人都打了个冷颤，简直不敢想下去了，虽然很多人平时对董学斌没什么好印象，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这么死了，那也太冤了啊！

“小董！”

“主任！你快出来啊！”

“别挨打了！快出来！”

他们清楚，董学斌如果想出来，怎么都能冲出来的，这些人的战斗力完全跟董学斌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董学斌却似乎充耳不闻，还是在那里挨着打。

一拳……一脚……一砖头……董学斌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

这点疼对于董学斌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他曾经挨过的子弹都能装满一箩筐了，还在乎这几拳头？习惯了这些，董学斌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过失血过多还是很要命的，董学斌已经觉得脑袋有些晕了，于是他一个REVERSE就用了出来，REVERSE一秒钟——身体立刻恢复如初，什么伤都没了。挨打可以，他无所谓，因为实在没办法还手，但是董学斌自然不想被人打死，他还没活够呢。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谢慧兰终于站不住了，腾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詹桂平眼尖，马上一把拽住了谢慧兰的胳膊，“谢市长！你不能去！这些人都没理智了！你去了也没用！”

谢慧兰看看他，“放开！”

詹桂平却没放，“警察马上就来了！再等等！再等等！”谢慧兰要是去了，估计也会挨打的，詹桂平当然不能放手。

其实现在谁心里不急啊，詹桂平也担心董学斌，可现在他们也没办法，老百姓的人数太多了，凭他们几个干部根本疏散不了！

董学斌的血越流越多。

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

情况越来越危急，钟正伟也恼了，“小董！快保护好自己！警察马上就到了！”

大家都看得心惊不已，现在这个场面，董学斌想要自保也实在很难。

血太多了！

老百姓动手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也没有听到钟市长的警告。

蓦然，在所有干部心惊的注视下，一个青年拿着一块砖头狠狠砸了过去，碰的一声砸在了董学斌后脑勺上！

咔嚓！

砖头都裂开了两瓣！这个力度已经可想而知了！

血再一次从董学斌的后脑勺上流淌出来，吓人极了！

“董主任！”

“啊！主任！”

“不要！都别打了！”

“快救人啊！快救董主任啊！”

汾州市的干部都慌了，这一下完全可以要人命了！

可让人吃惊的是，董学斌仍然脚下稳稳地站着，并没有倒下！

见董学斌竟然没事儿，一个中年人突然从侧面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招来的金属棍，好像是工地里的那种施工材料，论起来碰地一下就砸在了董学斌的脑袋上，还狠狠骂了一句“贪官！我儿子就是被你们这些贪官给害死的！我今天就让你偿命！”这一下比刚才的砖头还要重！

噗！

一股鲜血从董学斌脑袋上溅了出来，血竟是飞出了一两米开外！

谢慧兰爆了，“学斌！”

“快救人！”

“不要打了！董主任的财产都是合法收入！”

“都给我住手！都要造反是不是？啊？”

“先救人啊！快点先救人！”

刘汉卿忍不住了，第一个冲了上去朝人群里挤，可下一秒钟，他身上就挨了好几拳，愣是被打了出来。

“刘主任！”

“您怎么样？”

附近有人去扶他。

刘汉卿却气急败坏地指着人群道：“救董主任！不然来不及了！”

可当几个纪委科员想要冲进去的时候，却同样被打了出来，一个个鼻青脸肿，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和胳膊。光是这么几拳他们都受不了，董学斌在里面的情况就已经可想而知了，谁也受不了这么打啊！

场面更乱了！

很多市里的科员往里冲，老百姓却做成了一道墙挡住了他们，在里面却还对着董学斌一通暴打！

只见那中年人又用钢筋的棍子重重砸在了董学斌身上！

还有一个人抄起一个木头盒子，猛然在董学斌脑袋上砸碎了！

又有一些人在远处扔着石头！有大有小！一些砸骗了，另一些则准确地落在了董学斌脸上！

“救护车呢？”

“公安怎么还没到啊！”

“完了完了！这回肯定出人命了！”

一下……三下……五下……这边，董学斌早就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鲜血给染红了，脸上，脖子上，衣服上，裤子上，全都是自己的血。但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未曾吭过一声喊过一声疼，甚至他连表情都没变过，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人群，看着这些气头上的老百姓，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句。

又一分钟过去了！

又两分钟过去了！

碰！

咚！

咣当！

董学斌每一秒钟都要挨上几拳几脚！砖头和棍子也不时砸在他脑袋上和身上！

脑袋啊，这可是致命的地方，砸一下都会死人，更别说董学斌被打成这样了，脑袋都快烂了！

一开始，市委大院里的很多干部都在叫喊着住手和救人之类的话，叫了一次，叫了五次，叫了十次，大家嗓子都喊哑了。

可渐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原来的担忧转换成了惊恐再转换成了错愕！

几分钟后，大家看着立在血泊里的董学斌，已经没有人再喊话了，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

旁边一些打人的老百姓也渐渐收了手，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董学斌！

一个人停下了。

十个人停下了。

慢慢的，打向董学斌的棍子和砖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人又用钢棍狠狠敲了董学斌的脑袋，最后一人也收手了。

不是他们知道分寸，而是他们打着打着，自己反倒害怕了！

这么久了！董学斌竟还是没有倒下！还是站着！还是用一种淡然的目光看着他们！

别说是人了！就是钢筋水泥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也早都被打烂了啊！可董学斌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忽然，警车声呼啸而至！

老百姓一听，呼啦一声就四散而逃，他们也知道殴打国家干部是违法的，所以干脆直接跑了！

警车到了，老百姓也都一瞬间走光了。

“小董！”

“学斌！”

“董主任！”

“救护车！快拿担架！”

包围圈一撤，谢慧兰和钟正伟等人都踱步冲上去！

好多人都以为董学斌可能已经被打死了，光是脑袋他就挨了几十棍子和几十块砖头啊，就是超人也得死十多次了！

可让所有人都傻眼的是，董学斌居然轻飘飘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血，擦了擦脸蛋，然后快步走到刚被打了几拳的刘汉卿和纪委工作人员身边，“你们没事儿吧？伤没伤到？”

闻言，大家险些吐出一口血！

你还有心思问别人有事没事？

我去你个姥姥！现在是你有事没事啊！？

你丫这到底是个什么抗击打能力啊？这样了还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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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八章震动！

市委大院。

老百姓一散，机关里的众人呼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小董！你这……”

“董主任，您怎么样？”

“你快别动了！担架马上就来了！”

“是啊主任！你快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有些人还以为董学斌是回光返照，看着他一身是血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咽气儿了一样，没有人不担心的。

谢慧兰脸色苍白地跑上来了，“学斌！你……”

董学斌苦笑一声，对大家抱拳，歉意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了，事情因我而起，还耽误了大家下班回家，我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我没事儿，谢谢大家关心了，谢谢了。”

刘汉卿惊愕道：“你真……”

董学斌无奈道：“我真没事，小伤。”

很多人几乎一头晕倒过去！

小伤？砖头都在你头上拍碎了十几块了！这他妈也叫小伤？

见慧兰这个脸色，董学斌忙道：“让你担心了，我有分寸，快别这个脸色了，你这样我还真挺不习惯，你看我像有事的吗？”

谢慧兰上去摸了摸董学斌的脸观察了一下。

旁边也有人瞪着眼睛盯了一会儿，果然没发现董学斌有什么严重的伤势，都是一些皮肉伤。

可打了这么久，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啊，怎么可能只是皮肉伤？光是地上和身上那些血迹就有好几斤了吧？

我靠！你丫到底什么做的啊？铁打的吗？

就算是块铁！这种群殴下也早被砸瘪了吧？

众人在这一刻才明白，真的不能用一般人类来衡量董学斌的战斗力和抗击打能力！这丫根本就不是人！

几个领导都松了口气！

董学斌没事就好，他真要死了，事情就大了！估计都得惊动中央！这个后果可不是他们几个市领导承担的了的！

见董学斌安然无恙，谢慧兰指了指他，“回去我再收拾你小子！”

董学斌干笑一声，然后走到旁侧道：“万书记，钟市长。”

万方磊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呢，看看董学斌，没说话。

钟正伟马上道：“别说了别说了！你赶紧去医院查一查吧！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都有点心惊胆战！快去！”

董学斌道：“我真不碍事，回家睡一觉就行了。”

钟正伟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那个时候过去干什么？你也太冲动了！幸好没事！你可把我们给吓死了！”其实嘴上虽然在批评着，钟正伟对董学斌今天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因为谁都以为董学斌会跟这帮老百姓动手的，但董学斌却没有，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这就太难得了，扪心自问，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董学斌这一点，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有董学斌抗击打能力。

公安局的人走上来了。

万方磊立刻喝道：“刚才我让人拍照了！一会儿把照片整理出来！凡是带头打人的一律严惩不贷！”

“是，万书记！”公安局的一个领导应道。

今天的情况确实太恶劣了，肯定要严查的！

什么人带的头，什么人指使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散了。

董学斌也在众人古怪的注视下上了车，竟还要去驾驶座开车，可谢慧兰却拦了他一把，还是谢慧兰自己上了驾驶座。董学斌一看，也就去了副驾驶，上了车就将浑身是血的衣服给脱了，衣服上湿乎乎的全是血，恨不得凭白沉了一斤，董学斌眨眨眼，干脆将衣服远远丢到了旁边一个垃圾桶里。

大院里的人一瞅，心中更是倒抽着冷气！

可董学斌早用REVERSE把伤势控制在一定范围了，可以说基本就没什么大碍，甚至还侧头对慧兰道：“先去超市吧，买点儿菜，说好了晚上给你做顿好吃的的，不过菜可得你买了啊，我这样子人家也不敢让我进去啊。”

这话从车窗里飘了出来，恰好被旁边两个干部隐约听到了。

结果俩人险些一头撞死在地上，心说都这样了您还有心思买菜？还有心思亲自下厨？你还要不要命了啊？？

董学斌的狠辣作风又一次被大家见识到了！

这么重的伤，这么多的血，居然连痛都没有叫一声，反而先惦记着晚上要吃什么饭？瘟神就是瘟神啊！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

路上，董学斌被谢慧兰狠狠骂了一顿。

董学斌知道自己让妻子担心了，自知理亏，就静静听着也不反驳，让他足足批评了一路。

谢慧兰自然没有开车去超市。

俩人回到家后，谢慧兰就撩开董学斌衣服上下看了看。

董学斌道：“看吧看吧，没事儿吧？我就说了是皮外伤，地震时房塌了我都没事，那几个板砖还能把我砸死？怎么可能。”

谢慧兰理都没理他，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看新闻了。

董学斌知道慧兰还生气呢，她越是表情这么淡然董学斌心里越打鼓，也顾不得做饭了，赶快上去哄她，“慧兰，我错了成不？我以前不是就跟你说了嘛，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那什么，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其实慧兰这么担心自己，董学斌心里也是挺温暖的。

……

晚上。

老百姓堵住市委大院示威的事情传开了。

董学斌被几十个老百姓暴打了十多分钟的事情也传开了！

网络上很多地方都报道了，甚至连图片和视频都有，有个不知是谁用手机拍下来的完整版视频更是让很多网友震惊了！看着板砖跟不要钱似的砸在董学斌脑袋上，看着事后董学斌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甚至画面的最后一刻董学斌还老神在在地捋了捋头发，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评论此起彼伏！

“太牛逼了！”

“这视频假的吧？要是个活人！这得几十回了啊！”

“我去！怪不得当初飞机失事的时候整个飞机就他活了呢！”

“是啊，我现在也才明白为什么董主任地震时被教学楼压住十几天也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他妈抗击打能力根本就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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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小董的狠辣！

第二日。

早晨，家里。

董学斌睁眼后鼻子里就闻见了一股豆浆油条的味道，眨巴眨巴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董学斌走到客厅里一看，只见谢慧兰正将油条摆好，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刷牙洗漱吧，吃东西了。”

董学斌哎呀道：“怎么让你忙活了？”

“下楼买的，你谢姐还能走路呢。”谢慧兰淡淡道。

董学斌咂嘴道：“你叫我一声我下楼不就行了吗？”

谢慧兰不咸不淡道：“呵呵，您老人家一身都是伤，我哪儿敢叫您啊。”

“你看你看，怎么还生气呐。”董学斌就赶紧洗漱，然后上桌吃饭。

谢慧兰喝着豆浆，抿嘴拿餐巾纸沾了沾嘴角，“说说吧，昨天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你要想走，没有人拦得住你吧？就算你小子有铁头功，那么多砖头砸上去我不信你不疼，那种情况下都不躲不闪？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嗯？你说你谢姐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道：“那不是全都是老百姓嘛，我要是动了手那就算我占理也成没理了，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国家干部？我肯定不能还手啊，这点儿分寸我还没有？”

“不能动手，那你就跑不了了？”

“人那么多，我怎么跑啊？出不去。”

“你的战斗力我还不知道？你说这个我能信吗？”

董学斌摸摸鼻子，无奈道：“好吧好吧，其实这些都是场面话，刚才说的那些原因都有，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咳咳，我要是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老百姓们也不动手，那事情第二天就不了了之了，毕竟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那幕后指使的人还怎么查？不过我要是挨了打就不一样了，这事儿问都不用问肯定是刘海滨找的人撺掇的，不把他抓出来！你觉得我能罢休吗？”

谢慧兰一听，失笑着摇摇头，“你的想法跟正常人就没有一样过。”

董学斌道：“我咋觉得这就是正常人的想法啊？他背后阴我，还不许我把他揪出来了？这什么道理？”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挨上人家几十个砖头的！”

“所以啊，我有这个抗击打能力，这才敢这么玩的，不疼不痒的，对我来说能算的了什么？”

“你啊你！”

“哎呀，你就别说我了行不？”

“既然你是为了让影响闹大，你干嘛当时不装的像一点？躺下送救护车不行吗？”

“咳咳，那样的话哥们儿的风度不就没了嘛，我得注意我形象呀。”

“还风度？你可真行，要不然说你跟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呢，有时候你想的事情，连我都理解不了！根本就是瞎来！”

“错了错了成不？”董学斌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新闻没准会有昨天的事儿，你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说我什么伤也没有。”

“你自己怎么不打？”

“嗨，我不是怕我妈骂我嘛。”

“噢，那咱妈骂我你就不关心了？”

“我妈喜欢你的紧，哪儿好意思骂你呀。”

“我告诉你，这回是最后一次，下回你要再敢跟我这么玩，呵呵，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呃，下次我注意。”

经过一宿的休息，董学斌的伤基本上全都好了，所以谢慧兰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重了，大都是在敲打他，万一董学斌的伤真重到连下床走路都不行了，估计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慧兰估计得骂死他。

与此同时。

刘国伟刘司令家。

刘海滨一夜未归，早上的时候才回家了。

刚一进门，一夜没睡的刘国伟就猛然拍了桌子，“兔崽子！你还有脸回来？”

刘海滨自知理亏，也没敢吭声，只是带着的一身酒气，显然是昨晚上喝酒了。

刘国伟一把将汾州晨报拍在桌上，“这是今天的晨报！你自己看看！在市委大院门口打了国家干部？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跟我没关系。”刘海滨辩解了一句。

刘国伟怒道：“跟你没关系跟谁有关系？啊？你让董海涛在南起晨报上发新闻！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你知道你这一下得罪了多少人吗？我昨天在市委大院里一整天都没抬起过头来！再有老百姓游行示威的事儿！你说！是不是你撺掇的？啊？你个兔崽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刘海滨苦声道：“我就是给几个跟董学斌有矛盾的干部打了电话，说了这事儿一下，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组织的，董学斌得罪的人可太多了，爸，我，我也没想到他们真动手打人了，要知道这样，我，我绝对……”

“绝对个屁！”刘国伟骂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刘海滨也挺生气，“谁想到那董学斌真敢那个时候进了人群啊，而且别人动手打他他怎么不还手？如果他要还手了，那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这样，要是他不出来的话……事情同样也会……”

刘国伟喝道：“董学斌短短两三年就从一个科员升到了副处级干部！人家能傻吗？他比谁都机灵！他知道这件事是你在后背指使的！所以才一动都没有动！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把你给揪出来！现在这件事连省领导都给惊动了！连万书记和钟市长都发火了！就算董学斌得罪过万书记！事情闹到现在万书记也不得不给董学斌和所有机关干部一个公道和说法了！肯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我保不了你！谁也保不了你！这是要判刑的啊！连我都得受到牵连！你到底明不明白？”

刘海滨脸色有些白，“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想给董学斌个教训，让舆论压力把他给拿下去！”

刘国伟冷冷道：“如果就是南起晨报的事儿，你顶多就是被撤职处分，可现在董学斌一被打，再让他们查出是你后背撺掇的人！别说是你了！相关涉嫌的人员和干部绝对严惩不贷！你说严重吗？这可是群体事件！你个小王八蛋啊！这回你可惹了大祸了啊！”

刘海滨吸气道：“您是说那董学斌宁愿被老百姓打死……也要把我揪出来？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不知道董学斌是不是这么计划的，但事情的发展确实到了这个地步，传言果然不假啊，这个小董做事太狠辣了！”

平心而论，刘国伟也觉得董学斌这次做事很理智，如果董学斌不管不顾这些老百姓，传言只会越来越大，市委市政府出面解释效果都不太大，因为这一个多亿的资产已经给老百姓造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董学斌“贪官”的念头已经直入人心了，自己儿子能撺掇起来游行示威也不是偶然，主要是董学斌得罪人太多，今后或许还有一波接一波的游行示威活动，那样的话就算是万书记也不得不考虑到影响，没准会把董学斌先调到一个闲职的位置养着，加上万书记跟董学斌的矛盾不小，董学斌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从此断送了政治生命，董学斌有很大可能因为这件事一落而下。但董学斌一被打，情况就有了一个很大的转折，这一下不但把老百姓的愤怒情绪化解了一些，让老百姓冷静了一些，也逼迫着市里将案子一查到底，将自己儿子拽出来，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或是说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好伎俩啊！

好魄力啊！

经过这件事儿，刘国伟再也不敢小看董学斌了，不是因为他的冷静，而是因为董学斌这个宁愿被打死也要达到目的的性格！

这么做是一举两得，这个大部分干部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做起来就完全不同了！

真要谁谁谁遇见这种事，谁也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走到群情激奋的老百姓面前让大家一块块板砖往头上砸！

这个谁受得了？这些谁敢干？

可董学斌敢！可董学斌做到了！

而且至始至终，董学斌不但没有喊疼，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毅力？？

刘国伟深深吸了口气，说实话，昨天听说了当时的场面后，连他都有点被董学斌的狠劲儿给震住了！这就是董学斌跟别人的不同，这就是董学斌能在短短几年就连升三级的依仗！这些胆气，谁也没办法模仿！

“爸，那现在我怎么办？”刘海滨也急了。

刘国伟心中一叹气，董学斌的这一手看似很傻，可实际上却把他们给将军了！这步棋实在走得太狠了，刘国伟根本想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他知道自己儿子可能保不住了，要是查出来，判刑是免不了的，甚至连自己的位子也不再那么稳了，肯定会受到这件事的牵连！

瘟神？

姓董的果然是个瘟神！

刘国伟真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再多研究研究董学斌这个人，更后悔当初没有把董学斌当回事儿！

可现在？

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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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刘海滨完了！

上午。

单位。

董学斌来上班了，自己开着自己那辆保时捷来的，似乎根本没有顾忌到那篇报纸的影响，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诶，快看！”

“董主任来了！”

“我了个乖乖，主任自己开车来的？”

“昨天被打了那么多下，还能来上班？”

“唉，人比人得死啊，董主任这抗击打能力简直……”

“可不是嘛，几十个砖头啊，董主任是不是练过功夫啊？”

“这还用问么，要是没练过怎么会有这个实力？昨天那个场面啊，就算是个不锈钢的头，恐怕也得烂开花儿了！”

“董主任可真行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当官的。”

见董学斌安然无恙地开门下了车，大家又一次被董学斌折服了，打人？多少人也不够董主任打的，他的战斗力根本是来多少灭多少，现在呢？就算挨打别人也伤不了他？怎么打都没事儿？

靠！

您到底要多狠啊？

您这么弄谁受得了啊？？

国内的奇人很多，数都数不清楚，电视上也经常能看见，可当官的这样大家真还是第一次见到，更何况那些电视上的奇人牛人比起董主任来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铁头功？魔术？臂力？生命力？好像就没有董主任不行的事情，这厮全都行，而且在各个领域上也超出了他们不止一筹，大家甚至想到，如果把董学斌这些事报上吉尼斯，董学斌肯定能包揽无数个世界纪录了！太狠了！像董主任这种神人怎么会来混体制啊！您要是上上电视表演几下，估计早红遍大江南北了！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手铁头功，谁比得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别人的硬气功是不见血的，可董学斌这个真是下儿下儿都见血，但大家觉得董学斌这个更牛逼一些！

纪委。

办公楼里。

“主任！”

“呃，董主任！”

“董主任好。”

纪委的工作人员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望着董学斌跟他打招呼。

董学斌一一回应，脸上的伤，身上的伤，早都已经看不到了。

这时，董学斌上楼的路上迎面碰见了詹桂平詹副书记，他立刻站住道：“詹书记，早上好您。”

詹桂平吓了一跳，“你怎么上班来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没什么伤了，就过来了。”

詹桂平忙道：“不行不行，你赶紧回家休息去！”

“詹书记，我真没事儿。”董学斌苦笑着动了两下，道：“您看看，好着呢。”

詹桂平也无奈了，“你这个身体啊，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算了，你要觉得撑得住我也不管了，不过别太剧烈运动了。”

“我明白，谢谢领导关心。”

“你说你也是，昨天那个情况你就不该过去啊，以后长点记性。”

“嗯，我记住了。”

董学斌当时的想法詹桂平不明白，倒不是说詹书记的政治智慧差，主要是董学斌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差点被几十个老百姓给打死，为的就是把幕后的人给查出来，这个在别人看来付出的风险和回报相差太远了，但董学斌不这么觉得，打几下？董学斌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还真是不疼不痒的，但对于阴了他的人董学斌却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要是没有他被打的事情，一个市委常委的儿子加上万书记跟自己关系如此差劲的情况下，是很难把刘海滨绳之于法的，所以董学斌才给事情加了一大把火，一般人或许很难懂，但这就是这厮的脾气！

阴我？

那你丫也别想好过了！

告辞了詹书记，董学斌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一进门，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过来，是汾州市的手机号。

董学斌一看，就接了起来，“喂，董学斌。”

“董主任啊，我是刘国伟，你身体怎么样了？”

董学斌眼睛一眨，“我没事了，谢谢刘司令惦记了。”一顿，“对了，我这边还有点事，不好意思了刘司令，我先挂了。”

说罢，董学斌就挂了线。

刘国伟肯定是来打圆场的，董学斌收拾刘海滨的心思已经定了，干脆都不听他说了，省得浪费吐沫。

接着，董学斌的电话又一个个地响起来，不过这回都是一些跟他关系不错的干部，显然是看了昨天的新闻打个电话来问问董学斌的伤势，昨晚上董学斌早都接了不少了，今天的电话肯定还少不了。

另一边。

昨天的事件也开始调查了。

先是事发时市委大院警卫室为什么没有警卫，就算是换班时间到了，也起码得保证警卫室有足够应付突发局面的警力啊，再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抓人，昨天跟董学斌动了手的人一个也没有放过，因为事情影响太恶劣，所以是由市公安局接管的，西平区公安分局配合，将当时现场拍摄的图片整理了出来，开始一个个拿人了，尤其是带头动手的那些人更是重点抓捕对象。其实这工作昨天晚上已经在进行了，只不过人数太多，有些人头还没有落实身份。

一个人……

十个人……

三十个人……

法不责众，但也要看什么情况了。

这种事件，市里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市委早上已经开会并且下了死命令，不管有多少人参与围攻政府机关和殴打国家干部，一概拘捕！

大概上午十点的时候。

罗海婷敲门进了董学斌办公室，“主任，有消息了。”见董学斌看过来，她便道：“有两个带头闹事的人已经抓了，其中一个人刚进去就全盘交代了，供出了一个人，是南山区的一个干部，然后警方马上过去抓人，最后那人把刘海滨供出来了，说是他事前找过他，让他帮忙煽动群众。”

董学斌道：“都查清楚了？”

“人证物证都有，没问题了。”罗海婷道：“这回刘海滨算是完了，上面已经做了刑事案件处理，去拿刘海滨了。”

董学斌点点头，主谋落网，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能把刘海滨弄进去，董学斌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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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披着人皮的钢筋！

中午。

午饭后。

董学斌刚从食堂里出来，就被纪委书记贺岁恩给叫住了。

“董主任。”

“贺书记，您找我？”

“你爱人刚给我打了电话，给你请了半天的假。”

“嗨，我身体好儿好儿的，真不用请假了。”

“那也不行，你先去医院检查检查。”贺岁恩一边和他往纪委办公楼里走，一边不由分说道：“等片子照了，化验结果出来，真没事儿的情况下明天你再来上班，否则看不到检查结果，你明天也得给我休息，你啊，现在就这么跟大院里走着，大家看得都有些提心吊胆呢。”

是得心惊胆战。

昨天那一大摊血迹，现在还跟地上呢。

董学斌也没辙了，“呃，那……那行，谢谢书记了。”

贺岁恩点头道：“去吧，早点检查，不行就住院调养几天。”

刘海滨的事情一解决，董学斌也放下了一桩心事，现在再见贺岁恩这么说，干脆也就去了医院检查身体了，虽然知道自己什么事儿也没有，但是做做样子也好，省得大家老是担心自己身体状况。

市人民医院。

大院里人不少，都是看门诊的。

董学斌没提前预约，也没有这个必要，直接就走去了骨科找大夫去了，董学斌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来了这么多回也认识了不少人，一路上很多大夫和护士都惊诧地望着他，然后连忙跟他打招呼。

可还没等董学斌走到大夫值班室找上次那个给他看病的大夫，忽然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人！

刘海滨？

他怎么来了？

此刻的刘海滨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叫苦连天，好像连走路都没办法走了，后面一个护士推着轮椅似乎要送他去病房，在后面竟然还跟着两个市公安局的干警，俩干警一个人皱眉，一个人正打电话跟上面请示。

“李队，刘海滨好像骨折了，正在医院，您看？”

见状，董学斌一下就乐了，顿时明白了刘海滨的想法，上一次姓刘的确实被徐燕的儿子和同学打了，身上还挂着彩，有些骨裂，这是正好借着机会拖延时间？想让他爸给他想办法救他？董学斌微微摇头，在他看来真的有点可笑，事儿已经闹成这样了，你还想拖延？还留着一丝幻想？做梦吧。

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董学斌就淡淡走了上去，“咦，这不是小刘吗？”

几人都看向了他，刘海滨脸色骤然一变，“你……”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他继续捂着胸口装作一副很疼痛的样子。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这是？”

成王败寇，刘海滨知道自己栽了，干脆也不说话了。

一个干警认出了董学斌，忙道：“骨折了，本来要把他带回局里的，不过……”

另一个干警这时也打完了电话，直接道：“上面说了，就算骨折也带回去，我推轮椅，你开车？”

刘海滨一听，脸色更差了，恼火道：“我身上还有伤！你们还讲不讲人道？”

干警理都不理他，对着董学斌道：“董主任，您也来看病的？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您检查了。”

董学斌一嗯，“为了我的事情反倒折腾你们了，辛苦公安局的同志了。”

“不辛苦不辛苦。”在刘海滨的怒声中，俩干警推着他就走了。

董学斌收回目光，也转身检查去了。

CT……

验血……

X光……

一系列检查后，果然什么毛病也没有。

医院这边显然也听说了董学斌昨天被围攻时的情况，这事儿在汾州市闹的很大，也有不少医护人员从网络上看了当时的视频，所以一见董学斌是这个检查结果，大家目光都掠过一丝惊奇，直勾勾地望着董学斌，目送着他出了医院的大门儿，连董学斌走后好多人都没有收回目光，还在那儿低声唧唧喳喳地讨论着，董学斌的身体构造，已经有些颠覆了这些医护人员对人体科学的概念。

“董主任真没事？”

“我刚看见片子了，比健康人还健康！”

“他头骨什么做的啊？里面打过钢板吧？”

“说的是啊，就算没骨折，起码也得有点骨裂吧？可怎么连个小裂缝也看不见？身上也没事？”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上回没听说吗？我听一个在南山区医院的朋友说，董学斌有一回为了救人，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献血了2000毫升，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接受的鲜血总量的好几倍，要是别人，早都死了两三次了，可人家事后睡了一觉，也没住院，拍拍屁股就走了。”

“啊？还有这事儿？”

“好像有，我也听说了。”

“还有呢，几个月前，地震时楼着火了困住了不少人，董主任就让他们从楼上往下跳，然后他伸着手一个一个人地接住了无数个区委干部，当时那可是五六楼啊，最后你们猜怎么着？人家俩手还是好端端的，该干嘛干嘛，还有前一阵他双手托住一吨多重的墙十几分钟，后来不也是来咱们医院检查的么，也没见骨折，而且我听延台县的几个大夫说，董学斌曾经被泥石流埋过，被东北虎扑过，然后还有什么飞机失事，医院楼塌给董学斌砸在下面十多天，结果……就没见董学斌真受过什么重伤，唉，我就纳闷了，这人的身体到底坚硬到了一个什么地步啊！”

大家也都唏嘘不已。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董学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块披着人皮的高强度钢筋！

以前，董学斌的名声在公安系统里很响，他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是，做招商局局长的时候也是，因为董学斌太能惹事了，几乎天天在和警察打交道，所以久而久之也在警察系统里备了案。

现在，经过这一次事件，董学斌也终于在汾州市卫生系统里留下了他的大名，这些日子董学斌没干别的，几乎就跟医院打交道了，他的那点事儿也都被医护人员口口相传开了，所有人都很震惊于董学斌的抗击打能力和生命力，要是每个老百姓都跟董学斌这个体格一样，那他们医院怕是也早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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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在厨房！

下午，两点多。

既然给自己放了假，董学斌也不准备回单位了。

从医院出来的董学斌开上车，打电话告诉了慧兰检查结果后，董学斌就无所事事地在街上转悠着。今天有些刮风，三四级的样子，本来冬天刚过温度稍稍有些回暖，但这一下又是大风降温，重新又跳回了寒冬般的感觉，坐在车里开着空调董学斌都感觉不暖呼，旋即就在董学斌无语的注视下，天空忽然间飘起了一层层细密的雪花，然后雪花越来越大，转眼间就笼罩了大地。

这个鬼天气啊。

这两年的气温是越来越反常了。

在雪天，董学斌也怕开车出事，就不准备跟外面溜达了，想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回家？家里也没人，去老妈那儿？太远了啊。

正想着呢，电话忽然响了。

接起来一听，那边就传来了虞美霞小心的嗓音，“小斌，是我。”

董学斌呵呵一笑，道：“虞大姐，我知道是你。”

“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到底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这不，刚去医院检查完，哪儿哪儿都好儿好儿的。”

“你，你可别骗我，你是不是怕我和茜茜担心？”

“汗，我是真没伤着，骗你干什么啊，对了，你在哪儿呢？”

“在家，噢，是新买的一个两居室，刚装修完，我和茜茜上星期才住进来，本来想跟你说的，但听说你正在外面视察，我，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看你，见外了是不是？这有什么打扰的，那什么，我正好没地方去呢，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

“好，那你记一下。”

“嗯，等我拿纸拿笔。”

……

二十多分钟后。

一个普通住宅小区里。

董学斌开车进去，左看看右看看，微微点头着下了车。市里这边的房价肯定比县里要高上一些，上次虞大姐管自己借了点钱，再加上在延台县卖掉的那套董学斌送她和茜茜的房子，或者还有虞美霞自己的存款和她这半年跟工商银行上班赚的，钱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够了，这里虽然交通有些不便利，位置略微偏了些，但环境气氛还是可以的，小区是个新盘，绿化很干净。

上了楼，按按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只听门内隐约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娘！董叔叔来啦！我去开我去开！”门很快就开了，里面露出了虞茜茜可爱的小脑袋，不过跟刚听到活泼语气不大相同，虞茜茜一出来顿时显得有点腼腆，看看董学斌，乖乖叫了一声，“董叔叔。”

“嗳。”董学斌乐了，摸摸她脑袋，“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们小茜茜又漂亮了，呵呵，也长个子了吧？”

虞茜茜甜甜一嗯，“长了一厘米呢。”还有些炫耀。

“嘿，真不错。”

“您快进来，外面冷呢。”

“好，你娘呢？”

“娘在煲汤，怕您没吃饭。”

侧身进屋，关好门，虞茜茜还很乖巧地给董学斌拿了拖鞋，董学斌又笑着夸了她几句真懂事。小茜茜当初在遇到董学斌时是很自卑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渐渐长大了，家庭环境也好了，小丫头的性格也慢慢有些开朗了起来，不再那么羞涩了，这自然是个好势头。

客厅里。

装修的异味还残留着一些。

董学斌抬头四顾看了看，“不错，装修谁设计的？”

虞茜茜抿嘴道：“是我和我娘，我俩看了好多装修设计的书呢。”

“呦喝，我们小茜茜也能设计装修了？行了，以后我再买了房子，叫你来给我当设计师好不好？”

虞茜茜重重一点头，“好！”

厨房门一开，人没出来，声音却先出来了，“别瞎答应，你会设计啥，再给你董叔叔把房子弄坏了。”

虞茜茜撅嘴道：“才不会弄坏呢。”

这时，虞美霞的人也卖出门槛了，一上来她就盯着董学斌看了起来，见他真的没受伤，虞大姐胸口一瘪，才是大松了一口气，忽然瞥见女儿在偷看自己，虞美霞脸一红，知道自己看董学斌的时间有点长了，慌忙道：“小斌，你，你吃饭了没？大姐给你弄了排骨汤，你喝点儿暖和暖和。”

董学斌笑道：“本来是吃了的，不过一闻见这个味道啊，又饿了，行，那就再吃一点儿。”

“那我给你盛去。”

“我自己来吧，别盛多了。”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

……

厨房里。

董学斌还是跟着虞美霞进来了。

虞美霞拿着汤勺尝了尝，抿抿嘴道：“还没好，骨头味儿还没出来，可能再炖一会儿才好吃。”

“不着急，炖吧。”

“……嗯。”

气氛有些静了。

虞美霞前面套了件粉色的围裙，围裙下就是一条三保暖的秋裤，白色的，上身是件乳黄色的小毛衣，看上去贤惠极了，丰满的身材也让董学斌下意识地咽了咽吐沫，觉得虞大姐比以前更漂亮了。所以说啊，漂亮女人都是养出来的，一方水土，家庭教育，饮食生活，跟这些都关系极大。现在虞美霞找到了父母，找了份好工作，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着，人自然也越来越美了。

董学斌咳嗽道：“这些天事儿太多，天天都忙这个忙那个，这才没抽出时间看看你和茜茜的。”这真不是借口，董学斌这俩月确实忙坏了，别说虞大姐了，他连自己老妈都没工夫见几次。

虞美霞连忙摇手，“没关系的，大姐知道。”

董学斌回身把厨房门关上，然后就轻轻从后面搂住了虞美霞，把手摸在她软乎乎的秋裤上，“想我了不？”

虞美霞脸烫了一下，急忙道：“茜茜还在外面。”

董学斌道：“你先说想我了没有。”

“……嗯。”

“说想没想，别嗯。”

“……想的。”

“有多想呀？”

“我，我不知道。”

“呵呵。”

董学斌知道虞大姐脸皮薄得很，就不再逗她说了，而是直接下了手，撩开她后面的毛衣和保暖秋衣，将手插进她白花花的后背里，然后一点一点往前摸过去，直到手指头碰到了她的文胸。

虞美霞慌张地往胸口一捂，隔着衣服按住了董学斌的手，“别，该吃饭了，茜茜还……还在。”

“关门时看见她看电视呢。”

“那也……”

“想你了，快。”

董学斌可不管，顶开虞大姐的手就开始调戏她了。

其实也不是董学斌脸皮厚，主要是有一次董学斌喝多了，去了虞大姐家以后就直接当着正在写作业的虞茜茜的面儿把虞美霞给那啥了，他俩的关系也早瞒不住虞茜茜了，还避讳什么？那小丫头心里肯定什么都明白，再说了，这不是还隔着厨房门呢嘛，虞茜茜也看不见的。

虞大姐身上很肉乎，手感极好。

董学斌越摸越上瘾，最后被她秋裤也给扒掉了。

一抹白色的内裤边缘顿时露了出来，虞美霞急急捂裤子，“别别，大姐求你了，别在这儿，不行。”

“脱都脱了。”

“吃完饭再……再说。”

“你没意思了啊虞大姐。”

“我，真不行，茜茜她……”

董学斌不听，嘴凑上去吻了吻虞大姐厚厚实实的唇瓣，然后手在下面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把她秋裤弄到了膝盖。

虞美霞没办法了，半推半就地也就趴在了厨房的台子上，伸手还飞快把厨房的百叶窗也关上了。

不多时。

厨房里传出啪啪啪的声响。

虞美霞使劲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手指头缝里发出唔唔的嗓音，鼻子里的喘息声很是急促。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趴在虞大姐后背累得不行。

虞美霞也在最后一刻瘫软在了厨房灶台旁边，捂着嘴颤抖了几下，旋即便正过身软软地坐到了地上，气喘吁吁。

“别坐这儿，凉。”

“……嗯，呼。”

“我给你拿纸擦擦。”

董学斌扯了张餐巾纸给她，虞美霞却并拢着挂着秋裤的大腿半天都没动，董学斌苦笑，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转过头不过她，沙沙沙的几声，董学斌才看到一团湿乎乎的餐巾纸被虞大姐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董学斌就回头看向她，虞美霞脸红不已，赶快加速理了理衣服，把裤子提上了。

董学斌咳咳一声，“今儿是安全期不？”

“……嗯。”虞美霞捋捋头发，回头把火关了。

董学斌就从后面亲亲她的后脑勺，闻着她身上那一缕缕成熟女人的味道，“虞大姐，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迷人了啊。”

虞美霞有些窘迫，“……没有的。”

“怎么没有？女人味儿越来越多。”

“真没有的。”虞大姐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笑了一下，“要不然我今天不走了，晚上陪陪你吧。”

“不要。”虞美霞忙道：“别让你爱人知道，万一……不好。”

“咳咳，那晚上再说吧，汤熟了吧？嘿，味道一闻就知道不错，快盛吧，今儿得好好尝尝我家虞大姐的手艺。”董学斌食指大动，饿坏了，“给我多盛点儿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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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第一次

下午。

虞家。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短短半个小时就把大地给染白了，从楼上窗户中望下去很是漂亮的一片景色。

“茜茜，喝汤了。”

“娘，我中午刚吃饱，不饿呢。”

“那也喝点儿，也给你董叔叔拿碗筷去。”

“嗯，董叔叔，你坐。”

“好嘞，我都等不及了啊。”

排骨汤很快就被虞美霞给端上桌子了，董学斌等虞茜茜拿好了碗筷过来，就很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呼哧呼哧地喝了几口，还夹出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嚼，末了意犹未尽地狠狠咽了下去。

虞美霞问道：“咋样？”

“太好吃了。”董学斌赞道：“还是虞大姐手艺好！”

虞美霞微笑道：“那你就多吃点儿，锅里还多着呢。”

董学斌招呼道：“成嘞，你们也吃啊，一起一起，趁热呢。”

虞大姐的厨艺那是绝对没得说的，尤其是做汤或者一些费工夫的菜，虞美霞做出来真是一绝，可能是心思比较细也比较认真，所以吃得董学斌一阵狼吞虎咽，最后一锅排骨汤董学斌一个人就足足喝下去半锅左右，几乎都是他给吃了，一锅汤最后就剩了一个底儿，董学斌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捂着肚子打着饱嗝，哼哼唧唧地往沙发上一坐，动都不想动了，撑啊。

“娘，我去写作业啦。”

“嗯，去吧，好好写。”

“知道了，我去啦。”

虞茜茜说罢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董学斌一看，也就下巴努了努旁侧的主卧室。

虞美霞没说什么，脸上有些烫，就先一个进了去，董学斌也随后跟了上去，关好门进了房间。俩人刚跟厨房胡闹玩，董学斌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再吃虞大姐一次的心思了，就捂着鼓囊囊的肚子往床上一靠，从兜口摸出支烟来叼在嘴上，虞美霞见状，马上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上。

董学斌汗道：“你身上怎么老装着打火机？”

虞美霞腼腆道：“我，我知道你要来，就装了。”

董学斌心中一暖，“还是我们家虞大姐好。”

“没有的。”虞美霞挺吃不住这个，“大姐给你按按肩膀吧。”

“呃，不用了，你也累一天了，又做饭又什么的。”董学斌也心疼她。

“我没事的，你坐好了，大姐帮你按一按。”虞美霞就坐到了董学斌背后。

董学斌一瞅，也就没说什么，舒舒服服地背着身对着她，感觉着肩膀上按上来的两只手，他慵懒地闭上眼睛，舒服得很。虞美霞在服侍人方面特别有研究，做饭也好，按摩也好，跳舞也罢，都让董学斌觉得精神上和身体上都特别的享受，那个滋味，根本不是言语上能形容的出来的。

“力度行吗？”

“正合适，舒服。”

“嗯，那你哪儿难受就告诉大姐。”

“好，谢谢了。”

“不用谢的。”

揉着揉着，董学斌手上也不老实了，把手往旁边一放，落在了虞大姐放在自己身旁的大腿上，在她紧身裤上揩油了一把，他只看到虞美霞大腿一僵，也没回头看她的表情，旋即就把虞美霞大腿拿起来放在床上，捏起她的拖鞋扔掉，在她裹着肉丝袜的美脚上揉了揉，手感很好，滑溜溜的。

虞美霞的脚不自然地动了动。

董学斌也不管，继续捏着，根本不撒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董学斌感觉到给自己捏着脑袋的两只小手儿力度渐渐有些轻了，就知道是虞大姐累了，马上把脑袋一侧，“别按了，可以了。”

“刚十多分钟。”

“挺舒服的了，来，我给你按按。”

虞美霞忙道：“不用不用。”

“那可不行，每次都是你伺候我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今儿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行？”

“真不用的，我身上不难受。”

“不难受也给你揉揉，舒坦舒坦。”

“小斌，真别了，你刚受伤的。”

“我那叫什么伤啊，小事儿小事儿。”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走到虞美霞身后，拧着她的肩膀让她背过身去，然后就开始给虞大姐捏肩膀了，一下接一下，董学斌弄得很细心，捏完肩膀又马上给他揉了揉颈椎和腰，最后还锤了锤。

“行了小斌，差不多了。”

“你别动别动。”

董学斌给她捏了二十多分钟。

虞美霞一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渐渐地，董学斌看到虞美霞眉梢上放松了一下，眉宇慢慢松开了，眼皮垂了一下，垂了两下，末了徐徐闭了上。

“虞大姐？”

“……”

“大姐？”

“……”

没言声，好像睡了。

看她这样，董学斌也笑了一下，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唇瓣上吻了一口，然后就给虞大姐盖上被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虞美霞是靠在董学斌身上睡着的，董学斌当然也没办法离开了，更没有叫醒她，就这么搂着虞美霞的肩膀静静陪着她。

不久。

虞茜茜进屋了，“娘，我写完作业啦！”

董学斌立刻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你娘睡了。”

虞茜茜脸一热，蚊子般的嗯了一声，“那，那我出去看电视。”

董学斌点点头，低声道：“你娘成天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也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我知道，那，那晚上饭我去做吧，我跟娘学会了好几道菜呢。”

“呵呵，好啊，咱们晚点儿吃，七八点钟再说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

董学斌手都麻了，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叫醒虞大姐，就侧身换了个肩膀让虞大姐靠着，顺手还把兜里的手机摸出来了，侧头拨了号码，是给谢慧兰打的。

电话通了。

“改文件呢，有事快说。”

“就是跟你说声，晚上我可能不回去了啊。”

“哪儿呢？”

“呃，跟我妈这儿呢。”

“嗯，正好你谢姐得加班，那我也不着急回去了。”

挂了线，董学斌又给老妈栾晓萍打了一个电话。

“喂，妈。”

“干啥。”

“咳咳，慧兰要是给您打电话，您就说我在您那儿呢啊。”

“那你在哪儿呢？”

“我跟同事家呢，晚上不回去了。”

“女的？”

“男的男的。”

“那有什么不能跟慧兰说的？你个臭小子，你别又瞎折腾啊！昨天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到底在谁家？”

“哎呀，真是同事家，反正您帮我圆一句啊，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谢谢老妈了啊。”

“你个死小子！你就是欠揍！行了行了，妈知道了。”

“呵呵，还是我妈好啊。”

“你注意点，再弄出什么事来我可不管你了！”

“知道了妈，放心，我心里有数儿。”

“有数儿什么啊你，挂了！”

放下电话，董学斌继续搂着虞美霞看着她睡觉，一动都不敢动。

……

八点了。

转眼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外面的菜香飘进了屋里，虞美霞幽幽转醒，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赶紧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董学斌笑笑，“醒了？”

虞美霞飞快从他怀里起来，“几点了？”

“八点吧？该吃饭了，今儿咱俩尝尝小茜茜的手艺。”

“都八点了？”虞美霞惊道：“你，你怎么不叫大姐啊，哎呦我怎么睡着了，你，你一直抱着大姐来着？”

董学斌一嗯，“看你睡的香，没好意思叫你。”

虞美霞眼圈都红了，慌忙心疼地给他揉了揉肩膀，“都怪我，你，你快躺下歇一歇，赶紧回家吧。”

“没事儿。”董学斌笑道：“跟我爱人打电话了，晚上不回去了。”

“别，大姐这儿没事儿的，你快回家吧，别让你爱人担心。”

“说都说了，怎么着？不想我留下啊？那我走了啊？”

“没有没有，我是怕你爱人发现，那，那……行。”

“呵呵，走吧，吃晚饭去，看你也累了，吃完咱们早点休息。”

董学斌从床上站起来，登时脚下一软，差点摔着，毕竟生生一个姿势做了五个小时啊，身上早麻了。

虞美霞赶忙扶住他，眼中更是露出暖呼呼的目光。

外面，虞茜茜小大人儿一样地一盘盘把菜端上桌子，脑门都有点冒汗了，显然是忙活了一下午。

董学斌立刻道：“瞧咱家小茜茜，多懂事啊。”

虞茜茜擦擦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饭好啦，娘，董叔叔，你们尝一尝。”

董学斌就坐下夹了一筷子，味道一般，没有虞大姐做得好，不过董学斌还是夸奖道：“好吃好吃，我们茜茜以后都能当厨师了，绝对有这个天赋啊！”

虞茜茜美极了，羞涩道：“没有啦。”

虞美霞也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吃饭，只不过两口后她就朝着董学斌瞥了瞥，随即咬咬牙，拿手臂挽住了董学斌的手，然后就这么给他夹菜。

虞茜茜看见了，脸蛋当时就红扑扑了起来，偷看着妈妈和董叔叔。

董学斌也咳嗽了一声，他跟虞美霞的事儿虽然小茜茜早知道了，可当着茜茜的面儿虞美霞还从没跟自己这么腻呼过，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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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晚

晚上。

九点多。

虞家客厅里，董学斌虞美霞和虞茜茜仨人都在看电视新闻的重播，上面正放着昨天的群体事件，新闻上拨的肯定没有网络上那么夸张，事发的照片基本都没有几张，汾州市电视台这个新闻的目的主要还是在最后再一次澄清了董学斌的财产情况，甚至列出了相关清单解释董学斌财产都是合法收入。澄清了这一点，拿到了幕后主谋，抓住了动手的涉案人员，这次事情按照以往来讲肯定会渐渐冷处理了，董学斌自觉在这事儿的处理上，自己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董叔叔，您又上电视了？”虞茜茜忽然来了一句。

董学斌有些汗颜，“咳咳，嗯，又上了。”

虞美霞知道董学斌不爱说工作上的事儿，就碰了女儿一下，“不早了，赶紧刷牙洗脸去，睡觉了。”

虞茜茜乖乖噢了一声，“那我今天，我……”

虞美霞看看她，问，“你什么？怎么了？”

虞茜茜脸上红红的，“晚上，晚上怎么睡？”

家里就两居室，两间房，董学斌一留下，按理说在以前都是虞美霞和虞茜茜一块睡的，这娘俩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基本连睡觉都不会分开的，而且有些事情他们也都没有挑明，所以一直就这么糊弄下来了，今天虞茜茜这么一问，董学斌和虞美霞脸上都有点尴尬，丢人啊。

虞茜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吐小舌头，赶忙跑进了卫生间洗漱，然后就匆匆回了小卧室睡觉。

外屋。

只留下了董学斌和虞美霞俩人。

董学斌咳嗽道：“要不然你和茜茜睡去？”

虞美霞脸上烫了烫，很窘，没吭声，也去刷牙洗漱了，可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后，却是快步走进了另一间主卧室，并没有跟茜茜一起。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洗了把脸后就转过身紧巴巴地跟着虞美霞进了屋，将门一关，只见屋里的虞大姐早都脱掉了衣服钻了被窝，旁边还留出了一个空地。

董学斌假模假样道：“那啥，这么睡合适吗？”

虞美霞侧着头低声道：“我跟茜茜现在都分开睡的。”

“呃，我是说咱俩睡一块，是不是有点……”

“……随便的。”

“那我可进去了啊？”

“……可以的。”

董学斌也不矫情了，脱掉鞋子衣服就一撩开被窝，钻了进去，有着虞大姐的身子在，被窝里暖呼极了，还飘着股清香。

董学斌享受地呼了口气，“咱俩可好久没一起睡了，那什么，要不然咱俩聊聊天儿？也不急着睡呢。”

“嗯。”虞美霞把头微微侧过来一些。

董学斌就从被窝下搂住她穿着睡衣的热乎身子，“你跟银行上班以后我还没去你单位看过呢，干的咋样？”

“还行，有点累，有时候经常加班。”

“那就别干了，要不我给你找个轻省点儿的活儿？”

“不用的，其实银行挺好的，我刚把这边的工作弄懂，我，我也没啥文化，一直都是在认真学的，现在学了好多，也刚能开始工作，以前他们行长和主任好像知道我是我妈介绍来的，我就算什么都不干他们也给我工资，不过我，我总觉得不合适，很多加班都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嗯，你要想干就接着干，不想干了你跟我说，这边我还是认识些人的，找几个好工作肯定没问题，就是怕你太累了，看得我也心疼。”

“小斌，其实你不用对大姐太好，比如今天下午，你给大姐按摩，我睡着了你还搂着我一动不动四五个小时，我……”

“说这个干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再说了，老是你照顾我了，也该论到我伺候您一回了啊，呵呵。”

“其实不用的。”

“你觉得不用，可我觉得用。”

虞美霞顿了顿，轻轻往董学斌这边凑了凑，从暖洋洋的被子下面主动挽住了董学斌的手，脸上能看到有些红。

董学斌明白，虞大姐别看都三十多岁快四十岁了，不过因为以前的生活经历，心里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所以虞大姐性格一直都比较自卑和柔弱，除了在照顾人体贴人的细心和细致以外，虞大姐都没什么快四十岁的人的样子，就算董学斌比他小了十几岁，虞大姐在他面前也很弱势。

董学斌就反搂住她，亲了她嘴巴几口。

虞美霞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略微回应了一下。

嘴唇一分，董学斌就道：“所以啊，以后随便使唤我，家里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成不？”

虞美霞嗯了一声。

董学斌就笑了下，色心不改道：“那我再伺候伺候你。”

虞美霞忙道：“不用，你下午都给大姐按摩好久了，我……”

“不是这个伺候，是那个。”董学斌一翻身，直接将虞美霞熟美的身子给扑住了，亲亲她的脖子。

虞美霞顿时明白了，脖子根热得不得了，没说话。

“到底行不？”

“……嗯。”

“呵呵，那我可来了。”

“……可以的。”

虞美霞很顺着董学斌，几乎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于是虽然脸红，但还是主动把衣服从被子下面脱了。

一件……

两件……

睡衣和秋衣文胸一件件地被虞美霞拿出了被窝。

董学斌也激动了，这么久没见虞美霞，也实在太想她了，下午那一次太仓促显然有点不够，董学斌就马上将衣服脱掉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和光溜溜的虞大姐折腾在了一起，只见床上的被子来回滚了好几圈，随即就呼哧呼哧地上下动了起来，里面不时传来虞大姐压抑地呻吟。

这次时间充裕，董学斌也不着急了。

一边尝着虞美霞成熟丰满的身子一边和她调情。

最后大概两个小时后，嘎吱嘎吱的床板才停止了声响。

董学斌自然没有这个战斗力，当然是用了一次REVERSE的，再看虞美霞，已经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身上几乎是被雨水打湿过一般，全都是汗，显然让董学斌祸害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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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无声的示威

次日。

一大清早。

雪花停了，大地染上了一片略厚的积雪。

董学斌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虞美霞熟美的面孔在静静看着他，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几点了虞大姐？”

“七点多，七点十分吧。”

“呃，你不是早醒了吧？”

“……嗯，六点不到。”

“嘿，那还跟这儿躺着？”

“大姐怕起来动静大吵醒你。”

“咱俩哪儿还那么多讲究啊，没事儿。”

“你九点上班，还能再多睡会儿的。”

“不睡了，呼，昨天这一觉睡得舒服啊。”

董学斌伸了伸懒腰，侧头一看被窝里的虞美霞没把睡衣穿上，文胸和秋衣什么的还都丢在旁边的椅子上呢，就把手往她那里一伸，又忍不住吃虞大姐的豆腐了，她脸皮薄，稍微一碰就脸红，一点儿也不像快四十岁的人，所以董学斌也是最喜欢吃她豆腐揩她油的，很过瘾。

果然，虞美霞当时就脸红了起来。

董学斌可不管那个，继续抓着她肥肥的肉臀。

又肉乎，又白嫩，又香，又有手感，感觉好极了。

跟虞大姐在一块待着，董学斌总会感觉到有一种很轻松的心情，因为虞美霞不是体制里的人，不会跟自己讨论工作上的话题，因为虞美霞性格比较贤惠，从来不会跟董学斌发脾气生气，因为虞美霞比较柔弱，董学斌说什么话她都会听，等等等等，所以董学斌跟她在一块没什么压力，不会像跟慧兰在一起时必须得事事都顺着慧兰，于是心里面就会感觉很舒服。

“小斌。”

“嗯？”

“该吃早饭了。”

“我再摸几下。”

“不要了，茜茜还……”

“唉，行吧，起床起床。”

董学斌就大大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再看虞美霞，则是把被子捂在胸口伸手将衣服拿进了被窝，然后低着头在被窝里很艰难地将衣服一件件地穿在了身上，不让董学斌看到。

董学斌乐了，故意把被子拉开。

正穿内裤的虞美霞顿时脸上一慌，“小斌你别闹。”

“都老夫老妻了，还怕啥看啊。”董学斌瞅着她身子。

“不行的，我，我不好意思，大姐还是盖上被子吧。”

“不成，我今儿必须看你穿衣服，要不然你就是拿我当外人啊？”

虞美霞尴尬极了，想抢被子盖上，却还是拗不过董学斌，最后只好当着董学斌的面儿慢慢穿内裤和紧身裤，脸上烫的跟火一样。

董学斌就喜欢看她这样，欣赏地端详着。

虞大姐的身材真不错啊，该丰满的地方都很丰满，但又不显得胖，身材是那种正合适的类型。至于女人怎么叫身材合适，董学斌心里也有个自己的标准，比如像慧兰，比较苗条比较瘦，但臀很翘，胸很鼓，腿很长，这就是身材好了，再有比如虞大姐这样的，比较丰腴，但丰腴却丰腴在了臀部和胸部，再加上大腿上有一些丰满的味道，小腿却不胖，这也是身材好了，因为女人的身材很少会只看单一的某某一点，基本都是综合全身上下的整体形态。

七点半。

俩人腻呼了一阵，出了客厅。

只见虞茜茜已经起床了，正很懂事儿地在厨房摊着鸡蛋，好像在给董学斌和虞美霞做早饭。

董学斌道：“茜茜，做饭呢？”

虞茜茜一侧头，脸热着一嗯，“马上就好了。”

虞美霞也不好意思去看女儿，急忙进了卫生间洗漱。

董学斌脸皮比虞大姐稍微厚点儿，就进了厨房道：“还是我们小茜茜会疼人，来，叔叔帮你做。”

“不用董叔叔，您去洗漱吧。”

“不能老让你做饭啊，这叫什么事儿？还是叔叔来吧，我再教教你怎么把盐撒匀了，怎么掂锅。”

虞茜茜一哦，就站在旁边学习了。

董学斌做饭时间很长了，虽然做的没有虞美霞和瞿芸萱好吃，但他的技术和经验还是在那里摆着的，教一教小茜茜当然是绰绰有余，于是就一边儿跟虞茜茜说着一边儿给她做着示范。最后等虞美霞洗漱出来后，董学斌才把锅交给了她，“虞大姐，还是你教茜茜吧，我也别献丑了，先刷牙去。”

虞美霞嗯了下，走进了厨房。

等董学斌从卫生间出来，仨人就坐在桌上吃饭了。

虞美霞还是老样子接连给董学斌夹菜，董学斌则是一个劲儿给小茜茜夹菜，这顿饭吃得很温馨，真的有点儿一家三口的味道。

饭后。

董学斌道：“那我走了？”

虞美霞点点头，“雪地，你开车注意安全。”

“行嘞，有空我再过来，走了啊茜茜。”

“嗯！董叔叔再见！”

“再见，昨天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下次叔叔补上。”

董学斌摸了摸小茜茜的脑袋，又看了虞大姐一眼，这才推门出了去，看着送着他到了楼道的母女俩，董学斌对着她们挥挥手，下楼开上了车，看看表，就直奔了市委大院准备上班去了。

路上。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是一个西平区公安分局的干部打来的。

“喂，董主任，那天的涉案人员基本都落网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这里录一个笔录？”

“好，什么时候？”

“都行，看您的时间了，您身体要是不合适的话，我让人去找您也行，其实事情都查清楚了，您签个字就可以的。”

“没事儿，那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半个小时之内能到。”

“那成，那我让人跟分局门口儿等着您。”

那边的公安局干部对董学斌说话十分客气，显然是听过瘟神大名的。

董学斌就往左瞥了瞥，挂了电话后将车子调了个方向，朝着分局开去了。

……

市委大院和市委市政府很多机关部门都是设立在西平区的，所以这里离市委大院也不算远，来上班的话从市委家属院走甚至都会路过这边，只不过董学斌今天从虞大姐家出来的，于是才距离远了些。而且大地上尽是一片白茫茫的积雪，虽然很多化了七七八八，但地面儿上还是很滑的，董学斌的车又是保时捷的跑车，没雪地胎，实在不适合在这个路面行驶，开的肯定会慢许多。

西平区。

公安分局大院。

董学斌大概半个小时才到。

车刚一到，董学斌就看到了位于一条河畔边的西平区公安分局，河上结着冰，上面全是雪，还有几个大人带着小孩在冰上玩耍着，而再看公安局门口，一大早上却围了不少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这些人就在公安局大院外静静站着，那些冰上玩耍的孩子看样子好多都是他们的孙子女儿，不时能看见他们相互间大声说着话，这一幕不禁让董学斌皱皱眉。

怎么回事儿？

这么多人？都带着孩子来滑冰的？

可滑冰就滑冰吧？剩下人站在公安分局门口干什么？

董学斌扫了一眼后就把车子开进了分局大院里，停在了一旁一个空地上，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人不多。

一下车，就有个穿着警服的青年快步迎上来了。

“请问是董学斌董主任吗？”

“是我。”

“领导让我来接您的，您请这边走。”

“好，辛苦了，对了，外面那些人怎么回事儿？”

“呃。”青年干警咳嗽一声，“可能是被抓的那些人的亲戚吧。”

“亲戚？”董学斌眨眨眼，“就是前天那事儿的涉案人员？”

干警嗯了一声，“当时动手打人的有三四十个人，昨天夜里基本都落网了，现在就在我们分局关着，其实夜里我们去抓人的时候好多亲属就跟过来了，站在门口等了一宿都不走，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可这次涉案人员比较多，所以他们好像自发组织了一下，都留在门口待着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夜里已经加派了警力，要是有突然情况肯定能控制得了，再说经过上次的事儿他们想来也不会那么冲动了，就是站在那里示威一下而已，不用管他们。”

确实，这些老百姓都没什么其他的举动，标语也好，喊话也罢，一个都没有，跟上次明显不同了。

但是，大家脸上的气愤董学斌还是看到了。

里面有小孩儿，有老头，有老太太，还有几个看上去都八十多岁了。

昨天那场雪把气温又拉下来了好几度，很冷，看着大家棉衣棉袄地裹着，有些哆哆嗦嗦着，有些甚至带着孩子，董学斌心中就叹了一口气，终于理解了法不责众这句话，抓了几十个人，事情的影响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的，就比如现在这些人，如果不放人的话或许他们谁也不会走了。

董学斌顿住脚步停了下来。

“嗯？董主任？”干警狐疑地一回头。

董学斌想了想，还是道：“我出去看一看。”

干警吓了一个激灵，“可别可别！”

“没事儿。”董学斌一摆手也不再多说，就朝着大院外走了出去。

一些老人都在院外干巴巴地站在寒风里，董学斌也挺心疼的，觉得很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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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冰面裂开了！

早晨。

公安分局门口。

老百姓越聚越多，一眨眼的工夫又是来了七八个，走到大院外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里面。

五十多个人，场面不小。

凑在一起，不少老百姓都愤恨地说着话。

“他们凭什么抓人！太过分了！官官相护啊！”

“我儿子也被抓走了！公安大半夜过来带走的！”

“我妈都六十岁了！也是凌晨让他们给抓走的！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

“是啊，董学斌明明是个贪官，还不让我们说不让我们示威了？凭什么？”

“没错，就算再跟电视台再跟报纸上给他解释也没用！这么多的财产！肯定是贪污的！肯定不是不正当收入！”

“他们是想掩饰啊！所以才抓我儿子杀鸡儆猴！”

“就算不应该打人，可那董学斌也没什么事儿啊，没听说他受多大的伤啊，这还能有什么责任？”

“今天公安局不放人，我就不走了！”

“对，不放了我爸我也不走，咱们都不走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起哄，愤慨的情绪就更重了一些，对董学斌的愤恨也越来越浓。

周围很多路人都看看他们，然后微微摇头，自顾自地走了，有些人则在外围看着热闹。其实昨天的报纸和晚上的汾州市新闻里已经再一次给董学斌澄清了财产状况，大部分老百姓基本都知道了董学斌的财产估计肯定是正经来的，不会是贪污，毕竟电视台都反复播了，市里也给出了这个解释，要是董学斌的财产真的不太干净，市委书记和市长怎么会这么对外公布？怎么会没有纪委的人调查董学斌？人家肯定早知道了，所以董学斌的青白已经被大多数人知晓了，明白之前是道听途说误会了董学斌，当然还有董学斌在被群众围住殴打的时候还能克制住自己一动不动，这也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前一些在网上骂董学斌贪官的人也没了声音。

别人都明白了，但在场的人却不是这个样子。

亲人被抓了，因为董学斌被抓了，很多人都钻了牛角尖，自然一意孤行地把事情越想越偏激，也将仇恨都集中到了董学斌头上，要不是董学斌，他们的亲人也不会被公安局带走还不知道会不会判刑，这一下，就算他们很多人知道董学斌是清白的，也不可能会这么想了，都把责任推给了他，即便董学斌不是贪官，在在场这些人心里，董学斌也成了彻头彻尾的贪官败类。

这就是人性。

或是说帮亲不帮理吧。

其实董学斌也是很明白他们的心情的，所以他才不顾那个干警的反对从公安分局大院里走了出来。

董学斌站在他们面前。

“你谁啊？”

“你警察？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不是公安，他是董学斌，我跟电视上见过他！”

“董学斌？是他！？”

闻言，大家都一个个恼怒了起来，骂声连连。

“呸！”

“贪官！”

“快把我妈放了！”

不过可能是上一次的教训，大家都没有动手。

后面跟着董学斌的那个干警一看，才稍稍松了口气，对着几个后面跟上来的警卫的警察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没有像上次一样动手，那就不算什么事儿，用不着这么多人过去。

董学斌看看几十个老百姓，心里也不太好受，很憋屈，但还是强自冷静了下来，对着他们道：“今天天冷，风也不小，大家都回去吧，先都回去等消息吧，我可以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只要不是主谋，只要不是直接参与和策划了前天事件的人，公安机关肯定会酌情处理！”

“你说得好听！”

“呸！还酌情处理？必须现在就放人！”

“马上把人放了！不然我们绝对不会走！”

“对！今天就跟他们耗下去了！咱们人多！也不动手！咱们就跟这里站着！看他们放不放人！”

“你贪污！打你是应该的！”

“没错！你这种人就是该打！凭什么抓我儿子啊！”

见大家这么激动，董学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道：“大家站在这儿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我也算这次事件的当事人，等进去以后我就跟公安局的同志说，除了主谋和煽动群众的人，我不会追究其他人的责任，我知道大家的亲人可能也是被蒙蔽的，而且我自身上也是有问题的，所以我不会怪任何人，还请大家先回去吧，我保证明天之前大家的亲人就能陆陆续续回去了。”

“你保证个屁！”

“对，贪官的话我会信你？”

“现在就放人！没的商量！”

董学斌的话很快就被人们的骂声淹没了。

这时，两辆车子驶了过来，慢慢停在了路边，车窗一摇，明显能看到市委书记万方磊和市长钟正伟的面貌，紧接着，又有几辆市委市政府的公车渐渐停下，纪委书记贺岁恩和纪委副书记詹桂平也来了。不是他们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而是这里是家属远到市委大院的必经之路，前面书记和市长的车都停了，有些干部也不可能一路开过去，所以很多人都下车走上来了。

“怎么搞的？”

“出什么事了？”

万方磊和钟正伟都蹙了眉头，前天的事件现在还让他们心有余悸，所以见到又被这么多老百姓堵住了国家机关，他们都有些警惕。

一个干警跑了上来，忙跟他们说了这边的情况。

那边，刘汉卿和罗海婷等一些干部也到了，人越来越多。

老百姓们一看，还是纷纷骂着董学斌。

“你们相互包庇！”

“董学斌！你就是个贪官你！”

“别假仁慈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把老百姓当回事儿！”

万方磊见事情在可控的范围后，便松了口气，对着公安局的人交代了几句后，就转身要走。

其他干部都知道是打不起来了，便也纷纷上车准备离开。

董学斌一看这个情况，也是没辙了，可正当他和很多领导干部都要离开的当口，一个意外从天而降！

咔嚓一声！

不远处的冰面霍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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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九个人！

咔嚓！

冰层裂了！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

听见这个声音，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奇怪地看向了公安分局大院旁侧不远处的那条小河。

登时，惊呼地喊声杀了过来！

“啊！”

“救命啊！”

“妈妈！妈妈！”

“爸爸！啊！快救我！”

眨眼间，几个大人和孩子所站立的那个冰面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霍然崩塌了，又是咔嚓的一声竟然裂开了一个大窟窿，将正在冰上玩耍的孩子和家长全都陷了进去，噗通噗通，六七个人都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几个小孩儿都不会游泳，煞那间就沉了下去，一个大人伸手使劲游了几下，但当他双手抓住旁边的冰层想要上来的时候，冰层又一次塌了，那个大人也沉进了水中！

所有人都懵了！

“啊！艳艳！”

“老刘！老刘！”

“不要啊！”

这些在冰上的孩子都是跟公安分局大院门口示威的老百姓的家属，因为家里人被抓了，他们又来这边静立，所以孩子跟家也没有人看管，只好带着他们一起来了，让他们自己去玩，谁想冰面这么不结实。其实也不奇怪，河面上虽然结冰了，昨天还下了大雪，但毕竟现在已经是春天的季节了，即便气温很冷却也不可能像冬天那样的温度，河面冰层当然不会很结实！

坏了！

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声，脸色一变！

他知道情况危急，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BACK两分钟！”

……

画面骤退！

时间回去了！

刚一回过神的董学斌就看到了众人愤怒的面孔。

“你们相互包庇！”

“董学斌！你就是个贪官你！”

“别假仁慈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把老百姓当回事儿！”

大家纷纷骂着董学斌，周围很多领导的车也都到了，万书记和钟市长詹书记他们都在不远处望着这里。

董学斌一吸气，根本顾不得再跟这些示威的老百姓说什么了，马上踱步冲向了河面的方向，对着那边喊道：“都上岸！快一点儿！”

冰上有个大人瞥瞥董学斌，压根就没理他。

董学斌怒道：“还等什么呢！快上来啊！那里不安全！”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道：“那也用不着你管！假惺惺的什么啊！”

董学斌喝道：“现在是春天了！冰层很脆！都给我上来！会出事的！”

那大人不以为然，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继续在冰上玩着，高高兴兴地打雪仗。

董学斌急了，“快一点儿啊！都上来！出了责任你担得起吗？带孩子上来！马上！”

那大人就是看管自己孩子的，其他一些小孩儿却都不是他们家的，不过因为大家对董学斌的愤恨已经到了一个极致，现在他们的亲人还被关在公安局里不知道会不会判刑，所以董学斌的话大家都没有听，这些示威的几十个老百姓还在那里静立着，对董学斌的话无动于衷。

“装什么啊！”

“我们孩子用不着你担心！”

“你个贪官早晚下台！你别得意！”

万方磊和钟正伟一看，本来他们见没什么情况就准备走了，但现在听董学斌这么说，也都觉得现在这个季节的冰面确实不太稳，于是没有上车，反而大步走了上来，后面一些干部一瞅，也都跟了上去。

董学斌忙道：“万书记，钟市长！”

万方磊立刻对着公安局的一个干警道：“叫一些公安分局的同志，把冰面上的孩子尽快疏散，别出什么事。”

“好，我马上去！”干警道。

钟正伟补充道：“分局门口的人也疏散了吧，注意方式方法，别再引起冲突了。”

“是。”干警就跑回去对着几个人招了招手，那些大院里的干警就都跟了上来，准备疏散群众。

“主任。”

“董主任。”

罗海婷和刘汉卿也小跑了过来。

董学斌一脸焦急道：“别说了！先把人带上岸！”

罗海婷他俩不知道董主任为什么这么急，但领导吩咐了，他俩也没什么二话，迅速就朝着河边去了。

然而这一刻，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尽管董学斌用了BACK想将事情扭转，但在场的这些老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没有人听他的！

咔嚓！

冰面裂开了！

“啊！”

“救命啊！”

“妈妈！妈妈！”

刚跑去要疏散冰面上的孩子们的几个干警都愣在了那里！

所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两个大人和三四个孩子噗通一声坠入冰水中，再也没有上来！

真让董主任说中了！

冰层真的塌下来了！！

万方磊和钟正伟等在场所有人的干部都脸色大变！

旁边示威的老百姓们也一个个脸色惨白起来，尤其是这里有很多都是那些孩子的父母亲人，有个妇女当时就脚下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啊！艳艳！”

“老刘！老刘！”

“不要啊！”

董学斌后退了时间，但情况还是一丝变化都没有！

场面大乱了几秒钟，万方磊猛然大喊一声，“快救人！下水救人！”

钟正伟也知道情况不妙，回头就对秘书道：“打电话叫急救车！快一点！”

“艳艳！”

“小虎儿！”

“啊！我儿子！我儿子掉进去！”

“快救我女儿啊！求你们快救人！”

冰窟窿大概只有两米左右，虽然不大，也越是这样越给救援增加了很大的难度，因为如果潜下水去找人，再上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身在何处，如果上面有冰层的话，救了人也无法上来了！

一辆奥迪飞速驶了过来。

谢慧兰到了，从车上拉开门就走下来，“出什么事了？”

董学斌连头都没回，急急看着不远处道：“冰面裂了！掉下去了六七个人！”

谢慧兰脸色一变，见旁边那些领导都没动，她抬手就脱了外套扔在了地上，大步就往河边走。

董学斌一愣，一把就抓住了她，“你干什么！”

“先救人！”

“你怀孕呢！”

“我知道，可来不及了！”

“水都是零下几度的！你不能去！”

旁边也有人看到了谢市长的举动，底下有几个干部都慌了，匆匆忙忙也过来把谢慧兰给围住了。

“谢市长，您可不能去！”

“是啊，您有身孕的！”

“有人过去了！肯定能把人救上来！”

谢慧兰吸了口气，也没在说什么。

其实董学斌也想下水的，但他前天刚受了伤，虽说用REVERSE将身体时间倒退过，但当时最后的一些伤口他还是没退的，因为要是连皮外伤都没有，在医院他也说不清楚了，总是要留下一些痕迹的，现在他身上大概有十几处伤口，如果下到这么冷的水里，董学斌也不知道自己能游多深。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离众人落水也才过了十秒钟不到而已。

这时，第一个人义无反顾地下水了，不是干警，却是一个孩子的家长，他一颗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所以直接跳了进去。

噗通！

接着，又有两个干警下水了！

再然后又是一个市政府的科员和一个公安局的警卫下去了！

四个人去救援了，但他们下水后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那个市政府科员刚一下水就伸手在水里摸着人，想要把人抓上来，可两秒钟还没过，他就倒抽着冷气急忙上了岸，脸白了，嘴唇也紫了，零下几度的水温啊，就别一般人了，就是身体好一些的也受不了啊，还有他旁边那个警卫，在水里比他多坚持了一会儿，也是手脚都冻僵了，打着哆嗦都游不了泳了，还是一个正准备下水的干警将他给使劲拉了上来，这才没有出事。那两个下水的干警就没那么幸运了，也不知道是抽筋了还是怎么了，有个干警当时就沉了下去，脑袋再也没有冒出来，另个干警是抓住了一个在水中扑腾的人，结果想要拉住他的时候却反倒被那人给拽了下去，本来是想抓一个救命稻草，谁想俩人却都沉下去了！

咕嘟咕嘟！

冒着冷气的水面上飘起些气泡！

“不好！”

“老陈！老陈！”

“小张！你上来啊！”

可是没人回应，只有些翻腾的浪花。

又一个干警忍不住了，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冲下了水，想先把同事给救上来，但潜水下去后，他也再没有上来！

本来是六七个人，可谁知却一个也没有救上来，现在被淹在冰面下的人已经达到了九个！

三个干警都生死未知！

见状，大家都变了脸色。

现在就是傻子也看明白了，水温太冷了，而且这是冰面啊，只要在水下失去了方向，人是很难从水里破冰而出的，不，或是说只要没收过专业训练的人，连在这种寒冷水下潜水都没办法坐到，这可跟一般的常温河水里游泳截然不同，这一下儿，赶过去的干警们和干部们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下水了！

这不是有没有勇气的事儿！

也不是有没有见义勇为心思的事儿！

有了之前几个人的前车之鉴，现在谁都明白，下去就是送死啊，这种冷水的冰面下根本没办法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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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我去吧！

岸边。

叫喊不断！

情况危及到了极点，已经有九个人落水不知所踪了，虽然离事发才只过去了短短十几二十秒左右的时间，但要是再不尽快把这些人救上来，他们肯定都得淹死，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小张！”

“老陈！老李！”

“艳艳！艳艳你别吓妈妈啊！”

“快救我孩子！快救我孩子啊！”

有哭声，有喊声，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急了！

岸边上的人越来越多，但此刻却再也没人敢下水救人了，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凭白送命而已！

万方磊和钟正伟也明白这些，看到三个干警都没有再上来，他们心中非常沉重，也不敢再叫他们去救人了。

万方磊喝道：“消防队的人呢？”

旁边一干部擦汗道：“刚打电话，还要很久！”

“马上再催一遍！快点儿！”万方磊火冒三丈，“来不及的话就去公安局拿设备！凡事能救援的全都给我拿来！还有绳子！救生垫！氧气！快！”想要下水现在只能靠专业救援工具了，他可不能再让公安分局的同志和身边的干部下去冒险了，但偏偏，水里的人明显等不了那么久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万书记和钟市长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等！

罗海婷和刘汉卿等人也都没动窝，焦急地看着水里！

记者也赶来了，可能是路过的，车门一开两个记者就慌忙下来询问情况，然后对着河面就一阵拍照。

“不要啊！”

“儿子！儿子！呜呜呜！”

“求你们快救人吧！都不要看着！救人啊！”

一个政府干部忙道：“大姐，消防队马上就来了，有了设备就能下水了，你先冷静一下，再等等，再等等。”

“呜呜呜！虎子！”

“艳艳！你别吓妈妈啊！”

“你们快下水啊！我求你们了！”

其实老百姓们也知道让人下水救援不太可能，尤其是什么潜水设备也没有什么救援工具也没有的情况下，之前三个干警很可能已经牺牲了，但很多老百姓的亲人都在水下不知生死，这个时候没有人能保持冷静，要不是旁边有人拉住了他们，很多人都早跳下水救自己孩子了。

一秒钟……

两秒钟……

人掉下水已经半分钟了！

虽说时间不算长，但对于水下来说这却是很致命的！

消防队还没有来，救护车也没到，去分局大院里找人拿救援设备的人也没回来！

可围观的路人和万书记钟市长等很多汾州市的领导干部都只能在河岸上干瞪眼看着，什么办法也没有！

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消防队来了人也都死了！

下水？可这种河水里没有人能在下面撑住的！不但人救不上来！下水人的命肯定也得搭上！

场面紧迫到了极点！

突然间场面一静，一个中年妇女流着眼泪噗通一声跪在了这些汾州市干部的面前，对着他们和周围的老百姓痛哭道：“我给你们跪下了！求你们了！谁能救救我儿子啊！求你们了！我儿子才十岁啊！”

刘汉卿离她进，忙伸手去扶，“你别这样大姐。”

妇女不听，低头就磕下去，“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了！”

那边，又有一对儿老头老太太也双双跪了下去，老泪纵横道：“我也求求大家了！救救我孙女吧！”

“我也是！”

“我也给你们跪下了！快救人吧！”

顿时，大约七八个人都跪了下来，那个妇女一个劲儿地给所有人磕头，脑门都流出血了！

这一幕让很多人看了都心酸不已，好多路人也都偷偷抹了下眼泪。

然而要去下水救人，大家还是没这个胆子的，这是玩命啊！

“呜呜！求你们了！”

“快救人吧！我这老头子也给你们磕头了！”

那六十岁的老大爷说话间也把头低了下去，重重磕在了岸边上。

见周围还是没有人动，董学斌狠狠一拍脑门，心里骂了句脏话，直接就把衣服扣子一扯，将外套给脱了！

“你干什么！？”谢慧兰眼睛一紧。

“我去吧！”前天的事情影响还没下去，这个时候董学斌本来是不能太显眼的，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他实在过不去自己良心这道关，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淹死在河水里！

外套……

上衣……

秋衣……

董学斌蹬掉鞋子，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到董学斌身上那一道道伤口，有些在医院打了绷带和药膏，有些淤青和伤痕则没有打绷带，就这么刺目惊心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大家看了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才明白董学斌前天被围攻后看上去跟没事儿人一样，其实却受了这么多伤啊！

谢慧兰也是愣住了，“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董学斌那天回去后只把胸口的一点点位置给慧兰看了，只有那里还没什么伤痕，其他地方董学斌当然没敢给她看，他怕慧兰担心，这些伤口只有医院的大夫和护士看到了，“没骨折不就叫没受伤吗？我没事，这点儿小伤算不了什么，就是擦破了点儿皮而已，放心，我去去就回。”

钟正伟不禁喝道：“小董！你给我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詹桂平见董学斌要去救人，也是恼了，“小董你干什么你！你这一身伤还没好！你想送死啊！？”

罗海婷脸都绿了，“主任！你可别去！”

刘汉卿也急道：“您这还一身伤呢！这么去不行！”

可董学斌不听，也顾不得说话了，抬脚一跃就在众人的呼喊声中扎进了冰水里！

谁也没想到董主任前天刚被十几块砖头砸过被几十人围攻过，伤还满身都是的情况下竟然还去下水救人了！

看到这里，周围好多老百姓眼圈都红了！

董学斌身上的伤可就是他们的亲人打出来的，而且他们刚刚还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所以这些老百姓真的没想到董学斌居然还会为了他们不顾生死下水救人，大家这一刻都觉得心里猛然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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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服气！

河边。

董学斌噗通一声就跳下了冰窟窿，他这一下去，岸上的众人顿时炸了锅，很多干部都急了。就算董学斌是平常的身体状况，这样下水都会是九死一生，更别说他现在还满身是伤了，那些伤口足足有好几十道，这种身体别说去救人了，本来就该是住院治疗的伤势啊，可现在董学斌却全然不顾地下水了，谁都清楚这是凶多吉少的局面，董学斌这是把命都拼上了！

“董主任！”

“不要！不要去！”

“这不是送死么！”

“这个小董啊！他疯了吗！？”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拦住他！”

钟正伟和纪委的詹桂平等人都恼了，看着岸边的那些公安分局的干部。

可这些干警也在心里叫苦，董学斌什么战斗力谁还不知道啊，他们谁能拦得住？？

谢慧兰沉着脸一言不发，罗海婷和刘汉卿等人也一口口吸着气，焦急地望着水中，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董学斌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一个公安干警大喊道：“绳子呢！快拿来啊！”

“情况不对！快把董主任拉上来！”旁边也有点叫着。

“绳子进不去就绑在身上！快下去救人！先把董主任救上来！”

董学斌毕竟身份不同，周围的几个干警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可是绳子还没有拿来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水下。

董学斌刚一下水，就感觉浑身上下火辣辣地一样疼了起来，伤口上跟被撒盐了一样，疼得他身子都有些发抖，再加上水中的温度只有零下几度，董学斌身上都僵硬了起来，感觉手脚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思维活动，不过董学斌却忍了下来，恐怕这种痛苦也只有董学斌这个经常受伤挨子弹的人能忍住。他就一咬后槽牙潜水下去几米，努力睁着酸痛的眼睛寻找着人！

一米……

两米……

终于，两个在水中挣扎的干警被董学斌一眼看到了，俩人都被淹在了水下三四米的地方，正捂着嘴扑腾着，怎么也浮不上来。憋着气的董学斌立刻潜下去，一左一右直接揪住了两个人的后脖子，吃力地拉着他们就往上游。两个干警的身体素质应该跟董学斌差不多，而且游泳技巧估计要比董学斌强上不少，但之所以他们游不上来而董学斌却能潜水这么深的原因，主要还是董学斌曾经受过的疼痛磨难和危机比他们要多得多，所以董学斌的意志力不是他们能比的！

子弹打进他身体他都能眼睛也不眨，别人肯定不行！

在这种时候，董学斌坚定的精神力就体现出来了！

两个人的重量不小，好在是跟水中有浮力的作用帮董学斌分担了一些，速度虽然慢，但董学斌还是拉着两人慢慢往上游了出去！

呼！

几人的脑袋露出了水面！

“出来了出来了！”

“是董主任！”

“还有老李他们！”

“人救上来了！太好了！”

好多公安分局的干警都有些激动，纷纷冲上去。

谢慧兰却喊了一声，“不要都上去！去两个人把人带上岸！趴着过去！”

几个干警一听也反应了过来，站着过去的话脚上手里面太小了，太集中了，冰面难免还会塌下来，于是就有人趴在平面上爬了过去，从董学斌手里接过了两个大声咳嗽着河水的干警，将他们一点点往岸边拽。

而董学斌话都没说，大口大口喘了几下，转身就是一头扎进了水里！

“主任！”

“董主任你小心啊！”

“一定注意安全！”

罗海婷他们都在喊着。

不过董学斌却听不见了，他忍着疼，再一次摸进了水里四顾张望着，寻找着落水的几个人。

终于，有又两个身影进入了视线。

那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孩子，小孩儿似乎失去了意识，而那中年男子则单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一下下地敲击着头顶的冰层，也不知道敲击了多少次，此时的他基本没有什么力气了。

董学斌马上咬牙游过去将中年人抓住，中年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立即像抓住稻草一样死死揪住了董学斌，差点把董学斌也给带着沉下去，董学斌当机立断地一脚踹上去，将中年人踢开了一些，鼓着嘴憋着气，换了个姿势从后面揪住了那人的脖领子，随后一抱旁边的小孩儿，顺着来时的冰窟窿就游过去！

快点！

再快一点！

现在离冰面破碎众人落水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情况十分紧急，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死人是肯定的！

董学斌也拼命了，不顾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和冰水刺入骨髓的寒冷，用尽了力气往上游着！

看见光了！

就是这里！

水面噗地一声。

董学斌的脑袋钻出来了，胸口里的气也正好用尽，他就气喘吁吁地吸着气。

“又出来了！”

“是董主任！”

“还有人！又救上来了两个！”

“我爸！我爸上来了！”

“是我女儿！是我女儿！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几个家属都激动了起来，呼地一下就拥了上去。

董学斌将那晕过去的中年人和孩子吃力地拽到了冰面上，见远处有干警等着，便狠狠在中年人和孩子身上用力推了一把！

俩人一滑，滑到了两个等待救人的干警身边。

干警马上将俩人拖到了岸上，开始实施急救了。

接着，董学斌头也不回地再一次深吸一大口气潜入水中。

钟正伟感慨道：“这个小董啊！”

纪委书记贺岁恩也不禁道：“好小子！好样的！”

谁都知道董学斌是好样的，下去这么多人了都没能把人救上来，反倒还有好多人自己被淹了，可董学斌呢？刚下去片刻就救上来了四个人，这就是本事，关键时刻就算是跟董学斌有矛盾的一些干部也不得不承认，董学斌的能力和本事确实不是其他人可以取代和相比的，人家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但敢冲敢上，而且还真的能把人救上来，这一点谁都得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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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死了？

岸边。

人越围越多，急救车这时也从外围挤了进来。

万方磊和钟正伟立刻指挥起救援，疏散着人群，让医护人员将人一个个地抬上救护车，一些还没有苏醒的人则在现场展开急救工作，按压肺部，人工呼吸，被水呛晕过去的人也慢慢醒过来了。

三个……

五个……

七个……

短短两分多钟的时间，董学斌已经往返于水下好几次，救上来了一个又一个老百姓，他自己也有点不行了。董学斌扶着岸边喘气，此时的脸上基本看不到什么血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被冻得变了颜色，都成了一种酱紫色，董学斌扶在冰面上的手不断颤抖着，身上也不住打着哆嗦。再加上光着膀子的董学斌暴露在外面的那伤痕累累的几十处伤口，一时间所有人看了无不触目惊心！

几个记者也被震住了，赶快拿起相机频频拍照。

这到底是什么身体素质啊！这么冷的冰水里，这么一身是伤的情况下还能下水这么多次救出这么多人！？

这就是董学斌？

这就是汾州市大名鼎鼎的董主任？？

很多人今天才真正亲眼见识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换了一口气，董学斌终于沙哑地开口了，“都……救上来了吗？”语气有些虚弱，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还有一个人！”

“对，还有一个男孩儿！”

岸上的几个干部马上回话。

那边，之前那个哭着喊着的中年妇女大声道：“我儿子还没出来！董主任！您快救救我儿子！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还有一个？”董学斌后槽牙一咬。

刘汉卿突然道：“消防队马上就到了！还是等他们来了吧！”

詹桂平他们也看出董学斌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什么体力了，而且还挂着一身惊人的伤口，能救上这么多人来已然属于奇迹，他也不敢让董学斌再去冒险了，“小董，你先上来休息休息！不能下去了！”

好多人都劝着。

罗海婷对那妇女道：“大姐，董主任没体力了，再下去肯定得出事，你先别急，电话说消防队这就到了。”

可看着别人的孩子都一个个被救了上来，自己儿子还生死不知，妇女怎么能不急，她眼中含着泪，噗通一下就给董学斌跪下了，“董主任！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求求你！”

“大姐你别这样！”

“呜呜呜！求求你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拳头微微一攥。

见状，贺岁恩也急了，“小董！你不能去了！上来！”

谢慧兰什么话也没说，但一双眼睛却紧紧盯住了董学斌。

董学斌对着妻子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目光，一言未发，转身一翻不知第几次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小董！”

“主任！”

钟正伟喝了一声，“消防队怎么还没来！干什么吃的！”

……

水中。

这一次下水，董学斌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手臂和大腿在划水的时候比之前更是僵硬了无数倍，好像上面坠着千斤的石头一般，怎么游也游不动的感觉，潜水起来十分吃力，而且胸口里的气也好像憋不住了，之前能憋几十秒，可现在刚游了十几秒钟董学斌就有些缺氧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孩子他必须得救，于是就强撑着加快了速度，拼命在水下找着那小男孩儿的身影。

在哪儿呢？

到底在哪儿？？

底下这一片区域董学斌刚刚在救人的时候已经搜索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是在这十米范围内的，很好找，可董学斌却根本没见过那男孩儿的身影，也就是说，男孩儿肯定是飘到了别处！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可能！

这要怎么找？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董学斌顺着前面这个方向潜泳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男孩儿，可他胸口的气已经没有了，要是现在游回去换气再回来，可能还是只能游到这里又得回去换气，不可能再往前搜索男孩儿的踪迹了。董学斌眼神一动，当机立断地伸出手摸在自己肺部上面，默念一声REVERSE！

一秒……

两秒……

肺部和呼吸系统的时间开始倒退了。

早已失去了氧气的董学斌顿时得到了短暂的补充。

可董学斌知道这不是办法，只是权宜之计，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男孩儿，否则有多少REVERSE也没用！REVERSE总有用完的时候，而且就算董学斌能等，男孩儿也等不了太久的！

……

岸上。

“呕！”

一个小女孩儿霍然睁开眼，嘴里吐出了很多水，然后就虚弱地哭了起来，她父母跑上来将女儿抱住，喜极而泣！

被董学斌救上来的最后这个女孩儿也脱离生命危险了，几个医护人员擦擦汗，旁边的领导干部们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么严重的意外事件竟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员遇难，这简直是奇迹了，而所有人也都明白，这全是董学斌的功劳，要是没有他奋勇下水救人，现在被送上急救车的这些人估计一个也别想活！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很多人都纳闷不已，他董学斌难道真是铁打的吗？？

这边的急救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几辆救护车一开，将伤员全部拉去医院了，然后现场又一次静谧了下来，因为还有最后一个孩子没有被救上来，现在这个情况，谁也没法高兴起来。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个泛着波纹的冰窟窿。

几个记者从各个角度用镜头对准了那里，就等着董学斌将人救上来后抓拍到这一珍贵和震撼的镜头，最后一辆急救车也往前开了一些停在了岸边，就等着人一出来便送上车急救。

谢慧兰眯着眼睛。

詹桂平焦急地踱着步。

罗海婷用拳头一下下锤着手。

就连一旁那些之前还在大骂董学斌的老百姓也都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走，眼睁睁地望着水面。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终于，很多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董学斌没有上来！从下水到现在已经两分钟了！还是没有上来！

要知道，在水上和水下憋气是不一样的，跟陆地上憋气，普通人也能憋个一两分钟，这就算不错的了，但在水下，顶多也就是几十秒一分钟的样子，不可能比在陆地上憋气时间长，毕竟有水的压力在，而且还要潜水要游泳，氧气的消耗量就更大了，更何况这里是冰水啊，是零下几度的冰水，寒冷刺骨，普通人能在这种水里憋气潜泳十几秒钟就是很厉害的了，要是再往上，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专业人士，想在这种水里救人，憋气两分钟也恐怕就是极限了，即便世界游泳冠军来了也就不过如此罢了，水温太冷了！

而现在两分钟过去了，却还是没见到董学斌！

贺岁恩大声道：“不好！小董可能出事了！”

很多人都心里咯噔了一声，钟正伟和詹桂平他们也脸色一变！

老百姓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老头，正是刚刚被董学斌救上来的一个孩子的爷爷，“你们快救救董主任去啊！”

这话一出，立刻无数个老百姓都回应了起来。

“是啊！董主任……董主任是好官啊！”

“救援的人怎么还没有来！快下去救人啊！”

然而董学斌只有一个，别人在没有潜水设备下是不可能跟董学斌一样潜泳下去的，在场众人谁也受不了这种水温！

被淹男孩儿的母亲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巴呜呜地哭，知道董主任和自己儿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又过去了一分钟！

董学斌下水已经三分钟了！

这下，谢慧兰也是脸色微沉，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谢市长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表情，大家也都习惯了，还很少有人见过她这种表情，都知道谢市长是担心她爱人。

贺岁恩看向她道：“小董不会有事的。”

詹桂平也劝道：“是啊，这小子本事大着呢。”

谢慧兰点点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其实说是这么说，詹桂平他们心里也没有底，小董是本事大，可那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啊，身上还带着那么重的伤，还早都在水下往返了这么多次救人，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没法撑住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大家的心也越来越提到了嗓子眼！

四分钟……

六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场面越来越压抑了。

气氛也越来越低沉。

旁边好多老百姓都偷偷抹了眼泪哭了起来。

董主任下水十分钟了，两分钟都已经是憋气的极限，更别说这么久的时间了，正常人早都死了十几次了！

不远处，消防车和救援车终于姗姗来迟，挤开人群冲到了岸边。

可看着钟正伟和詹桂平他们黑沉的脸，看着老百姓们悲伤的目光，显然所有人都明白，除非董学斌是两栖动物，否则绝对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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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压抑。

无比的压抑。

场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消防队的车在岸边上一停，马上就有七八个人下来了，其中有三人已经在车上穿好了潜水服挂上了氧气，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万方磊斥责道：“需要你们的时候来不了！要你们干什么！”

公安局的一个干部恼道：“你们怎么才来！这都多久了？你们自己看看！”

带头的那个消防队员忙解释道：“大家刚上班，临时准备了救援设备就耽误了一些。”

一个分管副市长也生气道：“十分钟过去了！人都……你们现在来还有什么用？啊？”

董学斌下水十分钟，事发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救援人员才是赶过来，确实是有些慢了，消防队的七八个人心里也明白，更何况在场市委书记和市长等汾州市的市领导都在，他们也不敢反驳什么。

董学斌死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这些市领导也就没再数落他们，一个个都面色不太好。

突然，谢慧兰发飙了，对着这些消防队员道：“还看什么呢看！下去救人！”

一听谢市长的话，钟正伟也立刻道：“什么都别说了！先把人打捞上来！”

谢慧兰用的救人，说明还抱有希望，而钟正伟用的打捞两个字，肯定是知道董学斌和那小男孩儿就算救上来也是两具尸体了。

三个换上潜水服的消防队员顿时下了水。

岸上的一个消防队领队马上找到了一个相熟的公安局干部，“老陈，现场什么情况了？水下有多少人？”

老陈叹叹气，“就董主任和一个男孩儿。”

领队一愣，“就两个？我们接到消息……是八九个啊？”

老陈咬牙道：“都被董主任救上来了，可他再去救那男孩儿的时候……再也没有上来，十分钟了都！”

领队抽气道：“董主任，是董学斌董主任？”

“不是他还有谁。”

“可他前天不是受重伤了吗？”

“董主任是带着伤下去的，几十道伤口啊，我看着都……”老陈说不下去了，眼圈有些红，董学斌今天的举动确实让很多人都折服了，扪心自问，面对老百姓，他们谁也没法做到董学斌这个程度。可笑前天这些老百姓的家属还打了董学斌，可笑今天早晨他们还对着董学斌大骂，可董主任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不计前嫌仍然义无反顾地下了水救人！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贪官？现在想想那些老百姓对董主任的破口大骂，老陈觉得这些话真的太可笑了！

几个消防队员听见了，也都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而当下水的一个消防队员第一个浮出水面后，这份震惊就更浓了！

穿着潜水服的这个消防队员是被另一个队员拖上来的，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把他推到了冰面上，那人呼呼喘着气，浑身都冻得发抖不已，这才几十秒钟就坚持不住了，只剩了另外两个队员继续在水下搜救。

“小王！”

“小王你怎么样？”

旁边的队员全部迎了上去。

小王趴在冰面上被人拉到了岸上，这才顾上说话，“水……太冷了。”

领队觉得很没面子，不禁恼道：“你不是穿着潜水服吗？”

小王痛苦道：“冷气往肉钻，拦不住，至少零下几度的样子，我刚下水一会儿大腿就抽筋了！”

旁边很多人都看向消防队的人。

领队吸吸气，“换人！再下去！”

小王道：“对不起，不过这个水温真的……”

“我明白，不用抱歉！”领队叫人把他抬走。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董学斌到底实在一个什么状态下进水的了，也知道了董学斌这是撑着多大的毅力，连消防队专业水下救援的人、连穿着潜水服带着氧气的救援队员都没办法在水里简直几十秒钟，而董学斌却来来回回了四五次，往返从冰水里救回了七八个人？

这是一个什么差距？

这是一种什么意志力？？

罗海婷忍不住了，踱步走上来就对着那领队急道：“董主任到底怎么样？还有没有希望？还能不能……”

刘汉卿压着怒道：“肯定还有希望对吧？”

闻言，很多人都看了过来，都在等着专业人士的回复，虽然心里已经有数儿了，但很多人还是不死心。

消防队的领导表情一滞，抱歉地看着他们道：“我们只能说尽力。”

贺岁恩眉头猛然一蹙，“尽力是什么意思？你就明说吧！董主任能活下来的希望还有多大？”

领队语塞了一下，实话实说道：“一般人的话，就算是普通的温水下也不可能坚持三分钟，十分钟就更……更何况是这种冰水，不要说正常人，即便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即便穿着保暖服肯定也……五分钟的话还有一丝丝可能性，但十分钟，现在都十分钟多了……”嗓音一顿，领队道：“董主任应该是已经遇难了，对不起，我们现在只能全力打捞。”要是老百姓问他，他还会委婉一点儿说，会告诉他们会尽力营救，但在场那么多市领导都在看着他，领队也没办法隐瞒了，这个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的，即便是董学斌那种神人也不可能。

遇难了？

董学斌真死了？？

罗海婷脚下一软，坐在了岸堤上。

周围也有老百姓一捂嘴巴哭出了声音！

消防队这边每年要处理这种救援事件很多次，肯定是专业人士，他们既然给出了这个结论，那肯定就不会有错了。之前还没人提过，现在听领队这么一说，很多人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

然而，在场看上去最为冷静的一个人反倒是董学斌的爱人谢慧兰。

只见谢慧兰眯着眼睛盯着那个领队道：“他要是那么容易死！他也就不叫董学斌了！不要再跟我提打捞的事儿！用最快的速度全力给我救援！他肯定还活着！就算是死了！我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队立刻道：“谢市长您放心，我再叫人下去，一定找到董主任！”

登时，又有两个消防队员换上了潜水服下水搜人了！

好多人看看谢慧兰，都没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又是一分钟过去了！

一个消防队员从水下探出脑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大家摇了摇头，示意还是没能找到人。

谢慧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继续给我找！”

说罢，谢慧兰身子有些晃悠，身子一斜就靠在了一辆车上。

旁边一个市政府的女干部赶快扶住她，“谢市长您没事吧？”

钟正伟顿时道：“谢市长，你先去车里休息一会儿！你这样不行！”

“是啊谢市长。”旁边有干部道：“您还怀着孕呢，快先去车里吧，外面也冷！”

“我没事儿！”谢慧兰却强撑着扶着车子正了正身子，甩开旁边那个女干部的手，一双眼睛继续盯着冰面！

一秒钟……

十秒钟……

二十秒钟……

离董学斌下水已经过去十一分钟还要多了！

虽然知道董学斌已经牺牲了，但很多市领导还是没有走，毕竟事件的影响很大，他们肯定要待到把董学斌尸体打捞上来的那一刻的。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已然接受了董学斌已经死亡的事实。

消防队的人也一个个上岸了。

“报告，没有找到。”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可能，可能是飘到其他地方了。”

他们几个的身体也坚持不住了，太冷了。

消防队领队便道：“换一拨人！继续找！找到为止！”

消防车上，换下衣服的人都裹着毯子瑟瑟发抖，才两分钟不到就把他们冻坏了，底下的水温可想而知。

董主任死了！

现在连尸体也找不到了吗？？

好多人想到这里，又是掉下了眼泪。

“董主任！”

“怎么会这样！”

“主任才二十五岁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行不行？”

哭声是能传染的，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跟着一起抹了眼泪。能为老百姓做到这个份儿上，现在已经没有人认为董学斌是贪官了，有些被董学斌刚刚救了家人的亲属们更是羞愧极了，他们是觉得最对不起董学斌的人，哭声也是最大的！

“董主任！”

“好人不长命啊！这什么世道啊！”

好多干部也有些心有戚戚然，眼圈热了几下。

可就在大家都为董学斌的牺牲感慨和痛哭的时候，右边很远处的冰面上忽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咚！

咚！

“诶！什么声音？”

“谁敲东西呢？”

“我也听到了？怎么回事儿？”

岸边附近的几个消防队员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朝斜侧面十几米外的一个冰层上看过去。

旋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冰层咔嚓的一声！

破开了！

冰是从水下飞上来的，也带起了一串水珠！

好多人都吓了一大跳，齐齐朝着那个方向瞅了过去！

什么情况？冰从下面飞起来的？下面有人？有人把冰给敲开了？消防队的人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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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你丫什么肺活量啊！

水下。

冰冷刺骨。

董学斌今天可受罪受大了，在冰水里有了这么久，这份针扎在骨子里一样的痛苦比挨子弹还要难受很多，不过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小男孩儿救上来，不能辜负他母亲的期望，董学斌浑身上下就有了力气，用REVERSE维持着自己的氧气，终于找到了那个男孩儿！

此刻的男孩儿已经晕过去了，毫无知觉。

董学斌将他一把抱进怀里后，就感受到了孩子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生命力十分顽强，但他也明白如果就这么抱着他回去的话，孩子也不可能坚持到上岸了，于是马上一憋气，将REVERSE用在了这个男孩儿的身上，趁着他还活着，就让REVERSE作用在他全身将其恢复到昨天前天时的身体状态，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把这个男孩儿的命捡了回来，知道看见他捂着嘴呛了水后董学斌才停止了REVERSE重新加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他拼命往回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在水下这么久时间了，董学斌知道岸上肯定有人在担心自己了，尤其是谢慧兰，想也知道慧兰有多挂念自己，但游了这么半天，又是水下又是精神疲惫身体痛苦的状态，董学斌早都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来时的路了，更不知道那个冰窟窿在那里，这时他心里也着急了起来。

怎么办？

这么下去自己也要死在这儿了啊！

看着怀里又一次晕过去了的男孩儿，董学斌马上做了一个决定——不原路返回了！直接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扬起手，董学斌一拳就锤在了头顶的冰层上！

咚！

拳头上冒出了血丝，顺着水流飘散了！

董学斌忍着疼，再一次握紧拳头狠狠向上一锤！

两下……

五下……

十下……

要是一般人，想从水下这种没有支点和接力点的地方敲碎冰面基本是不可能的，可董学斌有REVERSE补充氧气，也有着顽强的意志力，一次不行就两次，五次不行就十次，董学斌从来不会放弃！

在他一次又一次地敲几下，冰面终于松动了！

咚！

咚！

咔嚓一声裂开了！

冰水混合物从上面飞了出去，光线煞那间刺进眼球！

董学斌一时间兴奋不已，抱着孩子就从水中呼哧一下冲了出去，趴在旁边的冰层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再看向岸边……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

董学斌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已经不行了，于是无力地对着惊愕的人群道：“快……孩子……救孩子！”

大家还是愣在那里。

董学斌火了，大喝道：“救孩子啊！看什么！”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

“啊！是董主任！”

“真是董主任！上帝！”

“怎么可能！我去！快救人快救人！”

“快救孩子！快把董主任拉上来啊！”

这完全是众人没有想到过的一幅画面，大家都手忙脚乱了起来，救人的救人喊人的喊人，乱成了一团！

不过还有好多人扔在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望着董学斌的身影，瞳孔深处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事儿？

董学斌居然没事儿？？

消防队那个领队差点晕过去，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跟市领导和老百姓说董学斌肯定是死了，没人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还可以在这种冰水下憋气十多分钟，可现在董学斌不但好端端地从水里出来，甚至连那个最后一个落水的男孩儿也给救上来了？领队都懵了，然后脸上感觉火辣辣的，这也太打脸了！你真活下来了？这个情况也活下来了？我靠你姥姥！你丫到底什么肺活量啊你！？

十二分钟啊！

你他妈长了二十个肺吗？？

领队和很多消防队员都怔在当场，完全不相信，也完全没办法接受董学斌这种肺活量，你外星人吧你？？

人类怎么可能在冰水下憋气这么久？

你肺活量再大好歹也得有个限度吧你？？

这一幕确实让不少人都有一头栽倒在地的冲动，但董主任确实是上来了，这是无法质疑的事实，他们也只能揣着震惊赶紧去救人。

趴在冰面上一步一步挪过去。

终于，两个消防队员小心抓住了董学斌和那个男孩儿，将他们一点点地拉到了岸边上，上面的人立刻拽他们上来！

董学斌精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晕过去之前，董学斌只感觉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一把抱住了自己，身上的香味他闻了太久了，一吸鼻子就知道是谢慧兰，闻到自己妻子的味道，董学斌心中一下就静谧了起来，很温暖，似乎感觉不到冷了，他艰难地动动手臂也搂住了慧兰的腰肢，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开了。

“救护车！救护车！”谢慧兰喊道！

这是董学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医护人员立刻赶到，在谢慧兰的陪同下将董学斌抬上了担架。

另一个男孩儿也在现场展开了急救，人工呼吸刚做了几下，男孩儿就奇迹般的醒了，朦胧地看着周围的人。

“虎子！虎子！”一个妇女哭着跑上来，一把将儿子死死抱住了，“你可把妈妈吓死了！呜呜呜！”

“妈妈！”男孩儿也呜呜大哭起来。

然后妇女就看向了晕过去的董学斌，见医护人员要将他抬上救护车，妇女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那里，一个一个地给董学斌磕着头，“谢谢！谢谢！谢谢！”

这一画面被记者立刻抓拍了下来，几个媒体记者也有些被打动了！

“这个小董啊！好小子！”钟正伟重重点点头，心中很是有些欣慰。

旁边一副市长苦笑一声道：“好样的是好样的，就是有点吓人啊，心脏不好的还真被他给吓死了！”

这时，詹桂平啪啪啪地拍起了手！

罗海婷和刘汉卿他们一看，也跟着拍起来！

最后在董学斌被送上急救车时，在场已经响起了无数个热烈的掌声！铺天盖地！久久都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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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醒了！

黑。

周围漆黑一片。

不多时，一缕光亮刺进了眼球。

董学斌眼睛虚掩开了一道缝隙，感受着阳光的刺激，他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过了片刻才又一次睁开。浑身上下都是酸痛酸痛的味道，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头，能动，但很是吃力，身上也在泛着冷气，好像发烧四十度的样子，即使感觉到了身上盖着一床很厚的被子，他还是有点冷。

这是哪儿？

周围白花花的还有仪器的声音，在医院吗？

董学斌神智渐渐清醒，侧头一看，就瞧见了病床边的老妈正一下下抽着鼻子，好像在哭。

董学斌心一疼，“妈……”

栾晓萍惊呼地看过去，“儿子！儿子你醒了？”

“您怎么哭了？”董学斌虚弱地想伸手给老妈擦眼泪，不过手却动不了。

“你别动你别动！”栾晓萍赶快拦住他，“你躺着！快点躺好了！”

“这是跟哪儿？什么时候了？”董学斌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有点模糊了。

“傻孩子，当然是跟医院了！”栾晓萍抹着眼泪道：“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把我和慧兰芸萱给吓死了都！”

“一天一夜？有这么久？”

“你是昨天早上出事的！你说呢？”

“咳咳，对不起妈。”董学斌强笑了一下。

栾晓萍道：“你别说话了，妈给你叫大夫去！”

栾晓萍匆忙推开病房门出去了，“大夫！大夫！我儿子醒了！”

才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七八个大夫护士就都一股脑地急忙涌了进来，人很多，里面大都是熟面孔。

董学斌跟医院和大夫打交道的时间比正常人要多很多，因为三天两头地老住院了，所以这边医院的人他差不多都认全了，一见几个大夫和主任，董学斌就勉强笑了一笑，“不好意思了，又给医院的同志添麻烦了。”

一个大夫快速道：“您快别说话了，我们给您检查一下。”

“谢谢了。”董学斌对谁都很客气，这是他的工作风格。

几个就都围上来开始检查，有些用了听诊器，有些在量体温，还有几个护士在记录仪器上的数据。

十多分钟后。

一个大夫摘掉听诊器对栾晓萍道：“您放心吧，董主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先修养几天看一看吧。”

“看一看？那就是说还可能有事？”栾晓萍怎么能放心啊。

大夫呃了一声，“也不是这么说的，凭我们的经验，应该是度过危险期了。”

董学斌出言看着老妈道：“妈，都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我死不了，没事儿的。”

另一个大夫感慨道：“是啊大姐，以董主任的身体素质和刚才的检查结果，休息一些天就能出院了，身上的伤也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伤口有些多，还有很多处化脓了，所以现在高烧不退，等我们下午会有一个专家会诊，在专门给董主任订制一套治疗方案，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说实话，以前我跟董主任也接触过几次，给他看过病，您儿子的身体素质是我生平所见最好的，没有之一，所以免疫力和身体情况在那里摆着，董主任肯定没问题。”

要是对待其他的病人家属，他们大夫一般不会说这种拍着胸脯保证的话，因为病情随时都会变的，今天没事儿不代表明天没事儿，要是说了没准会因此担责任，所以大家的口风都比较悲观，也一般都会这么告诉家属的，为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总是不能把话说满的。

但现在的对象是董学斌，大夫他们再说这种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为什么？其实也没为什么，可能就因为他是董学斌吧。

栾晓萍是关心则乱，还是有点不安心，抓着大夫一个劲儿地问。

但在场的这些大夫和护士却一点儿担心都没有，虽然市领导给他们下过任务，要尽一切努力抢救董主任，如果董主任真在他们医院出事了，医院方面肯定会有人丢饭碗，因为这已经可以看做是政治任务了，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失误，必须要保证董主任的生命安全，但这些大夫还是没什么担心的，不是他们不重视董学斌，而是他们觉得董学斌基本是不可能死的。

废话！

献血了2000毫升也没事儿！

一身是伤地在冰水下憋气了十多分钟也活了！

在地震废墟里没吃没喝十几天都安全无恙地出来了！

这么多必死的状况董学斌都没死，都一个一个地扛过来了，现在既然已经苏醒已经有了很强的生命迹象，他还能有生命危险？

扯淡！

要真是这样他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这厮的身体素质根本就不是人，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就算是世界末日就算是地球都毁灭了，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话，这些大夫觉得肯定也是董学斌了！

这种体质，想死都难啊！

你见过谁能跟冰水下憋气这么久的啊？？

只有董学斌了！

……不久后。

反复得到了几个大夫的确认，栾晓萍才松了口气，等他们出去商量治疗计划去了后，栾晓萍就溺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看了新闻以后，妈都差点被你给吓晕了，你说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干什么就你去逞能啊，就你会游泳啊？就你会救人啊？别人怎么不去？怎么每次都是你？”

董学斌苦笑道：“话不能这么说，都是救人，谁去不一样啊，再说水那么冷，他们也下不去。”

“那就你能下去啊？”

“咳咳，我下去了顶多是受点伤，这不是还好好的嘛，他们要是去了那就是搭上命了，我哪儿能看着他们送死？而且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多想了，你是没看见，人家大姐和老大爷大妈都给我们跪下了，我不去也得去啊我。”

栾晓萍还是不高兴道：“当初打你的骂你的不都是他们吗？你救了他们他们也不记你的好儿！”

董学斌道：“一码归一码，我也不是为了让人记我好儿才救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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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人形机器人！

上午。

医院。

病房里，栾晓萍一个个地打电话接电话。

“喂，刘所长吧？我是小斌的母亲，他没事了。”

“喂，钱行长，学斌醒了，让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喂，詹书记吧？小斌让我替他谢谢领导的挂念，他已经醒了。”

“芸萱啊，大夫说学斌没什么大碍了，你放心吧……别，你别过来了，有我在就行了，小芊芊那边老杨一个人照看我也不放心，他工作又忙，家里不能没人的，你就踏踏实实先看孩子吧，这边也没什么事，我一个人照顾的过来……嗯，不行的话我再叫你……好，有事再联系。”

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栾晓萍才放下董学斌的手机没好气地扔给他，“昨天你晕过去以后不少人都跟来医院了，当天晚上还有好多干部过来看你，给你打电话，妈都一个个地记下来了，刚才也给你回的差不多了，人家来看你总要跟人家说一声的，唉，你小子倒是清闲，事儿都推给我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是您让我好好休养的呀。”

栾晓萍哼道：“等你病好了看妈怎么拾掇你小子的！”

董学斌嘿嘿一笑，“你哪儿舍得啊，对了，慧兰呢？”

栾晓萍看看他，“我给慧兰打电话了，他工作忙，过不来呢。”

董学斌眼睛一眨，“过不来？我都这样了她还不来看我？是不是生气了？”

“反正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吃不吃水果？妈给你削一个？”栾晓萍道。

“您别转移话题。”董学斌警惕道：“慧兰到底跟哪儿呢？您别骗我啊，我看得出来。”

栾晓萍表情一僵，只好叹了口气道：“昨天慧兰送你来了医院以后，刚到大厅就晕过去了，就是让你小子给吓的！”

董学斌惊愕道：“晕过去了？怎么样了她？”

“没什么事，在病房输液呢，大夫让她好好休息，放心吧，孩子也没事儿，我特意问了的。”

董学斌强撑着一下就从病床上坐起来了，“不行不行，妈你快扶我去看看，不看见她我不放心。”

栾晓萍瞪瞪他，“现在知道疼老婆了？”

“哎呀妈，您快带我过去，您想急死我啊。”

“你这个身体比慧兰的病要重多了，你先把烧退了再说吧！”

“不行，您必须带我去，快点快点。”董学斌抬手就按了护士台的铃。

栾晓萍不答应，“你别瞎闹，你这还发烧四十度呢！你去哪儿啊你去！”

门一开，护士来了，“董主任，您有事吗？”

董学斌马上道：“准备个轮椅，我出去一下。”

“唉哟，那可不成。”小护士急忙摆摆手，“您需要休息。”

董学斌急道：“我不出医院，就去我爱人的病房看一眼，快点！”

小护士做不了主，赶快又把两个值班的大夫叫过来了，将事情跟他们一说。

大夫自然坚决不同意，“董主任，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不过谢市长那里情况已经稳定了，孩子和大人都没什么大碍，您就放心吧，你现在发烧40度啊，这个是绝对不能下床的，等烧退了才能出去。”

另个大夫道：“是啊，您先好好养病。”

董学斌恼了，“等烧退了是吧？好，现在给我量体温！”

大夫一愣，一个小时之前刚量过啊，现在再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不过为了让董学斌死心，大夫还是让护士拿来了体温计给董学斌插在了腋下，等了几分钟。

本来想让董学斌放弃，然而体温计的结果却让几个大夫护士都傻眼了。

三十六度！

再正常不过的体温了！

几个医护人员险些一头晕倒，刚才还四十度的啊！他们一个个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转眼间体温就下去了？

我了个靠！

您这是什么恢复力啊您？？

这体温也降得太他妈快了啊！！

大夫和护士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病床上的董学斌。

其实董学斌有REVERSE在，稍微让自己恢复一下伤势还是能做到的，根本就不算事儿，于是便道：“不烧了吧？”

“呃，这个……”

“能拿轮椅给我了吗？”

大夫擦擦汗，也没辙了，看向栾晓萍。

栾晓萍一气，“我是管不了他了，愿意去让他去吧。”

小护士只好拿来了轮椅，扶着董学斌坐了上去。

“我来吧。”栾晓萍气归气，还是给董学斌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裹住，这才推着轮椅上的他出了病房，往另一个病区走去，“刚才妈去的时候慧兰还休息呢，输液，大夫说慧兰就是有些担心过度了，加上都怀孕好几个月了，身体才一下支撑不住了，歇两天养一养就没问题了。”

“真的？”

“妈骗你干啥，慧兰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能跟病房陪着你吗？妈早照顾慧兰去了，哪儿有你的份。”

“那我也得看看去。”

“成了成了，到了。”

一间病房门口。

董学斌没用老妈拧门，就一伸手勾着膀子急哄哄地推开了门，顿时，正在床上靠着看报纸的谢慧兰就进入了董学斌的注视，慧兰看上去脸色有一点苍白，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慧兰。”董学斌忙招呼了她一声。

谢慧兰看过去，微笑道：“妈，您来了？”

栾晓萍一嗯，下巴努努儿子道：“小斌非说要来看你，怎么劝也不听，只能推他过来了，你怎么样了？”

谢慧兰笑道：“好多了，本来也没事儿，呵呵。”

“慧兰？”见她进门开始就没搭理自己，董学斌又唤了一声。

栾晓萍笑呵呵道：“行了，你们小两口儿聊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老妈走了。

门一关，董学斌就赶快转着轮椅靠过去，一把拉住妻子的手上下看了看，“快让我瞅瞅，哪儿不舒服啊？到底怎么啦？”谢慧兰淡淡把头一扭，继续看报纸，董学斌见状就汗了一把，“生气了？嗨，都赖我都赖我，瞧都给你急病了，其实我没事儿，我你还不知道吗？谁死了我也死不了啊，你说是不是？我当时是有万全把握才下水的，呃，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以后不在冒险了，可这回不是冒险啊，我是谁啊，这点儿水温这点儿小河还能把我给打翻了？怎么可能！”

谢慧兰还是轻轻看着报纸。

董学斌咂嘴道：“快别生气了，来来，给我亲一口先，想你想坏了。”

看着他凑过来的脸，谢慧兰手指顶在他的脸上推开他，“行了，你小子就会臭贫，我都懒得说你了。”

“呵呵，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我生的过来吗。”

“那来抱一个。”

“一边儿去，你谢姐这儿还难受呢。”

“哎呦，哪儿难受哪儿难受？快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

“你忘了我会中医嘛。”

“你谢姐头疼头晕，一天了还没好痛快。”

“成了，那你别动换啊，交给我了。”董学斌一听，不由分说地就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了慧兰的病床上。

“你伤还没好呢，赶紧回去休息去。”

“我先给你弄完再说，头疼是吧？转过身。”

不顾慧兰的阻拦，董学斌就捏住了谢慧兰的脑袋，轻轻按摩了几下，然后REVERSE一用，直接作用在了谢慧兰的全身，将她身体上的时间后退了两天，旋即松开手道：“现在感觉如何？”

谢慧兰捏了捏脖子，动了动脑袋，忽然咦了一声，“还真不疼了？”

董学斌得瑟道：“怎么样，哥们儿这按摩技术还是有效果的吧？”

谢慧兰又试了几次，便笑眯眯地一看他，“行，没想到我老公还会医术，以后有病我也不去医院了。”

“行嘞，哪儿有毛病你就跟我说，保准手到病除。”

“呵呵，别吹了，赶紧回去给我休息去，病完全好以前别下地走路了，听见了没有？”

“知道，不过不着急呢。”董学斌也没回轮椅上，而是腆着脸把腿顺势往慧兰的被窝里一插，就这么舒舒服服地钻进去了。

“干嘛？”

“躺会儿。”

“回你那儿躺着去。”

“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啊，要不然我跟大夫说一声，给咱俩弄一个病房得了，也有个伴儿。”

谢慧兰笑看看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董学斌也不管，就这么搂着慧兰躺在了一起，感受着慧兰身上暖呼呼的体温，董学斌觉得舒坦极了。

“你小子啊。”谢慧兰无奈摇摇头。

“对了，一直忘了问，我救上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很多都没事儿了，现在应该是住楼下那层的病房里，有几个情况不好的今天早上听说也病情稳定了。”

“都活了？”

“都活了，一个也没死。”

“那就好啊，唉，我这身病也算没白挨。”

“这次你是又把风头给抢光了，还不知道吧？现在整个汾州市都在讨论你冒死救人的事迹，冰面冰水里一口气憋了十二分钟？别说别人了，你谢姐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人形机器人了！来，扒开给谢姐看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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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因为他是董学斌！

当天中午。

人民医院病房里。

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老妈去医院食堂买了饭回来，董学斌就见到她脸上挂着些疲惫的色彩，也是，担惊受怕地从昨天早上照顾了董学斌一天，又陪床了一宿，还要时不时去慧兰的病房看一眼，老妈肯定得累坏了，一天多都没睡过觉了啊，董学斌也是心疼不已，觉得愧疚极了。

“妈，您快睡觉去吧。”

“不碍得，妈先给你喂了饭。”

“不用，我自己能吃。”

“你别动了，妈喂你就行了。”

这时，病房门一开，谢慧兰慢步走了进来，“妈，您赶紧回去吧，我把家里钥匙给您，小斌有我照顾呢。”

栾晓萍忙道：“你还病着呢，快回去休息。”

谢慧兰微笑道：“小斌给我按摩了一下，好多了。”

董学斌道：“是啊妈，您就赶紧走吧，有慧兰呢。”

好说歹说了半天，栾晓萍才无奈站起来，“那……好吧，你多费心了慧兰，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您放心吧。”

栾晓萍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谢慧兰送着她出去后就回来给董学斌喂饭。

董学斌也懒得动了，老神在在地张开嘴一口口吃着，幸福啊。

慧兰已经被他REVERSE恢复到健康状态，董学斌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忽然间，病房门又一次开了，董学斌还以为是护士和大夫，可看过去才发现，外面第一个走进来的居然是市长钟正伟，后面还跟着几个市政府的干部，市纪委书记贺岁恩和市纪委副书记詹桂平他们也来了，陆陆续续地十几个人，后面，罗海婷和刘汉卿等人也鱼贯而入。

钟正伟一进来就道：“听说小董醒了，我们过来看看，吃饭呢？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危险吗？”

谢慧兰放下碗，道：“大夫说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钟正伟微微点头。

董学斌赶快对慧兰道：“快扶我起来。”

贺岁恩却打断道：“别起来了，你好好休息。”

钟正伟对着谢慧兰摇摇手没让他扶董学斌，“小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

董学斌就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还让大家百忙之中看我一趟来，我这……谢谢领导们关心了。”

钟正伟笑着指指他，“你小子啊，昨天不知道吓坏了我们多少人，两分钟没见你上来，五分钟没见你上来，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着你的人，你是把我们给吓坏了啊，呵呵，现在看你说话，我们也就放心了。”说罢，钟正伟对着贺岁恩道：“以后咱们市里再举办什么游泳比赛，我看第一名肯定是小董的喽，他这个肺活量啊，一般人是比不了啊，夸张的厉害噢。”

贺岁恩也笑了笑，“小董估计是练过潜水吧？”

世界纪录，确实有人能憋气十几分钟，但那是在陆地上啊，跟水下，还是跟这种冰水下，世界上恐怕不可能有人再比董学斌憋气时间还长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立刻解释道：“其实后来我也没气儿了，救了那男孩儿之后有个冰面是凸起来的，里面攒了些气，我这才过去赶紧吸了吸，这才有氧气把冰面给凿开，才能跟水下这么久时间。”他也觉得自己之前憋气的时间有点太夸张了，这下见领导说了，就赶快圆了一句。

钟正伟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贺岁恩道：“你这回是运气好啊，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谢市长想一想吧？”

董学斌诚恳道：“领导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钟正伟呵呵一笑，“我们可没教训你，你这回是立功了，连省领导和省电视台都惊动了，早上的时候市委决定，你的表彰会等你出院以后就举办，所以你现在好好把身体养好吧，大家都很惦记你。”

这两年时间董学斌可没少被表彰，口头的就不用说了，开会的情况更是不少，就说地震那回就表彰了董学斌不止一次，区里啊市里啊都开过表彰会，省里都打来了电话点名表扬了董学斌，对于这些，董学斌早都有些习惯了，不过每次听到要有自己的表彰会，董学斌还是很高兴的，这就是政绩啊，这就是资历啊，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当然是来者不拒的。

当然，谦虚还是得谦虚一下的。

董学斌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都是应该的，当时也就是我身体素质比较好，对潜水比较有把握，也能抗冻，否则别人要是有我这个身体，肯定也早下水救人了。”当时钟市长贺书记和很多领导干部都在场，董学斌自然不可能在话里邀功，否则那是给钟市长他们坐蜡啊。

钟正伟笑道：“你这个身体素质啊，呵呵，确实没的说。”

后面那些干部一听，都是有点在心里翻白眼儿了。

何止是没的说？董学斌的身体简直……简直就没法用语言能形容了！

当时在场目睹的人不少，大家真是眼睁睁地看着董学斌潜入冰水中救了一个又一个人，最后还一头潜进去十多分钟，末了好好端端地救了最后一个孩子游上来了，否则若不是他们亲眼看到的，大家觉得自己都不可能相信，因为这事儿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没见过这么能憋气的啊！

在昨天，事情就越传越大。

不要说汾州市的干部了，就是老百姓那里也都闹的沸沸扬扬。

在听说了这些后，很多当时没有在场的人都是摇头不信。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听说了当事人是董学斌后，还是很快就接受了，不是他们知道董学斌有这个肺活量，而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根本就没有董学斌办不到的事情，他无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都不会让他们惊讶了，这厮的本事早已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众人早都再清楚不过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因为他是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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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下跪！

午后。

阳光明媚。

积雪融化了大半，终于有点儿春天的感觉了。

将钟市长和贺书记他们一行人应酬走了后，董学斌吃饱饭，就开始看着谢慧兰无聊了起来。

谢慧兰笑笑，“你小子那什么眼神啊？嗯？”

董学斌眨眼道：“我想抽烟了，你给我一根呗。”

谢慧兰眯了下眼睛，“你觉得行吗？”

“我觉得行啊。”董学斌砸砸嘴，“帮我买一包吧。”

“可我觉得不行，病还没好呢就想着抽烟？你真以为你小子是铁打的呐？”

“你还别说，我就真是铁打的，不信你打我几拳试试，你看我疼不疼。”

“别臭贫了，要烟没有，要打针倒是管够，要不我和护士说说，再给你打一个戒烟的针？那你就不想抽了。”

“别介啊，行行，那不抽了，你推我出去溜达一圈儿总行了吧？”

“呵呵，上哪儿去？”

“就跟医院里，晒晒太阳。”

“你小子倒挺能使唤人啊。”

“我好不容易病一次，可不得使唤你一下吗。”

“行，今儿我也伺候我老公一回，呵呵，多穿点儿衣服啊。”

“我动不了，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咳咳，要不你帮我穿吧慧兰。”

谢慧兰被他逗乐了，“我怎么越看你小子越不像有病的人啊，是不是跟我装呢？”

“我装什么啊我装，身上疼着呢，我这是乐观，所以情绪上很稳定，你要不帮就算了，我自己穿。”董学斌假装不高兴。

“行了，伸手吧。”

见她拿衣服给自己套，董学斌心说这还差不多，心里挺美，伸出手插进了羽绒服的一条袖子里，大大咧咧地享受起谢慧兰的服务，以往净是他照顾慧兰了，又给做饭又给洗衣服又给揉肩膀的，今儿个董学斌心想自己也得趁着机会当一回大爷啊，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啊。

被谢慧兰扶着，董学斌哼哼唧唧地坐上了轮椅，往上一趟。

谢慧兰无奈地笑着摇了下脑袋，推着他走出了病房。

“上哪儿？”

“左拐。”

“然后呢？”

“右拐，再往右。”

“然后呢？”

“呃，走错了，电梯在西边。”

谢慧兰：“……”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记错了记错了，真不是故意使唤你啊，那什么，咱们原路返回吧，在另边。”

电梯上。

见没有摄像头，见里面就他们俩人，董学斌便道：“慧兰，我这次是立功了没错吧？”

“嗯，立了。”

“而且立功不小吧？”

“八九条人命被你救回来了，当然不小。”

“那你说这次我有机会再往上进一步吗？”

谢慧兰好笑道：“我看你脑子里没别的了，就是个官迷，成天净惦记着怎么升官。”

董学斌不服气道：“不想当官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再说我也为人民服务了啊，我也为老百姓做了不少事了啊，怎么我就成官迷了我？我要真是官迷，昨天我还能下去冒死救人吗我？我也惜命啊！”

“行了行了，你老有理，呵呵。”

“你就说我有戏没戏吧。”老百姓有危险的时候，董学斌绝对不含糊，救人他真觉得是理所当然和义不容辞的，没什么说的，但这不代表董学斌是个假正直的人，该争的东西他必须得争。

“这次是给你增加了不少口碑和政绩，也让省领导又一次听说你的大名了，各方面来说都是不错的，对你的工作和今后的发展都是有很大好处的，你的工作能力和成绩谁也不能否定，不过你谢姐还是那句话，你才提副处几个月，才来纪委几个月，你还怎么升官？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提拔过这么快的，你啊，别不知足了，有机会就拼一拼，没机会的话也就算了。”

“那还是有机会了？”

“嗯，算是有一些吧，该换届了，底下空出来的位子应该不少。”

“那就成了，到时候等我出院以后再看看吧，必须得争取一下，不成的话也得争争试试。”董学斌上任时间是不长，但他的政绩却不少了，在纪委也查了不少案子，完成了不少工作，甚至还额外立功了几次，所以董学斌觉得自己机会虽然不大，但也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那就试试吧，我也帮你问一下。”谢慧兰道。

“嗯，咱俩都拼拼，争取更进一步。”

“我就算了，呵呵，常委刚拿下来，再上不可能了。”

其实董学斌一直觉得夫妻俩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事业，齐心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的过程是很温馨的，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电梯门开了，俩人也就终止了这个话题。

可刚走到医院大院里时，却发现那边聚集了近百个人，人不少，密密麻麻的。只见医院工作人员正在和他们交流着什么，护士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但当一看到里面走出来的董学斌，几个人就马上走过来了。

“董主任，他们说是来找您的。”护士道。

“找我？”董学斌往人群里一瞅，果然瞧见了很多熟悉的身影，那些人见到董学斌，人群也微微炸锅了一些，大家七嘴八舌地很激动。

“是董主任！”

“董主任出来了！”

一百个人一人一句，场面有多乱自然可以想象了。

周围好多路人和病人都看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里，一对儿夫妻突然拉着一个小男孩踱步走出来，那男孩正是昨天被董学斌最后一个救上来的孩子。

妇女很激动，“董主任，听说您醒了，我们，我们都来看看您。”

“不用客气。”董学斌微笑地看着那男孩，“孩子没事了？那就好。”

妇女眼睛红了红，对着儿子道：“快给你董叔叔跪下！谢谢你董叔叔！”

小男孩很听妈妈的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谢谢董叔叔！”

董学斌吓了一跳，忙摆手，“快别这样，大姐你干什么啊这是，老来这一套，孩子刚好点你可别折腾他了，快让孩子起来！”

妇女不听，鼻子有些酸，“那天在市委大院门口我爱人也去示威了，还动手打了您，可您……可您不但没计较什么，还不计前嫌地冒着生命危险把我儿子救回来了，我，我……”突然，妇女狠狠给了自己脸上几巴掌，打的极狠，脸蛋一下就被打红了，哭道：“我们真不是东西！真不是东西！”

董学斌急了，“大姐你干什么！”

后面的谢慧兰也道：“别这样别这样！”

妇女不听，还在一巴掌一巴掌地打着自己。

她爱人就在旁边，见状赶快一把拉住妻子，眼睛也是红彤彤的，“别打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不是玩意儿！”说完，男人抡起手来就重重给了自己两巴掌，然后对董学斌道：“董主任，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谢谢您了！”

这一下，又有不少人说话了。

“董主任！谢谢您！”

“我们全家都感激您！”

“您是好官！肯定得长命百岁！”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一辈子！谢谢！谢谢！”

“以后谁要还说您是贪官！我他妈第一个饶不了他！”

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不稳定，尤其是被董学斌救了家人的家属。

其中有个老大爷突然用拐棍狠狠敲了下儿子的腿，“小董主任这么好的人！你居然还敢去示威去动手？兔崽子！你长没长眼睛啊你？要不是董主任！你女儿现在早……幸亏董主任命大活过来了！小董主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打死你个兔崽子！你给我跪下！跪下！”

一男子一咬牙，对着董学斌的方向跪在了地上。

男子的母亲，那个老太太也抹着眼泪深深给董学斌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老百姓几乎同一时间对着董学斌弯下腰，长长鞠躬到底。

董学斌一下就坐蜡了，他就吃不住这种场面，飞快道：“大家别这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值得说的！”

谢慧兰大步上去扶着一个老人，“快起来您。”

老人不听，还是低头倔强地长长鞠躬不起。

董学斌推着轮椅也快速过去扶人，“大爷，大妈，各位大哥大姐，你们这样我真的受不起，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党员和干部分内的事情，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这不是让我折寿吗？大哥，您也别跪了，快站起来，真没事儿的别这样，大姐，快让你孩子起来啊，地上凉。”然后转头对着几个医护人员道：“帮着扶一下人，麻烦了！”

几个护士一应，立刻上去了。

足足折腾了五六分钟，近百个老百姓才被一个个地扶了起来。

接着，一个个老百姓开始送上了东西。

“董主任，我给您拿了点鸡汤，我炖了一天的，您和您爱人趁热喝。”

“我给您带了营养品，祝您早日康复。”

“还有我的，东西不贵，董主任你一定收下。”

董学斌手忙脚乱地接着东西，“好，我收下，我收下，谢谢大家，我谢谢大家了。”

这一幕被周围很多人看到了，一时间也都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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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表彰

几天后。

周五，早晨。

董学斌康复出院了，站在医院门口望着四周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色，他觉得心情很是有股暖洋洋的味道。

忽然，一辆帕萨特停在了董学斌面前。

刘汉卿从车上下来了，“主任，我来接您了。”

董学斌笑笑，“老刘，没那么麻烦，我坐车过去就行了。”

刘汉卿呵呵一笑，“那哪儿行啊，您上车吧，大家都盼着您早点回去呢。”

“谢谢了。”董学斌点点头，见刘汉卿给他拉开门，就低头坐上了后座。

车上，刘汉卿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就朝着市委大院的方向开去了，边摸着方向盘边道：“本来说先送您回家休息的，毕竟你刚康复不久，不过市里听说您要出院，表彰会已经准备好了，听说省电视台也来人了。”看看表，刘汉卿道：“现在是八点，准备的应该是九点或者九点半正式开始，还来得及，您看用不用先回一趟家？”

“哪儿能让领导等着，直接去单位吧。”

“那成。”

……

市委大院。

车子一停，董学斌和刘汉卿下了车。

现在刚是上班时间，好多人都来单位了，一看董学斌出现，不少人都纷纷跟他打起了招呼。

“主任。”

“董主任。”

“恭喜您康复。”

“董主任，早上好。”

董学斌和大家笑着点点头，也招呼了几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董学斌就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了。

“喂，老陈啊，我出院了，对，已经回单位了，放心吧。”

“妈，我上班了，嗯，没事了，跟我杨叔儿和萱姨也说一声。”

“喂，老刘，前天你还过来看我一趟，当时睡觉呢我也不知道，后来才听护士说的，谢谢了，现在出院了，对，康复了。”

耿月华，虞美霞，还有以前的同事董学斌都联系了一遍。

报了十几个电话的平安，董学斌才最后给谢慧兰打了一个。

“慧兰，我出院你也不说来接我一趟啊，忙什么呢？”董学斌道。

谢慧兰笑笑，“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该换届了，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谢姐现在跟省里开会呢，你小子的表彰会我也参加不了了，呵呵，反正你那个身体也不会有事，还用的着我接你？对了，一会儿开会我可能关手机了，先提前跟你说一声儿，今天明天你谢姐估计都回不去了，要在省城忙两天，你小子自己照顾好自己吧，你一个人没事吧？不行把妈叫来？”

“你跟谁说呢？我能有事？”

“那就行，好吃好睡吧。”

“这话应该跟你说，你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多注意。”

“行，听我老公的，呵呵。”

挂了电话，董学斌脸上也挂起了笑容，以前慧兰叫自己总是用“你小子你小子”什么的，现在叫“老公”的次数越来越多，听得董学斌也有些心花怒放，觉得浑身上下都特别舒服。

看看手表，也九点钟了。

董学斌就下楼往市委的大礼堂走去。

……

礼堂。

上上下下几乎座无虚席。

本来按照董学斌在汾州市内的党内排名，这种礼堂开会的时候他只能坐到第三排的，不过今天是他董学斌的表彰大会，自然不可能按照这个排名走，董学斌刚一进来就被一个市委办公室的干部请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他身边可都是市委常委，不禁让董学斌压力有些大。

人都到了。

表彰会正式开始。

两旁的过道上，市电视台和省电视台的媒体工作人员都架好了设备，有录像的，有拍照的。

第一个上主席台的自然是市委书记万方磊，然后是市长钟正伟例行讲话，接着话筒就交给了董学斌。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董学斌上台讲话，这个场面说实话他已经经历了不少次了，第一次还觉得紧张，第二次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就无所谓了，他按照早准备好的发言稿背诵了一遍，还是那种假大空的老三样，不过董学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一直觉得他救人是本分，应该的。

然后是董学斌的主管领导发言，老百姓的代表发言，颁发锦旗什么的，表彰会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十点多。

会议结束了。

一出大礼堂，不少人都跟董学斌说起话。

“您身体好点儿了吗？”

“董主任，恭喜了。”

“您这回又立功了可，改天请我们吃饭啊，呵呵。”

董学斌一一应酬，边跟大家聊着边回了纪委处理这些天留下来的工作，休息了这么多天，明天后天又是周末了，留给董学斌的时间也就今天而已，所以他得尽快把东西处理完，这个可不能落下，否则就算他这次立了功，就算给汾州市长了脸，难免也会给领导留下一个狂妄自大的不好印象，会让人觉得他有了点功劳就翘尾巴了，这个是万万要不得的，董学斌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忙了一天，总算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董学斌就收拾了东西，但还不知道该去哪儿。

慧兰去省里开会两天都不回来，回了家也是空荡荡地自己一个人，实在有些没意思，上哪儿好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徐燕徐大姐的号码。

“喂，徐大姐。”董学斌接起电话。

徐燕笑道：“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董学斌道：“其实前两天您去医院看我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只不过我爱人和我妈不放心，非还让我多住几天。”

“那就行，晚上有时间吗？”

“呃，有是有，您是……”

“有时间就来你大姐家吃个饭，为了你出院和这次立功受奖，你大姐给你庆祝一下，对了，你爱人要是有空也叫上她，咱娘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没跟你爱人正经坐在一起吃过饭说过话呢。”

“哟，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没地儿吃饭呢，咳咳，不过慧兰去省里开会了，今天肯定不在。”

“呵呵，那就你一个人来吧，菜我都买好了，等着你。”

“好嘞，一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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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徐大姐和虞大姐！

下午。

五点多。

从纪委办公室那儿随便拿了辆单位公车的钥匙，开着出了市委大院，董学斌就直奔徐燕家里。

铃铃铃，电话响。

这一回是虞美霞打来的。

董学斌一接，“喂，美霞。”

“学斌，你，你现在在哪儿？”

“在车上啊，今儿不是出院了嘛，刚下班。”

虞美霞语气总是那么小心，“我，我看新闻上说，谢市长去省里开会了，是不是今天不回家了？”

“嗯，她得去两天呢。”

“那，我能不能找你去？我给你做饭。”

“啊，这个……”

“大姐就是，就是怕你没人照顾。”

“主要我刚才约了人，一个老领导，说好了去她家吃饭的。”

“那算了那算了，没事儿的，那，那我挂线了。”

“别别，先别挂，那什么，要不然你跟我一块去？”

“我？那怎么行，我，我去不合适，不合适。”

“那我问问徐大姐再说吧，等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一挂手机，董学斌把车速放慢琢磨了一下，虞美霞从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说要来找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所以董学斌实在没法拒绝，知道虞大姐可能是想自己了，再考虑到要是虞美霞跟徐燕认识了，徐大姐以后也能照顾照顾她，而且虞大姐父母都是汾州市电力部门和工商银行的一把手，对徐大姐应该也有好处，所以她们一起吃饭的话应该没太大不妥，只不过她们跟董学斌的关系确实有点……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问问徐大姐再说吧。

电话打了过去，“徐大姐，我还有个朋友想带过去，女的，那什么，是我一个挺好的朋友，约好了实在有点推不了，您看这个……”

“行啊，来吧。”

“真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这有什么的？正好儿菜做多了。”

“别介，咱还是上外面儿吃吧，去您家太麻烦了。”

要是董学斌一个人去的话还无所谓，他跟徐燕的关系已经用不着那么客气了，但现在加了虞大姐，再去徐燕家里的话实在……可徐燕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外面的菜比你大姐做的好吃是不是？”

“哎呦，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您的手艺那谁比得了呀。”

“呵呵，那就赶紧带上你朋友过来吧，菜都切了，人到了大姐就炒。”

“那……成吧，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对了，您先别忙呢啊，等我们到了帮着您一块做。”

“行了，快来吧。”

“好嘞，马上到。”

这边一挂，董学斌就跟虞美霞说了，“你在哪儿，我这就接你去。”

虞美霞不好意思道：“你们吃吧，我真……”

“都说好了，在家是吧？那咱们楼底下见。”

其实董学斌也清楚，带上自己爱人还没什么，但带上虞美霞在某方面总有一点不妥，不过董学斌还是这么做了，因为邀请他过去的人不是耿月华不是瞿芸萱而是徐燕，可能是徐大姐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徐大姐比董学斌大了太多岁，董学斌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在徐燕面前怎么样徐燕似乎也不会生气，什么事情都能包容他，所以董学斌才敢跟徐燕提这件事，跟徐大姐相处时他总是会很安心，从来不用担心说错什么话，也不用惦记着办错什么事儿。

……

不久。

南山区，国安家属院里。

董学斌下了车，招呼着一脸拘谨的虞美霞一块上楼，他也被虞大姐的柔弱给逗乐了，“你怎么跟要上战场似的？就是吃个饭，徐大姐是我的老领导，关系一直很好，估计她还认识你父母呢，你们正好借着机会认识认识。”他也明白，虞美霞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这个性格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

楼上。

董学斌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门很快就开了。

裹着一身围裙的徐燕微笑着开了门，“来了？”

“徐大姐，我们蹭饭来了，呵呵。”董学斌玩笑道。

徐燕也对着虞美霞点了点头，然后侧身道：“先进来再说吧。”

门一关，董学斌就和虞美霞一块进了屋，虞美霞很拘束，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董学斌就立刻道：“我先给您俩介绍一下吧，虞大姐，这位是咱们市国安局局长徐燕，徐大姐，这位是虞美霞，我好朋友，虞大姐父母不知道您认识不认识，她父亲是市电力公司的总经理柳成龙，母亲是市工商银行行长钱丽华，虞大姐，徐大姐比你大几岁，要不你跟我一块叫徐姐？”

虞美霞马上道：“徐姐，你好。”

徐燕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是钱行长的女儿？我们局跟工商那里平时也有很多业务上的往来，上个月我还跟钱行长一起吃过饭呢，怪不得呢，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第一眼我都愣了一下。”忽然徐燕恍然地看向董学斌，“对了，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你托我帮一个人找失散的父母，是不是就是美霞？应该是吧？我说这个名儿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现在找到了？”

虞美霞一嗯，“多亏学斌帮忙。”

董学斌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

徐燕笑呵呵道：“这小子啊，对漂亮女人都挺好的。”

听着徐燕的敲打，董学斌脸红了一下，咳嗽道：“对了，我怎么闻见香味了？做着饭呢？我去看看吧。”

“跑的还挺快。”徐燕笑了，对虞美霞道：“让这小子忙活去吧，来，咱姐俩聊聊天，喝什么茶？”

“都行的，我，我自己来吧。”

“你是小董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不用拘谨。”

董学斌这时已经关上了厨房门，扫了一眼案板就开始炒菜了。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董学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进来帮忙，不禁郁闷了一下，也不好意思出去叫徐大姐和虞大姐炒菜，只好自己一道道地把菜全都给炒了出来，最后码上盘子拉开门，端着菜走出厨房。

客厅里。

徐燕和虞美霞居然聊得很开心。

“徐姐，你真是四十多岁？怎么可能呢。”

“别说我了，你也不像快四十岁的人啊。”

“那我也跟你比不了的，你看着太年轻了。”

“我现在就羡慕你的皮肤，我要有你这么白就好喽。”

俩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气氛感觉很活跃，徐燕倒没什么，但虞大姐这么爱说话的样子董学斌可是很少见过的，看来这次带美霞来还真对了，虞大姐确实应该多扩展一下朋友圈子了。

董学斌笑道：“开饭了开饭了。”

徐燕笑看看他，“跟美霞聊得开心，一说这个我才想起来还得做饭呢，倒是让你小子忙活了，呵呵，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没事儿，只要您俩不嫌弃我手艺差就行。”

虞美霞急忙上去帮着董学斌端盘子，“我来我来。”

徐燕也笑着站起来，“那大姐去拿酒，小斌喝什么？”

董学斌呃了一声，“别喝酒了吧？您……”

徐燕说了句只有董学斌才能听懂的话，“那回过去大姐就没喝过了，酒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无酒不成宴席，大姐不喝，你和美霞喝点，我以茶代酒就成了。”

虞美霞连忙摇手，“我，我也不喝酒的。”

“那就小斌一个人喝了，红的白的？大姐这儿都有。”徐燕忽然道：“对了，上次有人给我拿了一壶二锅头原浆，具体我也不太懂，今儿个正好儿给你小子解解馋，喝的好就打包带走。”

董学斌乐道：“成，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徐燕笑吟吟道：“你什么时候跟大姐客气过？”

不知道为啥，董学斌听了这话总有点脸上发烫，又想到了那回跟徐大姐胡天海地时的画面了。确实，自己也就是嘴上客气客气，面儿上客气客气，咳咳，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没和徐大姐客气过。

开饭了。

仨人都上了桌。

可徐燕和虞美霞却没顾上吃饭，而是还在继续聊着之前的话题，俩人岁数差不多，美貌差不多，身材差不多，又都是有孩子的人，孩子的岁数也差不多，所以共同语言很多，这不，一聊到教育孩子的话题上俩人就没完没了了，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还说到了她们孩子的学习成绩上。

“你女儿期末考成绩多少？”

“茜茜学习不用我操心，基本都是九十多分。”

“那你女儿可真不错，你就看我儿子吧，期末考就几门及格的，其他的成绩啊，我都没脸说。”

董学斌苦笑，立时感觉自己跟眼前这两位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插不进去话，只能一个人吃饭喝酒了。不过两个这么成熟丰满、这么波涛汹涌、这么丰乳肥臀的美妇在用那种极有女人味的磁性嗓音莺莺燕燕着，无论听觉上、视觉上还是心理上，各种角度上对董学斌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养眼啊。

所以就算一个人吃，他也吃的很美。

当然了，要是能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大姐吃饭，这厮就更美了，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他估摸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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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被看到！

晚上。

徐燕家。

天越来越黑，徐燕和虞美霞却还在自顾聊着天。

“美霞，以后有空就来我这里坐坐，什么时候来都行。”

“行，那，那你以后有时间也去我家里，离这里也不远。”

“一定，咱们俩是相见恨晚，呵呵，下次跟你请教请教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

“应该是我请教你，我女儿学习上是不用操心，可和同学相处和人际关系上却，她跟同学关系都不太好的。”

“嗯？有人欺负她？”

“现在刚换学校，我也不清楚，但以前有的。”

“没事儿，以后有这种事儿你直接找我，我给你处理。”

“不用不用的，太麻烦了，我自己能解决的。”

“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这种事找我最合适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都一个小时了，两个美妇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让一旁喝闷酒的董学斌都有点犯困了，虽然大饱了眼福，可也架不住一直没有人搭理啊，于是这会儿见俩人暂时将一个话题告一段落，董学斌终于得到了机会插话，马上无语道：“我说徐大姐，虞大姐，咱们能先吃饭吗？就我一个人再吃，您俩这是从开始就没怎么动筷子啊，菜都凉了，是不是我厨艺不行啊？您俩这也太打击我了呀。”

闻言，虞美霞慌忙道：“我吃我吃。”

徐燕呵呵笑道：“得，咱俩聊得开心，倒是给小斌冷落了，行，吃吧吃吧，大姐去把菜热一下。”

虞美霞抢着道：“我去吧。”

“那咱俩一块去，微波炉在那边。”徐燕道。

俩人就去热菜了，等一道道地重新拿上桌后，她们俩才动了筷子。

徐燕重重嗯了一声，道：“小斌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挺好吃的。”

虞美霞也飞快点头道：“比我做的还好吃。”

董学斌苦笑一声道：“您俩的厨艺一个比一个好，我哪儿能跟您俩比啊？就别捧我了，我厨艺我心里明白。”

徐燕笑道：“怎么着？还真生气了？”

董学斌摆手，“没有，我生什么气呀。”

徐燕笑吟吟道：“成了，大姐今儿高兴，就陪你小子喝几杯吧。”

“别介别介，我一个人喝就行了，您这……”董学斌当然没有生气。

“瞧不上大姐的酒量？”徐燕淡笑道：“那天是心情不好，也加上好久都没喝酒了，所以才醉了，今儿个不会了，陪你喝个三四杯应该都没问题，再说明后天都是休息日，都不上班，就算喝多了也没什么关系，来吧，倒酒，呵呵，美霞，你也来一杯吧？咱姐俩喝点儿？”

虞美霞苦声道：“我，我不会喝的。”

徐燕道：“喝点儿意思意思吧，试试，不行就别喝。”

虞美霞不好拒绝，“那……那好吧，我试试。”

董学斌一看，也只好给她们倒上了酒，徐燕喝酒还行，董学斌也没提醒什么，但虞大姐可从来都没怎么喝酒过，他便道：“虞大姐，这酒是二锅头原浆，我们京城叫径流，大概就是刚出场还没勾兑的那种酒，一般地方买不到，也不让卖，度数是七十多度左右的样子，比别的酒都高。”

“七十多度？”虞美霞眨眨眼，显然不太明白。

徐燕解释了一句，“一般纯酒精是九十多度。”

“啊？跟纯酒精差不多？”虞美霞一愕。

董学斌道：“反正你喝着小心点儿，不行就赶紧收住。”

徐燕拿起酒杯道：“来，咱们先干一杯……算了，干一口吧先。”

仨人叮叮地一碰杯，都是抿了一口，董学斌自然就不用说了，这厮酒量有多高谁都知道，徐燕眉头一攥，是闭着眼睛把酒咽下去的，喝完后似乎感觉还不错，说了句好喝。可虞美霞那边就不太好了，虞大姐是咬着牙掐着嗓子眼把酒咽下去的，喝完这口后就哈着气捂着胸口。

徐燕问道：“怎么样？”

虞美霞哈气道：“真辣的。”

徐燕笑了，“喝喝就好了，都没上脸，看来美霞酒量也不错啊。”

“没有没有的，我，我肯定喝不了这一杯。”

“喝不了就算了，能喝多少喝多少，来，再干一口。”

酒一喝，气氛顿时就热烈了一些，徐燕和虞美霞也不只顾着她们自己聊天了，同样和董学斌聊了起来。

徐燕道：“小斌，你和美霞怎么认识的？”

董学斌一呃，“跟大街上吧，当时看见了。”

虞美霞补充道：“当时我跟我女儿都没钱过日子了，在大街上要饭，还是董主任收留我们的。”

徐燕浅浅道：“我就说了吧？这小子啊，对漂亮女人都特别好。”

虞美霞脸热了一下，“没有的，学斌人好，对谁都挺好的。”

董学斌也急忙道：“是啊是啊，徐大姐您别踩呼我了行不？”

“行，看在你今天做饭这么好吃的份上，不踩呼你小子了，来，都吃菜。”徐燕给董学斌和虞美霞分别夹了一筷子。

一小时……

两小时……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饭后，几人都喝了不少酒。

董学斌喝得自然是最多的，他没用REVERSE耍什么猫腻，所以脑袋很晕，站起来后都晃晃悠悠的，徐燕和虞美霞喝得差不多，徐燕酒量还行，看上去就是脸上很热，人还是没事儿的，虞美霞就不太行了，这种二锅头原浆后劲儿很大，虞大姐开始觉得没什么就喝了好多，可最后却比董学斌还晃悠，扶着桌子站起来后都不太稳，但好在也没有那种酩酊大醉。

九点多了。

董学斌捂着脑门道：“徐大姐，那我们回去了？”

徐燕看看表，惊讶道：“哟，都这个时间了？这一聊天过的还真快，算了吧，你们俩今天也别走了。”

虞美霞忙道：“那不行那不行。”

徐燕问道：“你女儿跟家等着你呢？”

“也不是。”虞美霞打了个酒嗝，道：“茜茜去她姥爷姥姥家住了，晚上不回去，不过……住你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斌这个样子，大姐怎么敢让他开车回去？”徐燕摇头道。

董学斌苦苦一笑，“徐大姐，我酒量你还不知道吗？我不碍事，肯定能给虞大姐安安全全送回家的。”

徐燕笑道：“你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能保证什么？再说我还想跟美霞多聊会儿呢，就这么定了吧。”

“别啊，那，那怎么睡啊？”董学斌道。

“怎么都能睡，你们都住下吧。”徐燕不由分说道。

董学斌一听也没辙了，睡就睡吧，他也不是没跟徐燕家里过夜过，只不过徐大姐家的另一个卧室被改造成了书房和练功房，家里只有一个卧室可以住人，董学斌要睡的话估计也只能睡沙发了。

“我先去洗把脸。”虞美霞走去了卫生间。

徐燕在后面道：“睡衣我还有一套富裕的，没穿过，一会儿你穿上吧，牙刷牙缸卫生间里也有新的。”

虞美霞脚步摇晃地走进去，卫生间门一关。

徐燕就笑看看董学斌，“要不然大姐睡沙发，你跟美霞睡屋里？”

董学斌脸上通红道：“您说啥呢您，我跟虞大姐就是好朋友，我跟她睡算怎么回事儿啊，男女授受不亲呀。”这厮装模作样了起来。

徐燕点点头，道：“那大姐就跟美霞睡屋里了？你小子跟沙发上凑合挤一挤？”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看徐燕丰满的身子，借着酒劲儿就不由自主地搂了她一把，还壮着胆子在她头发上亲了亲。

徐燕没拒绝，但也没同意，“差不多就行了。”

董学斌不听，还得寸进尺地在她肉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徐燕比董学斌大不少，所以给他心理上的压力还是有不少的，也就是喝了酒以后董学斌才敢这么放肆，而且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徐燕似乎都不会真生他的气，所以董学斌胆子也大了。

真软啊。

真肉乎啊。

可还没等董学斌摸两下亲两下，卫生间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虞美霞走出来道：“牙刷我没找到，徐姐……啊！”然后虞美霞就愣了一下，脸上涨红到了脖子根，“我，我……”慌里慌张地一把将门关上。

董学斌喝了酒，反应也很慢，摸在徐燕臀部的手根本没来得及抽回来，嘴巴也还在徐燕头发里亲着呢。

虞大姐肯定看见了！

董学斌汗都下来了，“这个，这……”

徐燕瞅瞅他，“现在踏实了吧？”

董学斌讪笑道：“对不起啊徐大姐，我这……”

“大姐回屋换身衣服，你也洗漱去吧。”徐燕倒是反应不大，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后就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不多时。

虞美霞洗漱出来了。

徐燕也换上了睡衣出了卧室。

有了刚刚那一幕，客厅里的气氛登时尴尬到了极点。

仨人谁也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学斌吃不住了，赶忙进了卫生间，“我也洗脸去了，您俩……您俩先睡吧，咳咳，晚安晚安。”

唉。

冲动是魔鬼啊！

董学斌啊董学斌！你丫怎么老不长记性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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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一起睡吧！

徐家。

晚上九点多。

进了卫生间的董学斌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暗骂自己太不靠谱了，为了逃避尴尬的氛围，他干脆一直就没出来，洗漱后就脱掉了衣服，跟浴室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头发洗了两遍，身上浴液打了三遍，等磨磨唧唧地耗到了十点钟左右的钟点儿，董学斌才小心翼翼地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往外看了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厕所。

天黑着。

灯黑了。

客厅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沙发上有一床被子，显然是有人给自己拿出来的，再瞧了瞧主卧室紧紧关着的门，董学斌松了口气，这才躺进了沙发上的被窝里。

俩人应该睡了吧。

还是正在聊天？聊什么呢？

董学斌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阵，怎么也睡不着。

虞美霞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徐燕关系不一般了，徐大姐八成也猜出自己和虞大姐关系非比寻常，俩人会不会再说这个话题？会不会在批斗自己？呃，应该不会吧？自己这点儿丑事董学斌当初就跟徐燕说过的，还是亲口说的，徐燕早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比较乱糟糟了，而且是他俩上床之前知道的，所以徐燕应该是那种比较开放的性格，不会因为这个跟董学斌翻脸。至于虞美霞，估计也不会，从自己跟她那啥，然后跟慧兰结婚，甚至当着小茜茜的面儿跟虞大姐做虞大姐都从来没说过什么，虞美霞对自己也是很纵容的，董学斌觉得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可心里没底啊。

要不然去听听？

说干就干，董学斌蹑手蹑脚地下了沙发，没穿鞋，光着脚走到了卧室门口趴在上面一听。

静。

什么声儿也没有。

俩人真睡觉了啊？？

董学斌只好走回来重新躺下，没说我坏话就好啊，要是徐大姐和虞大姐都跟自己一刀两断了，董学斌得纠结死啊。

半小时……

一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忽然传出走路的动静。

董学斌一直想东想西着，加上酒劲儿就在脑袋上晃荡着一直没下去，他也半天都没睡着呢，于是听见动静后就赶快假装闭上眼睡觉，耳朵却竖了起来，静静听着卧室门被打开，听着拖鞋声走出来。

脚步很轻。

轻到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地步。

董学斌不用睁眼也知道，出来的肯定是虞美霞，然后卫生间那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虞大姐这是去厕所了？

董学斌跟医院住了小一个星期了，一直未近女色，酒劲儿一涌，气氛一到，这厮又心里不老实了。

哗啦啦。

卫生间里传出细微的声音。

然后马桶冲水的响动挤了出来。

董学斌睁开眼看着那边，只见门一开，灯一关，虞美霞的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轻轻关上门。

董学斌低声呼唤道：“虞大姐。”

虞美霞身子一滞，“学斌，你，你还没睡？”

董学斌一嗯，“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儿呗？”

虞美霞结结巴巴道：“我……我……嗯。”还是走了上来。

董学斌翻身坐起，一身秋衣秋裤的他拉开被子，拍了拍旁边沙发上的空地儿，让虞美霞坐下，“徐大姐睡了？”

“应该睡了。”虞美霞答道。

董学斌看了看虞大姐那一身紧绷绷的睡衣，手就不老实地摸到了她的大腿上，凑过去低声道：“那咱俩亲热亲热。”

“不要的。”

“为啥？”

“徐姐还在睡觉，不好的。”

“没事儿，快，想你了。”

“真不要的，沙发，沙发地方太小。”

“够用就行了。”

“别，要是徐姐看见，我，我……”

“她不是睡了嘛，看不见，放心吧。”

见虞美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卧室门给关上了，董学斌也不收着了，手一翻就把秋衣给脱了扔在了一遍，然后伸手去揩虞大姐的油，腿上，臀上，胸上，都被董学斌摸了好几把。

虞美霞一动不动，嘴上连说“不好的”。

但最后还是被董学斌给拉进了他的被窝里，用被子给她捂住了。

虞美霞也不说什么了，呼吸微微急促，眼睛也慢慢闭了上去。

见状，董学斌就开始解了虞大姐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然而刚解到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卧室门居然又响了！

吱呀。

门开了，又是脚步声走出来！

虞美霞被吓得不轻，急急一动不动地趴在被窝里不敢吭声。

董学斌也吓了一跳，身子一僵，就这么捂着虞大姐在被窝里装死，什么动静都不敢露出来了。

啪嗒啪嗒。

拖鞋声进了卫生间。

然后，一股哗哗声也渐渐传出来。

徐大姐也去厕所了？她起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床边没人吧？她知道虞大姐不在了？知道虞大姐在自己被窝里？汗，就算她起床时没注意，自己俩人摞在沙发上躺着，被子的高度就比平常高出了一倍，傻子也能看出来啊，徐大姐那么聪明的人，估计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虞美霞跟自己在一个被子里呢。

我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坐蜡了，很坐蜡。

片刻后，在冲水声中卫生间门再次开了，脚步声出来。

可让董学斌想一头撞死的是，徐燕的脚步居然是朝着沙发这边走来的。

徐燕张嘴就道：“行了，起来吧，挤在这里累不累？你俩去卧室折腾吧，大姐跟沙发就行。”

董学斌呃了一声，“徐大姐，咳咳……”

虞美霞低着头涨红着脸，窘迫极了，“我们不是，我……我……”

徐燕摆摆手，“不就是那点儿事儿么，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也不用矫情了。”

虞美霞不吭声了，她脸皮可薄。

董学斌苦笑着看看徐燕，干脆道：“那徐大姐，要不然咱仨一块睡卧室呗？”既然都挑明了，董学斌也就说了。

徐燕笑着指指他，“你小子倒是不客气啊。”语气一顿，“嗯，我是无所谓的。”

董学斌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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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都醉了！

晚上。

徐家。

十一点钟左右。

徐燕能答应让董学斌也跟她们一起睡，这是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的，心里也清楚徐大姐估计是今儿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这才说出了这种话，可董学斌当然不会跟她客气，这个机会可太难得了啊，徐大姐和虞大姐这两个美妇，董学斌可是做梦都想左拥右抱地和她俩睡一起的，呃，就是不知道徐大姐是不是这个意思，莫非是看自己睡沙发太难受才叫自己过去的？没什么其他想法？

不管了！

先去了再说！

董学斌从沙发上坐起来，“咳咳，那走吧。”

虞美霞窘极了，“我，我还是……不好的，真不好的。”

徐燕淡淡道：“你们商量吧，大姐先去冲个热水澡，有点冷了。”

冲澡？这句话又让董学斌浮想联翩了一些，不禁眨巴着眼睛目送着徐燕进了卫生间，看着她关上门。

哗啦啦。

喷头声蹦出来了。

董学斌就一拽虞美霞，“走啊虞大姐。”

“真不要的。”虞美霞忙摇摇头，“你们，你们去屋里睡吧。”

董学斌凶巴巴地板起脸，“快点，你去不去？不去我可抱着你去了啊？”

虞美霞脸蛋红的不得了，“三个人……三个人没办法睡的，我……”

董学斌也不管，借着酒劲儿就一把从沙发上把虞美霞抱了起来，在虞大姐的惊呼声中将她抱进了卧室，手一松，将虞美霞放到了软绵绵的床上，徐大姐家的床确实不小，三个人勉勉强强可以睡得下。再看另一边，虞美霞也就不说什么了，抓住被子盖住，红着脸蛋侧着头，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装睡起来，只是那不断在跳动的眼皮告诉董学斌——她还没睡着。

董学斌心中很是期待，期待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只不过他还不清楚徐燕的意思自己有没有误会，还是很不确定的。

半晌后，卫生间门开了。

一股香喷喷的气息挤了出来，徐燕也慢步而出。

卧室里，董学斌一直没敢进被窝，因为他还想探一探徐大姐的意思，不然就这么睡在了中间可能就太唐突了，于是见徐燕进屋关上门后，董学斌就眨眼道：“徐大姐，这个，咱仨怎么睡？”

徐燕看看他，“你说怎么睡？”

董学斌一呃，“我是说，我睡那边合适？”

徐燕笑道：“怎么个意思？你还想睡中间啊？”

董学斌一汗，他真是这么想的，但人家话都到这儿了，董学斌也不好这么说，“没有没有，我是，咳咳，我是想问您习惯睡哪边。”

徐燕下巴努了努，“左边吧。”

“那成，我睡右边，让虞大姐睡中间？”

徐燕点点头，“这么一冲澡倒是不困了，喝点酒吗？”

董学斌苦笑道：“不是晚上刚喝完吗？还喝？”

徐燕走到床头柜一拉开，取出了一瓶红酒，“喝点儿红的吧，度数也不高，睡前喝还有助于睡眠，怎么样？”

“成，听您的。”董学斌没意见。

“美霞？你喝不喝？”徐燕看向床上。

虞美霞这会儿也不装睡了，坐起来道：“我，我无所谓的，不过肯定喝不了多少，晚上喝多了的。”

徐燕微笑道：“那就少喝点儿，小斌，去拿杯子去，厨房。”

“嗳。”董学斌踩着拖鞋就出去拿了杯子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徐燕一杯一杯地倒满，随后分别递给虞美霞和董学斌，“来，先干一杯吧，其实说起来大姐还是爱喝红酒的，那个二锅头原浆劲儿太大了。”

仨人举杯一碰。

叮叮叮，都喝了一口。

董学斌赞道：“好酒啊。”其实这丫也不懂。

徐燕道：“朋友给我的，听说这酒有十年了吧，你要喜欢喝大姐那儿还有一瓶，明天走的时候你拿走。”

董学斌忙道：“别别，那哪儿好意思，这酒肯定不便宜。”

喝了两杯后，床头上的壁灯也被徐燕打开了，光线昏昏暗暗的，但也能看清楚人。此刻的徐燕和虞美霞都穿着一身睡衣，刚洗过澡的徐大姐头发还湿着，不时有洗发水的清香飘来，睡衣在她身上紧巴巴地贴着，好像有些地方也被水迹沾湿了一些，很诱惑。虞大姐这边也差不多，徐大姐给她的这件睡衣好像有点小，有点瘦，所以虞美霞穿上后就将身材彻底暴露了出来，睡衣裹在胸口和臀部上紧绷绷的，虞美霞身上该突的地方几乎都突起来了，成熟极了。

两个大美女。

两个成熟女人。

晃晃荡荡在董学斌面前，他都有点把持不住了。

董学斌心说咱仨别喝酒了行不？赶紧睡觉吧！这不是想勾搭死我吗？

然而一瓶红酒下了仨人的肚子，徐燕却还是没有提出睡觉，反而呼了口气，“今儿挺开心的，呵呵，小斌，美霞，要不然打会儿扑克牌？”

董学斌啊了一声，“扑克？”

虞美霞急急道：“可以的。”

董学斌知道虞大姐是怕尴尬不想睡觉，可他却哭笑不得道：“徐大姐，这都快十二点钟了，咱是不是……”

徐燕淡笑道：“谁输了脱衣服，玩不玩？”

一听这话，董学斌想都没想道：“玩！来吧！”

徐燕被他给逗乐了，“你说你小子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大姐就这么一说，你小子还真当真了啊？”

董学斌脸垮了，汗，您别这么逗我行不？

徐燕对着虞美霞指了指董学斌道：“看见了吧？这帮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脑子里整天就是那点儿事儿！”

董学斌道：“徐大姐……”

“行了行了，不踩呼你小子了。”徐燕也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副扑克牌来，笑呵呵地往床上一扔，“玩牌吧。”

“玩啥？”

“仨人的话，斗地主吧。”

“成，那我发牌。”

第一局，徐燕叫了地主，结果却被董学斌和虞美霞的围杀下输了。

徐燕无奈摇摇头，把牌一扔，忽然就在董学斌和虞美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解开了睡衣的扣子，将睡衣扔在了床下的椅子上，顿时，徐大姐上身的一件肉色的文胸就露了出来，看得很清楚。

虞美霞慌了，“不是不脱衣服吗？”

董学斌也一愕，“您刚不是开玩笑呢吗？”

徐燕微笑道：“怎么？不敢来了？”

“敢，有什么不敢的啊。”董学斌当然同意了。

虞美霞却紧张了，浑身上下都僵硬在了那里，很别扭。

徐燕说道：“美霞，你就是太害羞了，咱俩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快四十，孩子也都有了，都是过来人了，还有什么好遮着掩着的？就是玩一个高兴，大大方方的就好了，也都不是外人，小斌这小子才二十五岁吧今年？不说大姐我，你都比他大了十岁呢，这有什么好变扭的？”

虞美霞嗯了一声，但还是很窘。

“行了，下一把吧。”

“好嘞，那我发牌了啊？”

下一局还是徐燕叫的地主，本来她牌很好，可董学斌却有一手很顺的牌，虽然很小，但都连上了，结果又是徐大姐输了。

徐燕苦笑着摇摇头，一欠身，把睡裤也慢慢给脱掉了。

董学斌看得眼珠子都圆了，不过人家徐大姐却老神在在的，没有一点异样。也对，董学斌生平见过脸皮最厚的人，一个是谢慧兰，另一个就是徐燕了，那次自己俩人莫名其妙地跟车里那啥了以后，徐大姐后来都没说什么，董学斌也从没见过她尴尬，所以徐燕的脸皮可想而知，岁数大了经历的多了，自然脸皮就厚了许多，当然了，虞大姐那种性格的人除外。

徐燕道：“再来。”

董学斌问道：“还有酒吗？”

“还喝？有。”徐燕又拿出了一瓶红酒。

其实几人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喝二锅头喝得有点醉了，刚又喝了一瓶，醉意显然更甚。

但酒这东西啊，越醉才越喝的。

仨人又倒了一杯，全一口都干了。

在他们仨略有些迷醉的眼神下，第三局开始了。

这一次是董学斌叫的地主，牌不错，徐燕和虞美霞只出了一手牌董学斌就赢了。

徐燕没说什么，当时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把手伸到后面，将文胸给解下来扔掉了。

可虞美霞却纠结道：“我，我里面……里面什么也没穿，刚睡觉之前都脱了的。”

但董学斌可不管，瞪着眼珠子偷偷瞄了徐燕几眼后，就把目光落在虞美霞伸手，等着她脱。

徐燕笑道：“不好意思就算了，再下一局吧。”

虞美霞一咬牙，干脆把被子拉过来钻了进去，然后轻轻脱掉了上身的睡衣，扔在下面的椅子上，“我，我好了。”

董学斌咽咽吐沫，已经有些醉了的他又抄起高脚杯灌了几口红酒，“再来。”

“来吧。”徐燕道。

脱了一件，虞美霞也显得不那么拘束了，嗯，当然这里面酒精的作用占了大多数，仨人今天都没少喝。

人一醉，有些事儿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一局……

一局……

又一局……

几人的衣服都一件件地少了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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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仨人！

十二点多了。

徐家的卧室里一片春光。

暧昧的气氛掺杂着酒精味儿在屋中蔓延了开来。

董学斌的衣服已经没了，秋衣秋裤加上内裤，他输了三把就全部贡献出去了，不过虞美霞和徐燕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一局过后，虞美霞也红扑扑着脸蛋从被窝里扔出了最后一条白色的内裤，而徐燕则只剩了内裤留在臀上，其他的部分都暴露在空气，就这么静静坐在董学斌面前。

“你俩都没了？”徐燕看看他们。

虞美霞脸红道：“我，我没衣服了已经。”

董学斌苦苦一笑，“我也没了，看来是徐大姐赢了。”

徐燕笑了笑，“京城打麻将的时候有一句话，千刀万剐不胡头一把，先赢得最后往往都会输，看见了吧？”

董学斌捧道：“是您牌技好。”

徐燕淡淡一笑，“牌也打完了，酒也喝光了，睡？”

董学斌重重点头，早等着这句话了，“睡吧！不早了！”

徐燕瞅瞅虞美霞，“我家也没什么被子了，咱仨盖这一条行吧？”

虞美霞快速一点头，然后就赶紧翻身躺下了，一声都不敢吭。

徐燕捂捂脑门，“今儿是喝多了，呼，我也睡了，小斌，美霞，晚安了。”

“嗯，晚安。”董学斌说完，就见到徐燕躺在了最左边的位置，衣服也没穿。

大被同眠，董学斌也进了暖呼呼的被窝里，不过他没有去边缘，而是大着胆子直接躺进了两个美妇的中间，这边贴着虞大姐的手臂，那边碰着徐大姐光溜溜的腰肢，还有一股股成熟女人的味道飘进鼻尖里，董学斌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他来之前可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画面等着他啊，简直……嗯，简直就别提了，酒精不好？扯淡，他现在又觉得酒是个好东西了，不然董学斌怎么会有这个待遇？他美滋滋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温度，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分钟……

五分钟……

见俩人似乎都睡了，董学斌也不老实了起来，左手摸摸虞大姐的大腿，右手摸了摸徐大姐的臀。

虞美霞没吭声。

徐燕那边也没动静。

董学斌就知道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他还是摸不透徐燕，也不敢太过分，于是只好选择了虞大姐，身子一侧朝着她抱了上去，刚刚玩牌虞美霞衣服都没了，现在也是光滑滑的，伸手一搂之下，手掌上和臂弯里全都是暖呼呼的丰腴小肉，而且特别细嫩特别软乎，感觉好极了。

“虞大姐，睡了？”

“……嗯。”

“睡了你还能嗯？”

“小斌，别，我，我马上就睡着了的。”

“那你现在不是还没睡吗？咱俩亲热一下呗。”

喝醉了的虞美霞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事儿，也没什么胡话之类的，但身体上似乎却更敏感了，董学斌往她身子上这么一摸，虞美霞就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眼那边的徐燕，赶紧用手把嘴巴给死死捂住了。

这就是默许了。

董学斌也不再客气，马上趴到了虞美霞的身上。

虞美霞身子扭了几下，捂着嘴使劲摇了摇脑袋。

董学斌就和她调情了起来，掰开她的手，一下下吻着虞大姐的嘴巴，还在她身上反复亲了几遍。

虞美霞紧紧闭着嘴，但喉咙中忍不住的唔唔声还是从里面飘了出来，她脸都红透了，一个劲儿地看着那边闭着眼的徐燕，好像生怕徐燕睁开眼睛似的，最后也不敢看了，因为董学斌已经骑到了她身上。

“啊！”

“咝！”

“不要！”

虞美霞半推半就地浅呼着。

董学斌开始上上下下祸害起她。

喝了不少酒，董学斌今天状态不错，加上旁边还有个似乎睡着了的徐大姐在，感觉上也不太一样，董学斌这一折腾就是四十多分钟，开始他还偷偷观察一下徐燕的脸色，看她是不是睡着了，最后也懒得去管了，注意力全投在了虞大姐火热的身体上，末了把被子都被掀开扔了。

几分钟后。

虞美霞失声啊了一嗓子，很大声。

董学斌也气喘吁吁地趴在了她身上喘着气。

平静了一会儿后，累得不轻的董学斌就从她身上下来了，平躺在床上一把把擦着汗，休息着。

可这时，身旁的徐燕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董学斌吓了一个激灵，“呃，您还没睡？”

徐燕看看他，也看看那边的虞美霞，忽然捋着鬓角地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了。

虞美霞知道徐燕刚刚可能一直都在看着他们，一时间脸都红透了，“徐姐，我……我这……”

徐燕淡淡道：“不碍事。”

董学斌躺着苦笑道：“徐大姐，您……”

徐燕却什么也没说，蓦然就在董学斌吃惊的目光下一翻身骑在了他身上，低下头，徐燕长长的卷发就散落在了董学斌的脸上，然后董学斌只看到黑影一闪，徐大姐两片厚厚的唇瓣就吻住了自己。

虞美霞也被吓住了，慌忙别过脑袋不敢看。

董学斌先是惊住，然后就是无比的激动，“大姐。”

徐燕把唇一抬，呼了口气道：“大姐也不行了，该你徐大姐了吧？”

董学斌假客气道：“那啥，我用不用去洗一下先？刚跟虞大姐……”

“不用那么麻烦了。”徐燕甩了甩头发，把手在董学斌胸口上摸了摸，“你坚持得住的话……那就来吧。”

“呃，有什么坚持不住的？”

“还能行？”

“能！”

“那就好！咝！快点来！”

董学斌立刻对着自己用了一次REVERSE，身体顿时就恢复了，行吗？董学斌怎么可能不行啊！

他翻身就把徐燕扑倒在身下，狠狠折腾起她。

徐燕跟虞美霞不同，做起来后十分热情，配合的很好，甚至不但如此，徐燕还很放开地叫着床，没什么顾忌地声音很大。

董学斌舒服得不得了，几十分钟后他再次用了REVERSE给自己，然后从徐燕身上一撤，又扑上了满面通红的虞大姐。

接着，几十分钟后，又第二次扑向了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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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幸福啊！

第二天。

早晨，八点多钟。

天放亮了，带着春天温暖味道的阳光徐徐照了进来。

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董学斌睡醒了，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哈欠，只感觉周围都是软绵绵的触感，手上是，腿上也是。他揉揉眼珠子一睁开，这才发现自己身边正躺着两个一丝不挂的大美人儿，董学斌在床上躺的并不是很正，两只手臂勾着徐燕光滑的腰肢，两只脚则夹着虞美霞的大腿，仨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这张不算很大的双人床上，连被子都撩开了许多，旖旎极了。

看这俩人白花花的身子，董学斌深吸了一口气，才想起了昨夜仨人胡天海地的场景，心头不禁一跳。

乖乖！

自己真把徐大姐和虞大姐给一块那啥了啊！

董学斌真是又激动又忐忑，情绪上复杂极了！

不过做都做了，董学斌也就不再多想了，身子略略一正，他慢慢挪到了枕头的位置躺下去，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见俩人还在熟睡中，董学斌便左右手往两旁一身，一左一右地搂住了虞美霞和徐燕。

舒坦啊！

感觉真是太好了！

董学斌也没有叫醒她们俩，就这么静静地搂着两个美妇，闭着眼继续打盹儿了一会儿，神清气爽。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董学斌实在睡不着了，见俩人还在闭着眼睡觉，他只好从被窝里轻悄悄地爬了起来，给她们盖上被子后就下了床，瞅瞅床下和地上扔着的一些内衣内裤秋衣秋裤，董学斌弯下腰从里面捡了捡，终于才找到了在徐大姐肉色内衣下面卷着的衣服，拿起来，一件一件地穿上。

先做饭吧，做完再叫她俩。

董学斌就去了厨房一关门，开始忙活了。

昨天夜里，仨人折腾了起码有三四个小时，从夜里十二点弄到了凌晨三四点左右，董学斌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因为里面有REVERSE的功劳，就算他是祸害的最凶的那一个，也能用REVERSE将身体时间倒退恢复如初，不用担心体力，所以早晨醒的也是很早的，但徐燕和虞美霞就不一样了，夜里几人翻云覆雨，董学斌几乎是折腾完徐燕就去折腾虞美霞，然后折腾完虞美霞又去折腾徐燕的，来来回回三四次，呃，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次数了，反正是从脚心舒爽到了头皮，那个感觉就不要再提了，估计这么折腾了一宿，徐大姐和虞大姐一时半会儿也休息不过来，反正今天也不上班，自己也不着急，就让她们再睡会儿吧。

摊鸡蛋。

炸香肠。

熬小米粥。

董学斌一通忙叨，总算弄出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饭，看着自己弄出来的菜，董学斌还是比较满意的，点点头就端出了厨房放在客厅桌子上。

九点了。

一回头，董学斌对着卧室道：“吃饭了！”

“……”没人回应他，似乎还在睡。

董学斌大声道：“徐大姐，虞大姐，开饭啦！”

终于，卧室里传出徐燕疲惫的嗓音，“……嗯。”

董学斌便去准备碗筷，等弄好后还是没见俩人出来，他只好走过去推开卧室门，“徐大姐，虞大姐？”

床上。

徐燕正靠在那里揉着脑门。

虞美霞也醒了，脸色通红地捂着脸，呼呼喘着气。

董学斌呃了一声，“早饭好了，那啥，您俩快起床吧，凉了不好吃了。”

徐燕把手一放，看看他，“昨天大姐又喝多了？咱仨晚上……”

董学斌用力咳嗽了一嗓子，“好像是喝多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最后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也喝醉了。”

虞美霞忙道：“我也是的。”

徐燕无奈摇摇头，“昨天玩的太疯了，事儿我也差不多想起来了，唉，赖我赖我，怎么喝了酒就没个把门儿的了。”

董学斌摸摸鼻子，“那个，对不起啊徐大姐。”

徐燕摆摆手，“跟你小子没关系，是大姐太过了。”

虞美霞立刻红脸道：“赖我，也赖我的。”

“都已经这样了，赖谁也没用了。”徐燕叹叹气，捋了下卷卷的长发道：“起床吧，先吃了早点再说。”

虞美霞一嗯，看了董学斌一眼。

徐燕也拿眼角瞥了瞥他。

董学斌马上会意，“那我先出去，你们穿吧。”

出去后，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弄了些咸菜切好，也盛在了一个小碟子里端了出去摆上桌。

这时，徐燕和虞美霞都出来了。

徐燕神色还可以，跟平时一样，虞大姐的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很尴尬的样子，出来后就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昨天仨人都喝醉了，胡闹的程度也有点超乎了寻常，双飞啊那可是，所以尴尬是肯定的。

董学斌道：“那吃饭吧。”

“我去冲了澡。”

“我去洗个澡。”

徐燕和虞美霞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徐燕就笑了，“你先去吧美霞，毛巾用我的就行，那条白的。”

“别别。”虞美霞飞快道：“还是你先去吧，我，我等等再说。”

徐燕道：“没那么多客气的，嗯，要不咱俩一块洗吧，一个浴缸一个喷头，俩人洗正好儿。”

“也，也行。”

“成，那走吧。”

俩人说话就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董学斌饿了，也不等着了，就坐下一口口地吃了起来，耳朵还竖着听着，听她俩在里面谈论什么。

哗哗哗。

只有水声，听不见说话。

二十分钟后，俩人裹着浴袍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见她们俩这身打扮，董学斌眼睛又看直了，盯了几眼后立刻端着菜给她们去厨房热了热，这才拿出来。

席间。

仨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很那啥。

最后还是徐燕开口了，“夜里的事儿大姐虽然有点印象，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咱们仨人真一起那什么了？”

董学斌擦汗道：“啊，嗯。”

虞美霞头一低，一声都不吭。

徐燕又问，“后来弄到了几点？”

董学斌脸热道：“大概，嗯，大概四点吧。”

“几点开始的？”

“咳咳，好像是……是十二点。”

徐燕苦笑一声，捂了捂腰道：“我说我腰怎么那么疼呢，四个小时？你小子倒是够能折腾的？嗯？”

董学斌哎呀道：“您就别寒碜我了行不？”

徐燕淡淡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小子给我们弄里面了？”

董学斌拍拍脑门，局促道：“我也忘了，呃，好像是吧。”

虞美霞受不了了，道：“徐姐，吃，吃饭吧。”

徐燕放下筷子，道：“大姐差不多饱了，今天周六，你们俩白天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中午吃了饭再走吧，昨天都是让小斌一个人忙活晚饭了，大姐也没出什么力，今儿个大姐给你们做一顿。”

“我没事儿。”

“我也是。”

“那就这么定了，美霞，咱俩买菜去一会儿？”

“可以的。”

饭后，徐燕却没拉着虞美霞走，而是回屋里拿了一板药片，出来后就沏了杯水，掰了一片含在嘴里，又给了虞美霞。

虞美霞狐疑道：“这是？”

徐燕看看董学斌，对虞美霞道：“你就吃吧。”

虞美霞还是不太明白，“徐姐，这是什么药？”

徐燕沉默了片刻，“……避孕的。”

虞美霞当即啊了一声，赶忙把头低下了，抓起药片也吃了下去。

董学斌不好插话，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假装看着电视。

不久后，吃了药的徐燕就拉着虞美霞一起出门了，也不知道她们去哪个超市了，直到快十一点钟的时候才回来。

见她们进屋，董学斌顿时站起来道：“我也帮忙吧，是不是先洗菜？”

徐燕微笑道：“不用你了，你小子要是闲着没事儿，帮大姐把屋里的床单洗一洗吧，被子也晒一下。”

董学斌一呃，“那成。”

“走美霞，咱俩做饭。”徐燕和虞美霞就进了厨房。

看看她们，董学斌只好折身进了卧室，撩开被子往床上看了一眼，呃，看倒是没看出什么，不过闻起来却有一股很暧昧的味道，好像是女人味儿，又好像是……反正挺让董学斌脸红的。低头将床单从床上抻出来，拿在手里甚至还感觉到一股潮乎乎的触感，很多地方还没干透，都是昨夜折腾出来的，斑痕点点，尤其中间的位置简直到处都是痕迹，这床单要是不洗还真的没法要了。

将被子晒在阳台，董学斌就拿着床单去了卫生间，泡上洗衣服后吭哧吭哧地洗了起来，很卖力气。

十二点。

饭熟了，香喷喷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斌，洗完了吗？”

“嗯，洗好了，等我甩干一下。”

“先别弄了，吃饭吧，趁热。”

“好嘞，马上就来。”

一桌子的菜十分丰盛，有些也不知道是徐燕做的还是虞美霞做的，反正都比董学斌的厨艺强，色面儿上看就很漂亮，看着很有食欲。董学斌洗手出了卫生间后就和她们俩坐在了一起，对着一桌子菜大快朵颐。

好吃啊。

幸福啊。

董学斌此时只有这一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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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摞在一起！

午后。

徐燕家。

吃完午饭，仨人就坐在了沙发上一块看电视。

董学斌捂着肚子打着饱嗝，点上支烟一口口地抽着，“徐大姐，虞大姐，您俩的厨艺简直就别说了，吃了一次就想第二次，我以后都不想自己做饭了，我那手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儿啊，那什么，要不然我晚上也留下吃饭呗，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我得寻摸着多蹭几顿饭呀。”

徐燕笑道：“晚上可只有剩菜了？”

董学斌马上道：“剩菜我也爱吃。”

徐燕点点头，“那行，美霞下午也别走了，晚上再说。”

虞美霞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眼皮打架，好像有点困了的样子。

徐燕瞅瞅她的表情，道：“美霞困了？也是，这小子昨天那么折腾，我也都有些没睡好，睡午觉去？”

虞美霞强撑道：“没事儿的。”

徐燕一拉她，“走吧，咱姐俩睡一会儿去。”

“哦。”虞美霞也不再推辞了，跟着徐燕站起来。

后面的董学斌不禁眼馋道：“那啥，我其实也困了。”

徐燕回头瞥了瞥他，“嗯，困就困了吧，然后呢？”

董学斌壮着胆子道：“我也跟你们一块睡呗，您看成吗？”

徐燕乐了，指指他，“行，你有胆子就来，呵呵。”

说罢，俩人就关门进屋了。

有胆子就来？董学斌理解不了这话的意思，一时间站在那里没动窝，纠结得不得了。昨天他们仨是都喝醉了才做了的，好吧，要说有一个人没醉，那肯定是董学斌了，所以昨夜那种情况肯定是徐燕和虞美霞脑子发热才跟他在一起胡来的，今儿个俩人都没喝酒，也都清醒了，董学斌实在不清楚这么进去的话还能不能得手，按说有了一次，第二次应该就容易了吧？

去不去啊？

到底去不去？

董学斌最后一咬牙，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不去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去了，没准还有一线希望呢，虽然没了酒精，可看今天徐大姐和虞大姐起床后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怎么生气啊。

豁出去了！

董学斌掐灭了烟头，大步就推开了卧室门，然后反手关上。

床头，徐燕和虞美霞已经盖上了被子，正躺在那里笑呵呵地聊天儿。

一见董学斌进来，虞美霞脸蛋当时就滚烫烫的，徐燕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看董学斌都没看一眼，还在继续跟虞美霞说话。

董学斌讪笑道：“给我留个地儿？”

徐燕看向他，“你还真进来了？”

董学斌狡辩道：“不是困了嘛，沙发睡不舒服。”

徐燕问虞美霞道：“让这小子上床吗？”

虞美霞脸红了红，“我，我不知道。”

徐燕就道：“听见了吧小董，你还是睡你的沙发吧，要是沙发睡不舒服，大姐这儿还有垫子，给你打个地铺？”

董学斌咂嘴道：“地上更不舒服了。”

徐燕没理他，微笑着对虞美霞道：“甭理他，咱俩接着聊咱俩的，这小子啊，就会得寸进尺，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虞美霞似乎不好意思说。

徐燕想起来了，“说到成家的问题上了，你真没打算再找个丈夫？”

虞美霞偷偷一看董学斌，急忙摆手，“没有的，我，我有女儿就够了。”

徐燕叹气道：“咱俩除了性格，各个方面都挺像的，大姐也是，有了儿子，我也就没心思干别的了，只要这次法院把儿子判给我，以后我也就什么都不想了，就算日子寂寞一点儿，为了孩子其实也没什么。”

虞美霞赞同道：“是啊。”

徐燕拍拍她的手，“以后你要是闲了，就过来，咱俩聊聊天说说话，总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强。”

虞美霞道：“好的，我有空一定过来。”

徐燕话中有话道：“不过下回就不叫小董了，他一来准没好事儿。”

听着徐大姐在敲打自己，董学斌挺汗颜，“徐大姐，咱不带这样的啊，我怎么了我？”

徐燕一瞅他，“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我跟美霞都让你给折腾得快散架了，你说你怎么了？”

董学斌理亏，也不好再说啥。

五分钟……

十分钟……

她俩还在聊着。

董学斌站不住了，一壮胆，干脆脱了鞋子就撩开了她们的被子，一头钻了进去，“你们聊，我先睡了。”

俩人都不说话了。

董学斌也没去看她们的表情，他闭着眼，有点紧张。

他左侧是虞美霞，右侧是徐燕，还是昨天那个位置。

半晌过后，徐燕突然道：“行了，咱们仨也都别装了，都是成年人，那点儿破事儿谁瞒得了谁？做了就是做了，遮遮掩掩的反倒显得变扭。”

董学斌一听，登时乐了出声。

徐燕也被他逗笑了，“你傻乐什么？”

董学斌道：“那我也不躲躲藏藏了啊？”说着，就一把搂住徐燕丰满的臀抓了一把，头一低，狠狠吻住她。

虞美霞看得脸红心跳。

徐燕脑袋往后推了推，还是没退过去，只好被动地和他接吻，眼神中露出一抹无奈的色彩。

三下两下，徐燕的衣服就被董学斌脱了。

徐燕一看也没辙了，说了句等一等，干脆叹了口气，打开旁边的柜门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东西来扔给董学斌，“戴上再说。”

是盒避孕套！

难道昨天徐燕知道自己要来，提前准备的？？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戴了上去，扑住徐大姐就开始折腾了。

徐燕也没拒绝，略微迎合着他，并没有昨晚那么热情，毕竟现在没了酒精的作用，人总会理智一些顾忌一些的。

床板嘎吱嘎吱地响起来。

等大约十分钟后，董学斌又是一转身，扑上了满面窘迫的虞美霞，又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祸害着。

然后是徐燕……

然后又是虞美霞……

最后董学斌还把虞大姐抱到了徐燕身上，让她俩摞在一起……虽然跟昨晚一样，但此刻的她们都没喝酒啊，这一次董学斌才觉得是真正地吃到了她们俩！

激动！

这个感觉根本是无法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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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董学斌的发展方向！

下午。

徐家。

卧室床上，被窝下面躺着的董学斌徐燕和虞美霞仨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身上不断溢着汗水。

“完事儿了？”

“呼，完了。”

“拿纸吧。”

“呃，在哪儿？”

“床头上面，看见没有？”

“嗯，看见了。”

“给大姐一张。”

“你们别动了，我擦吧。”

她俩昨晚和今天能让自己这么折腾，还是两次，董学斌自然得稍微表现一番，就扯了几张床头上的餐巾纸把被窝一掀开，给她们俩人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然后就那团湿乎乎的餐巾纸扔在了垃圾箱里，这才拉上被子躺在她们俩中间，盖上，和徐大姐虞大姐俩人一块躺着。

徐燕摸了摸额头的汗，苦笑道：“你小子啊，真是不跟大姐客气，我这身子骨快被你给弄散架了都。”

虞美霞脸皮薄，没好意思吭声。

董学斌忙道：“您俩没事儿吧？要不我给您俩按摩一下？”

徐燕慢慢在被窝里挽住了董学斌的手，“还受得了，再来可就不行了，呼，就是觉得咱仨折腾的太疯了。”

董学斌也尴尬道：“那，那下回我注意一点儿。”

徐燕看看他，“怎么着？你小子还想有下回？嗯？”

董学斌一呃，“我就这么一说，咳咳，这么一说。”

徐燕把头发甩了甩，提醒道：“今天的事儿，咱仨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尤其你小斌，不要说出去。”

董学斌哎呀道：“您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徐燕点点头，“就算咱仨的秘密了，就当是喝多了疯了一回。”

虞美霞嗯了一声，小声儿道：“我，我也不会说的。”

徐燕微笑道：“美霞我放心，就是不放心小董这小子，谁知道他跟人吹牛的时候会不会秃噜出去？别说你吹牛了，你就算喝醉了酒秃噜出去，大姐和美霞的名声也就都毁了，你心里有个数儿，知道吗？”

董学斌不耐烦道：“我知道，肯定不告诉第四个人，再说我喝酒就从来没醉过，您又不是不知道。”

徐燕一瞅他，“哦？那昨晚你是趁着我们俩喝醉故意占我们俩便宜的？根本就没喝醉？大姐这么理解可以吧？”

董学斌一汗，“没没，昨晚真醉了。”

“你不是喝酒没醉过吗？”徐燕问道。

“咳咳，这个……那个啥……”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不用解释了。”徐燕淡淡说道：“今儿个我和美霞是让你小子占尽了便宜，我看你是爽了吧？”

董学斌摆手道：“没有没有。”

“这还没爽？那你还想怎么样？”徐燕道。

董学斌擦汗道：“不是，哎呀，您就别寒碜我了啊。”

徐燕呵呵一笑，道：“晚上饭你小子做吧，我们俩都累了。”

“成成，我做。”这还有什么说的？董学斌肯定没问题，“那我现在洗菜去？也快四点钟了。”

徐燕呼了口气，“再躺会儿吧。”

董学斌只感觉到徐大姐一只手挽着自己，另一只手也拿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微微摸着。见状，董学斌就往左边一看，伸手将虞大姐的手也拉了过来，让她挽着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虞美霞没什么主见，董学斌怎么弄她就怎么做了，最后一左一右两个美妇人都挽上了他，董学斌把眼睛一闭面朝天花板，感受着两边的柔软温度，就觉得这个小日子过的太幸福了。

一个美妇就够他受得了。

现在是俩啊，那个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这个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呀！

董学斌还从未体验过这个感觉，况且徐大姐都说了，今天是疯了一次，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这种机会了，所以董学斌一时间也不舍得起床了，就在被窝里跟两个大姐腻呼了起来。

“美霞，晚上回去没事儿吧？”

“没关系，我女儿去我爸妈那里了，有人给她做饭。”

“嗯，他折腾咱俩半天，咱俩也使唤使唤他，让小董忙活晚饭去吧。”

董学斌笑道：“忙活是行，但我可不保证味道啊。”

“那可不成。”徐燕瞥他一眼，“色香味都得保证，不行就重做，呵呵。”

虞美霞的性格董学斌早就知道了，比较没主见，比较柔软，比较自卑，但徐燕的性格董学斌还真看不透，虽然跟徐大姐接触了这么久，从进入体制后就跟在徐大姐手底下工作，然而徐燕今天表现出来的行动还是跟董学斌以往了解的那个老领导相差甚远，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徐燕这么开放，仨人一起那啥她都能默许，这已经颠覆了以前董学斌对徐燕这个老领导的了解，人啊，果然都是有两面性的，比如徐燕跟单位一直都是很沉稳很淡然的模样，对谁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要不是董学斌真和她上过床，董学斌现在也不知道徐大姐能这么那啥呢。

躺了足足一小时。

虞美霞先躺不住了，“我，我身上有点……我先去洗个澡。”

徐燕微微点头，道：“毛巾还用我那条就行了，没新毛巾了。”

虞美霞一嗯，看看董学斌，就快速抓起一身睡衣捂在胸口踱步出了卧室，出去穿衣服了。

徐燕道：“美霞脸皮太薄了。”

“嗯。”董学斌心说是您脸皮太厚了才对。

“最近工作怎么样？”徐燕拍了怕他的手背，“看你最近立了不少功，以你小子的性格，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董学斌苦声道：“您真了解我。”

徐燕淡然道：“大姐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说说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现在快换届了。”

“大姐知道。”

“所以吧，咳咳。”董学斌道：“我想着肯定有不少位子能空出来，我就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再上一个格儿。”

“想上到什么地步？”

“呃，不知道呢，最好正处级呗。”

徐燕微微摇头道：“这个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董学斌看看她，伸手环住她的脖子，“那您帮我分析一下？”

徐燕瞅瞅他，道：“大姐不太习惯一个年纪比我小了十多岁的孩子抱着大姐，手先拿开再说？嗯？”

董学斌碰了钉子，但还是没收手，只是把手往下挪了一点儿，退而求其次地搂住了徐燕的腰肢。

徐燕无奈道：“我啊，上辈子肯定欠了你的。”

董学斌捏捏她的腰，“您给我分析一下儿呗。”

徐燕动了动腰，也不再说他了，道：“你小子想提正处，现在绝对是不可能的，你刚从正科提副处半年不到的时间，再往上的话就算你立了再大的功劳也不太现实，路还是得一步一步走的，你现在跟纪委监察一室，这个位子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实权比较大，下面的区县一把手二把手对你都得客客气气的，但坏处就是晋升空间不大，再想往上走，别说纪委副书记这一块了，就是纪委常委今年之内你都不一定能拿到，可能还要等一两年的时间。”

“这么久？”

“你以为呢？体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但要看政绩，很多时候也要看资历的，你啊，太年轻了，想在市纪委这种地方爬上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市一层，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

“年轻是好事儿，但每一次晋升都不容易，你以后的路，大姐觉得你是不是从基层下手比较好？”

“基层？”

“先去基层任职个副处级的实职，增加一些基层工作经验，也把履历和资历弄厚一些，等过个半年一年的资历到了，再加上一些功绩政绩，你再提正处级就顺理成章了，谁也说不出什么，那样的话，比你在市纪委一年一年地熬资历要快捷的多，跟市纪委，大姐估计你至少得熬上两三年才有机会，而且现在汾州市谁不认识你？谁不知道你刚提了副处？谁不知道你才二十五岁？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提拔？就算你上面有人，领导也得顾忌影响，不会轻易提你的，二十五岁的副处在北河省你都是第一人了，更别说二十五岁的正处级干部了，太夸张。”

“您说的还真是，那基层……我行吗？”

“你是问工作能力还是调动的程序？”

“工作上我不担心，可，可怎么调过去啊？”

徐燕想了一下，道：“你跟万书记关系不好，那大姐建议你走走上层路线吧，只要省组织部的领导能答应，给你调动一下也没什么问题，最好还是去其他省，远一些的地方，否则你要还是跟汾州市的话，无论跟领导的关系也好还是你的年龄也罢，想提正处还是有些难度的，当然了，大姐也就是一个建议，你回去还是问问你爱人吧，看看能不能找关系帮你动一动。”

董学斌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他想一步登天，慧兰当初也说不可能了，估计也真的不现实，还是得有一个缓冲的。

外省？

基层？

好吧，那我就去试一试！

可是这个调动显然也有点是在提拔的意思啊，同样不太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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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契机有了！

晚上。

七点钟。

饭后，徐燕和虞美霞就边聊边说地走去了厨房刷碗。

董学斌则去了阳台抽烟，脑子里还琢磨着徐燕下午跟他说的那些话，最后干脆拿起手机给谢慧兰打了一个。

“慧兰，在哪儿呢？”

“在路上呢，快回去了。”

“嗯？一会儿就到家了？事儿都办完了？”

“可能要十点以后了，呵呵，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看我往其他省基层活动活动行吗？”董学斌把他的想法大概跟慧兰一说。

“想法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要去什么职务？普通的副区长？副县长？你去了还不如不去，没什么太大意义，还不如跟市纪委好好熬资历呢，但如果是区委常委或者县委常委的话就不一样了，要是县政法委书记或者进了常委的副县长之类的，你谢姐当然推荐你去试一试了，你刚才说的不错，呵呵，这么过度一下的话，你如果再基层弄出些成绩，提正处级也就顺理成章了，肯定会少熬你大约一两年的时间，没准你小子还真能二十六岁就当县长了。”

“咳咳，我估计悬。”

“哟，我老公还谦虚上了？”

“反正你要同意，那我就朝这个方向试试了啊。”

“嗯，市里这头没什么问题，就算万书记对你印象不好，可你的功劳毕竟摆在那里，他也不好过分，而且钟市长那边近些日子也跟咱家关系不错，所以只要能把调动活动下来，市里肯定会放你，只不过，嗯，这个调动不太好运作吧？要是县委常委的话就已经算提拔了，还是跨省的，你还这么年轻，还刚进市里半年时间，如果给你调过去，那相关领导可得担着不小的压力，市里还好说一些，你在机关里还不算特别显眼，但一到下到基层，二十五岁的县委常委或者区委常委？这个太扎眼了，总之里面的困难你考虑清楚吧，利弊也在想一想。”

“嗯，我知道。”

“我开车呢，那等我回去再说，好吧？”

“成，你路上注意安全吧，挂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的思路更加清晰了一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托关系把调动给弄下来，这是自己仕途路上很关键的一部，慧兰说的对，这一步他要是走好了，走顺了，那今后的路也就扎实了。

可怎么托关系？

省组织部？他哪里认识人啊！

董学斌虽然跟北河省工作了两年了，可他还从没接触过省一层面的领导呢。

外面，徐大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斌，和美霞吃点儿水果来。”

“徐姐，我们该走了的，不早了。”

“吃完再走，也不差这一会儿，小斌，别抽烟了，快来。”

董学斌把烟头掐灭，就心事重重地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吃了口苹果，嚼了嚼，还在想事情。

虞美霞小心看看他，“小斌，出什么事了？”

徐燕微笑道：“他啊，肯定想怎么升官呢吧？”

董学斌讪笑一声，“徐大姐，您认识不认识省组织部的领导？”

“不认识。”

“那您说我就这么过去，我怎么跟领导拉关系啊我，送礼？太轻的没意义，太重的又违反原则，况且我一个市纪委的干部，我去找人家人家还不一定见我呢，要是没个由头，这关系也走动不起来啊。”董学斌现在就想着爱咋咋地了，直接去找相关领导碰一碰运气，起码自己在省里还是有一点点知名度的，省电视台就不止一次报导过他的事儿，所以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但契机在哪儿？

他总不能傻头傻脑地就直接上去要官吧？

徐燕吃了口橘子，咽下去后慢慢道：“组织部的领导大姐不认识，不过省组织部的人，大姐倒是有个关系不错的，这样吧，我先给你问一下看看。”

董学斌假模假样道：“呃，合适吗？”

徐燕指指他，“现在知道跟大姐客气了？嗯？”

说完，徐燕就拿着手机去屋里打电话了，半天都没出来。

董学斌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调动实在有点不容易，即便董学斌的人事关系在市里，是市管干部，但这种跨省调动市里也没办法做主的，更别说他和市委书记关系不佳的情况下了，起码得是省委组织部三把手以上的人点头才行，一般的干部根本没这个权利，也没有这个能量，找谁估计也没用。

这时，徐燕从屋里出来了。

虞美霞比董学斌还上心，急忙道：“徐姐，怎么样了？”

徐燕沉吟了一下，道：“我那个朋友自然没有这个能量，不过也是赶巧了，他正在给一个领导找大夫看病，他知道大姐是京城人，也跟京城工作生活了四十年，电话里就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大夫，让我给他推荐一个，主要是省组织部一个副部长偏头疼，最近发病很厉害，但看了很多医院也没什么效果。”

董学斌眼睛一眨，“副部长？”

“省组织部三把手吧。”徐燕看看他，“怎么样，你小子不是老跟我吹你医术有多高多高吗？这可是个机会，你行不行？”徐燕见识过董学斌的医术，而且是那种亲身体验的，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生生用中医按摩弄成了三十多岁的容貌，徐燕早就知道董学斌的医术手段了。

董学斌问道：“他要点头，我这个调动就行了？”

徐燕嗯了一声，“虽然那人这次换届要退了，在这个位子也做不了多久了，但只要他帮你，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董学斌一拍大腿，“那我去试试！”

“你真行？有把握？”

“偏头疼？应该没问题。”不行也得行啊，董学斌不能错过这个契机。

“那成，我就给我那朋友回电话了。”徐燕这次没进屋，就当着董学斌的面打了电话，说了一会儿后，徐燕挂掉手机道：“他说是越快越好，你明天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去省里吧，喏，这是贾副部长家的电话，不过我只说找了一个大夫，却没说你是什么人，你到时候自己斟酌吧。”

“成，谢了徐大姐。”

“假客气吧你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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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贾副部长家

次日。

一大清早。

家里，董学斌从床上爬起来了，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发现谢慧兰竟然躺在了身边睡着觉。

谢慧兰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嗯？”

董学斌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儿等你半天。”

谢慧兰优雅地打着哈欠，“不是说了不让你小子等我吗？十一点进的家。”

董学斌很警惕，立刻道：“你干啥去了？咋这么晚才回来？跟谁在一块呢？”

谢慧兰呵呵一笑，道：“你吃的哪门子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省城，从那边回来起码两个小时到三个小时，十一点能回来就不错了。”说罢，谢慧兰笑着瞅瞅他，摸了摸自己已经鼓囊囊的肚子道：“你谢姐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你说我还能跟谁约会去？嗯？要是真有约会啊，呵呵，我就告诉你我昨晚不会来喽。”

董学斌瞪瞪她，“你敢。”

谢慧兰雍容地一伸懒腰，“你谢姐饿了，给我做点早饭吧，嗯，怎么才六点钟？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得出去一趟，有点事儿。”

“你小子比我都忙啊？”

“我是办正经事去，回来再跟你说。”

“那你谢姐的早饭没找落了？唉，可怜我还没出生的好儿子噢。”谢慧兰笑眯眯地摸摸肚子，道：“他爹连个早饭都不管我们娘俩。”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你就说吧你，哪天我没给你做饭了？你快洗漱吧，我去弄早饭，吃完再走。”

“呵呵，还是我老公好啊，来，亲一个。”谢慧兰笑着点了点唇瓣。

董学斌一看，只好低头吻了她一口，“那是，嫁了我你就偷着乐去吧。”

“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本来就好嘛，你看有哪家老公这么伺候老婆的？”

“也是，值得表扬一下，呵呵，以后继续保持吧。”

“还保持？得了吧，等孩子出生以后就该你伺候我啦。”

“呵呵，伺候你也行，只要你小子舍得就成哦。”

汗。

董学斌还真不舍得。

脏活累活？做饭洗衣服？董学斌哪里舍得让慧兰去干呀，也就这么一说，就算慧兰主动的董学斌也一次都没答应过。对谢慧兰这个倾国倾城的妻子，董学斌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好了，至于嘴上的磕磕绊绊，大都也是董学斌口是心非的。

董学斌和谢慧兰各方面差距太大，尤其是性格，根本就是两个路数，所以结了婚后跟一般夫妻的相处方式也不太一样，他们俩人说话，基本都是用一种很调侃的语气在交流，董学斌习惯了这一点，也觉得这样很不错，没有什么家长里短的烦心事，慧兰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发脾气撒娇，还有比这更舒服的家庭环境吗？反正董学斌是很喜欢的，觉得跟慧兰相处的每一分钟都没什么烦恼，就算慧兰有的时候强势一点，也是在董学斌可以接受的范围的。

早饭时。

谢慧兰吃了口鸡蛋，慢慢道：“上哪儿去？”

董学斌道：“去趟省城，办点儿事儿。”

谢慧兰一嗯，“晚上要是不回家，提前打个电话。”

“知道。”董学斌点点头，“你自己跟家注意啊，别跟电脑前面时间长了。”

一般妻子在这种时候，肯定会追问丈夫具体要去哪儿，去干什么事儿，具体什么时候回家的。

可这就是谢慧兰。

她从来不会追问到底，董学斌说了，她就听着，董学斌要是不说，有些事她也不会主动去问，表面上看去可能是谢慧兰不太关心丈夫，什么事都无所谓，可董学斌却知道，慧兰这种做事方法是很冷静的，她心里或许也想知道，可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就为了给俩人多留出一些私人空间，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婚姻更是需要经营，里面的门门道儿道儿，里面很多事情的处理上，董学斌也是在结婚后才在慧兰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慧兰在很多事的拿捏上，董学斌估计自己十年内都没办法学会了，就算学会了，就算知道了，有些事他也做不到，所以董学斌才这么爱慧兰，因为在爱恋的范围外，董学斌还对慧兰保留着一丝敬佩，在为人处事上，在分寸的掌握上，董学斌比慧兰确实差的太多了，于是国内那句老话说的才对，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娶个比自己年龄大的老婆，需要你操心的事总会少很多，生活上看似是董学斌一直在照顾慧兰，可实际上，却是慧兰一直在照顾董学斌，里面的门道儿恐怕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懂吧，有些感觉，是完全没办法用语言能形容的。

饭后。

董学斌走了，下楼开上车，一路直奔省城的方向。

其实去给组织部领导看病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跟慧兰说，无所谓，不过董学斌不太想慧兰操心惦记，他这么多年的工作下，很多时候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事情，男人嘛，有些事儿自己消化就行了，没必要把烦恼带给家里人，等事情如果成了，再分享给家里人，这才是董学斌一直一来的想法。

一小时……两小时……省城终于到了。

时间也大概到了十点钟。

董学斌以前在京城和汾州市往返了很多次，也不是没来过省城，不过细细在这边走动还是第一次。

省组织部家属院。

董学斌把车停在远处，下来走了过去。

家属院不大，看上去也没那么气魄，不过里面的威严色彩还是被董学斌捕捉到了，也不知是心理的作用还是什么。

往里一走，保安就拦住了他。

“你找谁？”保安看看他。

董学斌道：“我找组织部的贾部长。”

保安道：“有通行证吗？没有的话就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想了想，干脆拿起电话按照徐燕给他的号码给贾淼贾副部长家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董学斌马上道：“您好，请问是贾部长家吗？”

“是，你是？”中年妇女问道。

“我是来给贾部长看病的，现在就在您家家属院门口。”

“你是……小李找来的大夫？还是小张？”

“是张处长托人找我来的。”

“这样啊，那好，我跟门卫说一声，你稍等一下。”

挂了电话，不多时，门卫室的电话就响了，保安赶紧回去接电话，等出来后，保安立刻把董学斌放行。

走在小区里面，董学斌整理了一下着装，就按照徐大姐给他的地址寻了过去，上了一栋板楼。

三层。

门铃一按。

叮咚，叮咚，叮咚。

们很快就从里面打来了，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董学斌后，妇女微微一愣，“你是？”

董学斌不亢不卑道：“我刚给您打过电话。”

妇女更是一愕，“你就是那个小张推荐来的大夫？”

“是我。”董学斌表现的很稳重，面不改色心不跳。

妇女自然是贾淼贾副部长的妻子，她上下又打量了董学斌几眼，有些不信，但还是侧身让了一下，“你先进来吧。”

“我换一个拖鞋？”

“不用换了。”

“那成，打扰了。”

这时，里屋半掩着的门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嗓音，“谁来了？”

妇女对着那边道：“是大夫，小张托人找来的。”

从门缝里，董学斌看到了一个表情有些痛苦的中年人，知道这就是省组织部的三把手了，于是就道：“贾部长。”

贾淼蹙蹙眉，也看看董学斌，末了对着他点了下脑袋。

贾夫人让道：“你先坐一会儿吧，里面有大夫正给老贾看病呢。”

董学斌就欠了半个身子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等着。

贾夫人显然是看董学斌的年纪太年轻了，才二十多岁，所以心里面自然有些怀疑，“小伙子，你哪个医院的？”

董学斌道：“我哪个医院也不是。”

“嗯？那你……”贾夫人更皱眉了。

董学斌岔开话题道：“您能跟我说说贾部长的病情吗？”

一犹豫，贾夫人还是道：“就两个月前吧，老贾头突然疼起来了，主要就是右侧，疼得有时候睡觉都睡不了，后来吃了些止疼片才缓解，可那种药治标不治本啊，我们就跟他去医院查了查，结果也没太大的问题，医院也给开了不少药，但吃了半天还是没什么效果，后来又去医院开药甚至针灸治疗，也都没什么用，这些天是越来越疼了，这不，昨天晚上老贾都没睡觉，疼的夜里打滚儿，止疼药吃了这么多天，现在吃那个也没什么效果了，只能忍着。”

董学斌微微点头。

偏头疼这种病，本身就不太好治，有些甚至连发病原因都不清楚，很多都只能靠自己慢慢调理。

贾夫人有些疲惫地也在沙发上坐下，坐的时候捂着腰，动作很慢。

董学斌看着她道：“您腰不好？”

贾夫人叹气道：“最近刚扭了一下，疼了好几天了，弯不下腰，老了，唉，哪儿哪儿都是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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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治病！

午前。

省城，贾副部长家。

屋里，见贾夫人腰部这么痛苦，董学斌便想让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一点信心，于是道：“贾夫人，腰疼有时候可不是小事儿，不尽早治疗的话可能越拖越严重，这样吧，要不然您先躺下，我给您按一下？”

贾夫人沉吟了片刻，“不用了吧？”

董学斌坚持道：“您疼成这样，不治肯定不行。”

贾夫人瞅瞅他，“你是学中医按摩的？还是正在上医科大学？”

董学斌知道她还是不信自己，便道：“您看这样行吗贾夫人，您腰疼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吧？那好，我先给您按摩一分钟，如果一分钟之内您的腰还疼，还是做不了弯腰或者下蹲等一系列动作，那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对自己的治疗手段，董学斌当然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

贾夫人怔道：“一分钟？”

“对，就一分钟。”董学斌道。

贾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那……好吧，你试试。”

董学斌一起身，“那您先躺沙发上，趴着躺下就行。”

贾夫人照做，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其实她不是没去医院看过，大夫给她开了点抹的药，开了些膏药之类的，还有口服的药剂，但喝了几天效果也不太大，所以听说董学斌一分钟就要把她腰疼的毛病只好，贾夫人当然是不相信的，就算是国家一级按摩师，估计也不敢夸下这个海口吧？更何况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中医这一块，她印象中都是岁数越大医术越高的。

“贾夫人，那我开始了？”

“嗯，你别太用力啊，不能再扭到了。”

“过程中肯定要有些痛，这个避免不了，您放心吧，我有分寸。”董学斌双手就按住了她的腰，捏了捏，“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点。”

“这里呢？”

“咝！这里疼！就是这儿！”

董学斌说了声好，突然间，两手猛然一发力，狠狠将詹夫人的腰扭了一下，几乎听到了咔吧的一声！

“啊！”贾夫人吃痛一呼！

然后董学斌立刻默念一声REVERSE，将意念集中在她的腰上，一天一天地让她腰部的时间倒退着。

一秒……

三秒……

五秒……

REVERSE解除！

卧室门一开，贾淼捏着脑袋板着脸走出来了，“怎么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夫，好像也是个中医。

贾夫人有些生气，到抽着冷气捂着腰道：“我腰疼，这小伙子非要给我按摩治疗一下，结果……咝……”

那老中医皱眉道：“哪儿有用这么大力度按摩的？小子，你到底懂不懂中医按摩？这么年轻，还没毕业吧？”

贾淼脸色也变了。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把手松开道：“贾夫人，您站起来试试吧，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当然还得多调养几天。”

贾夫人脸白道：“没什么大碍？”

董学斌点点头，“是的。”

“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贾夫人还在捂着腰。

董学斌苦笑道：“是您心理上这么认为，其实已经没事了，不信您试试，我保证您怎么运动都不会再疼了。”

贾淼踱步上去道：“怎么样？”

贾夫人一咬牙，干脆扶着丈夫的手试着动了动腰，嗯？好像还真没疼？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丈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禁面露狐疑之色，最后看了看董学斌，在董学斌鼓励的目光中，贾夫人慢慢把腰弯了下去，抬起来，又弯了下去，还试了试蹲起，反复几次后，贾夫人目光中终于闪过一抹惊讶。

“居然没事了？”贾夫人锤了锤腰。

贾淼一怔，“不疼了？”

“嗯，一点儿都不疼了。”贾夫人再次左右动了动腰，动作上很灵活，根本看不出腰部扭过。

老中医也诧异了一下，这都行？

贾夫人有些激动，一眼就看向了董学斌，“小伙子，你可真是神了，我去医院按摩了两次，吃了那么多药，贴了那么多次膏药，也没有你这几下子管用啊，现在真是一点都没事儿了！”

董学斌道：“那您也先别剧烈运动呢，再养些天。”

“好好，我听你的。”贾夫人很高兴，立刻热情地拍了拍董学斌的手，终于信了他的医术，“小张怎么找到你的？”

董学斌道：“其实我也不认识张处长，张处长给我一个朋友打的电话，是我朋友找到的我。”

贾夫人赞道：“好啊，果然是年轻有为。”

贾淼也张嘴要说什么，可蓦然间，他忽然一捂脑袋吃痛地咬住了牙，汗水肉眼可见地从脑门上流了下来，显然是头痛又发作了！

老中医忙迎过去，“贾部长！”

“老贾！”詹夫人也急了。

贾淼这次的头疼显然比前几次还要强烈很多，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掐着头皮痛苦极了。

老中医快速道：“我再给你针灸一下。”

“刚才不是针灸了吗？怎么没效果？”

“这……”老中医尴尬道：“我再试一次。”

贾夫人一眼看向董学斌，“小伙子，还是你来吧，你快试试！”

老中医本来不想让的，但见贾夫人都这么说了，也只好退到了一边。

董学斌微微点头，扶着贾副部长先做到了沙发上，然后就在老中医和贾夫人的注视下掐住了贾淼的脑袋，在上面变换着姿势慢慢按了几下，道：“贾部长，具体是哪里疼？怎么疼？”

贾淼流着汗道：“脑仁疼，咝，胀痛！”

“好，那您先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董学斌一呼气，猛然在贾副部长头皮上狠狠一掐，然后就把REVERSE用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秒钟……

两秒钟……

董学斌并没有多用，只是简单后退了两天，可就算是两天，效果也是很明显的。

只见贾淼窜起的眉头渐渐舒开了，头上的汗水也止住不再往下流了，等董学斌松开手，贾淼也睁开了眼睛，略略讶然地拍拍脑袋，“这……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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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治好了！

屋里。

空气有些静。

贾副部长的脸上已经找不到痛苦的表情了，而是反倒有些狐疑，用力摇了一下脑袋感觉了一会儿。

董学斌问道：“贾部长，您感觉怎么样？”

贾淼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一点儿也不疼了。”

董学斌笑道：“能暂时缓解一下就好。”

贾夫人愣神儿道：“老贾，你真没事儿了？”

贾淼笑了一声，“现在感觉好的不得了，真止疼了！”

要知道，以往贾淼头疼发作的时候一般都是一疼就一两个小时的，简直是死去活来的疼，吃止疼药都效果不大了，谁想董学斌就伸手按了那么几秒钟后脑袋就完全好了，再加上刚刚治疗了贾夫人腰部的扭伤也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彻底给她治疗痊愈，这已经可以说是神奇了，这一下儿，贾淼和贾夫人才彻底相信了董学斌的医术手段，人不可貌相啊，谁说年轻就不是好大夫的？去了多少家医院都没太好办法的病，人家捏了两把就手到病除，神医也不过如此了吧？？

旁边那个老中医顿时有些坐蜡了，他可是给贾副部长针灸了好几天却也没见到什么效果啊。

老中医马上道：“小伙子，你是哪个大学的？”

董学斌笑笑，“我都工作好几年了。”

老中医眨眨眼，“那是省医院的？还是京城医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不是医院的，其实我连行医资格也没有，就是跟人学了些中医，略微懂一点儿。”

“没行医资格？”老中医和贾淼他们都是一呆。

贾夫人立刻道：“伟人都说过，甭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嘛。”

老中医也知道可能碰见高人了，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道：“贾部长，贾夫人，那，那我先告辞了。”

贾淼很讲究，并没有因为人家没治好他的病就区别对待，“这都饭点儿了，中午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医院还有点事儿。”

“那行吧，你有事的话我也不留了，以后有机会再说，这两天谢谢了。”

“您太客气了，贾部长，贾夫人，那我先告辞了。”

老中医一出去，门儿很快就关上了。

贾淼就对着董学斌微笑道：“小兄弟贵姓？”

董学斌立刻摆手道：“免贵姓董。”

“请坐。”贾淼对爱人道：“沏杯茶给董先生。”

贾夫人点点头，马上去沏茶了，很客气。

董学斌忙道：“可当不起可当不起，您叫我小董就成了。”

“那好，来，先坐下再说。”贾淼让着董学斌一起坐到沙发上。

贾夫人笑着把茶端上来，“你们聊着，我先去做饭，小董，你爱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董学斌赶忙欠身去接茶杯，“都行都行，我什么都爱吃，麻烦阿姨了。”

贾夫人就去了厨房，一边洗菜一边对外面道：“对了，我们家老贾的病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能彻底除根儿吗？”

贾淼也很在意这件事，看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一迟疑，道：“偏头疼这种病引起的原因很多，有些原因现代医学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贾部长即便头疼这么厉害的话，应该是不轻的，想除根儿很难，只能慢慢调养一段时间试一试，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大夫应该跟您说过一些调养的方法，我也就不重复了，我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把您偏头疼的痛苦消除，提高您的生活质量，至于能到什么效果，嗯，起码几个月半年之内不会让您发病吧。”

贾淼道：“可以保证半年不发病？”

董学斌点点头，“可以，但下午我还要对您治疗几次，过程可能有些麻烦，您要是觉得行的话，我就……”

“行，来吧。”贾淼当然没意见，拍拍他的肩膀道：“要是真半年都不发病，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个头疼啊，现在疼得我连工作都没办法做了，虽然再过些天就要退休了，可现在我都有提前病退的心思了，你是大夫，可能知道头疼有多痛苦，也不怕你笑话，疼起来我恨不得都跟办公室要拿脑袋撞墙了，都持续有两个月了，最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不，前两天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董学斌道：“头疼确实挺要命的。”

“是啊，不过有你刚刚那么一手按摩，我心里也踏实多了。”贾淼慢慢道：“只要能止疼就行。”

董学斌笑道：“这个肯定没问题，我研究的就是这方面。”

几十分钟后。

饭熟了，仨人上了桌吃饭。

贾淼和贾夫人都不知道董学斌是国家干部，全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所以说起话来对董学斌也并没有什么防备感，什么都聊了一下，也有些亲近他的意思，整体气氛很好。

饭后。

贾夫人正在收拾桌子。

贾淼就起身和董学斌准备去卧室治病。

可突然间，贾淼脚下一顿，捂着脑袋就长长吸了一口气，豆大的汗珠儿又从脑门上落下来了。

“怎么了老贾？”贾夫人忙道：“又疼了？”

贾淼强忍着嗯了一声，嗓音都疼得在发抖。

“董先生，你快给老贾看看！”贾夫人飞快道。

董学斌说了声好的，立刻就扶着贾淼去了卧室，“贾部长，您先坐床上背对着我，您放心，马上就不疼了。”

贾夫人也在后面急急地看着。

贾淼照做，艰难地背过身子。

董学斌把手往他脑袋上一掐，狠狠一用力，同时也在心里默念出了一声REVERSE！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REVERSE解除！

短短片刻过去，贾淼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呼了口气看了看正给他擦汗的妻子，宽慰道：“我没事了。”

贾夫人看着他道：“好了？”

贾淼一点头，“好了，又不疼了。”

“真没事了？”贾夫人将信将疑。

贾淼道：“多亏董先生了，果然是神医啊。”

董学斌忙道：“别别，神医俩字我可不敢当，就是会一些止痛方法罢了。”

如果一次是巧合的话，两次是运气的话，那么这第三次显然就不会再是了，显然董学斌的中医按摩在止疼方面是极其有效果的，贾淼和贾夫人这次对董学斌医术更是有了信心，一个能不用药物就随时止疼的大夫，还能效果这么快这么明显，这是他俩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贾部长，开始吧？”

“好，麻烦你了。”

“那您坐好，我开始了。”

在贾夫人的注视下，董学斌又一次在贾淼的头上按了上去，左边捏捏，右边揉揉，最后还给他掐了掐颈椎。

贾夫人在一旁道：“小董，这个按摩方法我们能学吗？这样以后老贾再疼起来的话，也能快速止痛啊。”

董学斌道：“就算我告诉您您肯定也学不会，这里面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是几个穴位就能解决的，很多时候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贾夫人，这次我给贾部长治疗以后，保证半年之内都不会发病了，如果这个期间调养的好，以后也能除病根儿，什么事儿都没了。”

“好好好。”贾夫人道：“谢谢了那就。”

“不客气。”董学斌继续给贾淼按摩着头部，“贾部长，接下来我会按您头上的几个穴位，可能期间会有些酸麻胀痛的感觉，而且持续时间或许会比较长，嗯，您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没事，来吧。”

董学斌就再次默念REVERSE！

这一次董学斌没有点到为止，而是用REVERSE一秒钟一秒钟地给贾淼倒退着时间恢复着他的身体状况。

大约几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才念了REVERSE。

这回他可花了不少剩余时间给贾淼治病，不过只要最后能让贾部长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这点儿付出当然是值得的。

“好了贾部长。”董学斌收了手。

贾淼眨眼道：“这就行了？”

董学斌点头道：“行了。”

贾夫人就道：“小董，你下午没别的事吧？要不然晚上也在我家吃饭吧，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主要是每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老贾几乎都会犯病，这俩月都没什么例外，所以你要是走了我们心里也没底，能不能……”

董学斌想了想，道：“那好，我就晚上再回去。”

贾夫人笑道：“那就太好了，走，我给你弄个果盘你先吃点儿。”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时钟转眼就指到了下午四点的位置。

贾淼和董学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贾夫人则紧巴巴地盯着表，无时无刻不注意着时间。

可再过了十分钟，可再过了二十分钟，贾淼也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什么事儿也没有。

贾夫人道：“老贾，头没疼？”

贾淼笑着摇摇头，“没有。”

董学斌说了半年之内不会发病，果然，贾淼的头再也没有疼。

贾夫人面色一喜，“董先生，你医术可真是太高了，谢谢了，你们等着，我去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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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你就是那个董学斌？

晚上。

贾部长家。

吃过饭后，可能是对贾淼的病还是有些不放心，贾夫人又抓着董学斌聊了半天天，没让他走，因为晚上也是他丈夫经常发病的时间，下午四点的那阵儿过去了，晚上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左等了一会儿，右等了一会儿，贾淼也仍然没有发病的迹象，眼看快八点钟了，贾夫人才真正放下了心。

病真的没事了！

这见效也太快了啊！

贾夫人和丈夫对视了一眼，见贾淼给她使了个眼色，贾夫人就明白了，快步走回房间了几分钟，等出来后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董学斌，“小董，这里有两万，是出诊费。”

董学斌连忙拒绝，“这钱我可不能要。”

贾夫人推给他，“快拿着快拿着。”

“阿姨，我真不能收。”董学斌坚持道。

贾夫人以为董学斌嫌少，心想也是，让那么多医院的主任专家都没辙的病人家小董三下两下就治好了，这个出诊费肯定还得高一些，更何况不止贾淼的病，连贾夫人扭伤的腰也被人家治了，于是乎贾夫人又回了一趟屋里，再次弄了一个信封装了三万，两个加在一共五万。

贾淼也道：“董先生，快收着吧，别推了。”

董学斌苦笑了一声，还是推辞了这些钱，正色地看着他们道：“贾部长，贾夫人，我不是嫌钱少，之前也说过了，我本人压根就没有行医的资格，所以这钱我没法收，也不能收，我这次过来就是一个朋友托到我这儿了，再一听是贾部长您生病了，我这才想着过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给您缓解些病情，没打算收费的，您二位要是看得起我，就把钱收回去吧，真不用。”

贾夫人看着他道：“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啊，什么行医资格有没有我不管，我就知道你把我们家老贾的病给治好了，嗯，这钱你要是不收，那你是做什么行业的？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有的话你尽管说，我们家老贾虽说眼看就要退休了，但说句话还是好使的。”

董学斌道：“其实我也是机关的。”

贾夫人微微一怔，“你也是公务员？”

贾淼瞅瞅他，忽然道：“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啊，小董，你全名怎么称呼？”

“我叫董学斌。”

“董学斌？？”贾夫人一愕，显然是听过的。

贾淼也是哑然失笑一声，“你就是汾州市的那个董学斌？”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不是故意瞒着您的，主要我觉得我名声不太好，所以刚来的时候就没好说。”

贾淼被他给逗笑了，指指他道：“你哪儿有什么名声不好？前些天刚听说你又奋不顾身地从冰水里救了八九个人吧？自己还差点牺牲在那里？抢救了一天一夜才把你给救回来？还有地震的时候，你也没少立功啊，我说眼熟呢，咱俩虽然没见过，不过以前我看过你的相片。”语气一顿，贾淼唏嘘道：“好，好啊，总听人说汾州市的小董，今天算是见到了，不说别的，就说你这一手高超的医术……呵呵，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现在这个级别了。”

董学斌赶快谦虚道：“您太过奖了。”

贾夫人也打量了董学斌一眼，她是知道董学斌这个人的，但毕竟董学斌的名声也只是在汾州市比较响，还传不到省里多少，所以贾夫人也只是从地震那些事情上听过而已，并没有一个系统上的认识，“我记得汾州市的谢市长，是你？”

董学斌答道：“那是我爱人。”

贾夫人苦笑着看了眼丈夫，“瞧这事儿。”

董学斌的级别或许还算不上什么，但他妻子谢慧兰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还是进了市委常委的，而贾淼虽然是省组织部的领导，虽然是三把手，可级别上也就是厅级干部，比谢慧兰级别要高，但细算的话也没高到一个离谱的地步。所以把一个副市长的爱人招到家里治病，贾夫人现在想想也略微有些不太好意思，想了想，贾夫人干脆又把那沓钱拿过来了。

可还没等董学斌拒绝，贾淼就说话了，道：“行了，别拿着信封跟这儿晃悠了，收回去吧。”

贾夫人道：“可小董那儿……”

贾淼淡淡道：“你忘了上次的财产公示了？小董家产一个多亿，都是合法财产，人家在乎这点儿钱？”

贾夫人被唬了一跳，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可不是嘛，当初这事儿她也听过的，现在终于才跟董学斌联系到了一块。

“小董啊。”贾淼看向他，道：“最近工作上怎么样？”

“还行。”这个话题一起，董学斌就和贾部长谈起了工作。

说了一会儿后，贾淼忽然道：“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

董学斌心一跳，知道贾淼是看出自己有事，所以才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董学斌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便道：“以后的工作，嗯，我现在就是想下基层，真真正正为老百姓做一些事。”

贾淼看看他，“想下去锻炼锻炼？”

董学斌一嗯，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当然没有那么直接了，什么想要个区县常委的事儿他都没提，但隐晦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他相信贾淼这个级别的领导肯定能听懂，其实就算自己不说，人家心里估计也有数儿。

……

九点了。

董学斌一看表，赶紧起身道：“贾部长，贾夫人，不早了，不打扰您俩休息了，那我就先回去，有事您再给我打电话。”

贾夫人道：“我送送你。”

“别别，您回吧。”董学斌推辞。

这时，贾淼慢慢说了句，“那你开车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了，嗯，你想要下去锻炼的事儿回头我帮你问一问，你回去等消息吧。”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有点激动了。

人家说到这个份儿上，事情就等于已经成了！

这一天真是没有白忙活啊！调动的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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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瘟神要走了！

一天……两天……三天……这一日，周四上午。

纪委，董学斌正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几份文件，下午还有个会他也得稍微准备一下，不过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些脚步和动静，董学斌抬头看了看紧关着的门，目光中有些狐疑。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

“请进。”董学斌放下手头的事儿。

进来的是监察一室科员朱竹，一进办公室她就惊讶地看着董学斌，飞快道：“主任，市委组织部来人了。”

董学斌看看她，“组织部？”

朱竹答道：“好像是温部长带人亲自过来的。”

董学斌心中一动，“来咱们监察一室了？”

朱竹点头道：“是的，组织部的人找了罗主任和刘主任，似乎再问您的事儿，温部长那边我听说也去找贺书记詹书记他们了。”在体制里待了这么久，朱竹对这些流程也都了解，这种谈话已经是干部考察和提拔的最后几步了，虽然看似是在征求大家对董主任的评价，征求主管领导的意见，其实中间很多程序早都走完了，而且既然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温世祥亲自带队，那事情也就基本上定了，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了，于是朱竹马上换上笑脸道：“恭喜您了。”

董学斌表面上很淡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等朱竹一走，办公室的门也被她小心关上了。

董学斌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终于到了啊，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不过考虑到事情还没完全敲定，董学斌也没有高兴的太早。

大概十分钟后。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请进。”董学斌抬头看去。

这次进来的是监察一室的科员费凡，他进屋后就恭恭敬敬道：“主任，温部长来了。”然后侧身退到一旁。

温世祥笑呵呵地走进来，“董主任。”

董学斌赶快站起身迎上去，“温部长。”

见状，费凡就退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

寒暄了几句，温世祥和董学斌就都坐在了会客沙发上，只见温世祥微笑道：“今天我来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呵呵，我们组织部跟你们纪委可完全不一样，你们找人谈话基本都是坏事儿，我们这边谈话嘛，大多是好事儿。”温世祥这人董学斌接触的不多，就是刚上任的时候碰过一面，知道温部长脾气挺好的，“我也跟你透个底，上面有意思让你下去基层锻炼锻炼，我来一是考察，二来也是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

董学斌规规矩矩道：“我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能不服从吗？这个调动就是董学斌费了半天力气争取来的！

在温世祥跟董学斌说话的当口，事情已经在纪委甚至市委大院里传开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大家一时间都错愕不已。

“什么？组织部考察董主任了？”

“不会吧？这是又要破格提拔了？”

“应该是平调吧？可就算平调下基层，那也是提拔啊，这一镀金，转眼一回来就是正处级了啊。”

“董主任不是才刚提副处半年吗？”

“可能是这次立功，所以才破格的吧。”

“可我们怎么一直没听说？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我刚才倒是听说了一点，好像是省组织部直接运作的。”

“省里插手的？怪不得现在才知道信儿。”

“董主任才二十五岁吧？唉，这人和人怎么比啊。”

上一次董学斌从街道办主任一下子破格提拔了副处进了市纪委，大家就惊得不行，谁想刚过了半年左右，人家又要提了，这么下去基层锻炼镀金的话，甚至只要不出大问题，正处级都基本板上钉钉了，确实是人比人得死。但大家想一想，也嫉妒不了董学斌，没办法，人家董主任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就说前些天有人跳进冰窟窿的事情，那么冷的水谁敢下去？董学斌敢，而且还奇迹般地把人都救上来了，这些政绩都是董主任拿命拼回来的，谁也眼馋不了。

上午十点多。

温世祥和组织部的人离开了纪委。

同一刻，董学斌的手机也铃铃响了起来，是自己妻子打来的。

“喂，慧兰。”董学斌心情不错。

“调动的事儿定了？”谢慧兰问。

“定了，就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呢。”

“呵呵，你小子还没跟你谢姐说是谁出的力呢，卖关子想卖到什么时候？嗯？说说吧给我。”

“以前好多事都是我以为怎么怎么样，后来却是空欢喜一场，都给我弄怕了，我是怕事情办不成让你笑话，所以才没跟你说。”太爱面子了，这个缺点董学斌一直都没办法改掉，“其实就是省组织部的三把手，快退休的贾副部长偏头疼，我通过朋友知道了，就过去给他治了治病，顺便还给他夫人也看了看，都治好了，所以贾部长承我的情，这才帮我活动一下的。”

“你运气倒是不错。”

“对了，咱俩明天请贾部长和他爱人吃个饭呗，谢谢他们，你也正好跟贾部长认识认识，省委组织部三把手，你以后肯定也……”

“他再过些天就退了。”

“哦，也是，不过饭还是得吃的。”

“嗯。”

“钟市长那里也得请一次。”

“嗯。”

“还有詹书记贺书记，还有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唉，这些天又别闲着了。”

“嗯。”

“呃，怎么了？嗯嗯的半天，敷衍我呐？”

谢慧兰笑道：“我是在想你小子要是走了，谁给我做饭洗衣服啊。”

董学斌知道慧兰可能是有点舍不得自己走，董学斌又何尝不是，自从慧兰去了延台县任职县长，董学斌基本就没和她分开过，结婚后更是天天腻呼在一起，这么冷不丁一离开，董学斌也不舍的很，而且慧兰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孩子也快出生了……董学斌拍了自己脑门一把，总想着自己这茬儿了，下偏远基层去镀金也是董学斌现在最好的一条路，但他却没怎么考虑慧兰和芸萱她们，于是立刻道：“慧兰，要不然我不去太远了，就跟附近随便找个县，这样也好照顾你。”

“去不去哪儿是你小子说了算的？你以为挑萝卜白菜呢？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呵呵，这次镀金是你仕途里很重要的一步，踏踏实实去吧，你谢姐离了你还不能活了？嗯？我照顾的了我自己。”

“可我不放心啊，还有孩子。”

“行了，快生之前我叫咱妈过来，没事。”

“那……那我争取尽快做出点儿成绩吧，尽快调回来。”

“慢儿慢儿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再回来可就是正处了，你以为这是你锻炼几个月就能成的？你谢姐从副处提到正处，都快三十岁了，更别说你这个二十五岁快二十六岁的小子了。”

“那可不一定，我从科员提到副科、从副科到正科、从正科到副处都没用多长时间，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反正我试试吧，争取快点。”董学斌手机忽然滴滴了一声，“呃，有电话进来了。”

“该调走了，你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行了，回家再说。”

“成。”董学斌电话一挂，就把另一个电话接过来，“喂，我董学斌。”

“董主任，哈哈，我是刘大海啊。”

“老刘，咱俩可好久没见了。”

“是啊，先恭喜你高升了。”

“没有，就是平调，而且还没确定呢。”

“跟我您还打马虎眼？我都听说了，还有延台县这边好多你的老部下都挺惦记你的，说要请你吃饭呢。”

“呵呵，请也该是我请你们。”

“那敢情可好啊，就等你这话呢。”刘大海是董学斌老妈老家惠田乡的派出所所长，当初跟董学斌可是过了命的交情，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这两天吧，这两天我就回去一趟，到时候把大家都叫上，我一次性都请了，咱们不醉不归。”

刘大海声音一顿，“你这是……要去很远？”他有点听出来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应该不近，至少回来一次不容易，所以大家聚聚吧，到时候再想见面估计半年一年之内是悬了。”

“那还是我们过去找你吧？”

“不用，我回去吧，延台县很多干部我也得拜访一下呢，还得回我姥姥家看一看。”

挂了老刘的电话，又是一个个电话打了进来，又打董学斌手机的，也有打董学斌办公室电话的。

“喂，董主任，是我啊。”

“喂，主任，恭喜您了啊。”

“喂，小董，恭喜高升了，什么时候请客吃饭？我可等着呢啊。”

有同事，有朋友，有亲戚，有领导……董学斌在汾州市知名度极大，甚至比市委书记都要有名，他的调动自然牵动了很多人的神经，事情传的也是极快。

有些人得罪过董学斌的人暗自松了口气，心说瘟神终于他娘的走了，不过就算是跟董学斌矛盾很深的平安街道办主任楚清华，也是打来了电话恭贺，瘟神是走了，可谢市长还没走啊，而且董学斌在汾州市交好的干部也有很多，所以即便心里高兴，有些人也不得不打这个电话。

还有一部分人有些唏嘘，刚二十五岁就有这般成就了，就一次又一次地破格提拔了，以后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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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辞别！

当天晚上。

吕安市，市委家属院。

市长家，杨兆德和栾晓萍正在厨房忙活饭，门铃响了，早提前打了电话的董学斌走进了屋。

“慧兰呢？”栾晓萍问。

“她加班，说不过来了。”董学斌边换鞋边道。

杨兆德从厨房里迈步出来，“小斌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董学斌马上道：“杨叔儿，我帮您吧。”

杨兆德笑着摇手道：“菜都抄完了，你吃就行了。”

栾晓萍忽然道：“小斌，我听你杨叔儿说你要动了？去哪儿？”

董学斌道：“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近，以后可能回来一趟都不容易了。”

栾晓萍有些来气，“你说你也是，好好的汾州市你不待，你非要下去锻炼什么啊你，慧兰怀着孕，你说走就走啊？”

董学斌挠挠头，很尴尬，“我这……”

还是杨兆德说道：“让小斌去吧，这个机会可是太难得了，虽然基层苦一点，可那却是镀金的好地方，容易出成绩，等小斌再回来啊，那可就是正处级的干部喽，这种机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栾晓萍眼圈一红，“我想儿子不行啊？”

杨兆德呵呵一笑，“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小斌的本事，半年一年提上正处都有可能。”说着就对董学斌道：“过去以后也别忘了家里，常回来看看你母亲，时不时给我们打几个电话报平安。”

董学斌道：“我知道了杨叔儿。”

栾晓萍瞪瞪老杨，“你就会和稀泥！”

杨兆德也不生气，“来来，吃饭吃饭了。”

栾晓萍哼了一声，就去厨房端菜了。

“我去看看我乖女儿！”董学斌听见了哭声，就赶快一转身进了卧室，看着婴儿车上那个大了一圈儿的小芊芊，董学斌顿时激动不已，溺爱地一把将女儿轻轻抱在了怀里，狠狠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宝贝儿，这么多天没见怎么又长胖长高啦？爸爸抱着都吃力喽，呵呵，想不想爸爸呀？”

小芊芊还在哭，“呀！呜！”

“不哭不哭，爸爸举高高。”董学斌猛然把她往头顶一举，还笑呵呵地带着芊芊在屋里跑了一圈。

小芊芊就吃这一套，眼泪滴答了几下，一下就不哭了，反而咯咯笑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呀呀！咿咿！”

“高兴啦？”

“呀！呀！”

“你可真可爱，走，爸爸再带你飞一圈！”

“啊！呀！呀！”

小芊芊高兴坏了，不知道怎么美了都。

走出厨房的栾晓萍正好看见，当即瞪眼道：“你别闹！再给孩子摔着！放下来放下来！先吃饭！”

董学斌不听，“我再抱一会儿的。”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栾晓萍撅撅嘴。

杨兆德道：“小斌的调令过几天估计就下来了，让他多陪陪孩子吧，来，咱俩先吃，菜要是凉了一会儿我再给小斌热一热。”

栾晓萍瞪了老杨一眸子，“你怎么老向着小斌。”

杨兆德笑笑，栾晓萍是董学斌的母亲，怎么说儿子都无所谓，可他却不是董学斌的亲生父亲，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注意方式方法，除非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否则杨兆德是不会跟小斌甩脸色的。

片刻后，董学斌也上了桌，不过当然是抱着女儿一起的，看见芊芊，董学斌一刻也不舍得撒手。

“妈，芸萱呢？”

“芸萱上晚班，电视台有任务。”

“哟，芸萱都上节目了？晚间新闻？”

“早就上了，你啊，就顾着关心你那点儿事儿，其他的什么也不关心。”

“哎呀，我不是最近太忙了嘛，那我晚上找芸萱去，嗯，这些天也得应酬几天了，事儿太多。”

杨兆德看看他，“约了什么人？”

董学斌无奈道：“都是朋友和领导，还有不少关系一般和关系不好的人约过我，不过我就敷衍了几句，没准备去，这要是一个个都去的话，那三天三夜也吃不完啊，估计得俩星期才行。”

杨兆德微笑道：“我还是建议你都去应酬一下，就算关系不好的也是，反正你调令还没到，也不差这点儿时间，他们既然能给你打电话约你，说明是想和你搞好关系，这个面子应该给一下，而且你得这么想，你是准备下去基层锻炼了，不过你爱人和朋友还有关系不错的同事却没有走啊，还会在汾州市工作，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吃顿饭而已。”

杨兆德在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位子上干了这么多年，处理人际关系上自然要比董学斌强得多。

一听这话，董学斌琢磨了一下，道：“您说的是，我拍拍屁股走了，慧兰却还得在这边发展呢，嗯，那我到时候就算关系一般的我也应酬一下，不能留下一屁股屎给慧兰让她去擦啊。”

栾晓萍拿筷子敲了敲碗，“吃饭呢，说的那么脏。”

董学斌和杨兆德都乐了，“行，先吃饭。”

饭后，杨兆德把董学斌叫到了房间里谈正事。

只听老杨道：“我帮你问了一下，你具体去什么地方还是未知数，不过我听说大概也就那么几个地儿，都比较远，属于那种国家级贫困地区，你去那里有利有弊，关键还是看你工作开展的如何了。”

“呃，您看我需要注意什么？”董学斌虚心请教。

杨兆德想了想，“还是低调吧，你在汾州市这么久，人脉关系也都是一步一步积累的，朋友很多，还有慧兰在，有我在，所以就算是一些跟你有矛盾的人，也会给你几分面子，因为这是你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但下去以后就不一样了，偏远一些的地方你人生地不熟，除非是当地的背景，否则根本就没用，也震慑不住别人，因为就算我是吕安市市长，可跟那边的政府也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往来，所以我帮不上你，慧兰也帮不上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多动动脑子，多思考思考利弊，你过去等于就是重头再来了，一切关系都要重新建立。”

董学斌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下了杨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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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监察一室主任的人选！

一个星期后。

董学斌的调令下来了。

这天早晨，市委家属院。

家里，董学斌一睁眼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出去后才发现栾晓萍和谢慧兰正在折腾早饭。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刚过来，你今儿要走了，妈送送你。”

“哎呀，前儿不是还跟慧兰去过您那儿嘛。”

“那不一样，你赶紧洗漱吧，正好饭快熟了。”

这些天董学斌都在忙着应酬，见了瞿芸萱一次，见了耿月华一次，见了徐燕一次，也见了虞美霞母女俩一次，剩下的则是一些同事和朋友，还有老妈老家的一些亲戚，慧兰家里的众多长辈，董学斌几乎每天都要四五顿酒，有时候恨不得半个小时前刚吃完一顿，下一顿就又开始了，忙坏了他，这不，昨天晚上还跟汾州市的一些领导干部喝了酒，夜里十二点才回来，现在还有点困呢。

席间。

栾晓萍有些抱怨，“调令才下来，你说你怎么今天就着急走啊，不是还有些天才上任吗？你着什么急？”

谢慧兰笑笑，“他是准备开车去。”

董学斌一嗯，“那边太远了，开车得好几天，所以先提前出发吧，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也耽误不了行程。”

栾晓萍看看他，“非得开车？坐飞机多快。”

“开个车过去方便啊，不然还得跟当地买一辆。”董学斌道。

“爱咋咋地吧，我是管不了你了。”栾晓萍指指旁边的几个箱子，“早来了一会儿，妈把你行李都拾掇好了，你以前那些带的有的都给你扔了，不是必需品就不要带，能跟那边买到的也不用带，嗯，然后妈又装进去一点本地的土特产，到时候都拿上，送送邻居朋友也能尽快把关系弄好，反正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说着，栾晓萍还抹了抹眼睛，哭了。

谢慧兰放下筷子立刻摸住栾晓萍的手，“妈。”

董学斌也一汗，顾不得吃饭了，“妈，您干什么啊这是。”

栾晓萍流泪道：“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眼皮，现在一去这么远，还是那种犄角旮旯的山区……”

董学斌苦笑道：“咱俩现在不也是两个市吗？”

栾晓萍道：“那能一样吗？临市我想见你就能见！”

“我去了您也能见我呀，到时候我安定了以后就把您接过去住几天，您看成不？别哭了别哭了。”

栾晓萍抽抽鼻子，“你这臭小子笨手笨脚的，又懒，有慧兰在你身边我还放心，可你自己一个人哪儿过的了日子。”

董学斌哄道：“我不是小孩儿了，妈，您就放心吧。”

谢慧兰瞅瞅他，“到时候记得多给咱妈打电话。”

董学斌点头道：“肯定忘不了，我一到就给你俩打。”

哄了半天，栾晓萍才不哭了，擦擦眼睛擤了擤鼻涕，又开始反复叮嘱着儿子，絮絮叨叨了大半个小时。董学斌知道老妈是舍不得自己走，就一句话一句话地认真听着，连连点头称是。

最后，栾晓萍道：“行了，让你媳妇儿也跟你说两句吧。”

谢慧兰就摸着微鼓的肚子笑了一下，“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该出生了，小时候的教育很重要，这个你应该清楚，呵呵，你要是跟那边不干出点成绩尽快高升调回来，那孩子以后可就跟我和咱妈亲了啊。”

董学斌哼哼道：“不能够。”

谢慧兰抿了口粥，“那你就试试，你要两三年才回来，你看孩子还认不认你这个爹。”

董学斌汗道：“我说慧兰，咱不带拿这个威胁人的啊，行行行，我半年之内就争取回来，成不？”

栾晓萍插话道：“半年真能回来？”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尽量试试吧。”

谢慧兰看看表，“差不多也该上班了，小斌，你不是还要回单位收拾收拾东西吗？现在走吧？”

“成，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什么事儿？”

“咳咳，你那路虎给我开呗。”

“你不是自己有车吗？怎么还惦记上我的了？”

“嗨，我是去山区啊，一路上路况肯定不好，坑坑洼洼的，我那跑车怎么过的去？还是你路虎合适，越野的啊。”

“呵呵，也不是不成。”

“还有条件啊？”

谢慧兰看他一眼，笑道：“你亲亲我，车就借你了，呵呵。”

董学斌脸一下就红了，“我妈还看着呢，你可真行。”说罢对着老妈指了指谢慧兰，“您看见她了吧？天天就是这一套！”

栾晓萍在旁边看着这小两口，嘴角也露出一个笑容，“亲就亲吧。”

“嘿，妈您怎么也跟着搅和呀。”董学斌无语。

谢慧兰二郎腿一翘，“咱妈都发话了，听见了吧？”

“行行，亲就亲，谁怕谁啊。”董学斌没辙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谢慧兰跟前搂住她，带着些无奈的表情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谢慧兰笑笑，这才把车钥匙拿出来，“喏。”

董学斌也把保时捷的钥匙给了他，“下回我也记住了，你要有事儿找我办，也得先亲我一口才行。”

“你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等下次的。”

“你们俩啊。”栾晓萍笑呵呵地摇摇头。

小两口这么一闹，也把离别的气氛冲淡了一些。

……

上午。

纪委。

董学斌收拾好了东西，就去了一个一个领导的办公室里分别告辞。其他的领导还好说，跟董学斌关系最好的就是詹桂平詹副书记了，虽然前些天已经吃过饭告辞过了，但今天董学斌要走，詹桂平还是有些唏嘘。

“小董，那天我就说过了，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放你走的，可这个调动对你是好事儿，我也没办法拦你，该嘱咐的话我早都嘱咐过了，今天也不多说了。”詹桂平叹叹气，抬头道：“你一走，监察一室主任的位子就空出来了，这两天正在讨论人选，嗯，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董学斌一沉吟，“是从我们一室里选？”

“不一定，具体讨论还没定，也没报上去呢。”

“老刘那边……也赖我，他父亲之前跟工商银行……”

“嗯，那件事刚平息，刘汉卿暂时算了。”

“那我推荐罗海婷同志吧，罗主任工作能力强，工作方式也灵活。”

詹桂平想了想，“资历是不是差一些？”

“罗主任在纪委的工作资历是不多，但在工作上的资历和经验却很多，罗主任已经四十多岁了吧？”

詹桂平点点头，“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到时候我这边把小罗报上去吧，我估计问题不大。”

“谢谢您。”

“不用客气，我女儿的腿能治好多亏你帮忙，这点儿事儿算什么，小罗也确实不错，挑不出什么问题。”

等完后，董学斌从领导办公室走出来，又被好多同事和干部围住了。

“主任，那您一路顺风。”

“董主任，有空回来看看。”

罗海婷和刘汉卿等人也有些伤感。

董学斌又何尝不是？董学斌拍拍刘汉卿胳膊，“老刘，你身体不好，自己多注意，要是有需要的话我那儿还有几盒野山参到时候你拿走，廖主任，多保重，小朱，怎么还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末了依次跟大家告辞后，董学斌又把罗海婷这个他最信任的同事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罗大姐，对不住了啊。”董学斌道：“本来当初安排你来纪委，是我跟这边没有什么能信任的人，这才让你过来的，可这才半年我就走了，倒是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总感觉有点……”

罗海婷马上道：“学斌，你这话就见外了，没事的，而且从县里调到市里，我还升了不止一级呢。”

董学斌道：“刚刚我去詹书记办公室，听说领导正在研究监察一室主任的人选，嗯，我把你推荐上去了。”

罗海婷苦笑一声：“我？大姐可是才上副主任半年，怎么也不可能是我吧？大姐是想都没敢想过的。”

董学斌肯定道：“应该没问题了。”

罗海婷一愕，“我资历上……”

“资历不是问题。”董学斌道：“詹书记也推荐的你，詹书记是分管监察一室的，我们俩的意见上面肯定会考虑，而且这件事……其实前两天我就跟慧兰打过招呼了，她在常委会上肯定会帮你说话的，当然了，我只是说八九不离十，至于能不能拿下来，我还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闻言，罗海婷有些激动，“学斌，我这……那大姐就谢谢你了。”

“张嘴闭嘴的事儿，不用谢。”董学斌看着她道：“我昨天跟我爱人打招呼了，以前一些跟我关系不错的我也跟慧兰提了提，到时候你们要是有事的话，直接找慧兰，她短时间职务应该不会有变动，而且在市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罗海婷嗯了一声，“大姐记下了。”

“保重。”董学斌真诚道：“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是大姐该谢你才对，其实一直都你是在帮大姐，大姐工作上和家里的事儿都没少麻烦你……”罗海婷眼睛有些红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该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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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千人送行！

午后。

市委大院。

按照董学斌的打算，本来是早上回单位拿一拿东西跟领导告辞一下就走的，结果跟詹书记聊了半天，跟罗海婷交流了半天，愣是足足拖到了中午，还被罗海婷和刘汉卿等人拉着去食堂吃了一顿饭。

饭后。

“不行，我真走了。”

“主任，晚上再说吧。”

“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回来我请大家。”

“那……那您多保重，一路顺风。”

“好的，谢谢大家了，后会有期。”

东西已经整理好放在车上了，董学斌从饭堂出来后就走到纯黑色的路虎揽胜旁，拉开车门上了车，跟大家招招手。

一些同事也跟董学斌挥手告别。

可当董学斌把车开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一群老老少少忽然堵在了门口，人越围越多，足足有几百近千人！

“怎么回事儿？”

“门口怎么那么多人？”

“不会又是像上次那样堵门示威的吧？”

“坏了，赶紧通知保卫科，快一点儿！”

外面大都是老百姓，而且人还在不断曾多，四面八方来了好多！

因为上次的群殴事件，市委大院里的人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很快的，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走了下来，谢慧兰跟一些市领导也跟在后面招呼着一些保卫人员，公安局的人也迅速到了。

什么情况？

谁也不知道！

董学斌也有些不明所以，出也出不去，只能把车停在了门口，拉门下车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

咦？

怎么有些眼熟？

董学斌一愣，从人群里发现了很多熟面孔！

这人……不是那次自己跟冰水里救出来的孩子和家属吗？

那个……不是自己当初跟东北虎搏斗时野生动物园里救下来的孩子家人吗？

还有那边的……不是自己在地震时救下来的一些老百姓吗？那个也是。

董学斌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当初跟延台县上任时，从山体滑坡的大巴车里救出来的不少人，还有些他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击毙越狱犯从学校里救出来的很多老师，怎么大家全来了？？

这时，有个老头走了出来，第一个说话了，“董主任，听说你升官了，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过来送送你。”

董学斌忙迎上去，“大爷，您是？”

老头道：“地震的时候，我儿子的命是你徒手一把一把从土堆里挖出来的。”

董学斌没什么印象了，他救过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一个都记住，也记不住。

不过老头的话却让大院里的很多领导和干部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来闹事的。

紧接着，老大爷又指了指后面的近千人，“他们也都是被你救过的人和家属，听说你要走，都是从各县区赶过来的。”

听了这话，董学斌愣了一下。

后面的其他领导干部也都吓了一跳，小董主任救过这么多人？？

不过一想也是，光是在地震中，董学斌亲手救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当初在区第二医院里的人，几乎都是董学斌救下来的，否则如果没有董学斌，至少有一两千人都会被埋在废墟下面！

外面的人还在不断增加。

一千人……

一千五百人……

两千人……

“董主任！你这样的好官真不多了！”

“是啊！别走了！留在咱们汾州市吧！”

“你们知道什么呀！董主任是升官了！哪儿能不让人家走！”

“对，咱们是来送董主任的，都别说那些了，高高兴兴的！”

忽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上来就一把抓住了董学斌的手，激动道：“董主任，你在咱们汾州市工作了两年多，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你，也知道很多人都对你有意见，但别的我不管，我就知道一个甘愿为了老百姓能不止一次地拼上性命的人，绝对是个好人！绝对是个好官！我代表不了所有人，也代表不了所有老百姓，但我觉得在场的这些人我还是能代表的，董主任，我代表大家谢谢你了！谢谢你为咱们汾州市做出的贡献！谢谢你救了我们的亲人！我们不傻！谁对我们好！谁真心是为老百姓做事的！我们都知道！”

董学斌赶快道：“大妈，您太客气了，我应该，应该的。”

大妈一带头，人群中上千人都附和了起来。

“董主任！谢谢您了！”

“您一路顺风！以后还回来啊！”

“对！我们都等着你！这儿永远是您的家！”

董学斌连忙道：“谢谢大家，我谢谢大家了。”

千人的声音，几乎把几条街都给填满了，铺天盖地！

好多闻讯赶来的记者都拍下了这一幅画面，感慨万千。

这一幕不但把董学斌感动了，连后面的很多市领导和机关干部也被触动了，几千人送行，这是什么场面？历来别说他们汾州市了，就是北河省也没有过一次！更别说是群众自发组织的了！

这就是对董学斌最大的肯定！

谢慧兰目光中有些欣慰。

十几分钟后。

“让董主任走吧。”

“对，咱们也别挡路了。”

“都让开一条路！”

上千个老百姓顿时一分开，让出了一条路给他。

董学斌对大家道了别，然后就上了路虎开着出了市委大院，可刚开出去十几米，他就发现后面的人群居然跟了上来，紧紧走在路虎后面。

董学斌赶快下车了，“大家都回去吧！”

“我们再送送您！”

“对！董主任你走你的，不用管我们。”

董学斌上车又放慢速度开了一会儿，可后面的几千人群却还是紧紧跟着。

董学斌没辙了，又一次下了车对大家道：“我董学斌何德何能啊，大家这样我真的受不起，我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都回去吧！”

可是老百姓都不听，还是继续送着。

足足走了有两公里，老百姓们才渐渐散去。

这时的董学斌心中已经被很多情绪填满了，酸酸的，又觉得很充实的感觉，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以前的付出，以前那一次一次的拼死救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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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碰见老同学了！

几天后。

风和日丽的一个早晨。

董学斌一路开车走走停停，终于在三天后按照地图抵达了他即将上任的地方，因为离任命书上的上任时间还有几天，所以董学斌也没打算现在就去市里报道呢，而是准备先跟县里转悠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摸一摸当地大概的文化和气氛，以便于他今后跟这里开展工作。

路很颠簸，都是大土路，坑坑洼洼的感觉。

好在路虎的越野性能在世界上也是名列前茅的，别说这种土地了，就是沙漠也不在话下。

跟路边上看见一个大爷，董学斌马上把车停下了。

下了车，董学斌立刻道：“老乡，麻烦我问一下，浈水县怎么走？”

“啊？”挑着扁担的老乡看看他，唧唧咕咕地说了一大串话，董学斌一句都听不懂。

董学斌只好又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大爷，您知道浈水县怎么走吗？往哪边？”

老乡操着当地口音，估计能听懂董学斌说的话，但董学斌却听不懂他的，沟通上很成问题。也不难怪，这里是偏远山区了，还是西部，口音上跟北方人差距很大，又是老人，估计不会说普通话。半天没听懂，董学斌也不问了，跟老人家道了谢后，又侧头找到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

“兄弟。”董学斌道：“你知道浈水县怎么去吗？”

“浈水县？”那年轻人狐疑地看看他，“这里就是了。”他虽然口音很重，但董学斌还是勉强能听懂的。

“这里？”董学斌一愣，“那县城怎么走？还远吗？”

年轻人憨厚地指了指远处，“过了那座山就是了，不远。”

“好，那多谢了啊。”知道了路，董学斌就重新上了车。

董学斌对国家级贫困县一直没有什么太多的概念，因为他从来没接触过，延台县当初虽说也是贫困县，可董学斌现在才明白，市级省级的贫困县跟国家级的实在相差太远了，这一路上董学斌几乎都没看到有什么轿车，别说私家轿车了，除了卡车和面包车外，连自行车也看不到，最多的则是那种农用的拖拉机，然后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一片荒凉的感觉。所以连带的，董学斌这辆价值四百万的路虎揽胜也是极其显眼的，几乎所有擦肩而过的人都会看这车子一眼，不过董学斌估计他们是认不出这车的价值的，在这边，就算一辆二十万的广本大家估计也会行注目礼。

真够呛啊！

这就是国家级贫困县？？

越往县城的方向开，董学斌感慨愈加深刻。

好在过了这座山后进了县城，董学斌才终于看到了一些人气儿，还有些紧凑车行驶在路中央，但是这些别说京城了，就是跟董学斌以前工作过的延台县也没办法相比啊，人少得可怜，车少得可怜，就算是惠田乡那种地方，乡里乡外跑着的车子也比浈水县县城要多多了，从这个方面董学斌也看出了浈水县的大概情况，要是形容起来就只有一个字了——穷！

而且是太穷了！

高楼大厦？这边根本就看不到！

住宅小区？如果那几个连大门都没有的也算小区的话，那就算有吧！

董学斌吸了口气，才第一次知道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即便是汾州市的一个村，恐怕也比这里要强一些吧？？

怎么会这么落后？

董学斌甚至生出一种这里还是共和国境内吗的感觉。

也不难怪，董学斌出生在京城，虽说他家庭条件不是太好，可那也是首都啊，生活环境就算是远郊区县也差不到哪儿去，然后去了汾州市工作，也没有赶上过这种地方，所以董学斌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里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挑战。

不过有挑战也无所谓，董学斌从来不怵这个！

老爸去世的时候，馒头咸菜董学斌和老妈足足隔三岔五地吃了好几年，吃苦？董学斌吃的了！

开车在县城里，董学斌走走看看。

城建？太土了！

生活水平？太差了！

公路？跑车根本没法走！好多地方都裂了！

董学斌叹叹气，知道浈水县就算在国家级贫困县里估计也是排名最后几十位的，真是太穷了，董学斌有些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了，要是开着自己那辆保时捷跑车来，呵，不说路上到不到得了浈水县，就是跟浈水县县城里跑，估计都够呛的很，连修路的钱这里好像都没有。

算了，不看了。

看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董学斌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底，开车转了一圈儿后直接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跟物业那边一沟通，便现金付了一个停车位，交了一年的钱，把路虎停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一般要是跟京城或者汾州市，不是小区的住户不能提供房产证的基本都不会让你买车位的，可这里不一样，一年才一千块钱，只要给钱他们就卖。之所以把路虎停在这儿，董学斌还是考虑到影响的问题，这里太穷了，自己刚一上任就开着辆四百万的越野车，实在有点那啥，董学斌听进去了杨叔儿的话，在这里自己什么背景也没有，还是低调一点为好吧。

行了。

找个地儿吃早饭吧。

出了小区的董学斌准备打出租车，但等了二十分钟才见到有一辆车路过，还是载了客的，董学斌无奈摇摇头，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还是没转变过来，这么穷的县，出租车当然不可能太多了，就算有大家也打不起啊，于是董学斌只好步行一路向北，顺着马路找着吃早餐的地儿。

前面。

一家街边的小摊儿应入眼帘。

董学斌一看，肚子咕咕叫的他马上走过去。

春天了，这里昼夜温差稍大一些，不过白天也不算冷，董学斌就坐在了街边的一个桌子前，对着里面大声道：“来碗豆腐脑。”

“啊？”早点摊老板诧异道。

“呃，豆腐脑没有？”董学斌道。

老板摇摇头，“没有。”

“那，那油条吧。”董学斌退而求其次。

“油条也没有。”老板看看他，“你北方人吧？”

“对。”董学斌问道：“那您这儿有什么？”

老板道：“牛奶，熟鸡蛋，馒头。”

董学斌一汗，“那来碗牛奶，来俩熟鸡蛋，谢了。”

这里的牛奶很纯，不是北方大城市那种兑了水的玩意儿，鸡蛋虽然不是茶鸡蛋，香喷喷的也挺好吃，董学斌尝了两口，觉得还不错，最后一结账才发现，这边的东西简直太便宜了，消费水平几乎是京城的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样子，甚至还要更便宜，一碗牛奶俩鸡蛋，才一块多钱。

老板找了他钱，旋即奇怪道：“小伙子，你怎么上这边来了？我们这里可很少有外地人来，你也不像来旅游的啊，再说旅游谁跑我们这里旅游来？路过都不会路过，我看你是来工作的吧？”

董学斌笑笑，“对，来工作的。”

老板道：“是得罪人了吧？给你发配来的？”

董学斌苦笑一声，“没有，就是平常的调动。”

老板叹气道：“唉，那你可来错地方了，我们县就是穷，什么都没有，在这边你有钱都没地方消费去，你是去哪个厂子工作的？我们这里数得上的厂子也就那么几家，皮毛厂？畜牧场？”

董学斌没说，呵呵一笑，“我觉得这儿还行，挺能锻炼人的。”

“以后你就不这么觉得喽，但凡有一些本事的都出去打工了，或者调走到外面工作，谁还会往回跑？”老板感慨了一句。

董学斌对这边两眼一抹黑，还想跟他多聊一会儿，“您贵姓？”

“我姓姚。”

“那我叫您姚叔儿吧。”

“我听你口音怎么好像是京城的？”

“嗯，从那边调过来的。”

姚老板顿时道：“那可巧了，我女儿前些年也一直在京城上大学的，后来毕了业才回家乡考的公务员。”

董学斌眨眨眼，“您闺女什么部门？”

姚老板道：“县政府办的。”

“哟，那部门可不错。”董学斌顺了一句话儿。

姚老板却连连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不错什么啊，我们县的条件太差，工资也不多，不错的都是那些当头的，我闺女那里？天天都生一肚子气回来，要不是我和她妈拦着，她都想辞职不干了。”

这时，早点摊后面的院子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爸，小弟。”

姚老板看过去道：“翠儿，你怎么出来了？没多睡一会儿啊？”

“今天不上班，我帮你俩收拾收拾，小弟，碗给我吧，姐去洗。”从院子里出来的女人接过一个黝黑小伙子手里的盘子和碗。

然而董学斌看到这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孩时，却是愣了一下，“姚翠？”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姚翠也是一怔，回过头看过去，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董学斌！”

董学斌实在没想到竟然在这种穷乡僻壤还能碰见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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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姚翠

早晨。

早点摊门口。

刚和董学斌聊过天的姚父讶然地看了看自己女儿和董学斌，“翠儿，你们俩认识？”

姚翠意外过后马上快步走了上来，“何止是认识，这是我大学同学董学斌，我们当初一个班的。”

姚父笑道：“这可巧了。”

姚翠看着他道：“学斌，你怎么来这儿了？”

董学斌微笑道：“工作调动，给我安排在这儿了。”

“你做什么工作的？安排在我们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姚翠问道，口气跟她爸刚才一模一样。

董学斌一汗，心说我得罪什么人啊我。

姚翠见状，可能理解错了，赶快转换话题道：“没事儿，来就来吧，这边其实也不错的，空气比京城好多了。”说着就上下打量了董学斌几眼，“咱们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一晃都三年了吧？还行，你还是原来那样儿，一点儿都没变，对了，外面风大，别跟这儿站着了，去我家说。”

董学斌客气道：“方便吗？”

姚翠玉手一指，“就那个院子。”

姚父热情道：“中午跟家里吃吧，等收了摊我去买菜。”

董学斌忙道：“不用了叔儿，太麻烦了。”

姚翠也道：“不麻烦，咱俩老同学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跟我家吃吧。”

“姐，那你把碗给我吧，我刷去。”那个黝黑少年走上来。

姚翠把碗往他手里一放，“对了还没介绍，那是我爸，这是我弟姚力，我妈在后面正煮鸡蛋呢，一会儿给你介绍。”

姚力憨厚一笑。

董学斌也对着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

后面。

临街几米外就是姚翠家的小院子，不大。

外面公路上还勉强是沥青路铺的，不过一进这个小巷子却是满地的土路，小坡一个接一个，不太平。

姚翠侧侧头笑道：“跟京城没法比吧？我们这里就这样儿，县里穷，老百姓也穷。”

“还行吧。”董学斌左右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姚翠脸上，道：“你大学毕业以后怎么没留京城工作？”

姚翠摇摇头，道：“那边竞争太激烈，而且我不想离我爸妈太远了，他们岁数也大了，以后谁照顾他们？”

“也是。”

“来，进屋吧。”

“好，打扰了。”

“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里可能是姚翠的房间，屋子不大，八、九平米的样子，但是很干净。

在铺着粉色床单的一张小床上坐稳，董学斌看看去倒水拿杯子的姚翠，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她。她头发不长，还是跟大学时一样利落的中短发，身材修长，似乎比以前还苗条了，此时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的长裙，到脚踝，上衣则是一件针织的白色小衫儿，显得十分洋气。

姚翠。

董学斌对她印象很深。

当初上大学那会儿，他们学校也没有什么校花不校花的说法和讲究，不过真要评的话，他们班的姚翠在相貌身材上绝对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这是大家公认的，董学斌也是这么认为。那时董学斌父亲刚过世，家里很穷，他人也没什么特点，就和高中时候一样基本属于在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一批人，好多一起上课了一两年的同班同学有时候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可偏偏，董学斌跟姚翠却能说得上话，而且关系还一直都算不错，原因就是姚翠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学校外面有些小平房似的藏呼呼的小饭馆，一般人都不太爱去，但因为便宜，董学斌和姚翠就经常光顾，有时候碰见了，俩人就相视笑一笑，后来就经常坐在一起吃了。

一晃几年了。

姚翠还是那个姚翠，感觉没什么变化。

“水来了。”姚翠递给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董学斌接过水杯笑笑，“怀念大学生活呢，当初咱俩老一块吃饭，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鱼香肉丝了。”

姚翠一听，也笑了，“是啊，咱学校门口那小饭馆环境是不怎么样，但菜的味道却绝了，鱼香肉丝盖饭，我最久一次连吃了一个星期，现在想想还有点怀念那个味道呢，就没吃腻过。”

“这好办，等改天回去我请你吃。”

“行啊，我也想有空回去一趟看看呢，对了，你在浈水县准备工作多久？临时出差还是长期的？”

“长期吧，至少半年一年的。”

姚翠笑盈盈道：“行，那咱俩倒是能经常联系了，你住的地方远吗？”

“不知道呢，还没定，要再过几天才去报道，我是提前来了。”

“那你要没地方住，先住我家里也行，让我弟弟去我爸妈屋里，你睡我小弟房间。”

“不用不用，我随便找个酒店就行了。”

“酒店？你花那个冤枉钱干啥？而且我们浈水县的酒店……京城随便拉出来一家小旅馆估计都比它强。”

“不是吧？”

“怎么不是？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县政府的招待所，那都是三四年的老楼了，反正你在这边长期工作的话，先得做个心理准备吧，这里的工业产值消费水平和现代化建设等等，都是全国倒数的。”姚翠伸手指了指桌旁的小电视，“就这种二十一寸的小彩电，县城里都不是谁家都有的，更别提底下乡镇了。”

董学斌看看她，“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

姚翠捋了下刘海，道：“嗯，现在跟县政府办公室。”

“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一个小科员，我现在就负责打印打印文件，写一写稿子之类的工作，哦，端茶倒水也是我的事儿。”

董学斌宽慰道：“刚去都这样。”

“是啊，慢慢熬吧。”姚翠叹了口气，“都说公务员好啊好啊的，可进去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说工作了，一提这个我就郁闷。”

“对了，你结婚了吗？”董学斌眨眼道。

“没呢，还没碰见合适的，你呢？”姚翠看向他。

董学斌道：“我前年刚结的。”

多年不见，俩人详谈甚欢，足足聊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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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夜聊

中午。

浈水县。

姚家，小院儿里。

“学斌，你先坐，我帮着我妈炒菜去。”姚翠笑道。

董学斌意外道：“你还会做饭？大学的时候没听说你会啊？”

姚翠笑吟吟道：“宿舍里没锅没碗的，我想做也做不了啊，今天让你尝尝。”

董学斌哟了一声，“那我今儿可有口福了，行，不过我先出去一下，有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姚翠道：“行，反正得有一会儿才开饭呢，你忙去吧先。”

董学斌就跟姚父姚母说了一声，便出了他们家的院子顺着街一路走了。

来到了董学斌刚刚交了一年停车费的小区，他走到自己的路虎后面，拉开后备箱找了找翻了翻，最后把老妈给他带的一些汾州市的土特产拿出来了一小半，虽说一小半，可也是足足好几大包呢，董学斌吃力地跨在胳膊上合上门，这才往回走，跟人家吃饭，还碰见了老同学，不拿点儿东西过去实在有点不合适，董学斌是比较客气也比较讲究礼尚往来的，这算是优点吧。

姚家。

一张桌子在院儿里支了起来，姚翠和姚力就帮着父母从后面的小厨房里把菜一道道地端了上来。

“回来了？”姚翠看向门口。

董学斌进了门道：“嗯，拿了点东西。”

姚父姚母也看了过来，“怎么还拿东西去了？”

董学斌笑着递给他们，“以前在北河省工作，带了些土特产过来，也不是什么太贵的东西，您一定收下。”

有些木耳，有些香菇，大都是保存时间比较久的。

姚父一看，也没推辞，“行，那……那就谢谢你了。”

姚母招呼道：“小董，快坐下吃吧，趁热，菜都上齐了。”

姚翠道：“就是我们这边寻常的家常菜，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董学斌立刻坐下，“挺好的，闻着就香，叔叔阿姨，那我可不客气了？”

姚父哈哈一笑，“不客气最好，你吃得越多我和你阿姨越高兴，来吧，动筷子动筷子，尝尝。”

“好嘞。”

“学斌你吃这个。”

“嗯，我自己来吧自己来吧。”

“这是我做的，看看怎么样，呵呵。”

“嘿，真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后来聊得高兴，姚父还让儿子去屋里拿了一瓶白酒出来，姚翠象征性的喝了一小钟儿，剩下的都是姚父和董学斌喝掉的，姚父一杯杯地和董学斌干着，董学斌也只好喝。

酒过三巡，姚父话也多起来。

“小董，你成家了吗？”姚父问。

董学斌笑道：“年前刚结的婚。”

姚父就对女儿道：“你看看人家，二十五岁就是成家的时候了，你还不着急，得拖到什么时候？”

姚翠无奈道：“那我也得碰个合适的吧？”

姚母插话道：“小董，你们大学还有没有没结婚的同学？帮着给我们家翠儿介绍几个吧，她也老大不小了。”

董学斌苦笑，“大学同学我后来基本都没联系了，也不太清楚。”

姚翠道：“咱们换个话题行不行？来爸，学斌，我敬你们俩一杯。”

姚父笑道：“一说这个你就岔开话题，行，咱爷俩喝一杯，来。”

……

饭后。

他家的酒也不知道是自己酿的还是什么，后劲儿很大，董学斌吃完后就有点喝多了，脚下打晃悠，姚父也好不到哪儿去，晕晕乎乎地扶着他爱人说着胡话，弄得姚母和姚翠相视一笑。

姚母道：“我扶你爸回屋睡觉了。”

姚翠一嗯，“那让学斌睡我屋吧，我下午单位还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董学斌忙道：“我没事儿，也该回去了，改天有空我再过来打扰吧。”

“那哪儿行啊。”姚翠扶着他道：“你这晃晃悠悠的走了我们也不放心，你不是公司还没给你安排住宿吗？你先去我屋睡一觉，晚上就跟我家吃饭，然后住下得了，多少年的老同学了，你跟我还客气个啥。”

董学斌道：“不合适。”

“就这么定了，走走。”姚翠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去了小屋，“小弟，搭把手儿。”

“嗳！”她弟弟姚力也赶快过来搀着董学斌，“董哥，你看着台阶。”

穷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早熟，姚翠很会照顾人，按着董学斌躺到床上就给他盖了被子，“睡吧。”

董学斌捂捂脑门，“真有点困了还，那我就不客气了？”

姚翠微笑道：“我得回单位一趟，我小弟就在旁边儿的屋，有事儿你就叫他。”她跟京城待了很多年，口音也大都是京城味儿了。

姚翠一出去，董学斌就闭了眼。

这种酒席，董学斌也没必要用REVERSE后退时间，睡吧。

酒精在头顶晃荡着，董学斌越躺越困，闻着姚翠被窝里的女人香味，董学斌入睡的也很快。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董学斌睁开眼睛睡醒的时候，发现天竟然都黑了，再抬起手腕子一看表，好家伙，都晚上八点多了啊。他衣服睡得时候就没脱，董学斌坐起来穿上鞋，揉着太阳穴推门出去了。

外面，北屋亮着灯。

董学斌就叫了一声，“姚翠？”

屋门一开，姚翠走出来了，“你醒了？”

“都八点多了，你怎么没叫我？”董学斌苦笑。

姚翠抿嘴一笑，“看你睡的香，估计是一路赶路过来太累了，也没舍得叫你，饿了吧？你去我屋等会儿吧，我把菜给你热一热。”

“不用了，我出去吃吧。”

“我也没吃呢，刚我爸妈吃的时候我还不饿，正好咱俩一块吃。”

五分钟后。

姚翠的小房间里。

俩人脸对脸坐在小桌两旁，一口口夹着菜吃。

姚翠还是上午董学斌看到的那一身碎花长裙和针织小衫儿的打扮，可能是天气比较凉，长裙外的一双踩着高跟鞋的美脚还附着一层肉色的丝袜，应该是连裤的，很有魅力，让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眼神一挪，还往姚翠臀部压住的长裙上瞟了瞟，能看一缕纹路很平滑地从她腰部左右的位置斜滑到了大腿底下，显然是裙子里套着的内裤印出来的痕迹，很清晰。

董学斌咽了下吐沫，顺带着把嘴里嚼了半天的米饭也给咽下去了，“你毕业以后也没跟咱们那些同学联系了？”

姚翠嗯了一声，“毕业我就回家了，都没怎么联络。”

董学斌道：“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哪天得聚一聚。”

姚翠瞅瞅他，盈盈一笑道：“学斌，刚开始看见你我还觉得你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样，可聊了这么久才看出来，你可比以前开朗多了，而且……嗯，怎么说呢，有气质了。”

董学斌汗颜道：“我有什么气质？”

“反正说不出来，就这么感觉的。”姚翠一笑，正了正身子道：“你看我有变化吗？”

董学斌认真地从上到下看她一眼，“变化啊，有一点，就是比以前更漂亮了，成熟了。”

闻言，姚翠掩嘴白了他一眸子，“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儿，就会捡好听的说，吃饭吧，吃完我刷碗去。”

……

晚上九点多。

董学斌和姚翠坐在床上，越聊越尽兴。

俩人好几年没见了，一开始还保持着一些客气和小心，不过说着说着，以前大学时的感觉就慢慢找回来了，玩笑也敢开了。

“看见你，说实话心情真挺不错的。”姚翠道。

董学斌道：“我也是，没想到能跟这儿碰见你。”

姚翠呵呵一笑，“这就是缘分，以后咱俩得多来往。”

董学斌道：“那是自然，我跟这边得工作半年一年呢，少不了要来打扰你，到时候我来你家蹭饭你可别不欢迎啊？”

“来吧来吧，什么时候都欢迎。”

看看表，董学斌唉哟一声，“都这个点儿了，你该睡觉了吧？”

姚翠也抬头一看表，“没事呢，你下午睡了那么久估计也不困，咱俩再聊会儿，到时候你再去我小弟屋里睡，我已经跟他说了。”

“别了，我还是找个宾馆吧。”

“怎么？看不起你老同学？”

“不是那个意思，那……好吧，我住你家还不成？”

“这还差不多，嗯，有点冷了吧？”

“有一点，这边昼夜温差挺大的。”

“我也有些冷了，来，咱俩上床，你把腿盖上。”

姚翠就把鞋子一脱上了床，捋着裙子坐在床头的位置靠住，拿被子把脚一盖，还腾出来一截儿被子往董学斌那边拽了拽。董学斌也确实冷了，没矫情什么，脱了鞋靠在她对面的墙上，也拿被子盖住了腿。

俩人面对面，脚对脚，盖着同一条被子，一下就暖和了。

不过当董学斌动了动身子坐正的时候，脚丫子却在被窝里面碰到了一双滑溜溜的美脚，丝袜的触感滑在董学斌脚心上，让他心中一跳，赶紧把脚往回收了收。

姚翠倒是没觉得什么，挪挪腿后继续跟董学斌开心地聊在了一起。

“学斌，你还记得咱大学那个‘如花’吗？”

“记得啊，怎么了？”

“听说找了个帅哥结婚了。”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还有照片呢，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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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同眠了！

入夜了。

姚家小屋。

盖着被子，俩人聊着大学里的趣事和大学同班里的那些人，董学斌也有些感慨万千，“咱们大学那些人都挺神的。”

“是啊，我也是从网上看见的，一直没联系。”

“网上？网上还能看呢？我倒是不经常上网。”

“就是朋友网和QQ上，看他们日志和照片知道的。”

“原来如此，不过‘如花’那个男的确实长得还行。”

“是吧？呵呵，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谁也不知道谁将来会怎么样，当初你们男生给人家起了个‘如花’的外号，说人家长得太难看，可最后呢？人家过得比我都好，还有那个当初咱们班特别爱张罗的人，那个特黑的那个，你知道吧？”

“知道，他好像还追过你呢。”

“嗨，别提这个了就，嗯，你猜他现在怎么着了？人家当官了都，我也是看了他微薄才知道的，听说级别还不小，刚二十五岁就副科实职的干部了，跟我们办公室副主任一个级别了，唉，人跟人没法比啊，看我，都工作三年了，还是个小科员呢，天天就是端茶倒水的。”

“熬一熬就好了。”

“那我也熬不出来，到头了。”

“你能力绝对没问题啊，当初在大学你成绩都全系前列，县政府办对你应该是大材小用了，你跟领导关系不好？”

“有些事我都没脸说，不提了。”

董学斌看看她，“怎么？有人给你穿小鞋？”

姚翠摇手道：“机关里的事儿你不知道，乱着呢。”

董学斌笑笑，“你是县政府办底下哪个部门的？”

姚翠道：“秘书一科的。”

董学斌记下了，“你工作三年了，还是大学生，大学生在京城不值钱，可在你们这儿还是香饽饽的，我看你也该升官了。”

“升什么啊，我上面没人，怎么都不行。”姚翠连连摇头。

董学斌笑了一下，“那咱俩打个赌怎么样？我保证你一个星期之内肯定升上一级，你要升了官，到时候可得请我吃饭啊？”

姚翠一笑，“别说吃饭了，我要是一周内能上一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呵呵，怎么可能，我再上一级就是副主任了，副科级别，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轮到谁也轮不到我啊。”

“那就赌了？”

“赌吧，以前咱俩打赌你可就输过，输过我一顿鱼香肉丝盖饭呢。”

“汗，你还记着这事儿呐？我以为你都忘了。”

“怎么会忘？我家当初条件不好，家里供着我上京城的大学几乎把所有钱都花了，我也知道多跟同学出去吃吃饭玩一玩能搞好关系，可我不敢去，也不舍得花我爸妈亲亲苦苦攒下来的钱，所以我跟同学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没什么朋友，总被人说是不合群，不过……我仅有的几个朋友里你却算一个，咱俩当初虽然说话不算特别多，可感觉一直挺默契的，咱俩的事儿我还能给忘了？”

“我当初也是不合群的那类人。”

“所以咱俩关系不错啊，呵呵，对了，咱俩上网吧，我把笔记本拿过来，给你看看咱们几个同学的动向。”

“行啊。”

俩人聊着聊着，一时间都忘了时间。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

第二天早上。

董学斌睁眼的时候，天好像亮了，入眼就是很刺激的光线，晃得他一下又闭上了眼睛，侧头才睁开。脑子里有些迷糊，董学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觉得身上酸疼一片，好像睡觉的姿势没弄好似的，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怎么搞的？我这是跟哪儿呢？下一刻，董学斌才记起了一些！

诶？

昨天我不是跟姚翠聊天呢吗？

怎么睡着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董学斌身子一动，马上清醒了一点儿，睁开眼朝四周看了看，这儿正是姚翠的卧室，指针已经指向早晨六点了。可刚等董学斌唏嘘了一下怎么都这个时间了，下一秒钟，董学斌就觉得脚上有些沙沙的滑滑的触感，还有点暖暖呼呼的感觉，狐疑地低头一看，他当即就吓了一个激灵，被窝那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有一个人，再看那个发型和露在外面的额头，不是姚翠是谁？？

俩人并没有并排。

而是相反的方向躺着的，显然是昨天聊天聊着聊着俩人都睡着了，电脑还在旁边的桌子上亮着屏幕。

董学斌脚上那些触感，他也不知道来自何方，但轻轻掀开被窝看了一眼，他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姚翠的丝袜！

还是她大腿根处的肉丝袜！

董学斌的脚竟然伸到了人家那个地方，这么一掀被子，姚翠的碎花长裙也不知怎么褪到了大腿根，连带连裤丝袜和那淡粉色的内裤都清清楚楚地映入了董学斌的眼帘，上面还搭着自己的脚丫子！

靠！

坏事儿了！

董学斌赶快把脚抽回来，被子重新一合，一股姚翠身上的女人香味就顺着被子压了过来，一股股钻进董学斌鼻子里。

香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时，姚翠也被董学斌折腾出来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嗯？”

“醒了你？”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有人说话，姚翠一愣，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是董学斌在对面，而且还好端端的穿着衣服，姚翠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整的衣衫和隐隐露出来的乳沟，姚翠脸上一热，咳嗽了一声，赶快将衣服迅速理了理，又不动声色地在被子下面将裙子拉了下去。

不过这过程中姚翠裹着肉丝袜的大腿又不止一次地碰到了董学斌的腿，毕竟是相反方向躺着的，又是单人床，肯定避免不了触碰，董学斌又是一次次地感受到了姚翠大腿上的细滑和温度，让他心里痒痒极了。好在董学斌虽然色心难改，但基本的自控力还是有一点的，也没有露出来什么异样的表情。

董学斌道：“昨天你睡着了？”

“你也睡着了？我就记得咱俩看完电脑就聊了半天大学的事儿，然后就不记得了。”姚翠无奈道：“咱俩是聊得太高兴了。”

董学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姚翠摆手道：“没事儿，咱俩起吧？”

董学斌一嗯，“起吧，不早了也。”

他们都没脱衣服睡，自然也谈不上穿衣服什么的，也没什么太大尴尬。

董学斌就下床穿了鞋，再看了眼姚翠，她衣服上和裙子上都有点褶子，皱皱巴巴的挂在那里。

“我得换身衣服。”姚翠看着他道。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我先出去等你。”

姚翠笑笑，“行，今儿我也休息，白天正好带你跟我们浈水县转一转看一看，虽然这里穷，不过也有不少好玩好吃的地方。”

“不用了，没事。”

“老同学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也得进一进地主之谊啊。”

“那……那成吧，我跟外头等你。”

“嗯，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可等董学斌刚要出去的当口，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是咚咚敲门的动静，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前。

“姐，姐。”是姚翠的弟弟姚力。

姚翠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了董学斌的手，“怎么了小弟？”

董学斌感觉的手上握着的那只软绵绵的小手儿，心中微动。

姚翠说完就朝着董学斌打了一个眼色，似乎在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才把他手松开。

董学斌也明白，自己昨天跟姚翠睡了一宿，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啊，要是被人知道影响肯定不好，所以董学斌自然是一声不吭的。

只听门外的姚力道：“你起了吗？”

“快起了，有什么事？”姚翠问。

姚力一沉吟，道：“你同学还在我屋，也没出来，好像没睡醒呢，爸妈让我叫你们吃早饭，我没好意思去叫董哥。”昨天姚翠跟他们打招呼说董学斌会睡姚力的房间，估计他们以为董学斌还在那里睡呢。

姚翠一松气，“学斌昨天赶路累了，可能得多睡一会儿，你别管了，出去帮爸妈忙活早点摊吧，等我起了就叫学斌。”

“那行，我走了？”

“嗯，去吧。”

脚步声一远，就听见他出了院子。

小弟一走，姚翠表情上略有些局促，她可是当着董学斌的面儿说了瞎话的，自然有点尴尬了，“你出去的时候……嗯……”

董学斌马上道：“我先去你小弟的房间把被子拉开，我明白。”

姚翠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董学斌就走到门前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姚翠父母似乎都出去弄早点摊了，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董学斌便试探着推开门走出去，然后赶快把门给姚翠关上，这才大步走到了姚力的房间故意将被子弄乱再用自己的方式叠起来，最后董学斌才走出门，和姚翠一块刷牙洗漱。

不过刚刚的一幕，总让董学斌觉得有点在偷情似的感觉。

看看身旁洗脸的姚翠，董学斌也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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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小董上任！

两天后。

周一，上午。

天很蓝，云彩浓密，白花花的像一团团棉花。

浈水县境内，一辆市委组织部牌照的国产中华车缓缓驶入，车上坐着当地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一光，前面有个司机，最后一个自然就是董学斌了，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市委报导，算是上任的第一天。不过看着这辆驶在路上颠颠簸簸减震很差的车，董学斌心里也对市里的情况大概有了一个了解，当初在汾州市的时候，别说一个市委组织部的二把手了，就是底下随便一个副部长开的公车也是帕萨特啊，甚至关系硬一些的都是奥迪A6的配备，好吧不说这些，就是董学斌在延台县招商局的时候，开的也是小十八万的凯美瑞啊，这在机关都是最普通的配置了，可在这边，市组织部二把手才是一辆十万左右性能一般的车子？可见不但浈水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当地市也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缺钱到了一定地步，从上到下都很穷。

“董县长啊。”孟一光说话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大学生，还是京城人，之前工作的地方也在那附近一块比较大的城市。”

董学斌道：“是的，一直在汾州市。”

孟一光看看他，“我得跟你打个预防针，我们这边比较穷，相信你也看见了，环境相对来说也要苦一些，所以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说你不能胜任，而是……这边确实太艰苦了，尤其是浈水县这个地方，我是本地人，是看着浈水县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可这么多年了还是变化不大，唉，主要是资源稀缺，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产业，所以一直停滞不前，连带着其他发展和产业也没办法跟上，这里一直是咱们市的老大难啊，换了几波领导了，都没办法解决。”

董学斌笑道：“孟部长，我明白。”

孟一光点点头，“你知道就行了。”

“其实我两天前就过来了。”董学斌道：“这边我也大概转了一圈儿，苦是苦，但百姓们还是很朴实的，我挺喜欢这里。”

孟一光微微点头，“这一点你说对了，当地的很多老百姓都很淳朴，你以后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其实和董学斌交流的这会儿，孟一光也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知道董学斌就是个过来镀金的，干一年两年估计就走了，只是有些震惊于董学斌那才二十五岁的年纪，至于董学斌的背景，他并不是很了解，其实就算知道也没有意义，汾州市离这边太远了，中间相隔着好几个省，董学斌在汾州市的背景和工作能力他自然不可能听说，这边和主流的体制甚至有一些脱节的感觉，地方穷，圈子自然也比较小，眼界就盯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呢，哪里还顾得过来关注其他省的事情？更别说董学斌那不算很高的官职了，关注市一级省一级的领导还差不多，谁吃饱了撑的去关注他啊？而且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就像老杨说的，现官不如现管，来了浈水县，董学斌的那些背景根本是一丁点儿也用不上的，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人家也不会在乎你有没有一个当副市长的妻子，因为跟大家的利益完全扯不上关系，距离太远了。

这是个挑战。

董学斌一开始就知道了，也有这个心理准备，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这样更好！终于能摆脱瘟神的称号了啊，改头换面，重新建立关系，慢慢拿一拿政绩，这就是董学斌给自己订的发展路线。

半年！

半年之内自己必须做出一个样子来！

然后带着正处的级别风风光光的回去！

……

浈水县。

县委大院。

车子到的时候，门卫已经打电话通知浈水县的领导班子了，很快就有领导和干部陆陆续续地走了下来。

大院里，车停。

孟一光和董学斌下了车。

一个县的经济情况和发展具体怎么样，其实有时候看县委大院这个工作地点就能大概了解了，当初董学斌工作过的延台县也是比较穷的，但县委大院和办公楼却是装修的很上档次，空调液晶电视和电脑样样俱全，而且基本是当时比较先进的配置，所以延台县表面上穷，实际还是可以的。但今天一看浈水县的县委大院，董学斌却深深叹了口气，地裂了，墙破了，就是办公楼楼道里有两层的玻璃也都碎了，上面沾着毛乎乎的土，好像很久都没人打扫了。

食堂？就是一个自建的大棚！

办公楼？真得有四十个年头了！

停车场？根本就没有，楼下零零散散停着一堆自行车和电动车，小轿车根本就看不见几辆，有也是夏利和富康之类的。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看到环境这么艰苦的政府办公地点，一时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这也太穷了？他估计以这边的地价儿，不说别的，就是董学斌随便开过来的那辆四百多万的路虎估计都能把整栋县委大院给买下来，嗯，而且可能还会有一点富裕，你就说这得多穷吧？

既来之则安之吧。

董学斌也是有抱负的，他也想帮着浈水县摆脱现在这个贫困的局面，先把工作开展起来再说吧，这个得慢儿慢儿来。

“孟部长。”

“孟部长。”

不少人恭敬地打招呼。

孟一光略一点头，“蒙书记和姜县长呢？”

一个干部忙道：“姜县长这就到，蒙书记昨天去省里了。”

孟一光噢了一声，“那准备会议室吧，直接过去。”说着就在一大帮干部的陪同下领着董学斌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底下很多干部顺着往后瞄了瞄，最后目光停留在今天的主角董学斌身上，因为旁边没有别人，所以就算没见过他们也知道这人就是新来的县领导了，大家呼吸一滞下，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年轻？

这也就二十几岁吧！？

因为浈水县这边消息比较闭塞，所以董学斌的情况一时间还没有传开，只是少数一些领导知道点儿，知道他们县会来一个很年轻的干部，而且据说政绩不少的样子，工作能力很强。不过写在董学斌档案上的那些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让人在意和关注的东西，地震救人？作为干部，在地震的当口救几个人还不正常吗？落水救人？这也很寻常啊，档案上当然不会去写董学斌憋气了多少多少分钟，所以不是汾州市的人，不是知道内情的人，很少有人能知道董学斌档案上那些政绩的含金量，单单看文字，很多东西是看不出来的，于是大家根本对董学斌的政绩没怎么当回事儿，全部注意力还是都集中在了董学斌的年纪上，这个年岁的副处级干部，还是实职副处，还是马上要进县委常委的实职副处，他们省都再也找不出一个了吧？

办公楼上一些科员看到了，很快就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时，办公楼门口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光看影子和轮廓，董学斌就下意识地心中跳了一下，高跟鞋，浅色的紧身长裤，修身款的女式衬衫，那个身段和姿态，没看脸董学斌就已经猜到来人八成是个美人儿了，再往上一看，董学斌果然心脏又微微跳了几下，女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的成熟稳重让她整个人都特别有气场，好像一站在那里就能把人眼球抓住似的，董学斌就是被抓住的其中一个，他没想到在这种贫困县里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少妇。

孟一光微笑道：“姜县长。”

少妇淡淡走上来，“刚在开会，让您久等了。”

孟一光道：“没关系，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董学斌。”然后对董学斌道：“这位是浈水县县长姜芳芳。”

县长？

这女的是县长？

董学斌心中一愕，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立刻伸出一只手过去和少妇握手，“你好姜县长，我初来乍到还请您多指教。”一年前董学斌和县长区长握手，都是要出双手表示尊敬的，不过现在他已经用不上了。

姜芳芳瞅瞅董学斌，很有侵略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秒钟，这才伸手一搭，和他握了握手，眼睛还是看着他，“嗯，蒙书记去省里跑款子了，我就代表浈水县县委县政府欢迎你了。”

她手很瘦，也很滑。

离得近了，身上香味也清清淡淡的，特别好闻。

董学斌握着都有点不想松开了，今后县政府自己就要和她搭班子了，有个美女领导，也是件挺不错的事儿啊，至少赏心悦目，比个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强多了——嗯，董学斌老毛病又犯了。

“会议室都准备好了？”孟一光问道。

姜芳芳嗯了一声，“主要领导差不多都到了。”

“蒙书记赶不回来了？”

“刚打了电话，今天应该回不来。”

“那就走吧，先宣读任命。”

众人就踩着年久失修的台阶都去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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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县长姜芳芳

午后。

县委大院。

任命书宣读完了，董学斌算是正式上任。

在院子里那破破烂烂的小食堂里给董学斌接风过后，孟一光就没再多留，让司机开车回去了，临走时董学斌看到孟一光捂着胃好像有些不舒服，知道他肯定是没吃好，饭堂的菜实在太一般了，而且荤腥不太多，都是那种大锅菜，对于无肉不欢的董学斌来说吃的也有些痛苦，不过好在他能凑合，也想得开，就当是体验一次艰苦朴素的生活吧，也没什么坏处。

中华车一走，大家才转过身。

在场的都是县领导班子的成员，不过董学斌还没认全，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人给自己介绍，他还对不上人呢。

“董县长。”姜芳芳叫了他一声。

董学斌立刻看向她道：“姜县长？”

姜芳芳淡淡道：“咱们碰个头，去我办公室吧。”

董学斌应了一声，就跟着姜芳芳迷人的背影进了办公楼。

……

县长办公室。

屋里摆设很简陋，电脑也是那种球屏的，很老。

董学斌本以为县主要领导的办公室会稍微别有洞天一番呢，没料也是这个情况。

“坐吧。”姜芳芳走到暖壶前，拿了个空杯子，“茶叶没了，白开水行吧？”

“我自己来吧。”董学斌客气了一下，见她都倒好了，只好道：“成，谢谢了。”他没看见饮水机，也没看见电热水壶，不过刚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似乎瞧见了水房，热水应该都是从那儿接的，这种水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水碱味儿却稍微有些大，唉，董学斌也顾不得感慨了，可能也是渐渐习惯了这边艰苦的工作环境吧。

“咱们这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姜芳芳往沙发上一坐，道：“大概就是这样，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习惯，不过慢慢就好了。”

董学斌点点头，等着她说。

“咱们相互之间还不熟悉，你对我可能也不太了解，所以碰碰头，咱俩也相互接触一下。”姜芳芳一本正经道。

董学斌笑笑，“我也有这个意思。”

“那最好，看你档案，以前在招商局工作过？”

“嗯，延台县招商局，工作了半年多吧。”

“你资料上的领导评价也写着招商能力突出，那到时候这一块你抓起来吧。”

“这个……好，我尽力而为。”

“还有你的其他工作分工，本来今天就能出来的，不过蒙书记去了省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过几天再说吧，这期间你对工作有什么计划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生活上也是。”

“好，我尽快熟悉环境。”

“那我就期待你今后的表现了。”

简单交流了几句，俩人就没再说什么，毕竟才刚接触。

姜芳芳慢慢拿起桌儿上的电话拨了一个，“马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挂了电话，她回身看向董学斌，伸出手道：“就先这样？”

董学斌和她握握手，“那我先回去了。”

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姜县长，董县长。”

姜芳芳清清淡淡道：“陪董县长去办公室吧。”

“嗳。”马彬伸手一请，“董县长，请这边。”

出了县长办公室，董学斌脑子里还残留着姜芳芳的神态和身姿，短暂的接触下，董学斌发现姜县长是个性格特别淡的人，神态很淡，微笑很淡，脾气很淡，握手很淡，说话也很淡，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动摇她，可是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姜芳芳刚看到自己时的第一眼，孟部长给两人介绍握手的时候，董学斌就觉得姜芳芳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次以后姜县长却就全都是一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神态了。

那个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寻常啊？

姜县长怎么这么看我呢？要给我下马威？不应该啊，这算什么下马威？

想不明白，董学斌也就不想了，慢儿慢儿了解了解再说吧，自己刚来，肯定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于是董学斌侧头道：“马主任，你是？”

马彬一拍额头，微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马彬。”

县政府办？那就是姚翠的顶头上司了？董学斌和他握握手，“你好马主任，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你。”

“没事，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我一声就行了，为领导排忧就是我们办公室的工作职责。”

下楼路过县政府办的时候，董学斌还特意往秘书一科的办公区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姚翠的身影，早上来的时候没看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估计姚翠是请假了吧？病了？晚上得去看一眼了。

这么想着，自己的办公室也到了。

马彬打开门，“董县长，这是你的办公室，我头两天就让人打扫干净了。”

里面的布置跟县长办公室差不太多，电脑很旧，办公桌也有些老化了，不过好在都挺干净的，凑合吧。

马彬又摸出一把钥匙来，“这是家属院的钥匙，房子我也让人收拾好了。”顿了顿，马彬苦笑道：“不过车子的话这边可能暂时没有富裕的，咱们县条件比较差，就是蒙书记和姜县长有专车，其他的公车都是轮着用，真要有重要事情的话基本都是提前两天申请，然后才能保证用车，不然当天的话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没车，嗯，就那么几辆，所以用的领导比较多。”

“好，我知道了。”

马彬说话很客气，也不能不客气，一个县委办的主任，那照例是要进县委常委的，可一个县政府办的主任，基本就是负责县政府领导后勤的大管家了，一字之差，实权上却是差的很大。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原因。

董学斌被任命的并不是普通的副县长，而是被任命为浈水县县政府常务副县长！

常务副县长在县政府是仅次于县长的二把手，惯例也是分管着县政府办的，所以马彬自然得陪着点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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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老同学的烦恼！

下午。

下班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离县委大院一站地外的家属院，董学斌顺着地址找了过去，上楼拿钥匙开门。

进屋。

四顾看了眼。

然后坐下抽着烟。

没有什么意外，董学斌对这里的环境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三十年以上的板楼显然有些破旧，楼道里，房间里，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很多地方的墙壁也脱落了，好在这间一居室老归老却还是整洁的，屋子让人收拾的很干净，而且电视电脑空调虽然不算新，却也比没有强啊，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八成在家属院里算比较好的待遇了，其他干部家里肯定更差，所以也没什么挑剔。

一根烟抽完，董学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其实这次调动，董学斌自己也没想到上面会给他安排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他一开始觉得一个能进县委常委的副县长就到头了，这点儿自知之明董学斌还是有的，所以当拿到调令一看，董学斌不免也有点激动，常务副县长啊，比副县长只是多了两个字，但其中的差距却太大了，副县长只是能分管一些部门，可常务副县长的工作职责却是协助县长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啊，甚至不说别的，就是在县委常委里的排名问题，一个初来乍到资历尚浅的常委副县长，在县委常委里的排名八成是最后一位或者也是倒数第二的，可常务副县长就不一样了，在县委常委里绝对是排名中游的，如果资历上去，政绩上去，威信上去，这个排名甚至还会更高，这种情况下董学斌怎么可能不兴奋？等于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啊。

但一来到浈水县董学斌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上面会给自己安排到常务副县长的位子，原来是这边环境太苦太差了，所以董学斌才被多提了一个格上到了县政府的二把手吧？要是一般的非贫困县，董学斌肯定不会有这个待遇的，这是问都不用问的，想要上常务副，大概至少要熬个一年半载才行。

所以说这次是个机会。

还是那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董学斌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如果在这边干出了成绩，那以后自己的起点就不一样了，省了他奋斗好几年啊！

……六点多钟。

董学斌出了宿舍，溜溜达达地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前看了看站牌，想找一辆车去姚翠家附近的那个小区，他行李还都在路虎后备箱里呢，什么都没有的话董学斌今天晚上也睡不了觉啊。

这辆车不行。

嗯，这辆好像能到。

县里穷，董学斌一个常务副县长都没有车开，附近出租车又少的可怜，他也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公交车。

有多久没做过公交了？

董学斌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这边公交车也慢，半天还没来一辆，正等着车来呢，可后面的辅路上忽然驶过来一辆自主品牌的国产长安三厢车，刚从董学斌身后开过去，车子就缓缓停在了那里，车窗一降，姜芳芳淡然的绝美脸蛋露了出来。

董学斌一怔，“县长。”

姜芳芳看看公交站牌，“在等车？”

董学斌嗯了下，“行李放另一边了，去拿一下。”

姜芳芳浅浅点了下头，从车上走下来，对司机道：“送董县长去拿东西吧。”

司机是个中年人，闻言一愕，“这……我先送您回家属院吧，还有不少路呢。”

姜芳芳平静道：“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没多远，去吧。”说罢，转头对董学斌道：“让老王送你吧。”

董学斌连忙道：“这怎么行，别别。”

姜芳芳嘴角稍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好像是在微笑，但也看不太出来的感觉，笑容很淡的样子，“没事，就这样。”

姜芳芳转头就走了，步伐很慢。

董学斌摸摸鼻子，“那……谢谢您了姜县长。”

姜芳芳背对着他轻轻一摇手，不急不躁的模样。

人家都这么说了，董学斌再拒绝就是没有眼色了，有些人情是必须得领的，否则不领的话就是得罪人了，于是等姜芳芳走远，董学斌才低头上了县长的专车，不过没去后座，而是去了副驾，毕竟不是自己的车，董学斌还是有分寸的，他一直以来都是很注意这些细节的。

司机老王道：“董县长，您去哪儿？”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位置，往西吧，不远。”董学斌道。

“好嘞。”老王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向就开始往西走了。

路上，老王总是拿余光偷偷瞄着董学斌，末了实在忍不住了，就道：“董县长，您以前认识姜县长吧？”

董学斌狐疑道：“不认识啊？怎么了？”

老王呃了一声，“没有，就是感觉姜县长对您挺好的，嗨，我这人就不太会说话，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董学斌当然不会，反而很感兴趣，“怎么这么说？”

老王苦笑道：“咱们县谁不知道啊，姜县长的车从来就没借过别人，也从来都没让我送过谁谁，就算是有县领导急着用车，县里没车的情况下也都是蒙书记那边借车的，姜县长却没有过，多少年了，您还是第一个，所以刚才姜县长让我送您，我还以为您俩以前就认识呢。”

董学斌道：“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姜县长。”

老王也有点纳闷，这就怪了，姜县长一直都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跟谁都还行，跟谁也都似乎有着很大的距离，总是平平淡淡的姿态，从没看姜县长对谁这么好过啊？纵然董学斌是常务副县长，级别不小，可以前有一次县委副书记借车，姜芳芳都没有给他面子啊，怎么唯独对董县长例外？老王可是知道的，姜县长是有一些洁癖的，她用过的东西从来不喜欢别人再碰，所以这会儿老王才纳闷不已，于是方才才一个劲儿打量董学斌，想看看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除了年轻，似乎没了啊？？

董学斌也从司机老王的话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又联想到了上午姜芳芳的那个眼神，不明白啊。

要是拉拢我还好说。

可听老王的意思不像是普通的拉拢啊？

算了，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反正以后会搞明白的。

……那个小区很快就到了。

“就送到这儿吧。”董学斌拉开车门。

老王道：“那您取了行李我再送您回去吧？”

董学斌道：“不用了，我还得办点事儿去，一会儿我自己坐车回去吧。”

“那……那成。”姜县长对董县长的态度不一样，连带老王对他也自然不同了，“要是时间晚了没公交车，您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

“行，麻烦了。”

“客气了，那我回了。”

“好，慢点开，一路顺风。”

“好的好的，谢谢。”

老王开着长安三厢走了。

董学斌一转身进了小区，找到了自己那辆路虎，拉开后备箱就开始往外拽行李，足足有两大箱子。

有点沉，好在姚翠家不远。

董学斌拉着行李就往她家去了。

白天没看到姚翠上班，董学斌就知道她请假了，作为老同学，董学斌自然要去看一看，关心一下。

……姚家。

大院儿外。

董学斌把行李一放，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姚父的声音穿出来，大门也开了。

董学斌笑道：“姚叔叔，我。”

姚父一愣，笑道：“小董啊，快进来快进来。”

里面，姚母也站起来道：“小董来了？正好儿要吃饭呢，快来一起吃吧。”

董学斌也没客气，道：“呃，还没吃呢，那……我可不跟您家见外了？”

姚力也在院里的桌子上坐着，桌儿上摆满了菜，过了片刻，才见姚翠无精打采地从她的小屋里走出来，“学斌，来了？”她此刻穿了一身睡衣，碎花的，感觉很可爱的样子，好像也是一天没出屋了。

董学斌微笑，“过来蹭饭了，呵呵。”

姚翠看看他手边的箱子，“怎么还拿着行李？”

“宿舍安排好了，拿着准备过去入住呢。”董学斌瞅瞅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病了？”

姚翠嗯道：“感冒了，请了一天假。”说着又阿嚏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也鼻音很重。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这两天净拉着你陪我逛浈水县了，是不是那时候冻着了？”

姚翠笑了下，“跟你没关系，就是昨晚睡觉时着凉了，来，先吃饭吧，今天我们家菜不少，你可有口福喽。”

姚翠一家人都很热情好客，立刻招呼着董学斌上桌吃饭。

“来学斌，尝尝这个。”姚翠捂着嘴道：“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啊，呵呵，别传染你。”

正说着呢，铃铃铃，铃铃铃，姚翠睡衣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姚翠拿出来一看，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

董学斌看过去，“怎么了？”

姚翠叹叹气，“我们领导的电话。”

“领导？”

“就是县政府办的马彬马主任，肯定是又让我陪酒去，烦死！”但姚翠也不能不接，就听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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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马主任生气了！

傍晚。

姚家小院儿里。

“喂，马主任您好。”

“小姚啊，在家里呢？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领导关心，好点了，明天应该能上班了。”

“那就好，对了，邻县的几个干部来了，这边有个饭局。”

“马主任，我还感冒呢，今天实在喝不了酒了，您看……”

“也没让你喝酒，过来陪一陪就行了，主要是吃饭，你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吧，尽快过来。”

“可是……”

“快点，就等你了。”

嘟嘟嘟，马彬挂掉了电话。

手机声音不小，俩人的对话旁边的董学斌他们也听到了。

姚父当即就骂了一声，“这个马彬真不是个东西！每次应酬吃饭都拽着我家翠儿！他什么意思啊？翠儿这里还病着呢！还有上一回！那姓马的一个劲儿给咱家翠儿灌酒！最后翠儿喝的都什么也不知道了！要不是翠儿机灵提前偷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过去接她！还指不定被谁占了便宜呢！”

姚母也黑着脸道：“这帮县政府办的干部没一个好东西！看咱们家翠儿漂亮！都憋着占翠儿便宜呢！”

姚翠打断道：“爸，妈！”

姚力也道：“姐你别去了！”

“不去怎么行？”姚翠烦闷地揉了揉脑门，“那是我顶头上司，我们秘书科的头儿都得听马彬的。”说罢，又捂着嘴咳嗽了起来，董学斌立刻递了张餐巾纸过去，姚翠就背过身擤了擤鼻涕，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姚母担心道：“你病得这么厉害，怎么去啊？”

姚父发话了，“你就老老实实跟家吃饭吧！今天哪里也不许去！”

“爸！”姚翠无奈道：“我现在工作已经够累的了，再不给马主任面子，他给我穿小鞋我怎么办？”

马彬，这是浈水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服务的都是县领导，实权不小，在县里的关系网也很大，姚父姚母也知道马彬是不能得罪的，但是……姚父哼道：“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姚翠道：“上次我就因为这些烦心事儿要辞职，你和我妈怎么劝我的？说小弟还没找到工作，我要是不干了家里生活费就拮据了，所以让我忍一忍，这话是您说的吧？现在又让我辞职啦？”

姚父瞪她一眼，“我是怕你吃亏！”

姚力眼睛一红，攥着拳头道：“姐，都怪我没本事！”

姚翠敲了小弟脑袋一下，笑道：“姐没事，跟你有啥关系？呵呵，好吧好吧，我不去了，今天就跟家吃！”

姚父招呼道：“这就对了，吃饭吃饭。”

“那我打个电话，唉，怎么说啊。”姚翠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敢给马彬打，而是打给了她们秘书科的蔡科长，她估计蔡科长跟他们是在一起的。说是秘书科，说是科长科长的，其实就是叫一个好听罢了，县政府办底下的秘书部门自然不可能是科级，县政府办主任马彬才也只是正乡科级干部。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我还在路上，小姚你到了？”对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嗓音。

姚翠马上道：“蔡科长，我病还没好，突然又重了一些，可能去不了了。”

蔡科长语气不悦道：“马主任可是点名让你去了，还说亲自给你打电话。”

姚翠装作难受道：“我是真动不了了，头疼的厉害，您帮我跟马主任请个假吧，实在对不起了。”

蔡科长砸了下嘴巴，“你说你这个小姚，马主任点了你的名那是看重你，你还推三挡四的，还有今天咱们县常务副县长上任，多重要的日子啊，等工作分派以后常务副县长按照惯例肯定是分管县政府办的，别说咱们了，马主任都得看人家的脸色，你倒好，说不来就不来了。”电话里，蔡科长批评了姚翠好一通，末了才道：“我跟马主任说一声吧。”挂了电话。

姚翠一松气，苦笑道：“得，又得罪人了。”然后看向董学斌道：“人家都羡慕公务员，可真进来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尤其是县政府办那种地方，应酬接待一大堆，烦都烦死。”

董学斌笑笑，“别着急，上次就说了的，你一周之内肯定升官。”

姚翠道：“你还记着打赌那事儿呢？我以为你开玩笑呢，升官？就今天这档子事儿，不给我发配出去就不错了！”

姚力纳闷道：“姐，什么升官？”

姚翠道：“之前跟学斌开了个玩笑，没事。”

董学斌夹了口菜，也不解释。

“不说烦心事了，吃饭吧。”

“对，都动筷子吧，别等凉了。”

“小董，你今天多吃一点儿啊。”

吃着饭，董学斌也看到了姚翠的心情不是特别好，老是走神，估计还是惦记着方才拒绝了马彬的事情吧。

董学斌宽慰道：“姚翠，别多想了。”

姚翠勉强笑了下，“说是这么说，可明天上班以后还不知道姓马的得怎么收拾我呢，他那人啊，对手下横着呢。”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马彬的号码。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告了罪，董学斌就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接听道：“喂。”知道了马彬对姚翠似乎有意思，还每次都使唤着自己老同学给他陪酒吃饭，董学斌对马彬的态度也没有中午时那个样子了，语气里冷淡了许多。

“董县长，我马彬。”

“我知道。”

“跟您汇报一下，邻县来了几个干部，商量一个合作的，一会儿应该在招待所那边吃饭，您看……”

“我在朋友家呢，你们吃吧。”

“那合作的事情要是谈下来，具体……”

“我工作分工还没下来，对这边的工作也还没熟悉，就先不指手画脚了，具体的事情你跟分管副县长或者姜县长谈吧。”马彬看上去是汇报工作，实际上可能是想请董学斌吃饭，想搞好关系，如果是下午的话董学斌可能还会答应，但现在，董学斌哪里还会给他面子？他准备敲打敲打马彬了。

走回来，董学斌坐下继续吃饭。

姚翠看了看他，“同事的？”

董学斌点头，“让我过去吃饭呢。”

姚翠道：“那去吧，你刚来几天，得和同事搞好关系，不然像我似的谁都得罪了，今后还怎么工作？”

董学斌摆手笑道：“没事，就算得罪人我也得把咱家的饭吃完再说，太好吃了，叔儿和阿姨的手艺简直没的说。”

姚父哈哈一笑，“还是小董会说话！”

姚翠也乐了，指指董学斌道：“学斌跟大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天天恨不得一句话都不吭呢。”

姚母意外道：“不能吧？我看小董挺开朗的啊？”

董学斌讪笑道：“大学那会儿还真是，比较内向，就是和姚翠一块吃饭的时候能说上几句，呵呵。”

院子里又恢复了气氛，大家吃吃喝喝地聊在一起。

……另一边。

马彬等董学斌挂了电话后才把手机收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些忐忑，心里不上不下的，有点别扭。中午接触了一下，董副县长挺平易近人的啊，没什么架子，也没有少年得志的高傲，看上去还是挺好接触的，可怎么刚刚的电话里对自己有些冷漠？那个语气马彬还是听得出来的。

自己得罪他了？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马彬这一琢磨，心情也有点不太好了。

这时，马路那边走上来一个中年妇女，“马主任，人到了？”

马彬看看她，“蔡科长来了？还没到呢，刚才打电话说是要晚半个小时，对了，小姚小张她们呢？没跟你一起？”

蔡科长看看表，“小张这就来，小姚那里，给我打电话说是病重了，头疼来不了，让我跟您请个假。”

“病重？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好多了！”马彬脸色不太好看了。

蔡科长呃了一声，“可能是又受凉了，要不然我叫小月过来陪酒？”

马彬沉着脸道：“这个小姚，每次应酬都推推挡挡的，搞什么搞！她难道不知道在政府办里应酬也是她们的主要工作吗？”

蔡科长也看出马主任不知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了，也不敢顶着他说，“那……我再给小姚打一个电话？”

“她家就是附近那条街吧？”

“对，离这儿倒是不远。”

“走，直接去她家，我还请不动她了？”

马彬因为董副县长微妙的态度变得有些浮躁，这下一听小姚没给他面子，顿时就不高兴了，董县长不给他面子，马彬什么话也没法说，因为董县长是他的领导，马彬也不敢说什么，可小姚也这样，马彬一时间觉得自己领导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加上邻县的干部要晚到一会儿，他干脆去姚翠家里拽人了。

连董学斌这个常务副都没车可用，马彬和蔡科长自然也没有，他们还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马彬都黑着脸一言不发。

蔡科长知道马主任生气了，也知道姚翠要倒霉了，唉，这个小姚，吃顿饭陪陪酒而已，你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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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马主任吓跑了！

晚。

姚家。

院儿中央的桌子上，董学斌和姚翠以及她家里人一边说说笑笑着一边吃饭，气氛很是融洽。

“学斌，你工作顺利吗？”姚翠问。

“今儿刚去报导，情况还没摸清呢。”董学斌吃菜道。

姚翠一看他，“你那是什么企业啊？工作条件怎么样？”

董学斌想了想，道：“还行吧，反正都挺艰苦的，环境一般。”

姚翠笑道：“我们这儿环境就这样，习惯习惯估计就好了。”

姚母瞅瞅董学斌，“我们家姚力还没找到工作呢，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太老实了，人家反倒还不愿意要，就算要他的地方也都是体力活，我们不想让他干，因为小力打小病过一场，身体有时候不太好，别看他结结实实的，可时常得生病一下的，小董，你单位那里还缺不缺人啊？要是缺人的话，你看我家小力够不够资格去？这孩子也二十岁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我这当妈的都急死了。”

姚父也道：“对小董，要不然你帮着问问？”

姚翠立刻道：“人家学斌也是刚来，哪儿帮的上。”

姚力内疚道：“爸妈，你们别担心了，我下周就去找工作去！”

董学斌一琢磨，“我帮小力问问吧，我们单位估计不行，但其他地方应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再说。”

姚母一喜，“要是行了，那可就谢谢你了。”

董学斌笑道：“我跟姚翠这么多年的同学了，小事儿。”

姚父也是大手一挥，“来小董，咱俩喝点酒！”

姚翠翻着白眼打断道：“行了你俩，谁再敢喝酒我可跟谁急啊！那天你俩就全都喝倒了，怎么还喝？”

姚父咂嘴道：“得得得，听我女儿的。”

董学斌一时间也想起了那天喝多了以后跟姚翠屋里过夜的场景，俩人那天可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夜里伸伸脚探探手之类的，估计都不知道占了人家姚翠多少便宜呢，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尴尬。那边姚翠见到董学斌脸色微热，估计也想起那件事儿了，咳嗽一声，赶紧让着大家吃菜岔开话题。

……

小院儿外。

马彬和蔡科长到了。

马彬板着脸往那里一站，蔡科长就会意地走了上去，咚咚敲了敲姚家小院儿的大门，“小姚！小姚！”

马彬今天似乎是跟姚翠较上劲了，他是县政府办的主任，姚翠只是一个普通科员，在马彬看来只要他一句话姚翠就应该指哪儿打哪儿，让干什么干什么才对，可姚翠好像一点这种自觉都没有，上一次是，上上次也是，都推三挡四的不给他马彬面子，就算去了应酬后也是磨磨唧唧地不喝酒，劝好几次才勉强喝那么一杯，算上今天的事儿，马彬顿时有些烦了，加上他心里确实对姚翠有那么一些非分之想，所以现在是打定主意要把姚翠抓过去陪酒，这次来也是想敲打她一下。

院儿里。

“小姚！在不在家？”

听着这个声音，姚翠脸色当时就是一白。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外面谁啊？”

姚翠低声道：“是我们蔡科长，她怎么来了啊？”

姚母呼吸一滞，“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姚翠没辙了，不可能装作听不见，只好带着小心走过去拉开了大门，“蔡科长……呃，马主任您也来了？”

马彬上来就沉着脸道：“你这个小姚！搞什么！”

姚翠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马主任，我是真病了，实在是……”

马彬喝道：“这次的应酬很重要！关乎到咱们与邻县的一个合作！不就是小感冒吗？就是带着病也得去！”

姚翠解释道：“我是怕传染领导们。”

马彬不耐烦道：“你不用跟我找借口！几个邻县干部马上就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走！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搞什么！”

姚翠也有火了，“马主任。”

蔡科长在一旁，“小姚，你快穿衣服去吧，今天不让你喝酒，就是陪着领导们吃吃饭而已，快点。”

姚父姚母听得恼怒不已，眼睛都已经瞪起来了，他们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拉着她去应酬？你们什么意思啊？可老两口也知道这俩人是他们女儿的顶头上司，在浈水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绝对不能得罪的，所以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看了眼姚翠，等着女儿的反应。

尤其姚力，攥着拳头眼中直冒火，好像都要上去打人了！

唯独董学斌表情跟他们不一样，看到这一幕，他反倒是乐了出来，呦喝，这都找上门来了？行啊！

“还等什么呢！”马彬催道。

蔡科长直给姚翠打眼色，“快点啊小姚！”

姚翠咬咬牙，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窝。

董学斌知道自己该出面了，不过他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杯子来重重往桌儿一磕，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

蔡科长看过去，心说这谁啊？

听见声音，马彬也皱皱眉头，刷地一眼看了过去，可这一看不要紧，马彬眼珠子一瞪，目光顿时愕然了一下。

董学斌还是没言声，慢慢拿起筷子吃起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姚母一急，也怕初来乍到的董学斌把当地县领导给得罪了，就快速拿脚碰了碰他。

谁都以为董学斌这个举动引起了马彬的不悦，然而让所有人都错愕的是，马彬看到董学斌后，汗水却肉眼可见地从脑门上冒了下来！

我靠！

这不是董县长吗？？

怎么回事儿？董县长怎么在姚翠家里吃饭呢？？

马彬都懵了，后背早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就湿透了！

马彬终于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刚刚跟董县长通话的时候董县长没有给他好脸色了，董县长跟姚翠认识？自己之前给姚翠打的那个电话被董县长听见了？所以后来才这个态度给我的？？

坏了！

坏事儿了！

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没跟马彬对视一眼，马彬见状，当然也不敢上去叫上，只好装作没瞧见，这个时候去认人，反倒会让自己坐蜡，马彬一瞬间脑子飞快转着，马上就开始补救了！

姚翠咬着后槽牙道：“马主任，我……”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马主任的微妙反应，却也没太在意。

可偏偏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马彬竟然突然变了脸色，换上了一个温和的表情，笑呵呵地看着姚翠道：“小姚啊，你也是，怎么不早说你都吃着饭了啊，早说的话我还能叫你？行了，既然你都吃上了那也没事儿了，我们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吧，记得吃感冒药啊，感冒别看是小病，可那也绝对不能耽误的，尽快把病养好，明天要是上不了班，我再放你几天假。”

姚翠一愕，“我，这……”

谁也没想到马主任突然变了语气。

蔡科长也愣住了，都没反应过来！

马彬语重心长道：“也赖我，对同志们的关心还不够，你说你感冒了，我还没当回事儿，没想到病得这么重，唉，你这个同志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工作太认真了，一点儿都不注意身体！”

姚翠立刻道：“就是着凉了，谢谢马主任关心。”

马彬柔声道：“那就多穿点衣服吧，吃完饭快休息，行了，我们也不打扰你养病了，走了走了。”

姚翠莫名其妙道：“那，那马主任慢走。”

马彬最后往董学斌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走得很快，急急忙忙就心烦意乱地往院门口迈步出去，可因为走得急，到了门槛儿的地方却被绊了一下，差点让马彬摔在地上，好在旁侧的蔡科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马彬，这才没有让马主任当众出丑。蔡科长也纳闷啊，马主任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惶恐的样子？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院儿里。

姚翠送着马彬蔡科长出去后，就关门走了回来，脸上挂着狐疑的表情，也搞不懂马主任怎么突然这样了。

姚母忙道：“翠儿，你们领导这是……”

姚翠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姚父奇怪道：“刚还一脸凶横呢，怎么说变就变了？”

姚母担心道：“他不会是真恨上你了吧？表面上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然后明天你一上班就给你穿小鞋？或者给你发配了？”

姚翠脸色微变，“不会吧？”

姚母道：“可没有他变脸变的这么快的啊？”

姚父也黑了脸，“县政府办也算不错的部门了，要是真给你发配到底下的乡镇基层，那你哪儿受得了那个苦？咱们浈水县条件是差，可咱家一直都住在县城的，起码比乡镇要好多了！那里才真是苦！”

姚翠无奈笑道：“你们怎么越说我心里越打鼓啊？”

姚父狠着脸道：“反正你明天小心着点儿吧，这帮县领导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整你还不是跟玩一样？”

董学斌肯定道：“不会的。”

当然不会，既然看见了董学斌在，马彬显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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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董县长和姚翠是老同学？

夜空下。

姚家小院儿外。

走在街上的马彬显得格外局促，刚春天还不算很热的天气，他却一把把伸手擦着脑门的汗水，一句话也没说。

“马主任。”蔡科长实在搞不懂，“您这是？”

蔡科长也算马彬的心腹了，马彬就道：“你没看见？”

蔡科长眨巴眨巴眼睛，“嗯？看见？看见什么？我不知道啊？”

她级别不够，今天还没见过董学斌的正脸，自然什么也不清楚。

马彬深深叹了口气，道：“刚刚小姚家院子里，坐着跟她家人一起吃饭的是进来刚上任的董县长！”

“啊？”蔡科长惊道：“不是吧？”

马彬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蔡科长这时也才想起来，董学斌刚刚是摔了杯子在桌上的，要是普通人，怎么敢跟他们摔杯子甩脸色？而且那个背影蔡科长之前也觉得略有些眼熟，虽然没见到脸，没有机会跟董县长一起吃饭握手，但她在早上董学斌来的时候是看过董学斌背影的，这么多东西联想在一起，蔡科长也知道八九不离十了，脸色也刷的一下就绿了起来，吸气了好半天，登时坐蜡了！

“小姚认识董县长？”蔡科长急忙道。

马彬强自冷静了一下，“看样子是。”

蔡科长纠结道：“可，董县长不是才来上任一天吗？怎么会……”

马彬也纳闷呢啊，按说董县长跟这里应该是人生地不熟才对的，怎么突然跟姚翠走到一起了？还这么融洽地在她家吃饭？这个小姚啊！藏得也真够深的！你认识董县长的话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吭我吗你！马彬觉得他自己今天丢人丢大了！一张老脸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下似的！他要是知道姚翠跟董县长认识，而且关系还这么好，给他马彬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拽着姚翠去陪酒了啊！甚至连姚翠的主意他都不可能去打了！因为马彬根本就不可能去得罪董县长！

麻痹！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忽然间，走着走着的马彬站住了脚步，想起了一件事，顿时看向蔡科长道：“小姚多大岁数？”

蔡科长想想，道：“好像今年是二十五岁。”

马彬吸气道：“董县长今年也是二十五吧，这样，你马上打电话回去查一查小姚的履历，越快越好！”

蔡科长提醒道：“邻县的干部估计快到了。”

马彬道：“我知道，先去查，不然我心里踏实不下来！”

“那……好，我马上打回去问问，小李应该在单位。”

几个邻县的干部和董县长，谁轻谁重马彬还是分得清楚的，就算不吃这顿应酬，他也得先弄清楚董县长和姚翠的关系，否则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人，这才是关乎他前途的大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蔡科长挂了电话，脸上有些惊奇。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马彬飞快问道。

蔡科长擦了下汗，道：“查到了，姚翠是在京城上的大学，是联合大学的，董县长也是联合大学的，他们好像……好像还是一届的！”

大学同学？

俩人竟然是大学同学？？

“怪不得呢！”马彬脸色也不太好，他终于知道怎么把董县长给得罪了，自己使唤人家老同学，又要她陪酒又要她吃饭的，董县长能高兴才怪，这简直是摆明了不给人家董县长面子啊！马彬狠狠拍了下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一想不知者不怪，自己确实也不知道姚翠和董县长是大学同学，这么想的话马彬也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情况不妙，但也不是无法弥补的！

唉，得罪人容易，搞好关系却难啊。

马彬眼神动了起来，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了。

……

姚家。

晚饭吃完了。

不过因为马主任刚刚过来的事情还有马彬后来的诡异表情，姚翠和父母弟弟都略有些担心，实在摸不透马彬什么意思。

“饱了，我帮您收拾收拾盘子吧。”董学斌道。

姚父一拦，“不用你不用你，让她妈弄就行了。”

姚母也道：“对，你还拿着行李要去单位宿舍吧？那让翠儿送送你。”

董学斌道：“别介啊，姚翠还感着冒呢，别出去着风了，我自己走就行，谢谢您的款待了，那我先回去了？”

姚父嗯了一声，“慢点儿走啊。”

姚翠却道：“你等我回屋换身衣服，我送送你。”

“真不用了。”董学斌道：“你好好养病吧。”

“吃了顿热乎饭，早都好多了，你等着。”姚翠进了小屋。

再出来时，姚翠换上了一身牛仔裤和呢子大衣，整个人看上去美极了，也没有那么疲惫的神色了。

“真好多了？”董学斌问。

姚翠笑道：“感冒而已，我哪儿有那么娇弱？走着！”

董学斌见状也不说什么了，跟她家里人告了辞，便拖着行李和姚翠一起出了院子，走向公交站。

“今天让你见笑了。”姚翠忽然道。

董学斌笑笑，“没事儿。”

姚翠感慨道：“这就是机关，事儿太多了，除非是当了领导或者上面有关系，否则啊，只能看人家脸色。”

董学斌看看她，“上次就说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最近肯定要升官，还没问你呢，想去哪儿？”

姚翠以为他开玩笑，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还升官呢，明天不被我们领导发配出去我就知足了，呵呵，要是真能升上去，肯定是我们县政府办的副主任比较好了，要是当了干部，谁还敢使唤我？还有陪酒陪应酬？到时候也是看我的心情了，想去就去，蔡科长那会儿都得听我使唤。”

董学斌乐道：“志向不错。”

姚翠不太好意思道：“我也就这么一说罢了，副主任？我既没关系又不合群，还不听领导的吩咐，轮到谁也轮不到我的，更何况今天这档子事儿，他们不把我踢出去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提拔我？”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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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选秘书！

第二天。

早，晴空万里。

浈水县县委大院，董学斌溜溜达达地步行走了进来，这也是他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很多人都和他亲切地打着招呼。

“董县长。”

“董县长来了？”

“董县长，早上好。”

问好的有科员，也有干部。

董学斌笑着和他们点点头，一个一个回了好儿。

……

县政府办公楼。

三层，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今天他特意来早了很多，大部分人都没上班呢。

一进来的董学斌就发现屋里很干净，好像又被人打扫过了，也没意外，就将包往桌儿上一放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几分文件翻了起来。县委书记不在，工作分工还没下来，县里也暂时没给董学斌下派什么任务，这也是董学斌希望看到的，他刚来，什么也不熟悉，关系也没扩展，就算是开展工作也开展不起来啊，于是董学斌就很用心地读着一份份文件和浈水县的资料，趁着时间尽快熟悉环境，等以后任务真来了，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直接就能上手，否则董学斌的年龄就已经很让人跟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了，工作能力再跟不上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五分钟……

十分钟……

咚咚，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把文件微微一放，“请进。”

门一开，县政府办主任马彬走了进来，“董县长。”

董学斌不咸不淡地看看他，嗯道：“是马主任啊，有事吗？”

“就是想问问您家属院住的习惯不习惯，您还缺什么东西和电器？有需要的话我马上让人去置备。”马彬恭敬道。一般家属宿舍的东西和规格都是统一的，县政府办和财务那里也拿不出多余的闲钱去给领导置办家电，虽然一个家电也没多少钱，可浈水县穷啊，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他们县来讲就是很困难的了，但因为昨天马彬觉得董县长似乎对自己有看法了，于是也就提出了这一点想缓和一下关系，就算政府办拿不出钱，马彬想着自己出钱也得给董县长把事儿办妥当了。

董学斌笑了下，“不用了，都挺好的。”

见董县长不领情，马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擦了下汗很尴尬地站在那里，“董县长，昨天吧，其实……”

董学斌打断道：“昨天怎么了？”

马彬呃了一声，忙道：“没事没事。”

董学斌点点头，淡漠道：“还有事儿吗？”

不得不说，在这么多年的摔打下，在谢慧兰这么久的点拨下，董学斌确实是成长了许多，要是换了董学斌以前的脾气，昨天晚上马彬使唤姚翠的时候董学斌就得和他翻脸了，今天还得给他穿穿小鞋，可现在，董学斌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一种让人看不出心思的态度，不疼不痒的，因为董学斌清楚，这样吊着马彬反倒比直接跟他拍桌子瞪眼要更有震慑力，也更有领导气度——这些都是和慧兰学来的，换了环境了，董学斌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改一改处事作风了。当然了，这也就是马彬没把姚翠怎么样，要是他真占了姚翠的便宜，董学斌估计早一脚踹过去了，这厮在真有人把他惹怒了的情况下，那是什么后果也不会考虑的，瘟神一直都是瘟神，这一点就算董学斌想改，恐怕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他就是这种人。

马彬注意了一下董学斌的表情，见他下了逐客令，马彬便那这份档案走上去递给他，“还有最后一个事，这是县政府办几个副主任的履历，咱们县的副县长一般是没有通信员和秘书的，因为经费不够，所以很多部门都是精简编制，但您的话，按照惯例是能挑一个政府办副主任协助您的工作的。”

秘书？

其实别说副县长了，按规定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也没资格有专职秘书，大家平时虽然叫秘书秘书的，可实际上就算姜县长的秘书职务上也并不挂秘书的衔，而是一般挂县政府办副主任，不过也就是挂在那里而已，平时姜县长的秘书还是主要服务于姜芳芳，基本也不会插手办公室的事儿。

至于副县长有没有秘书，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但听马彬的意思，浈水县的副县长是没秘书的，不过董学斌却不是一般的副县长，而是常务副，所以自然是例外。

选秘书吗？

选谁好呢？

这是董学斌上任后走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他初来乍到，对于当地的情况什么也不熟悉，秘书的人选就十分重要了，最好是本地人，在当地机关工作多年，而且要对董学斌的脾气，年龄还不能太大，必要的成熟稳重也是得有的——嗯，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人选了。

随手翻了翻几个政府办副主任的档案，董学斌把档案一合，“给秘书科打电话，让人把底下科员的资料档案也给我一份。”

马彬一愣，“好，我马上办。”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摞档案走进来，表情还带着些紧张，“董县长，我是秘书科的小蔡。”

小蔡？

这大姐比董学斌大了起码十几岁，小蔡这个称呼实在有点变扭。

不过好在董学斌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在机关，谁职务高谁才是领导，跟年龄没有太大关系。

董学斌看看她，“蔡科长，拿来了？”

“都拿来了，您请过目。”蔡科长马上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资料递给他，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昨天自己把没把董县长给得罪。完后，蔡科长和马彬对视一眼，就在旁边站着等着。

“好，我看看。”董学斌翻了起来。

一份……

三份……

五份……

末了，董学斌拿出一份档案着重看了看，微微点头，“秘书一科的姚翠，这个同志怎么样？”

马彬眨了眨眼。

蔡科长闻言也没什么意外，忙道：“姚翠同志对待工作积极认真，工作能力强，很热心，对于有困难的同事她经常帮忙，任劳任怨也能吃苦耐劳，大学本科毕业，文化程度在县里也是很高的……”唧唧喳喳说了一大堆，全是优点，简直把姚翠给夸成天仙下凡了似的，很夸张。

董学斌摆摆手，“就没有什么缺点？”

非要听缺点？蔡科长急忙想了想，可没敢说。

还是马彬插话了，“要说缺点，姚翠同志最大的缺点就是工作太努力了，所以不注意身体，这不，昨天又病倒了。”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你就说国内的语言多有学问吧，说是缺点缺点的，这不还是在夸人吗？

“那就姚翠吧。”董学斌拍了板。

马彬立刻道：“好，那我尽快联系人事部门。”

董学斌嗯了一声，“姚翠这个同志其实我也是了解的，我们俩当初是大学同学，一个班的。”

“啊？是这样啊？”马彬假装才知道。

蔡科长拍马屁道：“怪不得小姚这么优秀，原来跟您是同学。”这马屁实在露骨，其实优秀不优秀跟是不是同学有个屁关系啊？董学斌的大学又不是清华北大，联大而已，一个三流大学。

马彬道：“董县长，那我让小姚找您报道来？”

董学斌一摇手，“不用，等手续走好了再说。”

马彬一嗯，道：“快的话今天就能办好了，回去我就联系人事部门，再报上去走一个程序就成了。”

提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也就意味着提上县政府办副主任，在那儿挂一个职，升一级副科，这肯定是要走县组织部程序的，照理说一般提副科还要过县委常委会投票，不过那是对其他职务而言的，秘书这种特殊职务，除非姚翠身上有很大问题，否则常委会是不可能不通过的。

董学斌拍了板，事情也就定了。

其实刚跟他们挑明了姚翠是自己的老同学，董学斌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一来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早说总比晚说好，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自己选的这个秘书是女的啊，一个男领导选一个女性做秘书，总是会让人嚼舌头的，虽然不是完全不可以，但国内体制中却很少有人会这么干，异性的秘书总是有点敏感的，会让人瞎想，自己老婆又不在身边，没准还会三天两头闹出传言和绯闻来。然而在姚翠是自己大学同学的情况下，这个敏感就淡了许多，也没那么惹人注意了，因为董学斌人生地不熟地刚刚过来浈水县，总要通过秘书尽快熟悉当地的人际关系和情况，既然碰巧遇到了老同学在这里，那董学斌不找她找谁？姚翠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俩人的关系在那儿摆着，这就是一个谁也找不出毛病的切入点了！

有了同学的关系，董学斌找了姚翠当秘书别人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所以他为什么不找姚翠？况且还能帮她一把让姚翠生活好过一点的！

一举两得。

实际上当在浈水县看到姚翠，听到她在秘书科工作后，董学斌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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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姚翠要升官了！

上午。

上班时间到了。

县委大院里，几个迟到了的科员都急急忙忙往办公楼里跑。

姚翠也是其中一个，她今天就起晚了，昨天睡下之前她吃了不少感冒药，结果这种药太助睡眠了，一早上起来睁开眼，发现离上班就剩二十分钟了，于是赶忙急哄哄地从床上爬起来，梳了梳头随便捡了身衣服就骑车出了门，到了单位的时候，已经离上班时间过去五分钟了。

完了。

又得挨骂了。

姚翠郁闷了一下，蹬着自行车停在县政府办公楼下面，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脚蹬子一踢，锁上车就小跑进了楼。

……

县政府办。

秘书一科办公区。

姚翠一进来发现人都到了，就她迟了到。

“小姚！你怎么才来？”一科一个副科长板起脸。

姚翠连忙道：“昨天感冒了，吃了药结果起晚了些。”

副科长不耐烦道：“借口倒是挺多，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迟到了！”

姚翠苦声道：“对不起啊陈科长，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赶紧印文件吧，对了，再给我倒杯水吧。”陈副科长吩咐道。

秘书科基本都是老人，大部分全工作五年以上了，而姚翠是才进来两三年的公务员，地位自然一般，很多领导都喜欢让新人去干杂货，端茶倒水啊，打印复印啊，没什么技术含量，还特别累。

姚翠已经习惯了，马上去拿文件。

同样是秘书一科科员的一个跟姚翠同岁的女孩儿看了看她，快步走上来把文件一递，“翠儿，就这些。”

姚翠嗯道：“唉，我印去了。”

肖红低声道：“感冒好点儿了吗？”

姚翠道：“昨儿吃了药，今儿好多了。”

肖红提醒道：“陈副科长心情不好，你可别顶着他。”

“我明白。”姚翠道：“你也快忙吧，不然看见咱俩聊天，姓陈的又该发火了。”

肖红点了下头，悄悄道：“有什么干不完的到时候跟我说，我帮你干一点儿，你今天迟到了，领导肯定往死了使唤你。”

“谢了小红。”

“咱俩还用客气？”

“呵呵，也是，我去了。”

整个秘书一科里，姚翠和肖红的关系是最好的，跟其他人却都一般，原因无它，因为肖红也是和姚翠一届进来的新人，一开始也是被领导三天两头使唤的，俩人自然而然产生了友谊，一直以来都是相互帮衬。不过肖红长得有些丑，身材也不好，所以渐渐地，不管是男干部还是女领导，秘书科这边后来也慢慢都习惯使唤姚翠这个美人儿了，加上姚翠也不太习惯迎合领导，所以越是这样，领导就越使唤她，于是在秘书一科里，姚翠的地位是最低的那种。

印文件……

倒茶倒水……

忙活了半天，姚翠总算把领导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可刚等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吩咐又来了。

“小姚，有份文件你打一下。”

“小姚，暖壶没水了，你下去接一壶。”

两个在秘书科资历比较老的中年人也使唤上了她。

姚翠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昨天把马彬和蔡科长都给得罪了，马主任那个怪异的反应让姚翠心里打鼓了一晚上，加上又迟到了，今天还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收拾她呢，所以她必须要低调。

肖红一瞅，立时站起来道：“文件我打吧。”

那秘书科的老人看看姚翠，“那小姚就接壶水吧，谢谢了啊？“姚翠没辙，只好从桌上拿起水壶就要下楼去水房接水，他们县穷，没有专门负责搞卫生接水的人，所以只能她们这些科员干。

忽然，脚步声压了过来。

办公区门口一闪，一脸思索的蔡科长走了进来。

“蔡科长。”

“蔡科长。”

陈副科长和附近的几人马上跟她问好。

蔡科长走神地点点头，下一刻目光就看到了拿着水壶正要出去的姚翠，视线顿时精神了一下，“小姚！”

蔡科长声音很大，也很尖锐。

姚翠愕了下，还以为是其他的事，立刻道：“不好意思啊蔡科长，感冒药吃多了起晚了一些，迟到了。”

蔡科长连忙道：“无所谓无所谓，多大点儿的事儿啊！”

姚翠一愣，秘书科的很多人也都狐疑地看了过去，什么情况？蔡科长碰见什么好事了？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的样子？

接着就见蔡科长笑容满面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姚翠扬扬暖壶，“噢，没水了，王哥让我去接一壶。”

闻言，蔡科长脸色一下就变了，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竟然冷冷一眼就盯住了刚刚使唤姚翠的那个中年人，“接水的事儿也让小姚干？你自己没长手啊？不会自己接去啊？惯的你这个臭毛病！”越说越生气，蔡科长指着老王喝道：“天天往那里一坐你还跟个老神仙似的！我告诉你！再这样你趁早给我混蛋！还天天让人伺候着你？你以为你谁啊？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一顿臭骂，把老王都给骂懵了。

“这……这……蔡科长！”老王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苦涩道：“我……对不起啊。”他哪里敢和蔡科长顶嘴啊，这是他的顶头上司。

蔡科长叱道：“想喝水自己接去！”

“是是是，我接，我接去。”老王赶快走上来从一脸愕然的姚翠手中接过暖壶，转头就下楼了。

蔡科长今天怎么了？

怎么为姚翠说起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有人都没搞明白，姚翠和肖红也是一脸莫名。

要知道，以前就是蔡科长也是经常使唤姚翠的啊，虽然没叫她端茶倒水，但每次应酬的时候却也绝对忘不了姚翠的，今天怎么……

“蔡科长，我……”姚翠试探着问了一句。

骂完老王，蔡科长变脸也很快，再看向姚翠时登时换上了一个笑脸，很欣赏的那种眼神静静望着她，“别老叫蔡科长蔡科长的了，太生分，你要是看得起我，以后就叫我一声蔡大姐。”

姚翠啊了一声。

蔡科长道：“怎么？看不起大姐？”

“没有没有。”姚翠苦笑，只好道：“蔡大姐。”

“嗳！这就对了！”蔡科长笑眯眯地一把挽住了姚翠的手，亲热道：“走，去大姐办公室，咱姐俩好好聊聊！”

在众人吃惊的注视下，蔡科长就拉着姚翠进了办公室。

……

屋里。

蔡科长一转身，亲手拿着暖壶给姚翠倒了杯水，“来，小翠儿，喝水喝水，诶你别站着啊，快坐下快坐下。”小姚直接升级成小翠儿了，语气里透着一股亲昵，让姚翠很不适应，这什么啊都？

“呃，谢谢蔡科……谢谢蔡大姐。”

“呵呵，不用谢，快坐下咱姐俩说说话儿。”蔡科长拉着姚翠坐下，就一个劲儿地拍着姚翠的手，“你个小翠儿啊，瞒得可真深。”

姚翠一怔，“我瞒什么了？”

蔡科长笑道：“还装傻是不是？大姐都知道了，以前大姐可能有些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可别跟大姐一般见识啊。”

姚翠狐疑道：“蔡大姐，我真不知道您说的什么。”

蔡科长一眨眼，刚要说话，外面办公区忽然传来几个声音。

“马主任！”

“马主任！”

……

马彬来了。

一进秘书科，马彬就四顾看了几眼，“小姚呢？”

一般马彬不会亲自来秘书科的，作为县政府办主任，人家一个电话蔡科长就得巴巴赶过去，一个电话就能把任务交代下去，所以哪里会亲自过来？除非是有急事或者视察的时候，可今天马主任一过来就问小姚，他们秘书科只有一个姓姚的，那就是姚翠了，大家更是一呆。

陈副科长也看出了情况有点不对，忙道：“马主任，姚翠在蔡科长办公室里呢。”

那边，办公室的门也开了，蔡科长和姚翠双双走到了秘书科办公区。

看到姚翠，马彬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微微点头道：“小姚啊，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姚翠呃道：“谢谢领导关心，好多了。”

马彬重重嗯了一声，“那就好，最近工作呢？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姚翠一汗，道：“这……没有，都挺好的。”

马彬道：“嗯，对了，你都知道了吧？”

姚翠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知道什么？”

“你还不知道？”马彬就笑呵呵道：“你最近可能要往上动一动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呵呵。”

往上动？

要升官了？？

所有人都懵了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姚翠也是，“马主任，我，我要去哪儿？”

马彬也没多话，笑道：“下午你就知道了。”

如果在市里省里，这种调动的事儿就算是比较敏感了，一般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但基层，尤其是浈水县这种基层，大家的工作方式都比较直接，所以也没有上层那么讲究。

听见姚翠要升官了，很多人第一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小姚上面没人，跟领导关系也不好，怎么会轮到她升官？

而且就算升官，马主任和蔡科长也不至于对姚翠这么客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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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众人对姚翠的态度！

上午。

县政府办。

秘书一科，办公区。

马彬语出惊人后，又和蔡科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蔡科长对着姚翠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剩下办公室的人就全惊奇地看向了姚翠。

姚翠被弄得有些不自在，回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翠儿。”旁边跟她关系极好的肖红讶然地低低道：“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姚翠苦笑了一声，“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肖红低声道：“马主任不是说你要升官了吗？你怎么会不清楚？”

姚翠耸了下肩膀，无奈道：“可我真不清楚啊，我升官？我升的哪门子官啊。”

肖红看看她，道：“那是人家搞错了？不会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弄错，而且你看马主任和蔡科长的态度，明显对你不一样了呀，我看马主任跟委局领导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情呢，马主任能亲自过来办公室找你，亲口跟你说这事儿，显然是八九不离十……不对，显然是百分之百肯定了的，否则他们怎么会瞎说？而且你这次调动的职务绝对不会小，不然他们不会对你这个样子，那些当领导的人一个个都精明着呢，谁傻啊？你这肯定是要提拔了。”

姚翠摇头，还是不相信，“不一定。”

肖红笑道：“马主任不是说你下午就知道了吗？那就等下午吧，呵呵，到时候什么就都清楚了。”

“那就等吧。”

“你要是升了，到时候请我吃饭啊。”

“那肯定，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呀。”

不但姚翠觉得不可能，其他秘书科的人也觉得有点离谱。

那个刚刚被蔡科长骂了去接水的老王这时候回来了，听了大家的话，他不禁一愕，转头对姚翠道：“小姚，刚刚不好意思了啊。”

姚翠忙道：“没事没事。”

老王试探道：“你要提拔了？先恭喜了啊。”

姚翠摆手道：“还不清楚呢，可能是搞错了。”

其他人也有好多人都过来问了姚翠几句，想探探她的口风，但姚翠自己还不明白呢，自然没办法回答大家。

片刻后，陈副科长坐不住了，他之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见姚翠也什么都不知道，只好一转身去了蔡科长的办公室，他和蔡科长一直以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很融洽，所以就想问一句。他虽然级别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小领导，政治敏感还是很强的，感觉出了蔡科长和马主任的态度不对劲，陈副科长当然得打听一下，不然有些事要是知道的晚了，很可能就被动了。

咚咚。

陈副科长敲了敲蔡科长办公室的门。

等了一秒钟，陈副科长就推门进去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陈副科长推门走出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奇，看向姚翠后，陈副科长立刻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姚啊。”

姚翠一听，马上站起来道：“陈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陈副科长慌忙道：“别站着，你快坐你快坐，没什么吩咐，就是想……嗯，想问问你工作怎么样了？”

姚翠道：“还差几份文件，中午就能打出来了。”

陈副科长立刻道：“你病刚好，快别干了，再给你累着，我到时候怎么向领导交代啊，这样，小李，小姚手里的工作你接手一下吧。”

科员小李眨眨眼，“啊，好。”

姚翠道：“没事儿陈科长，我能干完的。”

陈副科长不听，“别别，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姚翠更纳闷了，心说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继蔡科长马主任之后，陈副科长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傻子也看得出来，姚翠显然成了县政府办的香饽饽了。

可到底怎么回事儿？

姚翠到底要调动到哪里？

一个个领导都对小姚这么客气？至于这样吗？

大家谁也不晓得，但更让秘书科的人惊呆的还在后面！

这会儿，一个这次换届刚上来的副县长路过了秘书一科的门口，走过去后，那副县长忽然停住了脚步又走了回来，对着办公区里的陈副科长皱眉道：“小陈，我要的那份文件怎么还没弄好？”

陈副科长急忙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您再稍等一会儿，我待会儿就让人送到您办公室。”

那副县长嗯了一声，“急着用呢，快一点。”

陈副科长道：“好嘞，我现在就催他们赶一赶。”

副县长刚要走，却忽然回了头，目光落在了姚翠的脸上，微笑道：“这是小姚吧？”

陈副科长道：“对对。”

姚翠一呆，赶快站起来，“吕县长。”

吕副县长对着她和善地点点头，“你忙吧。”

也没说什么，吕副县长就转身出去了，他这个级别，显然也早就听说了一些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一下，大家看向姚翠的视线更加怪异了。

接着，一个扶贫办的领导过来秘书科办事儿，跟蔡科长那里拿了一些资料和文件，他估计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从蔡科长办公室出来后，一眼就看向了姚翠，笑呵呵地走上去伸手道：“你好，你就是姚翠吧？”

姚翠怔怔，忙和他握手，“您好。”

那领导笑道：“可别用您，我可受不起，呵呵，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俩吃个饭，你可得赏脸啊。”

“啊？啊，好。”

“那就这样，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说罢，那扶贫办的领导也走了。

大家一看这样，心里也都落实了，姚翠肯定是要提拔了，绝对不会错！

要是蔡科长误会了，要是马主任搞错了，那也还好说，可现在委局办的领导都这样子了，连浈水县的副县长都对姚翠这个态度了，那还能有错吗？绝对不可能！而且姚翠的变动肯定还不小，否则就算是她提拔到副科，提拔到一个县政府办的副主任，也不会招来领导这个态度啊？人家副县长是什么级别？那可是副处级的领导！就算对马彬也不会这么客气，可人家却跟姚翠这个态度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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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姚翠的调动下来了！

午前。

因为几个领导的异常反应，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秘书科的所有人都对姚翠的态度变了。

干活？姚翠什么也不用干了。

搬东西拿文件？大家都自己来了。

倒水？已经有其他科员负责起来了。

姚翠闲的都有点发慌了，一上午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跟那里坐着，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聊聊天喝喝茶打一打游戏，一时间姚翠还真有点不适应，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似的，变扭极了。她是真没觉得自己能升官，她自己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吗？所以真怕是别人搞错了。不过后来姚翠想自己干点儿事儿，可偏偏，陈副科长马上就阻止了，又招呼了别人去帮她干，姚翠不禁更纠结了。

肖红笑道：“翠儿，你可发达了啊。”

姚翠瞪她一下，“别寒碜我，兴许真弄错了。”

肖红道：“副县长都亲自跟你打招呼了，还错什么？”

姚翠苦声道：“所以我才纳闷啊，我就算提了副科，吕副县长也不该这么热情啊，太不正常了。”

肖红笑盈盈道：“没准哪个领导看上你了，要提你呢。”

姚翠无语，“可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啊，县领导我谁也不认识呀。”

就在机关快要午休吃饭的当口，县组织部的人来了秘书科，上来就去了蔡科长的办公室，然后出来后又把姚翠叫进去谈话了。县组织部的人对姚翠也很客气，笑眯眯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调动来了！

所有人关注了起来！

……

十分钟后。

姚翠出来了，面带愕然。

组织部的领导走了个考察的过场后也都回去了。

下一时间，姚翠被提拔为县政府办副主任的事情就呼啦一下传开了，如果是个普通的副主任也没什么，还不至于在县政府办哗然成这样，可姚翠明面上是副主任的挂职，实际上却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点名提上来的秘书啊，这个大家很快就听说了，所以才一个个震惊不已，怪不呢！怪不得连副县长和马彬都对姚翠这么客气呢！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那以后可是代表着常务副县长的，是打着人家的旗号在外面办事的！这个含金量有多少，大家谁还不清楚？或者换句话可以这么说，常务副县长有多大的权力，姚翠作为秘书就有多大的实权！

领导的秘书。

领导的亲戚。

领导的司机。

这都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在很多时候，秘书跟领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谁跟她说话不得带着几分尊敬？甚至如果不是领导的妻子、父母和儿子的话，普通的外甥侄子之类的都没有领导秘书说话管用！

所以，谁也没想到那个跟秘书一科默默无闻的小科员姚翠，竟然是一步登天了，直接被人家领导点名做了秘书！

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大家不由得心中骇然！

姚翠也是没有料到的，坐回座位后目光有些呆，好像还是没有搞明白里面的弯弯绕儿绕儿。

如果说刚刚秘书科的众人对姚翠只是客气的话，那现在的态度就已经不是客气了，而是热情。

“小姚，晚上吃个饭去啊？”

“姚主任啊，你藏的可够深的啊。”

“姚姐，文件给我吧，你别弄了，我来就行。”

“小姚……不对，应该叫姚秘书了，我以前可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午休了。

几个人把姚翠簇拥在中间唧唧咕咕着。

姚翠局促地一一应付着，最后才逃了出来。

出了秘书一科，姚翠还是像往常那样跟肖红一起往外走准备吃饭了。

走廊里，肖红从没见过似的瞅瞅她，咯咯笑个不停，“我们翠儿这次是混出来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那可是美差呀，在县政府那可是政府二把手的秘书，就是常委会里的县委常委的秘书，你排名也是中游还靠前的啊，翠儿，以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啊，我得抱你大腿啦。”

姚翠剜她一眼，“又踩呼我。”

“嘿嘿，还是我们翠儿有本事，不声不响就他们给震住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得了吧，我还晕着呢。”

“你晕什么啊，你得美坏了才对。”

“可我不知道常务副县长怎么选了我啊，我也没什么本事呀。”

“人家领导肯定有人家领导的考虑呗，你直接上任去就行了，估计明天任命就能下来，哦对了！”肖红一瞅她，道：“我怎么觉得你应该去见常务副县长一面儿啊？人家刚来第二天就提了你，不去见一面儿也说不过去啊，打个招呼先认识一下，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人家秘书了，组织部考察的副主任，那最后也是挂职过去的，所以也不用等那个任命下来再去，不然就晚了。”

姚翠想了想，“也对啊。”

肖红比她还着急，“那快去吧快去吧，要是去晚了，别再是让领导对你有想法，那就不妙了。”

姚翠一嗯，“那……我去了。”

“快去，什么情况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啊。”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你吃饭去吧，一会儿再说。”

本来都走到楼下食堂了，姚翠和肖红说完又是一转身，朝着县政府办公楼走了回来，想想，她突然脚步一慢，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左思右想后还是干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喜讯。

嘟嘟嘟。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姚父的声音，“喂。”

姚翠左右看看没人，便道：“爸，是我。”

姚父紧张道：“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是不是领导给你穿小鞋了？还是给你发配了？不让你干了？”

姚翠无奈道：“哪儿跟哪儿啊，我现在不但没被发配，领导反而还对我客客气气的，我都懵了。”

“啊？怎么回事？”

“县委组织部今天来人找我谈话了。”

“组织部？那不是干部考察的部门吗？谈什么？”

“考察我，基本上已经定了，说要提拔我做县政府办副主任。”

“什么？你不是跟机关里没关系吗？怎么突然要提拔你？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人家就这么说的，而且文件明天应该就能下来，对了，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副主任，说是要我给新来的常务副县长当秘书。”

“……”

“爸？爸？”

“……”

“爸，说话啊，在听吗你？”

沉默了好久，姚父才激动道：“你这丫头这回是走了大运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你这……你还记得以前咱家巷子里那个老刘家吗？就是上一任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家，别说那个领导的秘书了，那之后就是他们家里的人都在浈水县横着走了啊，整个县城谁敢得罪他们家啊？”

“哪儿有那么夸张。”

“哈哈，我家翠儿终于出息了啊！”

“行了爸，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瞧你咋呼的。”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我先挂了啊，我得赶紧跟你妈和你弟弟说一声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今天晚上一定回家吃饭啊，我和你妈多准备一点，做好了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不用啦，凑合吃就行。”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用？对了，把你们常务副县长也给叫到家里来啊，咱们好好请人家吃个饭！”

“得了，我都没见过人家呢。”

“你还没见过？那人家怎么提的你？”

“我怎么知道啊，我昨天病了在家呆了一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昨天才上任，我上哪儿见去？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呢。”

“也是啊，可……还是不对，我估摸人家肯定见过你，也可能远远看过你一眼，反正你赶紧过去吧，先见个面跟他交流交流再说，能请来的话晚上就给他请到家里来，咱们能多款待就多款待！懂不？”

“知道了，那我问问吧，到时候再说。”

……

那边。

姚家小院儿。

挂了线的姚父就对着屋里喊道：“快出来快出来！”

姚母推门走出来，蹙眉道：“喊什么喊，怎么了？”

姚力也从屋里出来了，狐疑道：“爸，咋了？”

姚父大笑道：“咱们家翠儿这回风光了！听说县里提了她县政府办的副主任！还被任命了咱们县常务副县长的秘书！”

姚母一脸惊喜道：“什么？有这事？”

姚父道：“翠儿刚打电话说的！那还能有错？”

姚母一下也兴奋了起来，“那敢情好啊！那敢情好啊！”

姚力还不太清楚这个职务的重要性，不禁道：“爸，我姐给人家当秘书？这还是好事？”

姚父笑骂道：“你知道个屁啊！那不是一般的秘书！机关里的秘书跟企业里的秘书能一样吗？根本不是一码事！而且还是咱们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就算县里其他局长看见翠儿，估计都得陪着笑脸！”

姚力愕道：“这么厉害？”

“翠儿是时来运转了！遇见贵人了啊！哈哈！”姚父激动得不得了，“快！快准备饭！晚上人家县领导没准还来咱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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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你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中午。

浈水县。

县委大院，县政府办公楼内。

姚翠进了楼一步一步上楼梯，心里难免怀着一些忐忑，路上碰见一些其他部门的人，很多人都和她亲切地打了招呼。

“姚秘书。”

“姚秘书，怎么没吃饭去？”

“姚姐，嘻嘻，恭喜您了啊。”

“翠姐，啥时候请我们吃饭呀？”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没听说，但县委组织部过来秘书一科考察的事儿就已经把消息露出去了，现在县委大院上上下下基本都听说了姚翠被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提了秘书，所以态度上自然有了很大变化，以前跟姚翠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恨不得都打电话过来恭喜，其实是想攀一下交情，然后就算其他部门的干部和领导，见到姚翠后也都会善意地笑着点点头，跟她打个招呼。

一楼……

二楼……

三楼……

姚翠跟下楼吃饭的一些科员和干部一一应付着，最后才拐了个弯儿，来到了县领导办公室的这层楼。

看看左侧，姚翠走了过去。

一吸气，她轻轻敲了敲门，咚咚。

……

办公室里。

董学斌正在给老妈打电话。

“妈，这边什么事也没有，您放心吧。”

“我告儿你，你可别像当初那个工作方式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我好好跟大家搞好关系。”

“那，那你有空了回来看看妈啊，看不见你妈怎么也不安心。”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明白，到时候回去看您还不成？慧兰和芸萱她们都没事儿吧？”

“都好着呢。”

“那就成了，要是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去。”

“你回来什么呀，开车的话一天一夜你都到不了。”

“我坐飞机啊，开到省城坐飞机回去，几个小时就到了。”

“嗯，反正你自己注意吧，好好工作，别老得罪人，知道不？”

敲门声这时传了进来，董学斌马上对着电话道：“我知道了，行了妈，我这边来人了，我先挂了啊。”

“嗯，挂吧。”

“妈再见。”

……

外面。

姚翠等了一下见没人应答，就又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里面顿时传出一个很熟悉的嗓音，“请进。”

姚翠听了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声儿怎么这么耳熟啊，眨眨眼睛，她就拧开门进去了，“您好，我是秘书一科的姚翠，我……”在进来的这一刻，姚翠心里的状态是很紧张的，毕竟对面是常务副县长，县里的大员，人家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事情，而且姚翠也实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提拔自己，所以这种心理自然是难免的，可当她推门进屋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嘴边的话却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姚翠一脸错愕，目瞪口呆地望着办公桌后面的董学斌。

“你……”姚翠瞪着眼。

董学斌笑道：“老同学，呵呵。”

姚翠惊道：“学斌，你怎么在这儿？”

董学斌摊摊手，“我就是在这儿的啊，快坐快坐。”

“这不是常务副县长的办公室吗？”姚翠有些不可思议，还出去了一下看了看门上的牌子，确实是写着常务副县长办公室的，没走错，于是又吃惊地走了进来，将门关上道：“你这……你……”然后姚翠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道：“别告诉我你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董学斌不太好意思道：“是我。”

姚翠差点晕过去，“怎么会啊！”

董学斌看看她，“你一直都没听说？”

“我听说什么啊。”姚翠盯着他道：“我就知道新来的常务副县长特别年轻，好像也就二十多岁，然后就没了。”顿了顿，姚翠一口口深呼吸着，“主要我昨天没去上班，所以什么也……怎么会是你呀。”

董学斌笑道：“临时接的调动，就过来了。”

姚翠无语道：“可你才多大啊？咱俩一边儿岁数！”

董学斌解释道：“我其实毕业后也考进了公务员，后来运气比较好，立功了几次，领导才一次一次地给我提上去了，要不是赶巧了，我现在也还跟京城一个办公室呆着呢，升不了这么快。”

姚翠道：“是你提的我？”

董学斌道：“嗯。”

姚翠这会儿也没什么紧张和忐忑了，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了会客沙发上，气闷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提拔我呢！原来如此！”

董学斌呃了一声，赶紧凑过去道：“生气了？”

姚翠气道：“很生气！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董学斌陪着笑脸站起来，朝她走上去道：“你不是没问我嘛……”见她又瞪了眼，董学斌只好道：“好吧好吧，其实是咱俩老同学见了面，聊得挺高兴，我怕说了之后影响咱俩的关系，所以才……赖我赖我，这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那啥，别生气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成？”

姚翠没理他。

董学斌咳嗽道：“喝点茶吗？我从家里带来的，毛尖儿，特别好喝，我给你沏一杯啊，你稍等。”

姚翠还是不言声。

董学斌沏好茶，就笑着给她递过去。

姚翠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旋即立刻很可爱地哈起了气，“烫死了！呼！”

董学斌笑道：“热水，能不烫吗？”

姚翠瞪着他道：“一直瞒着我，你觉得特好玩是不是？”

“没有没有。”董学斌赶紧道：“其实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姚翠不高兴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啊？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什么就给我秘书了啊！”

董学斌赔笑道：“那行那行，我现在就跟他们说不让你当秘书了。”

姚翠瞥瞥他，“都给我提了，还想撤我的官啊？你想的美。”说完，姚翠也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董学斌就知道她没真生气。

姚翠上下看他一眼，“你可真行啊学斌，咱俩这才三年不见，你一下就升到副处级了，还是常务副县长那种进了县委常委的实职干部，你到底拿了多大的政绩啊？怎么可能升的这么快？我们省的副处级干部有一个算一个，恐怕你是里面最年轻的了吧？这也太那啥了啊！”

董学斌谦虚道：“赶上好时候了，运气。”

姚翠微笑道：“你现在可不得了喽，上大学的时候你每次逃课都管我借笔记，现在可好，又让我当你秘书了？”

董学斌乐道：“这不是正好碰见你了嘛，你是本地人，跟机关也工作了几年，里面的各种关系你也大都清楚，我初来乍到肯定得找你帮忙啊，咱俩这么多年的同学，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姚翠笑孜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还得叫你董县长？还得给你打扫办公室安排你生活起居啊？”

董学斌连忙摆手，“那可不用，没人的时候还叫学斌，工作上帮我一把就行了，其他的事儿我自己能来，哪儿能让我老同学干这些呀。”

姚翠一笑，“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不生气了。”

董学斌瞅瞅她，“真不生气啦？你可别以后找我后账啊？”

姚翠道：“我生气个啥？以后再也不用我们秘书科那帮人端茶倒水印文件了，还提了副科提了干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顿了顿，姚翠笑呵呵道：“我老同学现在混出头了，出息了，我怎么也得跟着沾沾光啊。”说着，她一翻白眼道：“现在好多事我也终于想明白了，你刚见面的时候跟我打赌说我这一个星期之内肯定升官，那时候你就惦记让我当秘书了吧？亏我还傻乎乎地跟你打赌呢我！你可真行，连老同学都吭啊？你是不是没憋好主意啊？嗯？”

董学斌笑道：“我哪儿敢呀，就是这么一说。”

姚翠道：“赌都打了，愿赌服输，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董学斌呃道：“真就开个玩笑，什么也不用干。”

姚翠笑容一挂，道：“那可不行，我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学斌没辙，只好道：“那这样吧，晚上我再去你家蹭一顿饭，你得亲自下厨，让我尝尝你手艺。”

姚翠笑道：“这个没问题，行，就这么定了，呵呵，不过其实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我家里人也邀你过去呢，只不过不知道你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正好儿，晚上我给你做一顿，感谢感谢你。”

董学斌摇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这是有求于你，还指望着你帮帮老同学呢，不然我两眼一抹黑，怎么开展工作？”

姚翠乐了乐，“嗯，这话我爱听。”

董学斌道：“那我今后可指望你了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姚翠说完，也顿时乐了，“其实我也没什么能力，你让我做了秘书可别后悔啊？”

“呵呵，不行我再换秘书呗。”

“你敢！你换一个试试！”

俩人说笑了几句，都挺开心的，姚翠也并没有因为董学斌当了她们县的常务副县长而对董学斌产生距离感，这是董学斌最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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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姚家的局促！

下午。

机关下班了。

一下午的时间，一些人也都听说了姚翠居然是董县长的大学同学，俩人在京城上大学时是一个班的，这下也没什么人嫉妒她了，也都明白了为什么董县长一个男人却偏偏选了姚翠这个漂亮的女秘书，原来董县长不是看中了姚翠的姿色，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既然是同学，让她当秘书那也是很正常的了，没办法，这种事儿赶上了就是赶上了，谁都知道姚翠算是翻身了。

县委大院。

办公楼楼下。

董学斌出来了，却没走，而是跟外面等人。

不一会儿，姚翠慢步走出了办公楼，看到董学斌后微微一笑，快步迎了上去，“董县长，您下班了？”之前在董学斌办公室，姚翠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根本没把董学斌当副县长，可到了外面，周围还这么多县委县政府的科员和干部看着他们，姚翠自然也该知道怎么说话，这点儿分寸要是还没有，姚翠也白在秘书一科干了三年了，那个部门可是很能磨练人的。

董学斌笑道：“等你呢。”

姚翠装傻道：“您有什么吩咐？”

董学斌道：“咱俩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一块吃个饭吧，走，路上说。”

姚翠微笑一声，指指楼下一辆自行车道：“我可只有自行车啊。”

董学斌倒是无所谓，“自行车就自行车，咱俩溜达溜达，正好儿说话。”

姚翠笑呵呵道：“那行，我去拿车，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回来。”

其实董学斌完全可以在大院外等她，也可以打电话约姚翠在她家里见面儿，因为俩人中午就约好了晚上去她家小院子吃饭的，不过董学斌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就在办公楼楼下等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挑明了他和姚翠的同学关系，也表现出了跟姚翠一副关系极近的姿态，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姚翠是他董学斌的同学，谁要是以后敢折腾她，那就是跟我董学斌过不去！

……

街上。

董学斌和姚翠并排着走。

周围也没外人了，俩人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学斌。”姚翠推着自行车道：“这儿离我家还远着呢，咱俩走过去的话起码得四十多分钟。”

“那我带着你骑车？”

“得了，你多少年没碰自行车了？”

“呃，我也忘了，上班以后就没怎么骑了。”

“你要不怕寒碜的话就上来吧，我带你。”

“这寒碜什么？不过你确定你带的动我啊？”

“你上来试试，这有什么带不动的，来。”

“呵呵，那行，我上来了啊，你小心点儿。”

姚翠已经骑上了车，董学斌就从后面一窜，坐在了自行车后面，右手自然而然顺势勾住了姚翠嫩嫩的腰肢，手心里顿时印出了一些柔软的触感，她肚子上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很平滑，还有些松软。

一开始车子有些晃悠，不过渐渐就好了。

姚翠就蹬着自行车带着董学斌一路往她家去了。

“还真行。”董学斌在后面笑道：“以前经常带人？”

姚翠微微侧头对后面道：“就带着我们秘书一科的小红骑过几次，怎么样，后面磨不磨屁股？”

“还成。”

“那我继续骑了，快到了。”

一个副县长，让一个女的骑自行车带着的话确实有点不露脸，不过董学斌却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感觉挺有意思的，当然也跟这边的工作环境有关了，很多县委常委都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在一个穷县，这个也很普遍，董学斌甚至都想着是不是明天买一辆自行车去了。

十分钟后。

姚家小院儿到了。

姚翠把车一停，董学斌就捂着腰从后座上下来了，一路的颠簸，膈的他屁股还真有点儿疼。

姚翠打趣道：“你行不行？”

董学斌龇牙咧嘴道：“小意思。”

“呵呵，赶紧进去歇会儿吧。”姚翠推着车往前一走，就伸手敲了敲她家院子的大门，“爸，妈！”

“嗳！来了来了！”

门一开，姚父姚母都走了出来。

“翠儿回来了？”

“嗯？小董也来了？”

“阿姨叔叔，我又来打扰了。”董学斌道。

老两口还往后看了看，见就姚翠和董学斌俩人，不由得愣了一下，“翠儿，你领导呢？怎么没来？”

姚翠苦笑，“先进去再说。”

……

院儿里。

姚翠把自行车扔在墙根。

姚父姚母则急急看着她，“翠儿，你调动到底怎么着了？定没定下来？”姚力也从屋里出来了。

姚翠笑道：“定了。”

姚父哈哈大笑，“那就好！”

姚母也喜上眉梢，招呼道：“小董你快进去坐，阿姨这就炒菜，今天正好儿给我们家翠儿庆祝一下。”

姚翠道：“爸，妈，小弟，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学斌吧。”

姚父一愣，“介绍小董？上次不是介绍了吗？”

“还得再介绍一遍。”姚翠指指董学斌，“学斌现在也是公务员，现在调动到咱们浈水县了，任命为浈水县常务副县长。”

“啊？”

“啥？？”

姚父姚母都是一愕。

姚翠好笑道：“这次调动就是学斌提拔的我，我就说县领导怎么可能突然选上我了呢，原来是学斌搞的鬼！”

董学斌微笑道：“阿姨，叔儿，实在不好意思了，之前也没顾得上跟你们说，可不是我有意瞒着的啊，要不然这样，一会儿喝酒的时候我多罚几杯。”

姚父惊道：“小董，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特别年轻的县长？”

董学斌连忙道：“咳咳咳，副的，副的。”

姚母惊得目瞪口呆，“真是你啊？哎呦喂！”

一旁，刚从屋里出来的姚力也听得傻眼了！

姚翠立刻道：“你们先聊吧，今儿个我做饭炒菜，你们谁也别管了。”

姚父姚母顿时就局促了起来，也顾不上搭理女儿了，姚母慌慌忙忙道：“小董……不对不对，董县长，您快请坐，快请坐。”

姚父也冒了汗，急忙道：“对对对，小力！快给董县长倒杯茶去！傻愣着什么啊？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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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小弟的工作问题！

晚，姚家。

大院儿里开饭了。

姚翠和姚力一盘盘地往外端着菜，姚父姚母则热情地招呼着董学斌落座，表情上还是有些拘谨。

“饭好了。”

“董县长，您快吃吧。”

“对，尝尝我家翠儿的手艺。”

“茶凉了，小力，再给董县长蓄点水！”

“别蓄了小力，再弄一杯新茶，茶叶在茶几上呢！”

姚父姚母一人一句，董学斌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状，董学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向姚翠，见她没什么反应地继续上菜，董学斌只好对着姚父姚母道：“阿姨，叔叔，您二老可别跟我这么客气，我真是不太习惯，我跟姚翠这么多年的同学了，上大学时我俩关系就一直都挺不错的，您俩也别拿我当外人，昨天那样不是挺好的么？”

姚母讪笑道：“昨天，昨天不是不知道你是副县长吗。”

端完菜，姚力也有点忐忑似的，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很别扭。

在他们眼里，副县长就是天大的官儿了，整个县才有几个副县长？那可是副处级的领导啊，更别说董学斌是副县长里面权利最大的常务副县长了，又是县委常委，有些时候其他副县长都得听他的，所以他们当然松快不了，总觉得董学斌往那里一坐，老有一股股压力传过来似的。

董学斌忙道：“真没关系，什么副县长啊就是人家那么一叫，我跟姚翠又不是外人，您俩要是看得起我，就还叫我一声小董。”

姚母立刻道：“别别，那怎么行啊！”

姚父也道：“是啊，这不合适，不合适。”

姚翠听不下去了，笑着插话道：“爸，妈，你俩就别那啥了，也别跟学斌客气，你们那么客气人家还不自在呢，小董不叫的话，那你们也叫他学斌呗，小力叫学斌董哥，这就行了。”

董学斌笑道：“对，这样最好。”

姚父一听，也不矫情了，“那行。”

见董学斌还是没什么架子，姚母也是很高兴，知道他们家这回遇见贵人了。

这时，姚父先一个举起酒杯站起来，“董县……学斌，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家翠儿升了官。”

董学斌也赶紧起身举杯，和姚父碰了一下，“其实是我有求于姚翠，等着她帮我的忙呢，这个谢我可不敢当，我敬您吧。”

“不行不行，我敬你。”

“您是长辈，还是我敬您。”

“那不成，必须我敬你。”

“反正……咱们干了吧。”

“好，干了！”

刚喝完这杯，姚翠又轻轻站起来，微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道：“学斌，我也敬你一杯。”

董学斌飞快道：“不用不用，你感冒刚好，别喝酒了。”

姚父知道事儿该怎么办，就道：“必须让翠儿敬你一杯。”

姚翠也点头道：“这杯我必须喝，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谢谢了。”

“瞧你客气的，那……那行，我干了，你随意。”董学斌举杯和她碰了碰。

董学斌喝完却发现姚翠一点儿也没含糊，竟是也一口将白酒干掉了，很痛快。

其实董学斌从中午的时候就在说他初来乍到需要姚翠这个本地人帮忙梳理关系之类的，刚刚进了姚家大院时也说过，但不管姚翠还是姚父姚母其实都明白，要熟悉关系开展工作，找个其他秘书也不一定会比姚翠差，这是问都不用问的，而且理清关系更不一定非得靠秘书，何况姚翠是最底层的科员，了解的事情也不会太多，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个原因只是一小方面，董学斌更多的则是想帮一帮老同学，于是才提了姚翠做秘书和副主任，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情得领。

于是这个酒必须得喝。

吃着饭，姚翠忽然道：“学斌，我还不知道你大学毕业以后到底怎么过来的呢，怎么突然当了这么大的官？”

董学斌笑笑，“大都是运气，我不是说了吗？”

姚翠笑盈盈道：“得了吧，呵呵，我才不信呢。”

董学斌道：“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以后有机会再慢儿慢儿告诉你。”

“那成，吃菜吧先，我做得怎么样？”

“好吃，比我手艺强多了，没得挑儿。”

“那就多吃点儿，来，再尝尝这个菜，这可是我拿手菜。”

……

一个小时后。

吃过饭，董学斌就告辞回去了。

姚翠本来是想送他的，都送着董学斌出了院子了，不过董学斌还是以她感冒刚好为由让姚翠回去了，自己则坐公交车走的。

院儿里。

姚翠一回来，姚父姚母就把她叫进了屋里。

“翠儿，你们同学这回是出息了啊。”姚父感慨万千。

“何止是出息了？简直是一步登天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体制里的制度，一般的提拔制度都是三年一提的，可学斌才工作了三年啊，就到了这个级别，绝对每一级都是破格提拔，这在我们省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了，才二十五岁的常务副县长，也就是咱们县比较穷，要是换了其他县，估计得吓住一批人。”姚翠笑道：“其实今天跟常务副县长办公室看见他，我也有点不敢相信，要知道学斌在大学的时候可是不吭不响的，成绩一般，性格一般，什么都一般，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等哪天大学同学聚会的时候，那帮人都不知道得惊成什么样子呢！呵呵，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一个同学吗？也是跟我和学斌一个班的，后来跟朋友网上看他资料和介绍是当官了，级别也到了副科，语气里也有些显摆的意思，可跟学斌一比，他那算是什么官儿啊，根本就没办法比，差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是你说跟你在网上拿架子的那个？”姚母问。

姚翠嗯了一声，“就是他，前两天跟学斌聊天的时候，有些话我都没好意思跟学斌说，反正那人跟我说话时的语气让我不是很舒服。”

姚力憨厚一笑，“姐，您现在的官儿跟那人也差不多啊，甚至权利还比他高不少。”

姚母努努嘴，“你看看人家董县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是不能比啊。”

姚翠笑吟吟道：“学斌以前为人就特别低调和善，要不然我们俩经常一起吃饭呢，大学时候我就挺喜欢他性格的，跟老同学老朋友，学斌肯定不会拿架子的，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这我还是了解的。”

姚母瞥瞥他，“那你俩当初怎么没谈对象？”

姚翠无语道：“妈，您可越说越没边儿了啊。”

“人家都结婚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唉。”姚母有些遗憾。

姚父唏嘘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有时候跟学校里越不起眼儿的人，以后混得越好，有些事谁说的清楚啊。”

姚母提醒道：“翠儿，你可得赶紧跟董县长搞好关系啊。”

姚父打断道：“他俩关系以前就挺好，这还用搞？要是关系平常的话，董县长也不会提咱们家翠儿了，他能让翠儿给他当秘书，肯定是对翠儿特别信任特别放心的，现在关系够了，主要是看翠儿工作上能不能做出些成绩了，这个机会必须得抓住啊，如果干得好，以后下放个镇长都没问题。”

“也是，翠儿，你可得好好干。”姚母道。

姚翠苦笑了下，“我心里还没底呢，秘书到底是个什么工作，我到时候还得跟人打听打听。”

“你不是跟秘书一科干了三年吗？”

“秘书科是秘书科，跟领导的秘书不是一个概念，当然，我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清楚，但有些注意的东西还是得打听一下。”

“那你可得赶快问问，别到时候出错。”

“我尽量吧，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我也不想给学斌添麻烦，万一因为我工作没做圆让他得罪了人，那我就尴尬了。”

围绕这个话题，姚家人说了好半天。

女儿升了官，姚父姚母都很激动，话也就多了。

……

七点多了。

突然，姚母问了一声，“翠儿，咱巷子里原来那个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可是风光的很呢，你是不是……”

姚翠看看老妈，“是什么？”

姚母开口道：“是不是给你弟弟找个工作啊。”

姚翠一琢磨，“我才刚提上去，这事儿……而且我怎么说啊？给人家工厂打电话？说你把我弟弟要了吧？”

姚父笑道：“我看行，那有什么的。”

“人家谁认识我啊！”姚翠觉得不妥。

姚父批评道：“你现在还是没有当官的自觉呢，你管他们怎么想呢，电话直接打过去就行了，先把你弟弟的工作给解决了，不然小力天天总在家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情啊，对了，工厂可不行啊。”

姚母也道：“对，工厂太累了，机关和事业单位现在要考试，你弟弟没什么学问肯定不行，但国企还是可以的。”

姚翠汗道：“国企？”

姚母不讲理道：“反正你弟弟的事儿你得办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管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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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能量！

晚上。

七点半。

姚家大院，姚父姚母一个劲儿撺掇着姚翠打电话，帮姚力安排个体体面面待遇好些的工作。

可姚翠却觉得不行，“我哪儿有这个权利啊。”

姚父瞪眼道：“你怎么没有，你可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

姚翠无奈道：“可人家要不给我面子呢？要不然我跟学斌说一声吧。”

姚母撇嘴道：“你是白跟机关工作了，我都比你懂，这种事哪里用得着麻烦董县长啊？就你一句话的事情！人家董县长是忙大事的，经济发展招商引资才是人家关注的，找工作还用麻烦人家？再说董县长刚来咱们县才几天啊，底下单位部门的人董县长也不认识啊，你让人怎么说？”

姚翠道：“我不是不懂，我是不太好意思。”

姚力却道：“爸妈，姐，不用了，以后再说吧，而且国企我怕是也进不去，一般的工厂就行了。”

“翠儿，你就打个试试吧。”

“先过几天行不行？现在真不合适。”

说了半天姚翠也没答应，说再考虑考虑，再想一想。

姚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算了，翠儿也是刚提起来，大家也都不认识她呢，以后再看看吧，其实也是，领导秘书有多大权力咱们知道什么？就是看巷子顶头那领导秘书家的人以前混得不错，可里面的东西谁知道？可能人家就表面风光，关起门来叫苦呢，让翠儿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吧，先把里面的水摸清楚了。”

正说着呢，敲门声响起。

咚咚，大院儿的门微微晃动。

姚母一看，就狐疑地过去开门，“来了，谁啊？”

门一开，露出了一个青年的身影，大概三十岁不到的样子，一看到姚母，青年就立刻挂上笑容热情地握住了姚母的手，“阿姨您好。”

姚母眨眼道：“你是？”

姚父开口道：“让人先进来吧。”

门关，青年就赶快恭恭敬敬地跟姚父也打了招呼，“叔叔您好。”旋即看向姚翠，顿时激动地大步走上去，双手一伸和她握手，“您就是姚秘书吧？我是县工商局的，您好您好，这次是领导让我特地过来道歉的，以前您家的早点摊有几次被我们的人扣了罚款，实在不好意思了，误会，都是误会。”说着，青年就从包里一摸，掏出了一个信封，里面都是钱，“这是那几次的罚款，领导让我务必还给您家。”说完，青年还深深对着姚父姚母他们鞠了一躬，“一场误会，实在抱歉了。”

姚翠呃道：“也是我家当初没营业执照，罚款也是应该的，这个钱就不用了吧？你拿回去吧。”

闻言，青年急忙道：“别别，是我们没查实，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明天局里会有人送过来，这钱您务必拿回去。”之后，青年也不等他们拒绝，放下那个装钱的信封就告辞赶快离开了。

人一走，留下姚翠和父母面面相觑。

“营业执照下来了？”姚力愕道：“不是一直都不给咱们批吗？”

姚母一时间有些意气风发，“不批是咱们没给钱，现在翠儿翻身了，他们当然得紧着巴结了。”

姚父也笑了，拿着那个信封数了数，“就是咱们当初交的那些罚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呵呵。”

几分钟后。

咚咚，门又被人敲了。

这回是姚翠去开门的，外面站着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有些面熟，略一想姚翠才记了起来，这是他们县卫生局的张副局长！

姚翠道：“张局长？您怎么来了？”

张副局长连忙道：“可别用您，姚秘书，叫我老张就行。”

“呃，你请进。”姚翠让着张副局长进了院子，然后给爸妈介绍了一下。

姚父姚母一听人家是干部，也习惯性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张副局长却坐蜡了，马上道：“二老别起来了，快坐快坐，我也待不了多一会儿，今天来就是因为上个月卫生局有人去您家早点摊收罚款的事情，那些人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们了，实在过分，二老放心吧，等明天我再好好收拾他们，而且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在发生了，对了这是那次的卫生罚款，我带来了。”

姚母客气了一句，“不用了张局长。”

“用的用的。”张副局长道：“我调查了一下，您家的早点摊根本不存在什么卫生问题，是他们乱收费！回去我就处理他们！”

姚父也道：“没那么严重，算了吧。”

张副局长道：“那这钱您必须收回去，还有一些局里的补偿，您也一定收下，不然我们总觉得过意不去。”

姚翠也不傻，立刻道：“当初的罚款我们可以拿回来，但补偿就算了。”

张副局长也没再说什么，“那行，我代表卫生局给您道个歉了。”

姚翠道：“没事儿的，我家摊子的卫生其实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张副局长道：“不会不会，是我们工作人员调查的有问题。”

说了片刻，张副局长也告辞离开了，可还没等门关严，咚咚，外面又有人敲门了，这回来的人姚翠却不认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西装很精神。

看到姚翠，男子顿时双手和她握了握，“姚秘书您好，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咱们县印刷厂的人事部主管。”

印刷厂？

上次姚父托了朋友去让姚力面试的那个厂子？

这可是他们县比较不错的厂子了，还是国企，待遇极好。

当初姚父托了一个老朋友的关系，让姚力过去了，结果人家那种地方收人比较严格，嗯，更大可能是他们家的关系不够硬，所以第一波面试姚力就被刷下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信儿，已经三四个月过去了，他们也没想到印刷厂的人居然主动找来了，还来了个中层干部。

姚翠和他握握手，“你好，请进吧。”

“嗳，打扰了打扰了。”男子很拘谨。

姚父姚母这回也有经验了，干脆站都没站起来，就对着男子点了点头。

男子登时道：“阿姨叔叔，你们好，诶，这就是小力吧？果然一表人才，好，好啊！”他看向姚力，大点其头。

姚力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人姚力见过，当初去印刷厂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负责的，对他的态度不太好，或是说根本没有重视吧，当时面试完后还批评了姚力几句，说他太木讷了，不适合这个单位。但今天，这个国企人事部的主管显然变了一个态度，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姚父看看他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男子精神一提，道：“上次小力来我们单位面试，我看他就是个人才，所以让下面部门多考察了他几次，准备把小力当重点储备干部培养，所以这次来是想请小力务必来我们单位上班，我们肯定会给出最好的待遇。”

姚父姚母一阵默然。

姚力也是傻眼了一下，没说话。

男子见状，立即道：“我已经跟领导请示过了，小力一过来就上主管的位子，工资和待遇到时候可以商量，绝对不会少。”顿了顿，男子真诚道：“我们也是不想失去小力这样的人才，否则也不会开出这种待遇，要知道一进单位就上主管还是我们单位的头一次，也算是为小力破例了，主要是我们知道姚力同志的工作能力，不然如果请不到他，肯定是我们单位的损失。”

姚母嘴角抽了抽。

姚父踢了她一脚，提醒了一下。

姚翠默然了半天，最后还是看向姚力，“小弟，你怎么想的？”

姚力纠结极了，忙道：“我，我……姐，我听你的。”

姚翠一琢磨，干脆道：“那就先干着试试吧。”

“好！”姚力也很兴奋，那可是国企啊，去了还是主管，这种部门别人做梦都找不来呢。

姚翠就对男子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弟弟人比较老实，以后就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男子也知道姚翠说的意思，其实是让他们多照顾照顾姚力，别让他跟单位受欺负，可男子却心中苦笑，心说您都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了，还是董县长的老同学，别说他们一个小国企了，就是整个浈水县还有几个敢欺负姚力的？

姚力的工作就这么定了。

男子一离开，姚父就感叹上了，姚母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早都知道县领导的秘书位置肯定是不一般的，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翠儿今天刚被组织部考察，晚上人就一个个地来了？又是退罚款又是给找工作？这也太热情了啊，老两口一时间反倒有些接受不了。

可让他们傻眼的还在后面。

不多时，又是一个接一个的人找上了门。

有县里的干部来跟姚翠拉关系的，好像是想和董县长吃个饭，所以才走了姚翠这里，还有邀请姚翠吃饭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更有甚者要给姚翠介绍对象，反正五花八门的人都来了。

姚父姚母暗暗无语。

翠儿的面子也太大了！

这就是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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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挤破门槛！

晚上。

姚家小院儿。

人来了一波接一波，走了一批人又来一批人，几乎把姚翠家的院子给挤爆了，踩破了门槛。

半小时……一小时……姚父姚母频于应酬，累得够呛。

终于在八点钟的时候，人走的差不多了。

姚父才得空歇了口气，累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抽烟，“这些人也太热情了。”

姚母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腰坐下大口大口地喝了喝水，“呼，不成了，翠儿快给我锤锤腰。”

“行，我伺候着。”姚翠笑着走上去。

姚父瞪了妻子一下，“翠儿也累了，还让她给你捶腰？”

姚母也想了起来，马上道：“对，小力你给妈锤一下吧，你姐累了，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不能干这些了。”

姚力重重一嗯，迎了上去。

姚翠却道：“妈，您寒碜我呢是不？”

姚母笑呵呵道：“妈寒碜你干啥？”

“小弟你坐着，不用你。”姚翠还是主动给母亲捏了捏腰，手法很细，看来是经常给母亲按摩，“别说我就是个小秘书了，就算我当了县委书记，我也是您女儿啊，该使唤我就使唤呗。”

姚父道：“要让人看见，影响你形象。”

姚翠道：“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您那理儿就不对。”

姚母欣慰地拍拍女儿的手背，“还是我闺女疼我，呵呵。”

姚父深深叹了口气，抽着烟吐了一大口眼圈，“咱家翠儿是风光大了，你看看今天来的那些人，什么卫生局的领导啊，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啊，教育局的干部啊，以前人家来咱们这儿吃早饭咱们都不敢收他们钱，就是看见了他们也得陪着小心，可现在呢？掉过来了！人家反倒对咱们家小心翼翼了！你看那卫生局副局长客气的样子了没有？还有那个国企的干部！当初不是不要咱家小力吗？不是说小力不行吗？可你再看看现在，反倒求着小力去他们单位上班了，还一下给了个主管当，小力的工作这下也是解决了，呵呵，都是翠儿的面子啊！”

姚力顿时道：“姐，还没谢谢你呢。”

姚翠打断道：“别谢我，可不是我的面子啊，是学斌的面子，要谢的话哪天单独谢你董哥去。”

“董县长的面子不就是你的面子吗？都一样，都一样。”姚父呵呵一笑，道：“咱家终于混出了人样了！以前咱家那些亲戚还瞧不上咱们！这下可好！他们估计也快知道了，我是真想看看他们什么表情！想想我就打心眼里痛快啊！哈哈！”说罢看向姚翠，“翠儿，你可给咱家长脸喽！”

姚母得瑟道：“也不看看翠儿是谁生的。”

姚父撇嘴道：“你就吹吧，你一人自己生得出来啊？”

姚母啐了一口，“孩子还在呢，你瞎说什么你！”

姚父看向女儿，道：“翠儿，你现在当了官，也长大了，以后我们俩也不老跟你絮叨了，工作上的事也好，你成家找对象的事也好，你都自己拿主意吧，我们是不管了，呵呵，也管不了了。”

姚母不爱听道：“成家得管，翠儿这么好的条件，肯定得找个条件好的。”

姚父瞥了他一眼，“你行了，天天婆婆妈妈的，翠儿都多大了，她心里有主意，咱们也少操心吧，况且翠儿去了京城这么多年，眼光肯定也高的很，肯定是没碰见合适的呢，就刚才几个给翠儿介绍对象的人说的那几个小子，我一听就不靠谱，条件是还行，可配不上翠儿啊。”

姚母瘪嘴嘀咕了一声。

姚翠笑道：“我有分寸，爸妈，你们放心吧。”

这时，外面院门的敲门声又咚咚传了进来，姚父姚母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姚力去开门了，“呃，舅舅，舅妈。”

外面进来了一对儿中年夫妻，笑眯眯的，“小力啊，几个月没见了，你小子可又结实了啊。”

姚力挠头道：“没有的。”

姚母立刻道：“哥，嫂子，你们来了？”

姚翠也起身打了个招呼，“舅舅，舅妈。”

看到姚翠，中年妇女立时眉开眼笑地踱步走上去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翠儿啊，听说你升官了？我和你舅舅也是刚听别人说的，你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知会一声呀。”

姚翠苦笑道：“调令还没下来。”

“下不下来都一样，呵呵，真没想到你是咱们新来的董县长的大学同学，有了这个关系，你今后肯定是平步青云喽！”

“还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呢。”姚翠道。

“我家翠儿这么聪明，肯定行。”妇女笑盈盈道：“我以前认识一个领导秘书的亲戚，也听她说过一些事，当领导秘书其实没什么难的，主要就是把领导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然后照顾好领导的生活起居，早上给领导收拾收拾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时不时还要当个司机什么的。”

刚说一会儿，门又被人敲开了。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赶了过来，祝贺的祝贺，很多人还拿了东西，显然是听说了姚翠的事情。

“翠儿啊，大妈来看看你。”

“老姚，可恭喜你了啊，你们家翠儿这回是出息了。”

“翠儿，还记得叔叔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翠儿，你还没结婚呢吧？我儿子也单着呢，小雷你见过吧？你觉得怎么样？哪天你们俩吃个饭接触接触？”

“翠儿呀，小时候大姐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了，我还跟我爱人说过呢，你看看，让我说准了吧！”

干部之后是亲戚。

亲戚之后是邻居。

姚家的小院儿又一次被填满了。

一阵阵恭维声听得姚父姚母乐开了花，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姚翠却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有点尴尬，不太善于应付这种场面，末了见人来的越来越多，又有几个亲戚也大老远地过来了，姚翠干脆告了辞，说要去董县长那里一趟，大家一听这个，当然不敢留她了。

姚翠擦擦汗，终于逃出了小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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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秘书在生活上的职责！

晚上。

九点了。

浈水县县委家属院。

现在人睡觉都比原来晚了许多，这个点儿也不是董学斌的休息时间呢，他一个人在县里分配的这间粗陋的一居室里接上笔记本电脑上网逛了逛，还是有些无聊，主要他跟这边不认识几个人，关系网也没发展呢，没摸清县里人员的关系也不敢随便去跟他们吃饭，所以自然无所事事。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接起来道：“喂，姚翠？”

电话那头的姚翠玩笑道：“董大县长，在家呢？”

董学斌笑道：“跟家上网呢，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意思。”

姚翠微笑道：“那正好，我过去给你汇报一下工作吧。”

董学斌一愣，“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啊？你感冒才好，别瞎跑了。”

姚翠无奈一声，“我也是出来躲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家的门现在都被人踩破了，林林总总来了好几十个，有县里的干部，有我家的亲戚，还有周围的邻居，我也不好轰人走，只能跑了。”顿时的，姚翠笑笑，“以前总觉得当官好，有权利好，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官也挺可怕的。”

董学斌一呃，“有这么多人？”

“只会比我说得多，不会比我说的少，这还没来全呢，我估计十一点以前人还得来几波呢。”

“那你比我强多了。”

“怎么比你强？”

“我就算以前的时候，也很少有人找我家串门。”

“不可能吧？你这么高的级别，去你那儿的人肯定更多，是不是一些级别低的不敢找你？”

“也不是。”

“那怎么回事儿？”

“咳咳，我也不太好意思说，那你来吧。”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对了，这么晚了我过去，没事吧？”

“你现在是我秘书了，聊聊工作很正常，呵呵，没事儿。”

挂了电话，董学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觉得不太满意，干脆回屋里翻出了行李箱又换了一身体体面面的行头。其实刚才跟姚翠说的都是实话，董学斌确实很少有人来跟他攀交情，原因无它，就是董学斌太能得罪人了，每次上任后都得把地方的官员得罪一个遍，就是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他也得罪过，这个情况下谁还敢上他家串门？谁都知道董学斌瘟神的名头！当然，这些事儿董学斌是不好跟姚翠说的，实在有点不露脸，他这次还想改头换面呢！

十几分钟后。

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了。

董学斌走过去一开门，“咦，这么快就到了？”

外面的姚翠笑了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骑车到半路了。”

董学斌侧身让她进屋，关上门道：“那我要是有事出去了呢？你还得原路返回？”

“出去啊？”姚翠打趣道：“出去你也得给我回来，老同学约你，多大的事情也得推了呀。”

董学斌呵呵笑道：“那倒是。”

姚翠瞅瞅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秘书太不称职了？人家秘书都对领导一板一眼的，我倒好，跟你一点儿都不客气，呵呵，学斌，你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啊，你确定让我当你秘书？”

董学斌乐道：“当然确定。”

姚翠道：“那我以后要是得罪你了怎么办？”

董学斌道：“不可能得罪我，我还怕我得罪你呢。”

闻言，姚翠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小拳，“行，你这个朋友算是没白交，不过这也就是没了外人咱俩开开玩笑，到了单位我心里有数儿，秘书嘛……”姚翠笑着看看他，“保证把您老人家伺候的好好的。”

“汗，我怎么起鸡皮疙瘩了？”

“你找打是不是？”

“呵呵呵呵……”

来人说笑了一会儿，气氛很好。

一边说着，董学斌也很享受跟姚翠相处的时间，眼神也有点不老实了，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着装，跟晚上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不一样，出来的时候姚翠好像换了衣服，一条灰色收口的长裙，旗袍那种开旗儿的款式把她大腿侧面露出来了稍许，隐约能看到肉色的连裤丝袜，下面踩着是白色的高跟鞋，上身则是一件小毛衣，纯白色的，一头利落的中短发偏偏分着，十分好看。

姚翠似乎发现了，“你看我干啥？”

董学斌笑道：“就是觉得我老同学越来越漂亮了。”

姚翠白他一眼，道：“你大学时可没这么贫嘴啊，呵呵，现在这个性格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呢。”

“呃，我是实话实说啊，你是真漂亮。”

“都结婚了还不老实，小心我下次告诉你妻子啊。”

“汗，你要说了我就惨了，我爱人估计得骂我三天三夜。”

姚翠笑吟吟道：“不跟你贫了，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儿夜宵？”

“刚跟你家吃饱，不吃了，你坐下歇歇吧，我给你倒杯茶。”

“得了吧，你这个大领导给我沏茶，我得多坐蜡啊，你别管了，我来吧。”姚翠眼睛也尖，一下就找到了茶叶。

董学斌抢了两下也没抢过她，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可姚翠沏茶过后也没有喝，给董学斌端到茶几上后，她又一转身进了董学斌的卧室，啪啪拍了拍被子，给董学斌铺起了床，等董学斌愕然地慌忙进屋后，姚翠又低头给他扫了扫地。

“哎呀，你这是干嘛。”

“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啊。”

“不用你不用你，这哪儿好意思。”

“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可都是秘书的职责。”

“我可没把你当秘书，咱俩老同学，哪儿能让你干这个！”

“呵呵，就算我不是你秘书，你一个人来了我们浈水县，我这个老同学帮你拾掇拾掇家里还怎么着？应该的。”姚翠拿着笤帚推了推他，“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挡着我干活儿了，你别管了。”

“你这还是浅裙子呢。”

“不碍事，这点儿活儿算什么。”

姚翠弯着腰，那收口的窄长裙登时就在她腿上绷紧了起来，她背对着董学斌没有发现，但董学斌又怎么看不到？姚翠美臀上紧巴巴贴住的灰色长裙已经将她臀部兜住了，连上面的缝隙和弧度都紧紧裹着，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裙子上，两片肉呼呼的臀瓣清晰异常，甚至连上面的两条斜着的内裤边缘的弧度也看到了，不是丁字裤，而是那种稍微窄一些的三角裤，印出来的颜色有点深，好像是棕色或者浅咖啡色那种颜色的内裤，看那纹路，还带着蕾丝边的。

真勾人呀。

穿得真性感。

这边县里的条件很差，董学斌这些天无论在单位还是在街上都没看到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打扮，全都太土气了，可姚翠却是例外，也许是跟京城待了几年的耳濡目染，打扮的一直很时尚。

刷……刷……姚翠还在扫着地。

董学斌也不跟她抢笤帚了，就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美臀，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几分钟后。

姚翠扫完了，把笤帚放下。

董学斌赶紧收回目光，“谢谢了啊。”

“你在跟我客气我可真不高兴了啊？”姚翠故作不悦。

董学斌笑了笑，“那行，不客气了不客气了，走吧，出去喝点儿水。”

姚翠却没动，低头看看他的行李箱，“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董学斌苦苦一笑，“我能有什么东西啊，就是一些衣服和被单之类的。”

“那就行。”姚翠说罢，就在此一弯腰把他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衣服和东西都抱到了床上，然后拽起一件衬衫来在手里抖了抖，捋平了，随即很随意地拉开了卧室里的衣柜将衣服挂进去，“这种衣服不能老跟箱子里放着，我都给你挂起来吧，你出去喝喝茶，这边不用你管。”

董学斌觉得不合适，“别介别介，快放着我来！”

姚翠可爱地瞪着眼，“以后照顾你生活起居就是我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你要是不用我，那就别让我当秘书，现在撤我还来得及，反正调令没下来呢。”然后姚翠就看着他道：“我告诉你啊学斌，咱俩私交归私交，但对工作我一直都很认真的，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老跟我这么客气我还怎么给你当秘书？”

董学斌无奈道：“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啊，秘书也不一定要照顾我生活啊，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姚翠被他逗乐了，笑道：“规章上是没有这项职责，但潜规则你懂不懂？领导秘书都这样的，我也不能例外。”

“可是……”

“没有可是。”

“那……那行吧。”

“呵呵，这还差不多。”

姚翠就回过头，继续给他整理着衣服，最后，董学斌的一些袜子和内裤也被她捡起来了。

后面的董学斌尴尬极了。

姚翠似乎却没觉得什么，反正董学斌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姚翠大大方方地将他内裤叠好，然后放进衣柜最下面，她弄得很细致，每件衣服都收拾的平平整整的，不禁让董学斌生起一丝暖意。

有个人照顾其实也不错啊。

尤其是这个美女老同学，实在太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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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县里的形势！

第二天。

早上，县委大院。

董学斌步行着溜溜达达地来上班了，进了县政府的办公楼，他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自己办公室走。

“董县长。”

“董县长。”

“您早上好。”

走廊里，不少人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董学斌笑着跟他们点点头，转眼上了台阶。

……三层。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摸出钥匙开门，一拧后才发现门居然没锁，狐疑地眨着眼睛将门拧开，董学斌就看到了姚翠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里头，她单手扶着窗台，正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拿抹布擦玻璃呢，再往办公室四周看了一眼，书柜上的书好像被重新整理了一边，整整齐齐的，办公桌和地面上也是丝毫没有尘土，有些地方还带着些水迹的印儿，显然是被人扫过地擦过地了。

董学斌苦笑，“你这是干嘛？”

“你来了？”姚翠回头笑笑，“收拾收拾办公室。”

董学斌忙走上去，“快下来快下来，再摔着你。”

姚翠不听，“没事儿，这就完了，打扫卫生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啊。”

董学斌无奈道：“昨儿我家就是你帮着收拾的，你可真行，以后可别了啊，办公室又不脏，打扫什么啊。”

“呵呵，那我也得做做样子啊。”

“做样子干啥？”

“省得人说闲话。”

“他们不敢，你快下来吧，看得我都心惊胆战的。”

闻言，姚翠也不擦了，扶着窗台下来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然后就走过去拿了个杯子给董学斌沏了杯茶，“领导，请喝水。”

董学斌笑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又没外人。”

姚翠笑呵呵着又递给他一份文件，“我刚去县政府办了一趟，上午十点有个县长办公会，通知您到会。”

董学斌一嗯，“我看一眼。”拿起文件瞅瞅。

他看着，姚翠在一旁道：“您办公室的钥匙马主任给了我备用的，咱们县穷，也没有富裕的办公房间，所以我还是跟秘书科那边，马主任给我安排了一间小办公室，电话号码我给您放在桌子上了，暖壶没水了啊，需要文件了啊，要出去办事啊什么的，您就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董学斌乐道：“说的还挺正式。”

“那是。”姚翠微笑道：“怎么样，我这个秘书还算称职吧？”

“称职称职。”

“怎么听着像敷衍啊？”

“呵呵，我可没敷衍。”

“反正暖壶给你灌满了，办公室给你打扫了，我早上的任务也算基本完成了，呼。”姚翠娇憨地伸了个懒腰，“当秘书也不轻省啊。”

董学斌道：“所以说这些活儿不用你干。”

“那可不行，工作是工作，必须得分清楚。”姚翠坚持道：“我要是恃宠而骄，人家不但得跟背后嚼我舌头，对你印象也会有影响……呃，恃宠而骄有点用词错误，嗯，应该换成小人得志，呵呵，一般体制里是没人用异性秘书的，你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把我提上来，我也不能给老同学拖后腿啊，你放心吧，咱俩单独相处还好说，不过跟外人面前我知道该怎么说话办事，我好歹也跟秘书科工作三年了，虽然就是干一干杂活儿，但这点儿东西还是懂的。”

董学斌走上去也给她倒了杯茶，“你也喝点。”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啊？”姚翠接过来杯子，“谢了。”

董学斌和姚翠坐在了沙发上，边喝茶边道：“其实咱俩要不是同学，我也不敢用女秘书的，现在其实也还好，市里省里那种地方可能限制比较多，但咱们县这种环境，用个异性秘书也关系不大。”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我是想你帮我。”

“你说是这么说，其实我都明白，对了，我小弟的工作找到了，一个国企印刷厂的干部亲自过来请他的，都是你的面子，谢了啊。”

“不用。”董学斌看着她道：“昨天太晚了也没来得及聊什么，我是真想让你帮我的，你在这边这么多年了，还是本地人，领导间的关系和浈水县的情况你肯定比一般人都了解多了，我这两眼一抹黑也没办法开展工作啊，别的人我也没敢接触，主要是不太信任他们，所以只能问你了。”

姚翠笑笑，喝了口茶道：“那你可找对人了，想问什么？”

董学斌眨眼道：“先说说咱们县的大概情况？虽然我都看到了，但也不是特别清楚。”

姚翠嗯了一声，“浈水县主要就是穷，除了穷也没什么了，所以一直发展不起来。”

董学斌奇怪道：“国家级贫困县，上面不是应该有不少补贴和拨款吗？”

姚翠道：“一看你就没在贫困县工作过，有些县表面上是贫困县，可其实县里很富裕，就是惦记着上面的拨款呢，于是即便能摘掉贫困的帽子他们也不摘，可有些县是真的穷，比如咱们浈水县，这一穷，缺钱的情况自然也越来越厉害，一年比一年严重，就是咱们机关里工作人员的工资吧，县里靠税收和财政收入都是才能勉勉强强给出来，至于其他的地方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哪里都缺钱，哪里都要钱，最后甚至县里每年还得欠出去几百万一千万的款子，然后第二年靠上面拨款才能还清外债，今年也是这样，你上任的时候你知道县委书记去省里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了？”

“去要钱了，年后拨款刚下来，但就都还债了，也补漏了一些缺，所以再想开展工作钱根本不够。”

“每年都这样？”

“嗯，每年都是，要钱，借钱，还钱，这已经是咱们县的主要工作任务了，也是县领导最头疼的老大难问题，蒙书记在省城要钱的事儿好像这次没什么结果，听说省里不给了，可能是每年都这样，省里也烦了，市里那边跟咱们情况差不多，好也好不了多少，都不富裕，也给不了咱们钱，但如果要不到拨款的话，咱们县今年真的没法过了，这才年初刚几个月，还大半年多的时间呐。”

“咱们没自己的产业？”

“你又不是没看见，这边全是大山大田的，气候还不好，农业的话经常因为自然灾害减产甚至绝产。”

“畜牧业呢？”

“稍微好一些，但没钱也发展不起来规模，都是小打小闹的，然后除了这些，咱们县也什么都没了。”

董学斌一叹气，要啥没啥，怪不得穷呢。

姚翠看向他道：“所以怎么发展县里？我估计领导们已经放弃了，没什么可以发展的东西了，现在就是到处要钱借钱，主要任务就是把现有的环境勉强维持下去，除了维稳还是维稳。”

“这个不对路啊。”

“县领导怕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没办法啊，以前的几任领导把方法都想遍了，试遍了，却还是这样。”

董学斌忽然问道：“我看姜县长的状态，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都很平淡似的？就是因为这个？”

姚翠一呃，“姜县长倒不是。”

董学斌道：“嗯？那是什么原因？”

姚翠看看门口，见门关着才侧头道：“县委蒙书记你还没见过，他应该是纯粹对浈水县失去了信心，才放弃了发展产业的念头，每年都是惦记把钱的缺口补齐，不在他任期内出问题就烧高香了，但姜县长那里……咳咳，有些话要是别人我是不会说的，但咱俩也没什么不好讲的。”姚翠压低了一些声音，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姜县长……嗯，姜县长是寡妇。”

董学斌一怔，“寡妇？”

“嗯，连孩子都没有。”

“那她爱人呢？”

姜芳芳都三十多岁了，董学斌本以为她孩子都能上小学了，谁想她竟然没孩子，而且家里……姚翠道：“姜县长的丈夫在他俩结婚之前就身体不太好，大概就前几年吧，三年还是四年我忘了，那时候姜县长还不是政府一把手呢，他爱人就因病去世了，结果这件事对姜县长的打击非常大，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姜县长也住院了一个月，期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后来机缘巧合下姜县长上了政府一把手，但自从她丈夫去世以后，姜县长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上进心和干劲都没有了，性格也成了平平淡淡的感觉，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管，她也管，也问，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总有点挂在脸上的敷衍，并不热衷，开始大家还以为姜县长是没过去这个坎儿，觉着过些日子就过去了，但三四年了，现在姜县长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大家现在也习惯了。”

董学斌一声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是啊。”姚翠继续道：“所以现在县里基本是蒙书记说了算的，一来蒙书记是县委书记，一把手，二来姜县长的性格太淡了，很多县委常委也不愿意跟着一个没有上进心的领导，所以就都站队到了蒙书记那里，当然了，姜县长到底是不是真没有上进心或者有没有过去那个坎儿，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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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县长办公会

早上。

办公室。

姚翠和董学斌说着县里的大概情况。

董学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道：“那县里的站队情况是怎么样的？”

姚翠表情凝重道：“其实你不问我也正想跟你说呢，虽然你是常务副县长，姜县长是你的领导，但最好还是不要站队到姜县长那里，太势弱了，现在县里是蒙书记独揽大权，虽然有时候也不得不给姜县长面子，可遇见大事和牵扯到利益的时候，肯定还是蒙书记的一言堂，这个状态谁也改变不了，现在整个县班子里，跟蒙书记站在一起的县委常委就占了一半多，跟姜县长站在一个队列的，大概也就是政法委书记楚彭了，其他人基本全是蒙书记的人。”

董学斌一愕，“偏差这么大？”

姚翠点点头，“确实是一边倒。”

“以前退了的常务副县长呢？”

“他本来是跟姜县长一个队列的，不过后来蒙书记压他压的太狠了，一直都没上去，所以生生给逼到了退休的年纪，这次才下去，他一退，姜县长这边就更势弱了，常委会上也……”

“那进了常委的副县长呢？也站在蒙书记那里？”

“你说慈伯阳慈副县长？也是蒙书记的人。”

连副县长都没有站在姜芳芳这个县长的队列，可见姜芳芳县长的日子不太好过，唉，自己怎么办？

姚翠看向他道：“蒙书记也快回来了，不然到时候你跟蒙书记接触接触？站在他那边是最合适的。”

“再说吧。”

“学斌，你可别因为姜县长长得好看就脑子热了啊，当然了，这句话是我作为老同学的建议。”

“呵呵，放心吧，我再观察观察，不急呢。”

其实董学斌心里在嘀咕了，心说姚翠还真了解我呀，实话实说，在一开始上任的时候董学斌真的是打算站在姜芳芳这边的，一来他是常务副县长，这样站队是应该的，不然姜芳芳这个县长要给他穿小鞋很容易，而且第二点，姜芳芳实在是太好看了，很对董学斌的胃口，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靠向她的，可听了姚翠这么一说，董学斌又心里打鼓了，姜芳芳的日子这么难过，蒙书记独揽大局，这个情况下自己再靠向姜县长，那显然有点自己作死啊？？

他还指望半年内提拔呢。

要是真跟了姜芳芳的队伍，别说半年了，一点儿实权也抓不到的话，得罪了县委一把手的话，他恐怕两年也升不起来了啊！

唉，情况有点复杂。

这事儿先放一放吧，先观察观察形势再说。

董学斌有了决定，“姚翠……嗨，这么叫太变扭了，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小姚，没人的时候叫翠儿行吗？”

姚翠笑笑，“行啊。”

董学斌就道：“这几天好多人约我吃饭，不过我都给推了，我想先看看形势再说，站队也不着急，所以要是有人打电话约到你那里，你也都帮我推了。”

姚翠点头道：“成，我记住了。”

“那你先回去吧，这边也没事儿了。”

“好，有事你电话我。”

以前都是一上任就站队，有些是跟着感觉走的，有些则是迫不得已的，这回董学斌觉得慎重一点。

……

十点钟不到。

县政府小会议室。

董学斌掐着表，提前了五分钟过来的，刚一进会议室，扑面而来的烟味儿就熏了董学斌一个够呛，他还是抽烟的人呢，可是屋里的味儿实在太大，一看窗户也开着呢，不过可能没有换气扇，烟味儿排不出去。从这一点上董学斌也看出了些滋味，按说姜芳芳是县长，还是女县长，一般领导是女性的话底下人抽烟时都得琢磨琢磨，别惹了领导不高兴，毕竟烟味太大了，可小会议室里却没有这个气氛，几个大老爷们都大大方方地抽着烟，当然这也不能说明太多，可起码是个很细微的信号，看来姚翠说的对，姜县长在县里的话语权被蒙书记压得很死。

“董县长。”

“哟，董县长来了。”

里面七七八八不少人，董学斌认识的也就是县政府办主任马彬，他正在那边发会议文件呢，见到董学斌后也跟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了上来，主动伸手和董学斌握了握，笑容挂在嘴上道：“董县长，上次给你接风时也没介绍，我是慈伯阳。”

慈伯阳？

那个进了县委常委的副县长？

算一算，在县政府这一块慈伯阳是三把手了，他级别跟董学斌一样，只不过在职务上矮了董学斌一头。

董学斌笑着和他握手，“慈县长，你好。”

慈伯阳笑道：“会快开了，先不多说了，有机会一块吃饭时再聊，到时候咱俩得好好喝几杯。”

“一定。”董学斌敷衍道。

接着，又一个人主动走了上来，“董县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吕志。”

董学斌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吕县长，你好。”吕志他也听过，也是个副县长，不过分管哪一块他还不清楚。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在浈水县开会，大家也有眼色，知道董县长还认不全人，于是很多都过来介绍了一下。董学斌也笑呵呵地一个个应付着，脑子里也把他们记了下来，相互认识了一下。

几分钟后。

高跟鞋的声响在门外笃笃踩了出来。

小会议室内顿时一静，大家赶紧掐灭烟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董学斌见县长位置下首的第一张椅子空着，就知道那肯定是自己的座位了，于是也快步走过去。

下一刻，姜芳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她迈着不急不躁的步伐走进来，平平淡淡地看了大家一眼，“嗯，开会吧。”说着，徐徐坐在了正首。

大家都坐正了些。

就连慈伯阳也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着姜县长主持会议，纵然他是蒙书记一脉的人，但毕竟县政府姜芳芳才是一把手，他估计也不敢和姜芳芳闹得太僵，里面都是有一个度的，也有一个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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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淡？

上午。

县政府小会议室。

姜芳芳一到，县长办公会就开始了，只见姜县长坐下后便摸起了桌儿上的茶杯，放在唇瓣前抿了抿，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后，姜芳芳才慢条斯理地看着大家道：“可能有些人已经认识了，不过董县长还是第一次到会，我先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董学斌，咱们县政府班子的新同志。”

就算是这种介绍，姜芳芳也没有笑。

不对，是给人一种好像在微笑，又好像没在微笑的感觉，总之还是董学斌之前见过她的那种平静作风。

啪啪啪。

底下掌声响了响。

几个副县长都对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董学斌也对他们点了点头，“大家好。”

姜芳芳淡淡道：“下面先说一下董县长的工作分工吧。”

一听这个，董学斌心中也是提起了神儿，这才是正题，县里给他分配什么工作，就意味着他有多大的权利，自然是谁都关心的，嗯，不过当然了，有多大权力也就是有多大的责任。

只听姜芳芳一脸淡然道：“老于退了，于县长当初分管的办公室、人事和财政工作就由董县长担起来吧。”这个老于显然就是上一任的常务副县长，而人事财政这种重要工作也历来都是常务副县长分管的，没什么意外，算是很正常的分工。不过顿了顿，姜芳芳又道：“前两天我跟董县长碰了碰头，董县长曾经任职过县招商局的局长，在招商引资这一块有着很强的能力，咱们县的招商工作一直都搞不起来，所以经济也就跟不上，我建议董县长把这一块扛起来吧。”

底下几人闻言，都没言声。

副县长吕志看了眼旁侧的慈伯阳。

也有另一个副县长往慈伯阳那里瞥了一下。

这件事姜芳芳在董学斌刚到任的时候就和他说过，希望他负责起县里的招商工作，董学斌当初也答应了，所以并没有惊讶什么，不过这么一听也才明白，原来招商不是以前常务副县长的分工？那就意味着是在座其他一个副县长的分管工作了？这等于是把别人的权利分摊了。

谁呢？

董学斌也顺着大家的眼神看过去。

见没人言声，姜芳芳就用一个浅淡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慈伯阳——这个除了董学斌外唯一进了县委常委的副县长，“招商工作一直不见起色，你分管的工作也不少，慈县长，这个口子你先卸下来吧。”

慈伯阳？

原来招商是他分管的？？

董学斌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的。

慈伯阳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眼姜县长，笑道：“董县长比我学历高，也干过招商，这一块自然给他最合适。”

姜芳芳微微点头，“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其他几个副县长都没吭声。

“好，那就这么定了。”姜芳芳一翻桌子上的会议文件，轻轻道：“说下一个案子吧，有关扶贫办的申请文件大家怎么看？”

一小时……

两小时……

中午十二点左右，县长办公会才结束。

期间，董学斌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只是在被姜县长点名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万金油的话，一来他是还不了解这边的工作，不敢随便开口，否则恼了洋相会让人看笑话的，自己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子，眼红他的人肯定很多，到时候要是有人议论董学斌是吃白饭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对董学斌今后开展工作也是十分不利，二来，董学斌还没有站队，打算再观察观察形势，所以自然不能瞎说话，肯定要少说多听多看，一点一点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别的。

会散。

大家都往外走。

今天的董学斌已经不是当年的董学斌了，刚一起身他就叫住了慈伯阳，笑呵呵道：“慈县长，下午有空吗？”

慈伯阳道：“有空，怎么了？”

“那到时候我去你办公室吧，咱们县的招商情况我还不太了解，得跟你请教请教呢，还有工作方式上，你肯定比我有经验。”董学斌道。

慈伯阳笑道：“董县长你可太谦虚了，在招商能力上我肯定是不如你的，不过咱们县的大致招商状况我倒是知道一些，这样，还是下午我去你办公室吧。”董学斌比他职务级别大一级，慈伯阳当然不可能让董学斌过去找他，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明白董学斌那话是客气一下。

俩人说了两句后就分开了。

董学斌之所以对慈伯阳客气，肯定是有慈伯阳也是县委常委的关系，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不想因为抢了慈伯阳的招商工作而得罪人，董学斌不怕得罪人，从来都没怕过，但因为这种小事儿……显然是不值当也没必要的。

于是开会结束后董学斌马上就露出了态度，看慈伯阳的意思，好像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其实也不奇怪，浈水县的招商情况实在太差了，这里的招商局根本就没有实权，扔了分管工作也就扔了，影响不大，唯独就是被拿了招商口子，面子上可能有些下不来台罢了。

到饭点儿了。

董学斌却没吃饭，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对着那个破旧的球屏电脑苦笑着摇了摇头。

谁说姜县长什么都不关心的？

谁说姜县长什么进取心也没有的？

扯淡！

想想也是，姜县长要真的什么都不做，她能当县长？她还能在这个位子上一干就是好几年？

姚翠的话董学斌肯定不会怀疑，但也知道姚翠是级别太低了，以前接触的层次也没到那个份儿上，所以道听途说了一些就当了真，可刚刚会议上姜芳芳的这一手招商工作的调整却让董学斌看了出来，姜县长或许性格有些淡，但她的执政手段却一点儿也不淡，打压慈伯阳，给董学斌甜头，似乎还有让董学斌和蒙书记派系的人闹僵的意图，这怎么可能叫没进取心？

董学斌才明白，别的县委常委都一一投奔了蒙书记，理由肯定不会是姜县长的性格，而是蒙书记在县里太势大了，所以天平才慢慢越倾越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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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姜县长给小董做饭！

下午。

单位下班了。

坐着公交车回了家，董学斌往自己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将今天的事情和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就两点。

第一，怎么站队，站谁的队伍。

第二，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把成绩做出来。

至于其他的其实都是小事儿，跟这两个比也算不得问题了，因为董学斌如果想尽快提正处，想尽快调回去，这两点自然是缺一不可，在这边弄出些政绩，当地领导再肯定推荐一下，董学斌再通过慧兰那边的关系走一走，正处也就顺理成章了，所以政绩和站队一样重要，不然当地领导天天打压着你，拿你的权，分你的政绩，你想上也上不去，何况当地主管领导的评价也是组织考察的重要参考呢。但是琢磨了一会儿，董学斌还是下不了决心，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心态太急了，这个得慢慢来，还是先熟悉熟悉这边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吧。

太急着出成绩。

太急着表现自己。

这些也会给人一个不成熟的印象，这就不美了。

董学斌平静了一下心情，看看表，都六点多钟了，肚子也有些饿了，不过家里什么菜都没有，他吃什么？

早知道就买点菜回来了。

得，出去看看有什么饭馆吧。

铃铃铃，手机忽然响了，是姚翠打来的。

“学斌，吃饭了吗？”

“正要吃去呢。”

“那来我们家吃？”

“别了，这几天吃了你们家好几顿了，再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你还拿我当外人？那这样，我去你那儿给你做吧。”

“不用不用，千万别来，那天家里就是你帮着收拾的，不合适。”

“你是怕影响不好？可我是你秘书，这个应该没事吧？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县这些年还没见谁敢找异性秘书呢，你爱人不在这边，可能还真……那算了，你出去饭馆吃点儿？”

“影响倒是还好说，我就是怕你累着，下了班咱俩就是老同学，噢，我使唤你收拾房间，再使唤你做饭，我成什么人了我？”

“你就是跟我客气！”

“呵呵，真没有。”

“那行吧，反正有事就电话我，作为你这个大领导的秘书，我的职责还有一点就是随叫随到，下午有个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她说秘书的工作时间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没休息。”

“没那么夸张。”

“反正该叫我的时候你就叫我。”

“成，有事打你电话。”

“好，那你赶紧吃饭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笑了一下，真是挺庆幸有个老同学能在这边的，工作上能帮他，生活上也能陪他说笑打趣几句，这个感觉别人可能不好理解，但董学斌却觉着舒服极了，毕竟到了他这个级别，在浈水县别人和他说话都不可能用一个正常的方式，董学斌要有了情绪，有了烦恼，有了纠结，他也没法跟别人说，但对姚翠显然可以说，有个老朋友在确实挺不错的。

下了楼，董学斌出去找饭馆了。

逛了逛，寻了寻，家属院外面的饭馆倒是有一些，可董学斌看了几家，却都是有点脏乎乎的感觉，让人一看那个馆子的环境就没有胃口了。不是董学斌挑剔，要是在京城这还好说，因为京城很多小吃啊特色东西啊，破破烂烂的小饭馆反倒比那些金碧辉煌的饭庄做的有味道，比如卤煮，比如炒肝，馆子越脏越差，有时候越是好吃，但这里没有卤煮，没有炒肝，就是普普通通的炒菜馆，所以董学斌一看就没食欲了，找了找周围也没找到菜市场，他对这里还不熟呢。饭馆吃不下，买菜找不到地儿，外卖？这里能有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才奇怪呢！

得，回去吧。

饿一顿就饿一顿吧。

董学斌还年轻，这个能抗，也没太当回事儿，转身就步行原路返回，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儿。这里环境一般，跟县委大院一样，一栋栋全是几十年的老楼，什么绿化啊，什么设施啊，一概没有。用一个成语形容，可能就是惨不忍睹了吧。反正董学斌每次进小区，都有点想捂着眼睛的冲动，太土了。

楼下。

这是里面的第二栋楼。

董学斌刚要走到自己的单元，突然眼角看到了一个美艳的身影，惊艳的味道狠狠扎进了眼球。

是姜芳芳！

浈水县的县长！

董学斌一怔，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白天在县政府，姜县长是一身浅色的职业装，他印象很深，不过现在的姜县长却是换了一身衣服，很时尚，跟这个县城和小区的环境完全不搭嘎的那种时尚，显然是回家后换了衣服，这是很正常的，谢慧兰很多时候也这么干，毕竟县长副市长之类的领导，在单位不可能穿得这么随意，否则会让人嚼舌头的，但下了班就没问题了，跟家里穿什么也是人家的自由。姜芳芳此刻是一条纯白色的西裤，很松垮，料子看着也很细，下面踩着一双黑高跟鞋，附着一层黑丝袜，上身则是一件酒红色的女式西服外套，盘着发，一身行头十分抢眼！

真漂亮啊！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土的县城里竟会有个这么个美妇在，虽然姜芳芳岁数不小了，但魅力却更甚。

“姜县长。”董学斌马上打招呼。

姜芳芳一回头，哦了一声，“是董县长啊。”

董学斌看着垃圾桶前的她，“您倒垃圾呢？”

姜芳芳淡雅地点了下头，“这几天没顾上，今天一块倒了，你不是早下班了吗？吃饭去了？”

董学斌苦笑，“还没吃。”

“怎么了？”姜芳芳问。

“外面饭馆的菜……嗯，不太和我胃口。”

“那就饿着了？”

“反正也不饿呢，晚上我再出去看看吧。”

姜芳芳平平静静地把最后一个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头看看他，“就算你还年轻，可也得注意啊。”

“嗯，一会儿我买点儿菜。”

说着，俩人就并排进了楼道，这栋楼是县政府干部和家属住的，这个单元也是县政府领导的单元，所以姜芳芳也住这里，只不过董学斌是楼下，姜县长好像住楼上，差着一层左右。

上楼的时候，俩人也是并排走的。

不过人家姜县长毕竟是董学斌的主管领导，董学斌当然得退后一步，姜县长上第二个台阶的时候，他上第一个，以表示尊重。可这却让董学斌痛苦了，因为姜芳芳的性格也好做事也罢，都是不紧不慢不徐不疾的，上楼也是一样，姜芳芳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稳稳地迈着，一点儿也不着急。董学斌以前见过的女领导都是有点雷厉风行的，比如徐燕，比如耿月华，就连慧兰做事也很快，从不拖拖拉拉，但姜芳芳这种稳稳淡淡性子的女领导，董学斌还真是第一次见。

好半天了，俩人才上了三层。

董学斌是急性子，这是他这辈子上过最慢的一次楼梯，又跟姜县长这种美妇一块走着，心情不禁反复波动，脑门的汗也有点冒出来了，不过他眼神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姜芳芳娇美的身子上，越看越心动。

“你是这层吧？”姜芳芳看过来。

董学斌就道：“嗯，就这户。”

“那你等我一下。”姜芳芳就上楼了。

董学斌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等你？等你干嘛？您家不是楼上吗？

人家领导发话了，董学斌也没干怠慢，干脆连门都没进，就开着门等在门口望着楼上。

大约五分钟过去了。

笃笃笃，高跟鞋声压了下来。

姜芳芳的美艳身影从楼上飘了下来，走路很静的她基本看不到身体的晃动，真像个仙女下凡一样。

可让董学斌愣神的是，他居然看到了姜芳芳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有蔬菜有肉还有鸡蛋。

“您这是？”董学斌不明所以。

姜芳芳清冷道：“我也是自己一个人住，还没吃，正好儿咱俩一块了。”说着就进了董学斌的家，“你是京城人，没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我知道你不习惯，外面的饭馆都看不上眼，菜市场你又找不到，其实离这里也不远，就是有点偏，到时候我告诉你吧，下回你就认识了。”

董学斌愕然了片刻，赶紧关上门也跟进去，“那可谢谢您了，这样，我做饭吧，你尝尝我的手艺。”

“下次吧，今天我做。”

“别啊，那怎么行！”

“不碍事，你看看电视吧。”

董学斌汗都下来了，“姜县长，真不行。”

姜芳芳也没说什么，找到了厨房，慢步走了进去，打开水龙头就开始熟练的洗菜了，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好像在微笑，又好像没有。

“我洗吧我洗吧。”

“行了，没事儿的。”

董学斌受宠若惊极了，让领导亲自给他做饭？这不是让他坐蜡嘛！人家姜县长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县级实职领导啊！

这是为了拉拢我？

怎么可能！

就算拉拢……一个县长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和架子去给一个副县长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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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姜县长给小董洗衣服！

傍晚。

董家。

太阳快落了，夕阳的火红渐渐淡了些。

客厅里，看着姜芳芳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洗上了菜，董学斌只觉得一脸尴尬，继续上去阻止。

“姜县长。”

“……嗯？”

“真不成，快放着我来。”

“不用了，没关系。”

“不成，哪儿能让您忙活啊。”

董学斌死活不干，非要跟她抢，可人家一个女人，还是董学斌的领导，董学斌也不敢动手动脚什么的，抢也抢不过，姜县长还是那种很淡雅的性子，反正不管董学斌怎么说她都是那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没事儿”“不碍得”“没关系”，重复了八九次，一点儿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表情上还是那种对什么事都很漠然的样子，宛若一团棉花，多大的力气打过去也什么都没有，姜芳芳的淡然反倒把董学斌给弄得苦笑不已，最后没辙了，他只好由着姜县长了。

不过董学斌当然不敢真大大咧咧地出去看电视，而是就跟厨房里站着，在姜芳芳背后看着她洗菜切菜。

“跟这边生活还习惯吗？”姜芳芳问。

董学斌马上道：“还行，这里挺好的。”

姜芳芳微微一嗯，“对你的工作分工，还有什么要求？”

董学斌道：“没有了，我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姜芳芳把菜往案板上一放，“你工作安排到时候过一遍常委会就行了，蒙书记明天应该也能回来，不过你暂时还参加不了常委会，你的县委常委还需要市里会议上过一次，可能还要等几天。”董学斌被任命的只是浈水县常务副县长，虽然照例是会进常委班子的，但县委常委的名额还是得市里过一遍。

董学斌都是无所谓，“行。”

“有忌口吗？辣的不吃？蒜不吃？”

“呃，没有不吃的，主要还是看您。”

“我也没什么忌口，那我就看着弄了。”

姜芳芳动作很慢，很细，切菜的时候一刀一刀，虽然慢，可均匀的程度简直跟机器切的一样了，好像一毫米都不带差的。

好刀法啊。

就看这个，姜县长的厨艺就差不了。

……二十分钟后。

饭熟了，一盘盘上了桌。

董学斌自然不敢再让姜县长忙活了，端菜拿筷子是他抢着干的，然后俩人才坐上了桌儿开饭。

姜芳芳慢慢道：“吃吧。”

“嗳，您也吃。”董学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顿时赞道：“好吃好吃，呵呵，没想到姜县长厨艺这么好。”

姜芳芳平静道：“自己过日子，抄着炒着也就练出来了。”

董学斌又吃了几筷子，赞不绝口道：“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了。”

姜芳芳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轻轻捧起米饭碗一口一口浅浅吃着，她吃的很细致，每口不大，但却还嚼好半天才咽下去。

见她这个速度，董学斌也不敢吃块了，也特意把吃饭的速度降慢了，然后就等着姜芳芳说话，因为他总觉得姜县长能给他做饭，估计是有事的，不管是拉拢自己也好还是其他事也罢，他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也想好了托词，如果姜县长拉拢他，董学斌也想着暂时不做决定，敷衍一下得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然而饭都吃完了，姜县长也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言声，董学斌反倒坐蜡了起来，心里打鼓老琢磨着姜芳芳今天这是什么意思，真没有事找自己？

董学斌干脆问了，“姜县长，您找我有事？”

姜芳芳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事？”

董学斌呃了一声，“没什么，咳咳，我去刷碗。”

姜芳芳微点了下头，看看旁侧道：“卫生间在那里吧？”

“对，就那个门。”董学斌见姜芳芳走过去上厕所，他也进了厨房，边思考着东西边刷碗。

等董学斌出了厨房刷完碗，卫生间的门儿才轻轻一开，露出了姜芳芳成熟的身姿，正在洗手。

现在这个氛围，俩人真有点像两口子了。

想到这里，董学斌也忍不住朝姜芳芳身上看了几眼，姜县长动作很稳，气质也很稳，这似乎是成熟女人基本都具备的东西，董学斌越看越觉得姜芳芳太有魅力了，也十分有女人味儿。可正欣赏着在往手上打肥皂的姜县长呢，董学斌眼神一瞥，忽然瞧见了洗手台上面的镜子了，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姜芳芳的背影，可是从镜子里却直接瞅见了她的正脸。此时姜芳芳弯着腰打肥皂，这么一欠身，胸口酒红色西装下的衬衫领口也狠狠向下一坠，显出了一道深深的乳沟，肉嘟嘟的缝隙里黑漆漆的一片影子，有点深不见底，甚至好像连文胸的边缘都通过镜子扎进了董学斌眼中。

蓝色的？

深蓝色花边？

董学斌眼睛紧了紧，好像恨不得再走近一些欣赏欣赏，但也知道不可能，只能在不远处偷瞄着。

姜芳芳洗手也很慢条斯理的，手上搓着，胸口也不免随着微微晃动了几下。

这可让董学斌大饱了眼福，就算姜县长衬衫扣没有解开那么大，但弯腰的时候还是将里面看的清清楚楚的，白花花的感觉晃的董学斌眼睛都疼了。慧兰一不在，董学斌又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歪心思了，不过人家是县长，是他主管领导，董学斌也就是想想看看而已。

水龙头一关，姜芳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头也不回地对外面道：“董县长，擦手的毛巾是哪一条？”

“您随便用哪个都行。”

“那白色的吧？”

“成，都是新毛巾，干净的。”

忽然，董学斌余光注意到了卫生间里的一个小盆，顿时一脸讪然，赶紧走上去帮她指了指毛巾，就想让姜芳芳快点出来。董学斌这两天换下来的裤衩和臭袜子都扔在那里呢，也不知道姜县长看没看见，其实也是董学斌没想到今天姜芳芳会来他家，不然他早收拾干净了。

可越不想怎么样，事情越来了。

姜芳芳把毛巾搭回去后就一低头，瞅了瞅盆里的裤衩和袜子，“你爱人不在，生活不方便吧？”也不知她是早看见了还是刚看见。

董学斌局促道：“没有，就是想攒一起洗。”

姜芳芳淡淡道：“都攒了四双袜子了，还攒？”

董学斌一咳嗽，道：“一会儿我扔洗衣机里转一转就行了，那样还省水呢，我习惯这么洗衣服了都。”

姜芳芳摇摇头，“袜子裤衩怎么能用洗衣机洗？那样能洗的干净？”

“不行的话我再拿手洗，嗯，主要这两天有点累，不想动了”

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啊，他干家务活干了多少年了，结婚后家里也都是董学斌洗衣服洗袜子，谢慧兰那是一次都没有干过的，可是这一离开家自己过日子，旁边没有个人，董学斌也懒了，自己过日子能凑合就凑合吧，也没那么讲究了，再说这两天他确实累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动。

“姜县长，出去喝点茶吧。”董学斌可不想纠缠在他裤衩袜子的话题上，要是男的还好，但对面可是个女领导啊。

可谁知姜芳芳想了一下，忽然把西装外套给慢慢脱掉了，递到了董学斌手里，“帮我挂一下。”

董学斌一愣，“您这……”

姜芳芳徐徐挽着衬衫袖子，将两头都弄到了胳膊肘那块，浅声道：“我给你洗了吧，也没多少东西。”

“啊？”

“你别管了。”

“唉哟！这怎么行啊！”

“不碍得，你出去喝茶吧。”

董学斌真是惊得跟什么似的，这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赶紧按住姜芳芳的肩膀道：“可别可别！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芳芳毫无波澜道：“你刚来这边，生活上肯定有些不适应，我比你年长不少岁，上班的时候我是你领导，下班以后也算是你的大姐了，帮你洗个衣服还算的了什么？我是过来人，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姜县长，真谢谢您了，可……真不行，让您给我洗衣服，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而且不是洗衣服！

是洗袜子洗裤衩啊！

董学斌脸皮再厚也吃不住这个呀，别说他跟姜芳芳不熟了，就是耿月华和谢慧兰也没给董学斌洗过裤衩啊，姚翠这个秘书上次来也没好意思说要给董学斌洗衣服，所以姜芳芳这话真让董学斌目瞪口呆。

这可是县长！

是自己的领导！

甚至那次董学斌还听姜县长的司机老王说过，姜芳芳是有一点洁癖的，连她自己的专车都不会让其他领导干部碰，可这回怎么突然提出给自己洗衣服了？还是内裤袜子？这真是洁癖？？

但姜芳芳还是没听他的，拉了一个小凳子就轻轻坐了下去，将董学斌泡在盆里的内裤袜子在水里抓了抓。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董学斌现在就是感觉受宠若惊，无比的受宠若惊！

之前董学斌可能还觉得给自己做饭没准是姜芳芳的拉拢，但现在他却一丁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

姜芳芳这绝对不像是在拉拢自己！

没有一个女县长会在刚认识两天的情况下就给一个男下属洗内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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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小暧昧

董家。

卫生间里。

董学斌无论怎么说姜芳芳也没有听，慢悠悠地往内裤上打着肥皂，然后就细细地搓起来，神色上也没见到半点儿尴尬的意思。

内裤，袜子。

一双……

两双……

三双……

姜芳芳仔细地洗着，很认真。

董学斌则在她身后冒着汗，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兜口的手机响了，他马上道：“姜县长，那我接个电话？您先别洗了，真的，回头我自己来吧。”

姜芳芳头也不回地慢慢道：“接电话吧。”

董学斌嗯了一声，一步一回头地出了卫生间。

“喂，我董学斌。”董学斌也没看是谁的号码，他心有点乱。

那头顿时传来姚翠的声音，“学斌，是我，怕你没吃饭呢，再打个电话问一下。”

董学斌苦苦一笑，“已经吃了。”

“跟外面吃的？”姚翠问道。

董学斌没好说，“差不多吧，对了翠儿，有个事儿问你。”

“呵呵，你说吧。”

“你先等一下。”

董学斌回头看看，就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小卧室，关上门后才低声道：“嗯，姜县长你了解多少？”

“姜县长？上次不是跟你说了？”

“丈夫去世了很多年？现在也没结婚一个人过日子？然后呢？还有什么？”

“大概没什么了吧，哦对，姜县长好像有洁癖，但不是太严重，还有就是我说过了吧？姜县长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就是这种性格，特别淡。”

“那她拉拢干部呢？”

“姜县长没特别拉拢过，有干部愿意站姜县长这边，那就站过去了，不愿意过来的姜县长也不会强求，更不会逼别人，姜县长在人际关系上比较讲究顺其自然，我是从没听说姜县长使劲拉拢过谁。”

“你确定？”

“确定啊，这个机关里谁都知道。”

“姜县长绝对不会放下身段拉拢干部？”

“怎么可能啊，姜县长也不是那种性格。”

“我说也是，嗯，那我大概知道了。”

“怎么了学斌？为啥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儿，突然有点好奇就随便问一句。”

挂了电话，董学斌眼中的狐疑却更重了，果然如此，姜芳芳不可能是在通过这种方法拉拢自己，怎么想都不靠谱啊！

可那是为什么？

姜县长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又给做饭又给洗衣服洗内裤的？这绝对不正常啊！

董学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知道自己这点儿魅力是不可能让一个身居高位的女县长放下身段又借车又做饭又洗袜子的，也不用敏锐，就是个傻子也能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肯定有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在其中。

到底什么事？

董学斌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收起手机走出去，就看到卫生间里的姜芳芳还在拿着一条董学斌的内裤洗着，董学斌脸上红了红，硬着头皮走上去。

“快洗完了。”姜芳芳徐徐道：“衣服架有吗？”

“有有，您稍等我找找去。”董学斌赶快拿来了衣服架。

见董学斌回来，姜芳芳道：“放水池子上就行了。”

人家都洗半天了，这会儿董学斌知道说了没用，也干脆不矫情了，就放下衣架站在一旁等着她。

姜芳芳坐着，董学斌站着。

这个角度下，董学斌俯视下去正好能望见姜芳芳衬衫的领口，本来心思没想这些，但深深的乳沟一入眼，董学斌也没脑子去想姜县长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特殊了，而是全部注意力都放进了姜县长白花花肉呼呼的领口，离得这么近，董学斌比刚才看得清楚了许多，才终于确认了姜县长文胸的颜色，是黑蓝色，边缘还有蕾丝的花边，甚至西装一脱，文胸的颜色也不免不了印在了她那件女士白衬衫上，看上去很成熟，很性感，很让人心跳的那种味道。

姜芳芳还在给他洗袜子，也不抬头看他，手上动作下胸口的波涛也晃晃荡荡的，肉感十足。

眼瘾被满足了，董学斌心也愈加火热。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片刻后，姜芳芳就拿清水投了几遍衣服，用手拧干，“好了，洗完了。”

“那我拿衣服架。”董学斌把衣服架递过去。

姜芳芳把董学斌和袜子一件件抚平了，挂在衣架上，勾到卫生间的一根挂绳上面放好，最后还在他内裤袜子上抻了抻。这一番动作下，有些水点儿难免捡到了姜芳芳的白衬衫上，有两地印进了她的胸口，水滴处把衬衫一透，里面的黑蓝色文胸就更明显，花纹的纹路都能看到了。

姜芳芳估计也注意到了，低头看了眼，不过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绪，平平淡淡地走到客厅把红色的西装穿在身上系扣子，西装有些瘦，是修身掐腰的那种，将他身材勾勒得更诱人了。

“好了。”姜芳芳看看他，“七点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董学斌道：“再坐一会儿吧，忙活半天了还没喝口茶，这……”

姜芳芳慢慢摇摇手，道：“回家还有事，走了。”

“对了，我从家里过来时带了些土特产和茶叶，您拿走一点儿。”董学斌回头翻了翻，找了出来。

姜芳芳一瞅，“茶叶就算了，木耳蘑菇我拿一些吧。”

董学斌把东西递给她，感谢道：“今天真的谢谢您了，您家里要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就行，比如搬个东西什么的，你可别跟我客气。”

姜芳芳微微点头，“好。”

“那您慢走，改天我去您家拜访。”

“……嗯。”

董学斌目送着姜芳芳慢步上楼，消失在了楼梯，那白西裤包裹着的美臀停留在他脑海，似乎久久都无法散去。

直到最后，姜芳芳也什么都没有说，什么拉董学斌站队的事情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董学斌也摸不透姜芳芳到底是什么想法，关上门后走进屋，闻着屋里残留着的肥皂味和姜县长身上特有的那种不是香水的女人味儿，董学斌除了纳闷还是纳闷，抬头看看挂着的内裤和袜子，总觉得有点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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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姜县长去世丈夫的照片！

次日。

早晨。

阳光很足，是个好天气。

董学斌觉得浈水县唯一的美景就是蓝天了，比京城和汾州市那边的天蓝了不止一倍，远处高山云雾隐隐现现，看着就特别有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吸着新鲜空气，董学斌就迈步去了单位。

离单位还有不少距离，电话响了。

铃铃铃，好像是县长办公室的电话，这两天他存了不少号码，基本上把县委班子的人也好办公室电话也好都存了下来。

董学斌马上一接，对着手机道：“喂，董学斌。”

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音，“董县长你好，我是姜县长的通信员李晓娜，姜县长让您到了单位以后跟她碰个头。”

董学斌道：“好，我到了就去。”

“嗯，那我挂线了。”

“成，谢谢李秘书通知了。”

“不客气的。”

……

十多分钟后。

董学斌才掐着上班的点儿到了，不过一看表，他干脆连办公室也没回，而是直接去了姜芳芳那里。

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这个办公室的结构跟董学斌的不太一样，上次已经来过了，外面是秘书间，只有通过秘书间才能进到里面姜芳芳的办公室，所以不管谁来都得走李秘书那里通报，上回是姜芳芳直接带着董学斌进去的，当时也没看到她秘书的身影，但今天，李晓娜正坐在那里整理东西，董学斌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长得一般。

“董县长。”李晓娜矜持地打了声招呼。

董学斌微笑道：“你好李秘书，姜县长在忙吗？”

“你稍等，我问一下。”李晓娜走过去敲敲门，然后开门进了姜芳芳办公室，又轻轻把门关上。

董学斌就知道了，里面肯定还有别人。

十秒钟后。

李晓娜走出来了，“董县长，姜县长让您进去。”

同时走出屋的还有一个人，董学斌刚到第一天跟饭堂接风宴上见过他，好像是浈水县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那个除了常委班子里的两面派外唯一一个一直都站在姜芳芳队伍里的县委常委——楚彭。

董学斌笑道：“楚局长。”

楚彭表情一般，甚至好像有点差，也不知道跟姜芳芳之前谈了什么，不过看到董学斌后他还是勉强笑了一下，“董县长。”

董学斌道：“姜县长找我，那我先进去了？”

楚彭一嗯，“有空一起坐坐，我也回去了。”

……

里面。

董学斌进来了，关好门。

“请坐吧。”姜芳芳淡淡抬头看向他，边把手里的文件收进抽屉里。

“您找我有事？”董学斌一看见她，顿时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晚上姜芳芳给他洗内裤和袜子时的画面，心中乱跳了几下，深呼吸了一口，在姜芳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姜芳芳却一脸自然，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让你过来是通知你一下，我刚接到消息，市里已经过了你的常委提名，正式任命你为浈水县县委常委，待会儿应该会有市委组织部的人通知你，常委会是咱们县的决策层，我也希望你今后发挥出工作能力，咱们一起努力将浈水县建设发展的更好。”

常委任命终于到了！

董学斌心中凝了凝，好事儿！

董学斌也立刻做出了一番表态，都是场面话。

姜芳芳又道：“还有个事儿，蒙书记早上回来了，你上任以后还没见过他吧，去报个道吧。”

董学斌怔怔，“好，我一会儿就去。”

姜芳芳点头道：“那没别的事儿了。”

董学斌便告辞离开，出了姜县长的办公室。

等他一走，姜芳芳屋里顿时传出声音，“小李，你来一下。”

李晓娜快步走进去，“县长。”

只听姜芳芳浅浅道：“以后董县长任何时间任何时候找我，都不用跟我通报，直接让他进来就行了。”

李晓娜一愣，“您要是有事或者来了人的话，那……”

姜芳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道：“任何时候都不用通报。”

李晓娜眼神一凛，飞快道：“好，我知道了！”

出去以后，坐在秘书间里的李晓娜眼中透着一股惊奇和纳闷，任何时候都不用通报就让他进去？这什么意思？一般就算是楚彭这个政法委书记和姜县长的亲信，正常时候还好说，可万一办公室有别人的时候或者姜县长在忙工作的当口，李晓娜作为秘书也必须通报一下，问一问姜县长的意思啊，怎么到了董县长这里就不用了？姜县长对董县长也太好了吧？是董县长背景很大？不应该啊，谁都知道董学斌是来基层镀金的，肯定不会没有背景，但这里是浈水县，董学斌的背景怕是也用不上，姜县长是不可能在乎这个的啊。李晓娜做过姜县长秘书好几年，可也从没见过姜县长这样的，不用通报，就算是父母亲人来了也不可能例外，但怎么唯独对董县长……

忽然，李晓娜想到了一个可能，脑海里也映出了董学斌那张脸，越想越心惊，擦了把汗急忙打开电脑翻了翻以前的资料，把姜县长去世丈夫的图片找了出来，一张……五张……十张……

三十岁的？不对。

二十八岁的？不对。

可当李晓娜翻到电脑备案里姜县长丈夫二十二岁出头的照片后，眼中登时闪过一抹震惊！

像！

太像了！

三十岁的照片还看不出来什么，但姜县长丈夫在二十出头时的脸，简直跟董学斌有八九分的相似！

李晓娜一拍脑门，她早该想到了，要不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对姜县长丈夫的印象越来越模糊，李晓娜估计见到董学斌的第一眼就应该能想起来的！

听说姜县长上回把车借给董县长了？

再加上这次姜县长的吩咐，李晓娜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七七八八，原来如此，怪不得姜县长对董县长这么特别呢！

这是从董县长身上看到了她爱人的影子？

还是说姜县长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反正不管怎么样，李晓娜肯定会把这事儿埋在心里，她是不可能跟别人去说的，一个字都不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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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小董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

上午。

县委书记办公室。

咚咚，董学斌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请进”声，董学斌才推门进去，反手把门一关。

“蒙书记，您好。”

“嗯？你是？”

“我董学斌，来跟您报个道。”

“噢，是董县长啊，坐吧。”

坐下后，董学斌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欠着半个屁股，而是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稳，因为他的级别虽然没有蒙书记高，但也差不了太大了，当然了，董学斌后背还是没有靠在椅背上的，这是必要的尊敬。之后，董学斌就打量起蒙书记，一个中年人，留着些胡子，相貌不出众，也没什么太大特点，看上去有五十岁左右了，气质很稳，看着就有当领导的那种派头。

“怎么样？”蒙锐看了看他，“来浈水县这些天还习惯吗？”

董学斌微笑道：“还行，这边气氛和环境都挺好的。”

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末了，蒙锐点点脑袋，“那就好，一会儿有个常委会，讨论咱们县财政紧缺的问题，你先准备准备？”

“好的。”

“先这样？”

“嗯，那您忙，我回去了。”

本来董学斌是想着蒙锐会拉拢他一下，心里也为这些想好了词汇，他还是那个短期内不准备站队的想法，可谁想蒙书记连提都没提这茬儿，董学斌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可能，一，蒙锐并不重视自己，自己站不站到他那边也无所谓，二，蒙锐料定了自己会跟他靠过去，毕竟姜县长在县里的影响力比蒙锐差得很多，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三，蒙书记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去省里要钱的时候碰了壁，所以根本没心情去拉拢董学斌，嗯，这些都可能，尤其第二点的可能性最大。

走廊里。

董学斌琢磨了片刻，还是原路回了县长的办公室，他作为县政府的二把手，作为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常委会要开了，董学斌总要和姜县长碰一下头的，而且他也想大概了解下情况，他昨天才被任命分管工作，还没来得及查看县里的财政情况呢，万一常委会上说到了这个董学斌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抓瞎了？

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敲了敲门。

“请进。”李晓娜道。

董学斌推门进去，“姜县长在吗？”

“董县长？”李晓娜愣愣，马上站起来道：“姜县长出去了，这就回来，您先……”想说让董学斌在这里等一等的，但一想到姜县长刚刚交代她那个不用通报的话，李晓娜嘴边的话又变了，“您进去吧。”

董学斌道：“那我在这儿等一下吧。”

“没事没事，您进去就行了。”李晓娜道。

“那……行。”董学斌眨了下眼，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间。

李晓娜看着董学斌的背影，眼神有些闪烁，也有些怪异的样子。

里面。

李晓娜的微妙态度董学斌也感觉到了，蹙蹙眉，心说这李秘书对我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跟方才明显不一样了啊！

什么情况？

姜县长那里也是，怎么一个个都有点莫名其妙啊？？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摸摸自己的脸，哥们儿啥时候这么有魅力了？不能呀！

一分钟……两分钟……姜县长还没回来。

常委会是临时下来的，估计姜县长也是办这件事去了。

董学斌只能无聊地坐在她屋里，左右瞎看着，忽然间，一个立在桌上的木制相册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相册是对着姜县长办公桌方向的，不过稍微有点斜，董学斌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半张脸，还有点眼熟。嗯？姜县长桌儿上怎么还放着照片？刚才过来时还没有呢啊，男的？谁的照片？

董学斌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他才也猜到如果这么放在桌儿上的话，八成是姜县长去世丈夫的照片，于是也想看一眼，就瞅了瞅办公室门的方向，门开着，姜县长不在董学斌当然不可能关门，他能看到外面的秘书间，但却看不到李晓娜的身影，这里跟她办公桌不是一个水平方向的。

反正也没人知道，看看吧。

董学斌清楚这样不太好，可也按耐不住好奇心，他想瞅瞅到底谁这么有福气娶了姜芳芳这么美的女人。

轻轻抬起屁股，董学斌走了上去，快速侧头一看相框。

相框的玻璃上有着很多手印和指纹，估计是姜芳芳拿手在上面摸出来的，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自然是姜芳芳，但是很年轻，大概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也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背景似乎是一个学校教学楼，然后当董学斌再看向那个男人时，却是一下就愣住了，他第一感觉竟然是……这里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

我靠！

什么状况？？

董学斌面色一惊，但当他仔细一看后才发现，照片上的男人并不是自己，当然肯定不会是了，因为董学斌从来都没见过姜芳芳，自然没法跟她一块照相，上面那个男人笑得很斯文，从眼角和鼻子等几处细节上还是能看出他跟董学斌的区别，但是……嘴巴和眼睛等地方还是十分相像的，大约有七八分吧，要是跟董学斌不太熟的人，真没准会把他当成董学斌！

这就是姜县长的丈夫？

我了个去！怎么跟我这么像啊！？

董学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终于有点明白姜县长为什么车子谁也不借却偏偏借了自己，终于有点明白姜县长为什么会主动给自己做饭，还放下身段给自己洗衣服洗内裤了，原来是自己跟她去世的爱人长得太像了！姜县长这是把我当成她爱人了？应该不是，是种精神寄托吧？？

这一刻，很多事情都明白了。

突然，外面门声一响，好像是姜芳芳回来了。

“县长。”李晓娜马上道：“董县长来了，在您办公室。”

“嗯，我知道了。”脚步声一近，姜芳芳慢步进了屋关上门。

董学斌在听见门声时就已经从她办公桌前飞快走了回来，站起身在屋里等着她，“姜县长。”

“找我？”姜芳芳淡然说了句，就走去办公桌。

董学斌嗯道：“是咱们县财政方面的问题……”

姜芳芳已经站在了桌儿前，看了眼桌上的相框，伸手就将相框按在了桌面上翻了过去，“你说吧。”然后拉开一个抽屉将相框装了进去，合上抽屉，这才抬眼看着董学斌，等着他说事儿。

董学斌当然装作没看见，有些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几分钟后。

俩人交流完了，董学斌也告辞离开，只不过人是走了，心却没有走，董学斌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着那张照片的事情，这个发现确实让董学斌心思有些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姜芳芳对自己这么好的根本原因找到了，但董学斌却无法了解姜县长是什么心态，唉，总之董学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嗯，这事儿以后再慢慢弄明白吧。

……十点。

县委常委会快开始了。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在以前，这种县区级决策层的会议他也没有参加过什么的，就算参加过也是那种列席会议的，只能听不能发言，更没有决策某件事的权利，这次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董学斌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县长办公会跟县委常委会可是没法比的。

小会场。

一个个县委常委陆续到了。

县委书记：蒙锐。

县长：姜芳芳。

县委副书记：张万水。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

纪委书记：蒲安。

政法委书记：楚彭。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

统战部部长：简向荣。

县委办主任：江海。

副县长：慈伯阳。

当然，还有常务副县长董学斌，一共十一个常委。

按照职务权利的正常排名，董学斌这个常务副县长应该是在政法委书记楚彭后面，每个县不一样，当然会有浮动，不过总体来说董学斌在常委会上绝对算是中游的，不过董学斌的县委常委才刚下来，又是没什么资历的，所以在浈水县的党内排名暂时还在后面，座位也是如此。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董学斌坐下后就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喝了几口茶水，定了定刚刚被照片扰乱了的心思。

片刻后，有几个后来的领导看了看他，就主动跟董学斌说话了。

“董县长来了？”

“呵呵，老简还没见过董县长吧？董县长可是咱们省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

“这两天有事也没来县委大院，你好董县长，我是简向荣，负责统战工作，以后有空咱们多接触。”

董学斌也不敢托大，一一跟他们问好，然后一个个地对号入座，将他们的名字对上人记在脑子里，同时，姚翠之前跟自己说过的浈水县的政治形势和这些县领导的派系，也全都过了一遍，慢慢心里也有了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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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关于财政的问题！

上午。

县委小会议室。

等大家都坐好后，县委书记蒙锐和县长姜芳芳才最后两个进来，蒙书记脸色不太好地和姜县长交流着什么事，姜县长时而点头，时而说上一句，表情和气质都很淡，完全看不出喜怒。董学斌眼睛看了过去，虽然浈水县是蒙书记一手遮天的，但从这一点上他反倒觉得姜芳芳其实要比蒙书记深沉多了，不以外物而悲喜，这可不是大部分领导干部能做到的，这么想来，姜县长的淡淡然然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境界呢，起码董学斌就很佩服她这个性子。

“文件发了吗？”蒙锐看向一个青年。

青年张枫立刻恭敬道：“都发好了。”

蒙锐沉着脸嗯了一声，“那开会吧。”

张枫是蒙书记的秘书，也是县委第一秘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会议准备和会议记录都是他办的。

两个领导落座。

常委会也正式开始了。

董学斌没忍住，偷偷看了眼姜芳芳。

姜县长则老神在在地坐着喝茶，目不斜视。

本来的话，董学斌今天第一次参加县委常委会，蒙书记应该会介绍一下，就算不介绍的话也应该说上一句“欢迎新同志”，不过谁都看得出来，蒙书记心情十分不好，好像出了什么事似的，所以见他没有给众人介绍董学斌，大家也没什么意外，知道蒙书记或者县里可能遇见大难题了。

果然，蒙锐第一眼就是看向了后面加座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严局长，你说一下财政局的状况吧。”

严一志。

县财政局局长。

跟蒙系干部走得很近，算是脑门上贴了蒙系标签的。

董学斌看向严一志，脑海中顿时闪过姚翠给他的介绍，董学斌分管的可是财政工作，自然会记住他。

严一志显然是列席会议的，没资格决策，但领导点了名的情况还是可以发言的，不然也没必要让他来一趟了，只见严一志苦声道：“财政局的状况不太乐观，年初的时候上面拨款了一些，不过这两个月都用光了，填了去年年中和年底的几个财政缺口，也还了一些钱，基本上连两百万都剩不了了。”两百万不少了，但对一个县来说，这显然是毛毛雨的资金，“如果找不到资金，照这个趋势下去，不说下个月，这个月全县机关的工资可能都发不出来了。”

这话顿时引起了几个领导阵阵议论。

蒙书记没说话，脸色黑着，点上支烟一口口抽起来。

县委副书记，县三把手张万水说话了，他道：“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没有想想别的办法吗？”

严一志无奈道：“都想过了，也去市里活动过，不过市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没有多余的财政支援咱们县，我让人去市里跑过三次，自己也跑过两次，不过……还是什么钱也没要下来。”如果是其他县的财政局一把手的位子，显然是个肥缺，好多人都挣破头要去的，可浈水县却是个例外，这里太穷了，真真正正的国家级贫困县啊，财政局也无钱可用，挪了这里的钱去补那个缺口，再挪了那边的钱补这个缺口，甚至无时不刻还面临着要去市里要钱的任务，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看似风光，可财政局的苦，估计只有严一志自己知道。

副县长慈伯阳皱眉道：“以往市里不是都会给一些资金吗？怎么这次一分钱都没要到？”

严一志解释道：“年初雪灾，市里也损失了不少。”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众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除了姜芳芳，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谁都没言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蒙锐把烟头一掐，终于说话了，“再跟大家说一件事吧，我前些天就去了省里找财政支持，今天早上才回来，具体情况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嗯，省里今年也一分多余钱都没拨给咱们县。”

“啊？”

“怎么会！”

“那这可……”

蒙书记的话引起了稍许哗然。

他们县每年都是靠着政府拨款过日子的，省里的，市里的，甚至有时候还要借钱，这次省里市里一分钱也没有给，他们财政的资金链也就一下子断了，这对县里来说可是头等大事。

没钱？

那什么都干不了！

统战部部长简向荣道：“蒙书记，省里那边是不是还能……”

只见蒙锐敲了敲桌子，道：“省里是不用想了，雪灾的事情对省里也产生了很大影响，除了年初的正常拨款，省里其他的钱都拨给了雪灾的重灾区，后续资金……咱们浈水县是想也不要想了，今天我召开这个临时常委会的意思，就是集思广益，大家都说一说，怎么才能弄到钱补缺，如果想不到办法，咱们县这个月底就过不下去了，财政肯定支撑不住，这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财政瘫痪，天知道上面会不会追究浈水县所有县领导的责任，这就是一个大大的污点了。

蒙锐看看董学斌，“董县长，财政工作现在是你分管的，你谈一谈？”

董学斌一沉吟，构思了一下语言，道：“我可以带个头，再做一做下面同志的工作，这两个月的工资可以拖一拖，除了一些家庭十分困难的同志，其他人……我觉得工资可以暂时熬一熬。”别人不知道，反正董学斌是对工资无所谓的，他家产就上亿了，还在乎每月几千块的工资？

蒙锐点点头，“这个月的工资肯定是没办法按时发放的，做做同志们的工作，让党员带头，这个是必须的。”

大家也都点点头。

姜芳芳插话了，“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蒙锐嗯了一声，“财政的问题，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

副县长慈伯阳道：“可不可以办一个招商会，拉拢一些外界的资金过来？这个也能……哦我忘了，招商工作是董县长分管的了。”

蒙锐道：“大家有想法都可以提，现在是咱们县最困难的一年，畅所欲言，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招商会还是先放一放吧，办这个本身就需要资金，而且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以前办过一次，可拉来的资金甚至还不如咱们投入的成本，这次要也还是一样，那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就算拉拢来外界资金的话也不能很快就见效，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财政问题，还有其他人有想法吗？”

没人说话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的问题真的不好解决。

过了好半天，蒙书记才看了县委办主任江海一眼。

江海立即道：“我记得上面今年下来了一批教育事业的财政拨款，反正教育资金还有些富裕，我看是不是能先把这个款子补过来一些，等县里有了钱，再把缺口给补上，什么也不会耽误。”

简向荣蹙眉道：“可这是专项拨款吧？而且钱也不多啊。”

江海道：“主要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能撑过一段就撑过一段吧。”

蒙锐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更好的提议，我看也只能这么办了，先补一下缺口，然后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俩人分明是一唱一和的感觉。

董学斌是看出来了，蒙书记一开始肯定和江海这个蒙系干部碰过头，这个决定估计也早就有了。只不过可能因为蒙书记不想因为挪用专项资金担责任，所以才让江海这个县委办主任提议出来吧。

大家都没说什么，毕竟在浈水县还是蒙书记的一言堂。

可别人不说，不代表姜县长不会说，只见姜芳芳慢慢把茶杯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清清淡淡道：“我不同意。”

蒙锐看看她，“那姜县长有更好的办法？”

姜芳芳平静道：“上面拨过来的教育资金是绝对不能动的，专款就是给咱们县教育事业和学生们的，差了什么也不能差了孩子们的，所以这钱绝对不能挪，就算机关半年都不开工资，也要保证孩子们的权益。”

县委副书记张万水道：“姜县长，这也是没办法了啊，要是县里有资金，谁会动这笔钱？不得已而为之。”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道：“嗯，我看也是大局为重吧。”

姜芳芳慢悠悠道：“我不同意。”

其实董学斌也是这个想法，孩子们的钱怎么能动，就算再没钱也不能打这笔钱的主意，董学斌也是有原则的，不过现在基本上所有县委常委都认同了蒙书记的做法，他也不好说什么。

蒙锐眼神阴了阴，“姜县长，那财政的缺怎么补？”

姜芳芳瞅瞅他，不徐不疾道：“我觉得还是去中央申请拨款吧，如果能申请下来一千万，财政问题也算暂时解决了。”

“一千万？？”蒙锐失笑了一声。

几个蒙系的干部也连连摇头，“这个不现实吧。”

蒙锐道：“姜县长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别说一千万了，中央已经给过地方很大支援了，现在再去要，怎么可能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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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我支持姜县长的提议！

常委会上。

姜芳芳和蒙系的干部呛上了。

只不过蒙系的干部都皱眉的皱眉板脸的板脸，而反观姜县长这边，却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一个发火，一个平静。

好像一拳打过去也使不上劲儿似的。

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大家相互之间谁不知道谁啊？所以对于姜县长的性格，大家也早都习惯了，没什么意外，只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蒙系的干部总感觉有点不上不下的味道，碰见姜芳芳这种软硬不吃刀枪不进的主儿，谁都得郁闷一下，简直是雷打不动，甭管你怎么说，人家姜县长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甚至连生气都不会生，似乎没有任何事能动摇她一样。

董学斌被逗得心中一乐，觉得姜县长这人太让人看不透了，这种执政风格他真是头一次见。

“蒙书记说的对，大局为重啊。”

“姜县长，市里和省里都没拨款给咱们，中央就更不可能了。”

“是啊，去了也是白去，还有来回路费，来回的时间，都得浪费。”

确实，去中央要钱可跟去省里市里要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去市里的话，还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浈水县是市里的管辖，去省里的话，蒙书记或者姜县长出面也是可以的，顶多要找一找关系，托一托人，可是中央就不一样了，财政部可是中央部委，你就算去了，也见不到相关领导啊，一个小县城的领导，还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县城领导，人家底下人就给挡驾了，哪儿会让你进去要钱？连财政部的大门恐怕都不会让你进，去了干嘛？自讨没趣啊？？

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姜芳芳还是那一句话，“反正动教育专项拨款的事情，我绝对不同意。”

蒙书记一听也烦了，“那投票吧！”

大家心说姜县长这真是自讨苦吃，谁不知道县里的形势啊，一把手二把手意见不一样，肯定是要投票的，结果呢？结果还是姜芳芳自己丢脸，因为再座的人基本都是蒙书记一脉的人。

结果大家已经知道了，估计这件事也不止一次了。

董学斌看看他们，心中也是凛了凛，投票？他虽然极其赞同姜芳芳的政治理念，也觉得孩子们的钱是不能动的，但一提到投票，董学斌还是不可能胡来的，在常委会上肯定是蒙书记的票数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姜芳芳顶多自己一票，政法委书记楚彭一票，然后就没了，自己投了她也没用，而且会给人一种自己要站队的念头，这就不太好了，姚翠说的对，县里的形势还是站在蒙书记这边最好，就算不行，做中间派也可以啊，给姜芳芳投票纯粹是自找难受。

蒙书记和姜县长就不用说了，一人一票。

副书记张万水作为县里的三把手，先说话了，“我同意蒙书记意见。”

——蒙书记两票。

县委办主任江海道：“我支持蒙书记的意见。”

——蒙书记三票。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道：“我支持蒙书记。”

——蒙书记四票。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也道：“还是先预支下教育专款吧。”

——蒙书记五票。

副县长慈伯阳道：“我同意蒙书记的提议。”

——蒙书记六票。

上面投票的都是蒙系的铁杆干部，县委常委一共才十一个人，六票已经过了半数，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

但是投票毕竟是投票，每个人都要发表意见。

统战部部长简向荣道：“我弃权。”

纪委书记蒲安也道：“我也不发表意见了。”

两人弃权，大家也没奇怪，俩人一直都是没什么派系的，这两年一直都在中间充当和稀泥的角色。

现在没投票的就剩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楚彭和董学斌了。

董学斌已然做好了弃权的打算，刚来，他不想参与到这些派系斗争里。

调子都定了，投票也都尘埃落定，大家就很随意地看向了楚彭，等着他投姜县长一票，这基本都是管理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楚彭头也没抬，居然语出惊人道：“我弃权。”

姜芳芳顿时看向了楚彭。

楚彭没敢瞅她，低头不再说什么。

大家全都愣住了，只有蒙书记没什么表情，好像猜到了，又好像故意没表现出来讶然的神色。

怎么会？？

一直站在姜县长一边的楚局长怎么突然变阵了？

虽然楚彭没有给蒙书记投票，但这也是一个微妙的信号啊！难道他跟姜县长闹不愉快了？或者是蒙书记挑拨了他们？从中弄了什么手段？偶然的话还好，可楚彭每次常委会上都是坚定站在姜县长一边的啊！不会偏偏是这次例外！里面肯定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信号让很多人都吸气不已。

上一任的常务副县长退了，楚彭现在也成了半个中立派，等于……姜县长的派系铁杆派系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孤身一人？

光杆司令？？

蒙书记六票……弃权的三票……姜县长一票……——这实在太寒碜了！

照这样下去，以后的常委会还不是压倒性的局势？姜县长没了上届常务副县长和公安局局长的支持，今后可能拦话语权都没有了吧？等于是完全被蒙书记给压死了，一点儿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看到这里，大家都想了很多，知道姜芳芳大势已去。

可唯独董学斌，看见这一幕后却心里莫名其妙地恼火了起来，他不知道是因为姜县长是美女的关系，还是因为昨天姜芳芳给他洗了内裤袜子的关系，反正他心中不舒服，十分恼怒！

麻痹！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干他妈什么呢！

人家姜县长的提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这个教育专款本来就不是能轻易动的！你们他妈合起伙来搞事儿！连楚彭都不站在姜县长这边了？就剩了人家姜县长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张票？？

姜芳芳还是淡淡坐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可董学斌却不答应了，他火气上来的很快！

去你妈的！

董学斌当时就大声道：“我支持姜县长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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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你以前是戏班子出身的吗？

会议室里。

“我支持姜县长的提议！”

董学斌的一声中气十足，直接把在场其余是个县委常委全都听得愣了一下，好像谁都没料到董学斌会这么说一样！

姜芳芳慢慢看了眼董学斌。

蒙锐脸色沉了沉，看他一眼。

张万水和程富光皱皱眉，眼神闪烁。

慈伯阳和江海的脸色则微微变了一下！

其实董学斌的上任与否对浈水县的形势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里是蒙书记的一言堂，所以董学斌在常委会上的一票对双方来说都是没什么太大必要的，无论站在哪个队伍里也改变不了蒙书记一面倒的形势，但没必要归没必要，政治上的意义还是有的，董学斌站队到哪里当然会被人关注，有时候态度比作用更重要。董学斌如果靠向蒙书记，那就是锦上添花，若得到蒙书记的支持，路也会走的更顺，走得更远，这对初来乍到的董学斌是很重要的，可如果董学斌靠向姜县长，那就是受罪了，等待他的只有蒙书记一脉的打压，工作起来肯定处处受阻，这是傻子都知道的，毕竟十一个常委里有一多半都是蒙书记的铁杆，姜芳芳唯一的亲信也没了，现在只是孤身一人，所以就算董学斌是常务副县长，大家也以为他会暂时中立，然后稍稍向蒙书记靠拢，又不至于跟姜县长闹得太僵，就好比慈副县长的策略一样。

这是大势所趋。

谁不得有点眼色？？

大家都是想往上走的，自然要观察形势，不会自讨苦吃！

所以董学斌这话一出，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董县长是不是说错了，他怎么会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傻头傻脑地力挺姜县长？稍微有一点儿政治智慧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吧？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跳火坑？

没人这么傻吧？？

几天的接触，董学斌还是表现出来一副比较稳重的姿态的，于是他们也没认为董学斌会犯这个傻。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董学斌表现出来的显然不是他真正的性格，这厮不是没有政治智慧，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当官，可是一旦董学斌动了感情，一旦董学斌发了火，这丫根本是什么都不会管的，什么派系啊，什么斗争啊，什么县委书记啊，爱他妈谁谁谁！

保持中立？

董学斌在政法委书记楚彭背后捅了姜芳芳一刀后的一刹那，就已经把自己的这个中立方针完全否定了！

之前就在姜县长办公室看到了楚彭出来，他和姜县长似乎谈的并不愉快，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董学斌也不想知道，他只清楚楚彭一旦保持中立甚至靠向蒙书记，姜县长的日子就不会是难受那么简单了，而是很可能会影响到姜芳芳县长的位子，因为一旦市里知道姜县长在常委会上已经失去了意义，连一个支持她的人都没有，肯定会怀疑姜芳芳的能力，不是没可能撤掉她换一个新县长，所以楚彭的这一手弃权对姜县长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董学斌也这才发火了，平心而论，他可不想姜县长调走，也实在看不过一群大老爷们打压姜芳芳。

没人支持？

好！我支持！

董学斌想的就是这么简单，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全凭个人喜好办事，而且他心里确实是赞同姜芳芳的执政方针的。

一秒钟……两秒钟……会场有些静，大家都看着董学斌。

说都说了，董学斌也没后悔的意思，干脆继续表态道：“姜县长说的对，教育拨款绝对不能动！”

如果是别人说，大家还不会理会，毕竟投票已经结束了，蒙书记的观点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可现在投票的是董学斌，他不但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还是分管财政的领导，一旦他和姜芳芳这两个县政府的一把手二把手统一了意见，就算是蒙书记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蹙眉道：“董县长，那你说财政问题怎么解决？”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怎么解决我不管，反正教育拨款不能动。”

程富光有点恼道：“你说的是简单，可没有钱，县里怎么运转？工资怎么发？这个你想过吗？”

董学斌道：“程部长，你是宣传部的领导，出了责任你是不用担，可我是分管财政工作的，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你让我担责任啊？”

程富光气道：“你……”

副书记张万水道：“现在不是责任的问题！”

“可我看就是责任的问题！”董学斌看着他道：“反正谁要动教育专款，可以，但别走财政的账户，我肯定是不会签字的。”

姜芳芳微微点头，欣赏地看了看董学斌。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道：“董县长，你得顾全大局啊！”

董学斌瞥瞥他，“那还是廖部长顾全大局吧，教育专款可以走你们组织部的账户，那我就管不着了！”

廖海威也火了，“哪儿有走组织部的？”

董学斌笑道：“你也不答应啊？我还不答应呢！”

县委办主任江海冷眼看着他道：“蒙书记已经说了！这是权宜之计！”

董学斌道：“我知道是权宜之计，但做什么事也得有原则，孩子们的钱怎么可能动？就算以后能还上这笔钱！但这个口子也绝对不能开！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孩子！我的观点跟姜县长一样！”

副县长慈伯阳顿时道：“董县长，教育专款暂时还用不了那么多，可以缓一缓，先把财政过去再说。”

“缓一缓？”董学斌看向他道：“什么都能缓，老百姓的事情怎么能缓？什么都能耽误，孩子们的教育怎么能耽误？下面乡镇的情况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孩子们没课桌！没书本！有的地方甚至都没钱请老师！咱们一旦把钱挪过来！怎么向孩子们交代？怎么向老百姓们交代？大家开了工资，用的一块钱可能就是孩子们的一本教学书！咱们用的几十块钱！可能就是本来要给孩子们的一张课桌！大家拿的能安心吗？大家拿的能心安理得吗？反正我是不行！我宁愿一年不开工资！我宁愿一年都省吃俭用！我宁愿天天都堵在市财政局门口要钱！我也不会用要给孩子们的一分钱！”

这已经上纲上线了！

大家一听，都没轻易言声。

中立派的统战部部长简向荣瞅了瞅董学斌，心中也乐了一下，心说这新来的常务副县长也太能说了啊，这嘴皮子工夫简直如火纯情了，六个县委常委加在一起都说不过他？都被他弄了一个哑口无言？？

董学斌今天是舌战群雄了！

大家暗暗心惊，如果直接投票给姜县长还不能说明问题，但他现在的话已经算是表态了！

董学斌站队了！

竟然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姜县长那边！

而且看这个架势，董县长这是要给姜县长充当马前卒？在第一线帮着姜县长冲锋陷阵？要知道，就算是以前退了休的常务副县长和之前跟姜县长关系一直很近的楚彭，都只是在票数上支持一下姜芳芳，在言语上简单表态一下，可却从没有在常委会上这么唇枪舌战过蒙书记，因为谁也不想把蒙书记一脉的人得罪的太狠了，他们都有顾虑，可董学斌……大家已然有点无语了。

这什么人啊这？

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啊！！

蒙锐也烦了，看着董学斌道：“说了半天，我也没听到怎么解决财政问题，你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可财政怎么解决？啊？”

董学斌浑然不惧道：“我同意姜县长的意见！去中央要钱吧！”

很多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去中央？说得简单！可谁都知道不可能要来的！

蒙锐失笑了一下，却道：“如果能要到钱，谁也不想动教育专款的，那好，董县长，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希望你别让大家失望！”空口白话谁不会啊，蒙锐干脆把难题扔给他，也算是给董学斌个下马威！

就这么去中央要钱？

人家怎么可能给你啊！

然而董学斌似乎也跟他们扛上了，想也没想道：“好！我亲自去！”

蒙锐点点头，“那就这样！希望一周后能听到董县长带回来的好消息！散会吧！”

大家表情不一地看了看董学斌，都收拾东西出了会场，因为董学斌的站队，好多之前跟董学斌表现得还算热络的蒙系干部也没那么热情了，冷淡地与他擦肩而过，该干什么干什么。

……常委会结束了。

董学斌顶着莫大压力站队到姜芳芳阵营的事情顿时传开了，好多人听了，第一反应也是董县长是不是犯傻了？？

然后，常委会上的细节也一一传了出去。

政法委书记的倒戈……董县长要去中央要钱……还有董学斌的舌战群雄……众人听完后，都是有点冒了汗，尤其是这厮舌战群雄的事迹，更是让很多人心惊不已。

好一个董县长啊！

大半数常委加一起都说不过你？靠！你以前是戏班子出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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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六章去中央要钱！

午前。

县委大院。

十一点钟了，董学斌刚回自己办公室一会儿，姜芳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董学斌过去找她一趟。

上楼……

敲门……

这次里面没有传来请进的声音，而是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亲自过来开的门，客客气气地把董学斌迎了进去，“董县长您来了？姜县长在里面等您呢，您请进。”

“好，谢谢。”董学斌道。

李晓娜忙说，“您别客气，我给您沏茶。”

董学斌立刻道：“不用不用，不渴呢。”

李晓娜的态度跟之前又是不一样了，几分钟前常委会上的情形她已经从头到尾听说了，对于政法委书记的倒戈她很是愤怒，对于董县长的投奔，她又很是感动，在姜县长最艰难的时候董县长还能这么做，还能在常委会上全力支持姜县长，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董县长更是那种口才极好的主儿，李晓娜觉得他跟姜县长要是搭配起来无疑太适合了，因为姜县长毕竟不是那种爱说话的性格，总是平平淡淡的，但如果有了董县长这员大将的支持，情况肯定就不同了。

办公室里。

姜芳芳正在低头翻着文件。

“姜县长，您找我？”董学斌走进来。

“坐吧先。”姜芳芳抬起头放下文件，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道：“一直没看出来，你口才不错。”

董学斌苦笑，“没有，就是就事儿论事儿。”

这厮是谦虚了一句，其实比起嘴皮子来，他还从没怕过谁！

只见姜芳芳沉吟了一下，淡声道：“去中央要钱是我提出来的，今天也算是我连累的你，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飞快道：“你可别这么说，没有的事，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动教育拨款的。”

姜芳芳轻轻一嗯，“我回来后想了想，这样，还是我去吧。”

董学斌一愣，“您去？那县里的工作怎么办？这可不行。”

姜芳芳道：“现在县里主要工作就是解决资金问题，这才是大事。”

董学斌摆手道：“别别，您现在肯定离不开，还是我去。”

姜芳芳瞅了他一眼，道：“你可能不知道，去中央要钱跟去省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有多大把握？”

董学斌心中有些暖，知道姜芳芳说她要自己去是关心董学斌，怕董学斌要不到钱回来没面子，还能因此产生的由头让蒙书记一脉的人打压下去，对刚上任的董学斌这简直是致命的，威信，面子，什么就都没了。不过董学斌对要钱还是有信心的，就笑了一下，也想给姜芳芳一些信心，于是道：“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一个星期之内肯定给咱们县带回来中央的拨款。”顿了顿，董学斌加了句表态，坚定道：“如果要不来钱，我董学斌也不回来了！”

姜芳芳道：“你最后一句话我可没有听见。”

董学斌问道：“姜县长，咱们县大概还差多少财政缺口？”

姜芳芳想也没想道：“今年的话，还差大概一千多万，当然中央那边估计不会给那么多钱的。”

董学斌道：“呃，那我试试吧。”

一千多万啊？这个数目可不小啊！

“有什么需要，要带什么人去，都可以跟我提。”

“行，那我想好告诉您，估计明后天动身吧。”

一个星期的时间，董学斌肯定是要尽快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来浈水县几天，就又要回京城了。

出了县长办公室，董学斌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廊里，不少人都看向了董学斌，眼神有些怪异。

常委会上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听说了，没有人认为董学斌能从中央要到钱，也没有人觉得董学斌站队到姜县长那边是正确的选择，所以都对董学斌投去了注目礼，谁也不明白董县长怎么想的。

……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喂，小姚吗？”

那头是姚翠接的，“董县长，是我。”

“嗯，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儿。”董学斌挂了电话，就一边思考着今天的事情一边等着。

不多时，外面有人敲门。

董学斌就道：“请进。”

姚翠进来了，“您找我？”关上门。

董学斌就笑道：“也没外人了，就别用您了，这样，我是想你帮我找找办公室啊财政局啊那边有没有什么机灵一点儿的人，我要去中央办点事儿，还没想好带什么人过去呢，当然也可能就是我跟财政局局长去，先看看吧，你有什么人选？给我推荐几个？我刚来也不太清楚呢。”

姚翠就跟他简单说了说。

董学斌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最后一说完，姚翠也没跟他客气，拿起桌儿上一个茶杯就喝了喝水，然后坐在董学斌面前不太高兴道：“学斌，有些话我憋了半天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说你说。”

姚翠咂嘴道：“你怎么真站队到姜县长那里了？我上次还跟你说过县里的形势呢，你这样……你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董学斌苦笑，“还有吗？”

“有，多着呢！”姚翠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天，“你太情绪化了学斌，作为秘书我可能不该说什么，但作为老同学，你这样我必须得……”

几分钟过去了。

姚翠说完了，呼呼喘着气，说的嗓子都哑了似的。

董学斌一笑，“呵呵，那你能听我说一句了不？你说的肯定是对的，但我觉得作为一个干部，不一定非要见风使舵，我知道蒙书记势大，但他的政见跟我不一样，而姜县长跟我的政见却很相似，我站过去了，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我觉得这就够了，工作开展困难一点又怎么了？我活的舒坦，我不用做那些让我亏心的事儿，跟着我认为对的领导，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这还不够？”

听完，姚翠沉默了，“学斌。”

“嗯？怎么了？”董学斌看向她。

姚翠叹了口气，“我好像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常务副县长了！你跟以前啊，真的变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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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回京

第二天。

一大早，单位。

董学斌也没拿什么行李，只是收拾了一个简单的手提包就拿着上班来了，今天是他坐飞机回京的日子。

县委大院。

“董县长。”

“早上好您。”

几个人和他打招呼。

董学斌回了几个早上好，就径直往县政府办公楼里走。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跟董学斌问好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就算有人打招呼，很多也是略带着敷衍的，比如县委那边的科员和干部就是，没有昨天前天热情了，这个一眼就能感觉的出来，显然是因为董学斌在常委会上站了队，大家才有了些许顾忌，然而董学斌也没在乎什么，在昨天战队到姜县长那边的时候，董学斌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没什么意外。

办公室里。

姚翠正拿着暖壶给他沏茶。

董学斌一进来就道：“别沏了翠儿，我上午就得坐飞机走了。”看看表，道：“还有俩小时，马上就得走，得去附近一个城市赶飞机去，不然来不及了。”

姚翠没理他，放下暖壶不吭声。

董学斌苦笑，“怎么了又？”

姚翠轻声道：“谁让你不带我去的。”

董学斌忙道：“不是不让你去，你跟这边还有事呢啊。”

姚翠无奈道：“我是你秘书，你都走了我还有什么事？”

董学斌道：“我一走，我分管的部门万一有事呢？他们肯定得找你征求意见，你在这边也能随时联系我啊，要是咱俩都走了，谁跟浈水县协调？而且出了什么突发事件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再说去中央要钱也不是个好活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所以才想你留下协调工作的。”

姚翠叹气道：“就因为中央的钱不好要，我才想跟着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帮过你什么，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没那么多讲究。”

“你这次就带两个人，行吗？”

“看看吧，应该差不太多。”

“行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这边负责联络吧。”

“嗯，小事儿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就说是我的意思。”

“呵呵，你给我放权放的倒是挺大。”

“不是我放权，秘书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好吧，小事儿我决定，大事儿的话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成，呵呵，到时候回来我给你带点儿京城的土特产，烤鸭京八件什么的，我估计你也好久没吃了。”

“好，那我就等着了。”

说完，董学斌就又收拾了收拾行李，从办公室抽屉里装了些东西进去，这才算整理好，然后他便告辞了姚翠，下楼去了大院里。

外面。

一辆老款夏利车停着，人已经等着了。

驾驶座是一个县政府的司机，他自然不跟着去京城，只是把董学斌他们送过去而已，副驾驶上是一个中年妇女，昨天晚上董学斌就已经见过她了，叫陈小美，一个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长得还凑合，因为她是县里唯一一个在京城财政部有亲戚的人，所以才带上了她，当然了，说是亲戚也就是跟财政部的一个普通科员，不过朝里有人好办事，这是大家都公认的。另一个坐在后座的则是昨天常委会上董学斌就见过的财政局局长严一志，去中央要钱，自然少不了他这个财政局局长，算起来，他们也算是董学斌的下属，毕竟董学斌是分管财政工作的。

董学斌一过来，车上的男女就都下来了。

“董县长。”

“董县长。”

董学斌一嗯，“走吧。”

“好。”严一志象征性地给董学斌拉开了车门，但表情上看不出有多么多么的恭敬，董学斌知道，严一志是蒙书记的人，以往的财政局也都是蒙书记控制着的，就算姜芳芳这个县长想用钱，严一志也不会怎么卖面子，都是会跟蒙书记请示，只有蒙书记点了头他才会给钱，所以董学斌这下站到了姜县长的阵营，严一志也没什么太多的热情了，情绪上有些敷衍。

董学斌看看他，低头上了车。

严一志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陈小美也没说话，估计也是严一志的亲信，自然都倾向于蒙书记，他们不敢跟董学斌甩脸色，却也不敢太热情——有了派系，很多东西就都变味儿了，会顾左顾右，这个董学斌深有体会。

车开了。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一路无言，车到了机场。

浈水县附近没什么大城市，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三线城市，机场自然也不大，小的可怜的样子。

董学斌下车，回头道：“老李，辛苦了。”

司机老李慌忙道：“您别客气，那我回去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慢点儿开，一路顺风。”

老李赶快应了一声道了谢，然后等董学斌他们进了机场后才把车开走，他对董学斌还是很客气的，在他眼里无论董学斌站队在了哪一个领导，显然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而且董学斌无论对什么人都很客气，说话很到位，从来没有看不起过谁，司机班不止老李，很多人对董县长的印象也非常好，就比如董县长下车后都会说一句“一路顺风”的话，就不是每个县领导都能做到的。

其实董学斌就是这种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要是对他客气，他也会对别人客气，什么目空一切的感觉……从来都没在董学斌身上出现过。

严一志看了眼董学斌，见他对一个司机也这么客气，心中不禁嘀咕了一声，昨天的常委会他可是列席在场的，亲眼看到了董学斌舌战群雄跟五六个县委常委打嘴仗的场面，那个气势，那个嘴皮子功夫，那个胡搅蛮缠伶牙俐齿的感觉……简直就别提了，而且一对六的情况下竟然还给六个年岁都不小的县委常委说的哑口无言，句句上纲上线，句句紧逼着别人，所以严一志还以为董学斌是个很刻薄的领导，谁想今天一接触，才发现董学斌的两面性简直反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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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八章董学斌的面子！

下午。

飞机颠簸而行。

小飞机不是太稳，弄得董学斌有些痛苦，他以前也是太奢侈了，早习惯了头等舱和商务舱，不过虽然浈水县离京城比较远，但好在飞机还是很快的，大概也就几个小时而已，闭眼睡一觉就到了，董学斌也就忍了，他知道自己也得适应这种情况，毕竟机票钱是县里报销的，而且他们这儿的飞机也没头等舱，这边从上到下自然是没办法和京城相比的，只能适应。

一小时……三小时……飞机一阵广播，到了。

下了飞机，董学斌就带着县财政局局长严一志和县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进了航站楼，抽空还上了卫生间。

厕所里。

董学斌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喂，慧兰，我。”

“我知道是你，别告诉我你又惹事了啊，呵呵。”谢慧兰笑笑。

董学斌无语道：“什么啊，我是到京城办事来了，刚下飞机，那什么，可能要跟这里待几天，你有空没空？过来看看我呗。”

谢慧兰笑道：“你小子怎么不来看我？嗯？”

“我这不是没时间嘛，而且身边也没车，还带着人过来的。”

“那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孕妇大老远过去找你去？啊？”

“反正我在京城了，你要是想我就过来，不想我就别来。”

“还生气了？嗯？你小子上星期刚走，我想你什么啊我。”

董学斌汗了一下，一想也是，自己还没出来几天呢，想什么呀，只好道：“那你甭来了，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刚体检了一下，都挺好。”

“那就成了，我妈那边还好吗？”

“妈跟我在一块呢，天天跟家照顾我吃饭喝水的，弄得我都不太好意思了，对了，你跟咱妈说一声吧，别让咱妈这么忙了，我自己一个人没事儿，咱妈身体也不好，高血压什么的，再给累病了。”

“你现在是孕妇，呵呵，咱家你最大。”

“得了吧，你谢姐还没那么娇气，记得到时候跟咱妈说一下，好了，我这边要开会了，先这样吧。”

“嗯，你忙去吧。”

“有空就回来待几天。”

“可能没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招呼了外面的严一志和陈小美一声，带着他们一起出了机场。

在出租口等着。

片刻后，轮到他们上出租了。

车上，董学斌看看他们，“也快晚饭的点儿了，你们想吃什么？”

严一志无所谓道：“都行，听您的。”

陈小美自然也不敢要求什么，“什么都行。”

董学斌道：“没有想吃的？吃完饭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下，财政部估计也下班了，明天再去。”

“随便吃点儿就行。”

俩人还是没说什么，而且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董学斌一看就知道了，这俩人是压根就不想来京城。

原因无它，陈小美就因为她那个在财政部当科员的亲戚，这些年已经被领导招呼来了好几次京城了，都是去要钱，不说她烦了，他那个亲戚也有点烦了，而且因为她亲戚的级别很低，根本就没什么能量，所以每次来京城也要不到钱，反而还会一次一次地用人情，陈小美当然不乐意了。再说严一志，他当然也是不想来的，能要到钱还好，可这次摆明了还是跟前几年一样，一分钱也要不回去，人家中央是什么地方？人家财政部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只关注你一个小小的国家级贫困县？根本就不会把你当回事儿，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去了也是白去，因为经费问题，这次来京城连旅游都算不上，只能吃最差的饭住最差的旅馆，否则回去后县里都不会给你报销，他们浈水县的情况就是这样，于是他们都有点不情愿。

董学斌也看出来了，无奈摇摇头，想了想，边对着司机说了句，“师傅，劳您驾，王府饭店。”

司机一应，“好嘞。”

陈小美惊道：“王府饭店？”

严一志也呃了一声，“董县长，这个，咱们的经费有限，超过五百的一般回去以后报销也比较麻烦……”

董学斌笑笑，“没事儿，这顿我请。”

严一志忙道：“那怎么行啊。”

董学斌道：“来了京城，我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比起京城的公务员，严一志和陈小美他们的工资显然是极低的，而且很多时候县里还会拖欠工资，很少有按时发放的时候，所以他们虽然是县里的干部，生活也不是特别富裕，别说王府饭店了，就是稍微好一点儿的饭馆都不可能去，这边的消费水平和工资水平跟浈水县都是完全不挂钩的，于是听到王府饭店自然有点心惊胆战，不过对于董学斌来说，这点儿钱显然算不了什么，别说就去吃一顿王府饭店了，就是天天都吃吃个一年，也不可能吃穷他。

董学斌的个人财产，不是他们俩能够知道的，浈水县可还没响应中央的财产申报。

……王府井。

王府饭店。

陈小美苦笑道：“董县长，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严一志也不好让董学斌破费，“我看旁边那家也不错的。”

“好了，走吧，都说了今天我请客，别客气了。”董学斌也没说什么，招呼着他们直接进去了。

……里面。

严一志陈小美显得有点拘谨，看看这儿瞧瞧那儿。

董学斌找了个小包厢，就和他们一起坐了进去，见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便先点了几个菜，都是不便宜的，嗯，其实这里的菜也没有一道是便宜的，董学斌也是随手点的，吃饱就行。而且跟浈水县这么多年了，董学斌压根是什么都没吃到没吃好，也就姜县长给他做的那顿饭还算美味，至于其他的……嗨，那就别提了，所以董学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想吃点儿好的。

菜单给了严一志。

严一志翻开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菜价弄得有些无语，这里一道菜，顶的上其他饭馆一桌菜的价钱了啊，甚至董县长点的有一道菜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价格，这简直……严一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道菜就是他几个月的工资啊，也不敢继续点了，便道：“董县长，那什么，我看这些就够吃了，嗯，够吃了。”

董学斌道：“他们菜量不大，一盘没多少，肯定不够，你俩再点几个吧。”

“真不用了。”严一志道。

董学斌道：“那陈局长点。”

严一志干脆把菜饭给了陈小美，“陈局长，还是你来吧。”

陈小美一看菜单，也是面色一愕，然后战战兢兢地翻了几页，也是不敢点菜了，但看到董学斌的那个眼神，陈小美还是咽了咽吐沫，找了一个稍微便宜的菜，道：“那，那我点个松仁玉米？”

董学斌问，“然后呢？”

陈小美呃道：“没了，就要这个就行。”

董学斌就对着服务员道：“那行，先就这些，不够我们再加。”

菜很快就上来了，董学斌招呼着他们纷纷动了筷子，然后也自顾吃了几口，顿时神情一震，好吃啊，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一个多星期没吃什么好的了，董学斌也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严一志和陈小美则吃的很小心，不时对视一眼，不过后来看董学斌吃得香，他们俩也放开了，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起来。

“对了，喝点酒？”董学斌忽然道。

严一志苦苦一笑，“听您的，我随便。”

“那成。”董学斌立刻叫来了服务员，要了瓶茅台，然后服务员就给他们仨人分别倒满了酒。

酒足饭饱。

董学斌没带那么多现金，就跟着服务员一块出去结账。

严一志和陈小美都知道，这顿饭起码要几万块钱，也是心里暗暗打鼓的，甚至生怕董县长付不起帐。

……外面。

董学斌奇怪地问服务员，道：“你们这儿包厢刷卡，不是有POS机吗？还用去前台结账？”

还没等服务员说什么，一个中年人就呵呵笑着迎了过来，这人董学斌没见过。

“董先生！”中年人客客气气地双手和他握了握，“我是王府饭店的副经理，老总有事不在京城，不过听说您爱人怀孕了，特意托我来恭喜一下，这顿饭算老总的，钱已经结过了。”

董学斌乐了，“你们怎么知道我？”

中年人道：“呃，您来的时候，大堂有个经理认出您来了。”

董学斌回想了一下，刚才确实似乎看到了个熟面孔，他来王府饭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人认识他也不奇怪，毕竟谢家的名头太大了。

董学斌无奈道：“那好吧，替我谢谢你们老总，你转告一下，到时候我跟慧兰请他吃饭。”

中年人立刻道：“好的，我一定转告！”

董学斌又道：“房间的钱我还是自己掏吧，给我们开三个商务间，嗯，先开五天吧，要延长的话到时候再说。”

“好的，您稍等几分钟，我马上办！”

“嗯，那多谢了。”

“不用，您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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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第二天的行程

饭后，傍晚。

京城，王府饭店。

回了包厢，董学斌招呼上了严一志和陈小美，带着他们出去，然后坐着电梯上楼，什么也没说。

严一志奇怪道：“董县长，咱们这是？”

董学斌道：“驻京联络处太远，住这儿吧。”

严一志呃了一声，“这里太贵了，我看是不是……”

董学斌淡淡道：“没事儿，我定了五天的，都刷过卡了。”

陈小美也局促了起来，“董县长，这……这不合适，太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订都订了，走吧。”其实董学斌也不是为了让他们住好一点儿，这俩人明显是蒙书记一脉的干部，跟姜县长和自己不是一个派系，董学斌也用不着对他们多好，只不过他一路飞机坐过来也是有点累了，再出去找便宜酒店或者让驻京联络处那边安排住宿，实在有点麻烦，他懒得去，所以才就近直接住下了，反正这点儿小钱对董学斌来说是九牛一毛，他无所谓的事儿。

楼上。

走廊里。

电梯门一开，董学斌仨人就出去了。

结果一个领班似的少妇和两个服务员就等在了那里，一脸笑容地看着董学斌道：“您就是董先生吧？房间已经开好了，这边请。”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了。”

“您客气了。”少妇在前面带路。

严一志和陈小美并没有住过王府饭店，更没有跟这里吃过饭，所以还以为这边的服务态度都是这样呢，心说五星级酒店就是五星级酒店啊，住个宿还有这么多人带路，怪不得这么贵。

地方到了。

领班停下脚步，指了指旁侧道：“董先生，就是这三间。”

董学斌一点脑袋，“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领班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那您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情的话您可以打服务台的电话，我姓李，是这边的领班，您带时候让他们喊我就可以了，五分钟之内我肯定到。”

董学斌客气道：“谢谢。”

领班就带着几个服务员走了。

陈小美有些感慨，“这边服务态度还真好。”

严一志道：“五星级酒店，肯定的。”

董学斌一汗，也没说话，其实要不是他们知道自己是谢家的大女婿，人家怎么可能是这个态度？他们住的是商务间，又不是总统套！

“走吧。”董学斌道：“去我房间，咱们开个小会。”

“好的。”严一志和陈小美马上跟了过去，进了屋。

……远处。

电梯里。

一个服务员好奇道：“李姐，刚才那是什么人？”

那女领班皱眉道：“不知道就别瞎问，哪儿那么好奇！”

服务员挠挠头，也不敢说话了，剩下一个女服务员也没言声。

他们当然不能不好奇了，以往就是有些官员会入住王府饭店，那也不会让老总和经理领班都这么大阵势啊，一个商务间还让他们亲自去迎接，这种待遇只有在中央级领导上才会出现啊。

那董先生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吧？

怎么瞅也不像是中央领导啊！

女领班可能觉得语气重了，还是低声道：“反正你们都上点儿心，尤其刚刚那个董先生，他们要什么咱们就提供什么，账单不用管，也不用要钱，记在账上报给我就行了，这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人，连咱们老总和经理都得陪着小心，能是一般人吗？你们也都给我机灵着点儿，打起精神来，要是董先生不满意了，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卷铺盖滚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知道了李姐。”

“嗯，以后不要瞎说也不要瞎问，我也是为你们好，不然哪天得罪人了，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

“李姐，我们明白了。”

……商务间里。

王府的商务间自然要比其他酒店的商务间豪华许多，董学斌也是没跟这里住过的，进来后就左看看右看看。

“坐吧。”董学斌道。

里面有沙发，严一志和陈小美都坐了下去。

董学斌也往椅子上一坐，道：“明天咱们就得去财政部要钱了，以前咱们县是怎么个行程？”

严一志就看了一眼陈小美，道：“以前都是先找陈局长的亲戚，让他帮着给咱们带财政部，然后找到相关领导，不过一般情况领导不会见，只能提前预约，然后运气好的话等上几天才能见咱们，运气不好赶上领导有事的话，一般连面儿都不会露的，毕竟咱们不是走的正常程序过来要钱的，人家见也好，不见也好，咱们也说不出什么，那样的话也没什么办法了。”

董学斌问道：“以前咱们县来要过几次钱？”

严一志道：“前些年基本上每年都会来，然后就是大前年和去年了，这两次我也来了，不过……”严一志有点难以启齿，“不过领导是见了几回，但一次都没要到过，人家根本不理咱们这个茬儿，也没辙。”

董学斌蹙眉道：“一分钱也没要到？”

严一志一嗯，“一次都没有。”

“那倒是不好办了。”董学斌也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明天还是按你们以前的方法，先试一试。”

严一志看向陈小美。

董学斌也道：“陈局长，那就辛苦了？”

陈小美马上道：“没关系，那，那我晚上就联系我表哥，其实来之前我已经跟他打招呼了，明天他也上班，应该没问题。”

董学斌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先碰一碰看看情况吧，不行的时候再说不行的，嗯，你们晚上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财政部，九点吧，到时候跟底下大厅见，就这样？”

严一志起身道：“成，那我们回去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早点儿休息。”

陈小美道：“董县长，今天谢谢您的款待了。”

董学斌笑着摆摆手，“不客气，有事情的话再打我的电话，手机号你们都有了吧？”

“有了。”

“那好，晚安。”

“嗯，您也晚安。”

俩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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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章找人！

晚上。

天黑了。

王府商务间里的董学斌看了看外面弯弯的月亮，嘴角也挂起了一抹笑容，屋里没人了，他也放松了起来，趴在窗户上点了支烟，对着外面的天空吞云吐雾着，觉得很怀念，很温馨。毕竟这里是董学斌出生长大的城市，一切的一切都是董学斌熟悉和适应了的，还是家乡好啊。

一根烟抽完了。

董学斌合上窗户，转身坐到了软乎乎的床上，摸出手机看看号码，还是给谢慧兰的妹妹谢静打了一个。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小静。”董学斌道。

那头传来谢静的嗓音，“姐夫，呵呵，找我有事？”

董学斌微笑道：“也没什么事，怎么样最近？见你对象了吗？”

谢静咳嗽一声，“见过一面，孙恺现在跟你给他安排的学校干的挺好，也当了个小领导，他还特意托我谢谢你呢。”

“没事儿，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得了，要不是你，孙恺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不会，我看小孙这人挺有本事的，人也实诚。”

“有本事管什么用？就我爸妈那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孙恺要留在京城……哪个单位敢要他？”

“你爸妈还生气呢？”

“生呗，而且好像……”

“嗯？好像什么？”

谢静有点难以启齿，末了还是道：“他们知道孙恺是去吕安市工作了，也知道是你帮他安排的了，对不起啊董哥，连累你了。”

董学斌苦笑，“肯定会知道的，我妈就在吕安市，现在孙恺调过去了，傻子也知道是我协调的，没事儿。”董学斌倒是没觉得什么，给孙恺调动工作以后，他就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了，知道瞒也瞒不住。按说他是不想惨祸谢静家事情的，不过人家小静当初哭着求到了自己，董学斌这个大姐夫也实在磨不开面子，要是因此让谢静的父母对自己有了想法，董学斌也只能受着。

“对了，你爸妈呢？”董学斌忽然道。

谢静道：“我妈在家看新闻呢，我爸出差了。”

董学斌咦道：“出差？去外地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谢静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明后天？怎么了姐夫？你找我爸有事？”

“哦，没事儿，我就这么一问。”董学斌道：“那没事儿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注意身体。”

谢国良出差了？

大概明后天回来？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没多问谢静什么，更没告诉她自己现在就在京城和是来财政部要钱的事情，谢静的父亲谢国良是财政部的第一副部长，董学斌要去要钱的话找他显然是最合适的，不过一听说谢国良现在不在家，又因为谢静男朋友孙恺的事情，董学斌也不太好意思直接给慧兰的大叔打电话了，万一人家提起谢静男友的事儿，董学斌怎么说啊？反正他是有点儿理亏的，很尴尬，现在也还不知道谢国良和夏艳珍夫妻俩生没生自己的气呢，唉……明天怎么办？

先走程序要一要试试吧！

这次任务，董学斌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不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自己上任后第一个工作能圆满完成，只有工作成绩上去，董学斌才能为自己的破格提拔打下基础，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一千万啊！

无论如何必须得要来！

不然自己也没脸回县里了！出来时他可是跟常委会上和姜县长那里打过包票的！

……旁侧。

商务间里。

严一志和陈小美双双进了房间，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相比起董学斌的积极和势在必得，这俩人就显得有些情绪不高了。

陈小美不禁问，“严局长，这次去要钱，咱们真的尽全力帮着董县长？”

严一志瞅了她一下，装傻道：“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还叫尽不尽力？嗯？”

陈小美小心道：“不是怕蒙书记那里……董县长跟蒙书记呛上了，几乎把所有蒙书记那边的县委常委都给得罪了，我看……蒙书记好像不太想董县长要到钱，那咱们……是不是也得？”他俩一起工作很多年了，相互之间也没什么话不能说的，都是蒙系的干部，说说也无所谓。陈小美主要是拿不透上面的决策，想着是不是给董学斌使绊子故意拖延一下，不配合，董学斌要不到钱的话回去也没面子了，蒙书记也能继续压住姜县长一脉的人，陈小美觉得这样是蒙书记最愿意看到的，不过她一个人也不敢拿主意，所以就来问一问严一志。

严一志摇摇手，“该要钱还是得要的。”

陈小美噢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只听严一志道：“不过国家级贫困县那么多，要一次就给一次，要一次就给一次，中央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啊？怎么可能会给，你忘了咱们县这些年来中央要钱的经历了？人家一次都没搭理过，这次能例外？别说蒙书记就给了董县长一个星期了，就是姜县长亲自来，就是有一个月的时间，也要不来一分钱！”

陈小美嗯道：“也是。”

严一志道：“反正这次来就是走一走形式的，董县长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不过要不来钱可跟咱们没有关系，毕竟这事儿一开始就是她姜县长和董县长提议的，丢脸也是他们丢脸。”

陈小美沉默片刻，道：“那我明白了。”

不过严一志其实也是想要来钱的，他是财政局局长，谁不希望自己手头能富裕一点儿？实权大一点儿？现在财政局就那么零零散散的一点儿钱，别说权利了，就是天天被要钱的人堵门就够他受得了——他们找市里省里要钱，乡镇也得找他们县里要钱啊。但是蒙书记去了省里要钱都没要来一分，这次他们来中央就更不可能了，也就是想想罢了。严一志叹了口气，在浈水县他都干的有些烦了，也就是没关系，如果跟市里有一点关系，他早都托人调到其他地方了，哪怕是个普通县区的财政局副局长，怕是也比浈水县的财政局局长实权大吧？

铃铃铃，电话响了。

陈小美一看，道：“是我表哥的。”然后就接了起来，“喂，表哥。”

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嗓音，“小美，你们到京城了？”

陈小美马上道：“是啊，刚到几个小时。”

“这回又是来要钱的？”她表哥无奈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们就算每个月都来也没有用的，上面不给拨款，财政部相关领导也没有办法，给不了你们钱的，而且我也帮不上忙，除非是财政部的几个副部长发话，这才有可能，但我在这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了，连几个副部长的面儿都没见过几次。”

陈小美想了想，道：“我知道又麻烦你了表哥，不过县委书记交代我们的，我们也不能不办啊。”

“反正你们别抱希望就对了，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这我知道，肯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行了，那行，什么时候来？”

“应该是明天早上。”

“好，到了门口直接打我电话吧，我带你们进去，不过相关负责的领导见不见你们我就保证不了了，我跟财政部也就是个副主任，顶多资历老一些，管着一些个人，跟领导能说上一些话，但人家领导给不给我面子……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这个副科也是刚提上去的。”

陈小美一愣，“你提副主任了？”

“嗯，这次换届上面下了个副主任，我就上了，也是赶巧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提副科都比我早多了。”她表哥道。

陈小美忙说，“那可不一样，你是跟中央部委的副主任，我才是基层一个贫困县的副局长，肯定比不了你。”

“行了，你也别捧我了，呵呵，明天早点儿过来吧，到时候我帮你们联系一下，看看行不行。”

“成，谢谢表哥。”

“嗯，那挂了吧，我还有点事。”

以前陈小美跟她表哥关系还是不错的，然而每年都跑一趟财政部，每年都麻烦她表哥一次，她表哥也渐渐有点烦了，所以对陈小美也不冷不热起来，不过比较是亲戚，豁不开面子，该帮还是得帮的，不然别说去找什么财政部负责这件事的相关领导了，就是连财政部的大门儿他们都进不去，这里可不是地方，而是中央部委，进进出出的人和车辆都是要登机的，没有通行证谁都不让进。

挂了电话。

陈小美看向严一志道：“严局长。”

严一志也听见了她刚刚电话里说的，“你表哥提副主任了？那这次应该还有点希望了，嗯，我想想。”

陈小美询问道：“那你看我是让我表哥真的帮忙，还是……”

严一志一咬牙，道：“还是麻烦麻烦你表哥吧，尽量帮咱们联系一下，能拉来拨款就是最好了，不管董县长和蒙书记那边到底怎么斗，神仙打架跟咱们也没关系，我就知道咱们财政局不能没有钱，不然还叫什么财政局？”

陈小美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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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一章财政部

第二天。

天亮了，太阳晒了进来。

王府饭店，商务间里，董学斌醒了，看看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下床去了卫生间洗澡洗漱，然后才出了房间。

外面，一个服务员就站在董学斌房间的门外不远处，也不知道跟那里待了多久，一见董学斌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董先生。”

董学斌问道：“有事吗？”

服务员拘谨道：“您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董学斌笑了一下，“没什么事，我早上得出门一趟。”

服务员马上变魔术似的摸出一把奔驰的车钥匙，“经理说您要是出门的话，让我把车钥匙给您，就在停车场，是我们酒店的车。”

一般大一点儿的酒店都有租车接人的业务，宝马奔驰之类的，全是好车，还有专门的司机，王府的人知道董学斌没开车过来，这才特意准备的吧？倒是挺上心的，这个客气劲儿也弄的董学斌有些苦笑不跌，不过这个情他自然得领，也知道这些全是谢慧兰或者说是谢家的面子。

董学斌摆摆手，“谢谢好意了，不过我要去办事，开不了这么好的车。”他们本身就是国家级贫困县，本身就是去财政部要钱的，噢，大大咧咧地开一辆奔驰过去要钱？这是有钱没钱啊？影响也不好啊！

服务员脸一苦，一根筋儿道：“可经理吩咐我了，让我……”

董学斌立刻道：“这样吧，今天是不行了，明后天我要是再出去，我再找你们借车，行不行？”

“嗯！”

“你忙吧，谢谢了。”

“您客气您客气。”

“也给你们领导道个谢。”

董学斌就往走廊尽头走。

服务员眼疾手快地先小跑了过去，快速给他按了电梯按钮。

董学斌对着她善意地笑了笑，叮，电梯门一开，他才迈步进去。

“要是方便的话，那我去给您收拾一下房间？”电梯门关之前，服务员飞快询问道，一般酒店十二点结一天，房间也会重新收拾。

“好，麻烦了。”董学斌道。

服务员一嗯，“那您慢走。”

电梯门也关上了。

……八点四十。

酒店大厅。

董学斌做电梯下来的时候，严一志和陈小美已经到了，说是九点钟跟大厅集合，不过他们比董学斌级别低，自然不可能让领导去等着他们俩，所以八点多的时候就早早到了，在沙发上说着话。

陈小美道：“严局长，昨晚上我没睡着，半夜要了杯饮料上来，不过要给钱的时候他们死活都不要。”

严一志一愣，“嗯？你也是这样？”

“是啊，您叫东西了？”陈小美道。

严一志道：“我让人拿了包烟上来，不过也没收费，说是有人结过了，还说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们说，全都不用钱。”

陈小美苦笑道：“是不是董县长结过钱了？”

严一志纳闷道：“按说不会啊，这种钱都是现结的，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味儿？他们对咱们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

陈小美一迟疑，“可能是董县长之前预存了钱在房费里吧？”

严一志叹气道：“或许吧，唉，这一次来怕是至少要花个大几万了。”

陈小美嗯了一声，“董县长家里看来挺富裕的，花钱都没见他眨过眼。”

严一志道：“董县长是京城人，以前也都是在大城市工作的，肯定比咱们浈水县的干部要强多了。”

“诶，董县长来了。”陈小美道。

俩人立刻终止了这个话题，起身迎过去。

“董县长。”

“董县长，早上好。”

“嗯，早上好，准备好了？”

“都好了，陈局长的表哥也联系了。”

“那好，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好的，那我先出去打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

一小时。

本来也没多少路，但京城的交通实在太差了些，因为堵车，十点多钟的时候出租车才停在了财政部的门口。

下车，陈小美就给他表哥张辉打了个电话，“喂，表哥，我们到了……嗯嗯，就在大门口。”

挂了线等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的身影才从里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张辉皱眉看看表妹，道：“怎么才来？”

陈小美讪笑道：“路上堵车来着。”

“那就早点儿出来啊。”

“呃，没想会这么堵的。”

“我刚才都跟一个负责人说好了，人家也答应见你们，要是早点儿来人家正好有空，现在钱主任开会去了，想见也见不到了。”张辉不是很耐烦道：“行了，先进去再说吧，一会儿我再给你们问问。”

陈小美抱歉道：“不好意思了啊表哥，对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严局长，你上次就见过了，嗯，这位是我们县的董县长，这次来京城就是董县长带队的。”

张辉一怔，看看他，“县长？”这么年轻？

董学斌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董学斌。”

“我叫张辉。”张辉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下，又对着严一志不疼不痒地点了下头，“先进去吧。”

门口传达室。

张辉走上去对着里面的人道：“我朋友，过来办事的。”

里面人道：“张主任，最近查得严，下午好像还有领导过来检查，还是让他们登记一下吧。”

张辉点点头，“也好。”就回去对着他们说了一句。

董学斌和严一志陈小美便跟外面登了记，然后才和张辉一起进了大院。

看得出来，张辉似乎并没有将董学斌和严一志他们放在眼里，态度上不冷不热的，只是偶尔会跟陈小美说几句话而已。严一志也没什么意外，人家现在是财政部底下的一个副主任了，底气自然很足，这里可是中央部委，即便再小的干部拉出来也比他严一志高出了不止一头，层次上就不一样，所以张辉这个态度，严一志也不敢说什么。反观董学斌，他也没什么介意的样子，溜溜达达地走着，好像并没有将张辉的忽视放在心上一般，嗯，至少脸上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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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谢国良回来了！

上午。

财政部。

附楼，一个接待区里。

张辉带着他们走进来，道：“我办公室地方也不够，你们先跟这里坐坐吧，别乱走，也别乱说话，稍微注意一点儿，今天部里有领导视察巡查，至于要钱的事，一会儿钱主任开完会我在帮你们问。”

陈小美当即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严一志也客气道：“谢谢你了张主任。”

张辉嗯道：“我那儿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们了？”

陈小美忙道：“好，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张辉一转身，叫来了一个小年轻道：“小郑，给他们倒几杯水。”

“好的张主任。”那小年轻显然是张辉手底下的科员，就立刻去办了。

水很快来了，董学斌严一志仨人就一边坐一边喝起来，董学斌忽然侧头问道：“严局长，陈局长，你们觉得把握大吗？”

严一志苦笑，“我觉得还是有点悬。”

陈小美也道：“我也这么觉着，我表哥毕竟不是负责这件事的人，嗯，所以希望还是不太大。”

董学斌点头道：“一会儿争取争取吧，钱必须得要到。”

严一志试探着看看他，“董县长，万一那边不给拨款，咱们……”

董学斌坚定地喝了口水，道：“县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所以没有万一。”

严一志和陈小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也都没说什么，静静等着了。

半小时……一小时……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转眼都到了中午，不过还是没人联系他们。

陈小美对这种事早都习惯了，她怕董县长受不了，于是就道：“董县长，严局长，要不然您俩先吃点儿东西去？我在这里等就行了，要是有消息了，我马上打您俩的手机，也来得及。”

董学斌稳如泰山地坐着，“没事，不饿呢。”

严一志叹气道：“每次都是这样，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陈小美也心有戚戚然道：“那回我记得最长的一次，从早上等到了晚上下班，最后还是没见到相关领导。”

严一志感慨道：“是啊，我腰疼的毛病就是那次落下的。”

董学斌也笑了，看来大家都有这个经历啊，董学斌曾经办事的时候也等了足足五六个小时过，不过谁让他们是过来求人要钱的呢，钱在人家手里，那只能把态度放低看着人家的脸色。

又过了几分钟。

张辉终于从远处走了过来，招呼了他们一声，低声道：“钱主任那边可以了，走吧，我带你们去。”

仨人立刻起身，长时间坐着，董学斌的屁股也酸了，脚上发麻地走了两步，这才慢慢缓过来了一些。

前面。

一间办公室里。

张辉恭恭敬敬地敲门进了去，“钱主任，人我叫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是一个身体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有点谢顶，眉毛也有点秃，看着不是那么顺眼，他正在处理手上的一份文件，张辉话音落了五六秒钟，钱主任才微微抬起脑袋看看他，点头道：“行，你赶快回去忙一下卫生工作吧，下午领导就来巡查了，一定别出问题。”

张辉马上道：“是，我知道了。”

给陈小美他们打了一个眼色，张辉就出去了。

董学斌仨人则进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都坐吧。”钱主任强势地压了压手，“有什么事？”他眼神看向的是严一志，因为仨人里就严一志年龄最大。

不过有董学斌在，严一志当然不能先说话，即便跟董县长不是一个派系，有些规矩也是得讲的。严一志就瞅向董县长。

董学斌淡淡道：“您好钱主任，我是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董学斌。”

跟张辉当初见到董学斌时的反应差不多，钱主任微微一怔，才知道原来这个最年轻的人才是正主儿，才是仨人里级别最高的，心里自然很是意外，这么年轻就当了常务副县长？就提了副处级干部了？钱主任不禁多看了董学斌几眼，但一想到张辉说他们是从国家级贫困县来的，心里也不由得淡了淡，每年来财政部要钱的人太多了，所以久而久之，钱主任对来要钱的人也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能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职务级别，跟当地估计是有些背景的，不过来了中央，来了部委，这个级别自然就不算什么了，京城别的没有，官儿却是一抓一大把的。

见钱主任看向自己，董学斌就娓娓道来，“我们浈水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甚至在国家级贫困县里也是那种比较困难的县，经济条件很差，具体情况您应该知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来就是想请财政部帮我们一把，帮我们的老百姓一把，不然连工资都开不出去，连老百姓最基本的权益保障要用的资金都没有，肯定要出大乱子的，我们县已经真的揭不开锅了。”

得，又是这一茬儿。

钱主任是负责这件事的分管领导，几乎每天都要听一遍这种话，大概都是哭穷哭苦，没有一点儿新意，所以情绪上也没什么变化，道：“这种事你们应该找市里啊？不行的话找省里。”

董学斌道：“已经找过了，市里现在没钱，我们省也是，刚闹过雪灾，没有钱拨给我们了。”

钱主任看看他，“可我们这里也没有闲钱了。”

严一志道：“钱主任，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县稍微挤出来一点，我们那里的情况真的很困难。”

陈小美也道：“是啊钱主任，你就帮帮我们吧。”

钱主任微微摇头，“年初的时候，今年的预算就已经打出去了，也计划好了，部里的每一分钱都有了地方，腾不出闲钱了，你就是小张的表妹吧？小张在我手底下工作了七八年了，按说他的面子我是要给的，不过部里现在真的不富裕，我们这儿也没你们想的那么有钱，嗯，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再去市里和省里想一想办法，你们直接来财政部，程序上也不对啊。”

严一志心中一叹，嘴上道：“要不然两百万也行，钱主任，您帮我们一把，我们全县人民都记着您的好。”

钱主任摇手道：“别说两百万了，就是二十万我也给不了你们，现在全球经济危机，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陈小美依然道：“钱主任。”

钱主任道：“我真是无能为你，你们回去吧。”

董学斌知道他是在敷衍，也就不再说话了。

钱大部分有了预算，这个董学斌信，但二十万都挤不出来？没钱？你们怎么可能没钱啊，这点儿东西董学斌还是清楚的，只要关系够了，只要事情严重性到了，别说二十万了，两千万肯定也能拿出来，现在钱主任这么说，分明不是不能给钱，而是不想给，是觉得没必要给。说白了其实还是钱主任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是陈小美的表哥面子不够大，没关系，为什么要给你钱？

董学斌早都把这点儿事儿给看透了，心里很不舒服，麻痹，上次是，这次也是，每回来部位办点儿事儿都这么麻烦，谢国良出差去了，而且他女儿谢静男友的事情董学斌还充当了帮凶，要是没有这些事儿，董学斌早就找谢国良要钱去了，哪里还会跟你一小小的什么主任磨叽？推三挡四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然而现在的董学斌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翻脸了，严一志和陈小美还在旁边看着，董学斌也知道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于是只能把火气压了下去，自己以前的那种打打杀杀的工作方式，可不能带到浈水县去了，影响不好啊。

“钱主任。”严一志和陈小美还在磨蹭着他。

钱主任不耐烦道：“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董学斌慢慢站起了身，“咱们走吧。”不过这话难免带着些冷然。

钱主任听出来了，不禁看了董学斌一眼，心说就算你是个常务副县长，那也是贫困县的，还敢跟我发火？？

见董县长不高兴了，陈小美也不敢说什么了，跟钱主任告了个辞，就跟严一志一起和董县长准备出去。

这时，门突然开了。

陈小美的表格张辉突然走了进来，急忙道：“钱主任，财政部的领导来咱们楼巡查了。”

钱主任面色一紧，“到几楼了？”

张辉飞快道：“已经到咱们楼了，电梯上来的！”

钱主任是根本没把董学斌他们放在心上，所以也就问道：“哪个领导带队的？”

张辉道：“是谢部长出差回来了，谢部长带队过来的！”

闻言，钱主任就稍稍松了口气，每次领导视察他们底下都得忙前忙后地折腾，不过财政部的第一副部长谢国良，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谢部长从来就没跟底下人发过火，“成，我知道了，你赶紧让底下部门准备准备，通知他们一声，都打起精神来。”

“好，我这就去。”张辉应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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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谢国良的电话！

中午。

财政部。

附楼，里面一片紧绷的气氛。

三楼走廊，很多刚才还在外面的科员在几个人的提醒下赶紧匆忙回了办公区，有些在休息区等着要钱的县市的干部也被财政部的工作人员送到了一件专门的接见室里，其实就是给他们隔离起来了，生怕他们哪个抽疯去截住财政部的领导要钱，这下儿楼道顿时清净了许多，最后又有几个科员跑了出来，快速把玻璃上的一些脏东西擦了擦，也把地上掉下的纸屑捡了捡。

领导巡查。

这是比什么都大的事情，自然要办妥。

附楼这边的几个办公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钱主任办公室。

钱主任对董学斌他们道：“你们先别出去了，在办公室里坐坐吧，对了，你们县情况的报告再给我看看。”

陈小美就把文件递给他，“您请过目。”

钱主任一嗯，就打开文件随便读了读。

严一志一看，也就再一次坐下了，静静等着。

只有董学斌有点犹豫了起来，听他们话的意思，谢国良回来了？还来这栋楼视察了？董学斌心思一转，有些拿不准主意，脸上也苦笑了一声，末了也是坐了下去，没有出去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钱主任的意思，是怕他们万一挡住财政部的领导去要钱，肯定会让上面责怪钱主任他们办事不力，于是本来已经下了逐客令的钱主任才又让他们坐下来，假模假样的。董学斌坐下，当然不是为了那个姓钱的考虑，而是实在不知道该以个什么态度去见谢国良。

十秒钟……三十秒……一分钟……脚步声慢慢接近了。

钱主任装模作样地看着文件，耳朵其实在竖着听着外面，听着领导什么时候过来，也听着领导什么时候走。本来的话，领导视察一般都不会太打扰下面部门，基本也不会进办公室的，不过今天好像查的很细。

吱呀。

门开了。

张辉和另一个干部进来了，“钱主任，领导过来了！”

钱主任马上站起来道：“每个办公室都要查？”

张辉旁侧的一个干部嗯了一声，“听说要查禁烟的情况。”

钱主任一松气，心说还好，他跟办公室是从来不抽烟的，里面自然也没有烟味，“那好，那你们……”

正说着呢，脚步声已然能听到了。

“谢部长！”

“谢部长！”

“孙局长！”

“周主任！”

张辉和那个干部赶快回头，本本分分地跟几个领导打了招呼，他们虽然也是干部，但跟眼前这些人比，显然不是一个层次的。

钱主任立刻迎了出来。

陈小美一听也紧张了起来。

严一志同样如此，表情略有些局促。

只有董学斌的表情跟他们不太一样，显得有些无奈，看看旁边想找个地儿躲一躲，不过一想也没这个必要啊，都是一家人，就算慧兰大叔大婶对自己有了想法，董学斌也不至于躲着人家啊，想了想，也只好站在原地没动窝，往外面看了一眼，想着谢国良千万别看见自己就好了。

片刻后。

几个财政部视察的领导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其中一个领导走进来瞅了眼，好像没闻见烟味，卫生也搞得不错，就退出去了。

“还可以。”出去后，那人道。

外面的谢国良点点头，“继续吧。”

旁边一个领导道：“咱们去西楼看看？”

谢国良嗯道：“好。”

可当谢国良路过钱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往里面看了一下，然后微微一愣，目光就停留在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一汗，藏也藏不住了，只好苦笑过去。

谢国良又看了他一眼，也失笑了一下，手抬起来想指指他，但最后也没有指过去，只是笑着摇了下头。

“谢部长？”

“没事，走吧。”

“嗳。”

几个领导顺着走廊走向远处。

陈小美则在后面咦了一声，悄悄对严一志道：“闫局长，刚刚那个最中间的是谁？”

严一志低声道：“是谢部长，财政部第一副局长，听说今年换届可能要再往上了。”

陈小美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看刚才谢部长好像对着董县长笑来着？还看了董县长半天呢。”

“有吗？”

“呃，我好像看见了。”

“不会吧？我倒是没注意。”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陈小美也觉着不太可能，就没说什么。

领导一走，钱主任那边也有拉下了脸，“好了，你们回去吧，下次这种申报拨款直接给市里就行了。”

董学斌瞥了钱主任一眼，对他印象不太好，然后就带着陈小美和严一志俩人出了办公室，走到了休息区里。

“董县长，现在怎么办？”陈小美问。

严一志道：“现在就回去？我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真拿不出钱了。”

董学斌淡漠道：“再等等，钱还没要到，回去干什么？”

严一志苦涩地刚要说一句，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电话响了。

董学斌跟他们扬了下手告辞，就走远了一些一看手机，上面居然是谢国良的号码，于是只好离远了接起来，“喂，大叔。”

谢国良平静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咳咳，昨儿下午刚到，过来办点事。”

“来财政部办事儿？要钱来的吧？”

“汗，差不多吧，我们县的情况您也知道。”

“知道你去了浈水县，不过过来办事干什么不找我？”

“我给小静打电话了，听说您出差没回来呢，就没好意思联系您。”

谢国良乐了，“你小子是怕我提起小静对象的事儿吧？所以不敢找我？嗯？”

董学斌不太好意思道：“没有没有，我就想办完事以后登门拜访呢，到时候您和大婶怎么骂我都行。”

“呵呵，你得了吧，前几天去了老爷子那儿吃饭，老爷子一天之内提了你两次，我哪儿敢骂你啊。”

董学斌慌忙道：“大叔您可别这么说啊。”

“我开玩笑呢。”谢国良笑道：“孙恺那小子怎么样了？”

董学斌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道：“还行吧，我给他安排了个工作，干得还挺好的，这小子挺有干劲，心也细，吃的了苦。”

谢国良嗯了一声，“跟小静一样，脾气也倔。”

董学斌苦笑，“我觉着倔是优点嘛，您看我……嗨，别看我了，对了，看爷爷……”

“你小子啊，就帮着你妹妹说话吧。”谢国良无奈道：“行了，孙恺的事我也没生你的气，你小子想多了，不过你以后尽量别给他太多帮助，我得看看这小兔崽子扶不扶得起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不是普通的家庭，一般人就算进了咱们家的门也得灰溜溜地出去，孙恺那小兔崽子要是让我和你大婶满意不了，我们也不放心把小静交给他，他不像你一身的本事，那小子啊……我是没看出什么优点来。”这话已经算是默许谢静和孙恺的关系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心里就有底了，也笑道：“大叔，没看出来您跟我大婶还挺开明的啊，比我们家慧兰强多了。”谢慧兰就是那种一旦自己有了主意，根本就不会听进去别人的话的那种人。

谢国良道：“行，你这话我会原话转告慧兰的。”

董学斌吓了一跳，“可别啊可别啊，大叔，您这是要我命啊。”

谢国良哈哈一笑，“不跟你扯了，我这儿还得视察呢，一会儿吧，你先跟外面等等，待会儿我叫你。”

“好，那大叔您忙。”

“嗯，挂了先。”

谢国良没生自己的气，这一点让董学斌心头一松，一时间也畅快了起来，怪不得都说谢国良是谢家最和善的长辈呢，果然通情达理。

回去后，董学斌就和严一志他们一起等着了。

……半个小时后。

钱主任办公室。

铃铃铃，铃铃铃，桌儿上电话响了。

钱主任一接，“喂，您好，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我是谢国良！”

谢国良？钱主任回味了一下，然后吓了一个激灵，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您好您好，谢部长！”

是谢部长？

谢部长给自己打电话了？？

钱主任只是下面一个部门的领导，虽然权利不小，但也没法跟财政部领导比啊，他除了开会的时候还能偶尔跟谢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平常的时间都不会与谢部长有什么交集，更别说谢部长亲自打电话来了，钱主任只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身上有点紧张，脑子里也有些乱了。

只听谢国良淡淡道：“刚才浈水县来的几个干部，还在你那里吗？”

“啊？浈水县的干部？噢噢！”钱主任忙道：“好像在外面，刚走了一会儿，我，我也不太清楚。”

谢国良道：“你出去看看，带他们来我办公室，就这样。”

“好好好，您请放心，我马上去办！”钱主任连忙答应。

之前那几个贫困县的干部？

谢部长为什么点名找他们？

莫非方才他们出去后找到了谢部长拦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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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大叔！

午后。

财政部。

附楼一个休息区里，董学斌和严一志陈小美仨人都有些饿了，肚子咕咕叫，只能大眼瞪小眼着。

严一志试探道：“董县长。”

董学斌道：“都饿了？再等等。”

严一志道：“可等也，钱主任那边已经……”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一会儿再出去吃饭，忍一忍。”

领导都发话了，严一志和陈小美也不敢在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嘀咕。

可这时，陈小美表哥张辉的身影忽然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小美，你们怎么在这儿呢，找你们半天了！”

陈小美一愣，“表哥，怎么了？”

张辉飞快道：“快跟我来快跟我来，什么也别问了！”

严一志赶快站起来道：“张主任，到底是……”

“边走边说，你们可是走了大运了。”张辉低声道：“我刚听钱主任说，财政部的谢部长要见你们。”

陈小美啊了一声，“谢部长？哪个谢部长？”

张辉一看她，“还有哪个谢部长？刚才没见到吗？”

陈小美和严一志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谢部长要见我们？”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张辉道：“可能是财政部有什么贫困县的扶植计划吧，正好遇见了你们，赶上了。”

严一志一听就兴奋了。

陈小美也是激动不已。

董学斌则失笑一声，狗屁的扶植计划。

半晌后，钱主任也出现在了大门口，深深看了董学斌严一志他们几人一眼，“快跟我走吧，谢部长等着你们呢。”

严一志道：“麻烦您了钱主任。”

钱主任心说这帮人真是走了狗屎运，嘱咐道：“一会儿到了你们可别乱说话啊，谢部长知道是谁吧？”

陈小美连声道：“知道知道，您放心。”

钱主任嗯了一声，“那走吧。”

几个人进了财政部的主楼，坐电梯上去。

听见要见谢部长，严一志和陈小美都有点紧张，可再一看钱主任和张辉，这俩人似乎比他们还紧张的很，一张脸板得很严肃，严一志和陈小美就知道了，钱主任他们也不是经常能见到谢部长这等大员的。

楼上。

这边走廊很静，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都知道这是领导的办公区，所以走路也带着几分小心。

一间大办公室前，钱主任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就恭敬地敲了敲门，“您好，我是小钱。”

“进来。”是一个青年的声儿。

这应该是谢国良的秘书了，董学斌好像也见过一面。

推门进去，钱主任忙道：“张秘书，谢部长让我带浈水县的同志们过来，您看……”

张秘书马上抬起头一看，见到董学斌后，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赶快起身迎上去双手和他握了握，“董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主任愣住了！

张辉怔住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也没反应过来！

董哥？张秘书可是三十多岁呢！怎么还管董学斌叫董哥了？？

董学斌却知道，自家老婆就三十多岁了，在谢家，自己也是跟着慧兰的辈分的，张秘书比慧兰小一点，董学斌又是谢国良的亲戚，这声董哥自然是很正常的，不过董学斌还是不太适应，“张哥，你可别这么叫，寒碜我呢这是？咱俩论咱俩的，叫我学斌就行了，呵呵，昨儿才回来。”

张秘书笑容满面道：“呵呵，那我就叫你学斌了，过来办事的？那快进去吧，谢部长在里面呢。”

“成，那我们先进去了？”董学斌道。

张秘书点头道：“好，有事再叫我。”

“我估计得跟这边待几天，到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张秘书笑道：“行啊，我哪天都有空，看你时间。”

按说谢部长的秘书已经级别不小了，不用对谁都这么客气，但张秘书知道董学斌是什么人，也知道董学斌在谢家是什么位置，那可是谢家的大女婿啊，是京城谢书记的女婿，所以他当然不敢在董学斌面前拿架子。

张辉一下就傻眼了，什么情况？张秘书认识董学斌？

钱主任也没搞懂张秘书为什么对董学斌这么热情，什么跟什么啊，“张秘书，您看我们是……”

张秘书一沉吟，“可能是拨款的事吧？你也进去吧。”毕竟钱主任是负责这方面的。

“嗳，那行。”钱主任应了一声，看了眼张辉，他显然是进不去的。

张辉也有自知之明，就退出去在外面等着，临出门的时候还看了董学斌一眼，眼神里有些狐疑。

什么情况？

严一志和陈小美也不太明白！

内间办公室门前，董学斌上去敲了敲门，咚咚咚。

“进来吧。”谢国良的嗓音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

董学斌就开门进去了，后面，严一志陈小美和钱主任也屏住呼吸跟了进去，表情很是紧张。

此刻的他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也不明白张秘书为何对董学斌这个表情，但进去的几秒钟后，他们才是彻底搞懂了，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里面。

谢国良笑吟吟地看向董学斌，“学斌来了？自己找个地儿坐吧。”

见他叫自己学斌，董学斌也就有数儿了，苦笑地打了声招呼，“大叔。”

谢国良一嗯，“你先坐，等我打个电话再说。”说着就拿起电话打起来。

然而屋里的几人却全都惊住了！

大叔儿？

董学斌叫谢部长大叔儿？

要是叔叔的话还好，叔叔阿姨就是个官称，谁都可以叫的那种，但大叔……这已经有修饰词了啊！显然跟官称挂不上太大关系！！

大叔？

大叔？？

我靠！钱主任顿时就坐蜡了！脸都有点绿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也吃惊得不得了，实在想不明白董县长怎么蹦出来一句“大叔”的称呼。

可看到谢国良那个没有任何反驳的表情，他们几个才是有点震惊的明白了，董学斌居然和谢部长是亲戚！？

麻痹！

您这也藏得太深了啊？？

严一志和陈小美骇然地对视一眼，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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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拨款五千万！

下午了。

外面微风徐徐。

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办公室里，谢国良站在窗户前打着电话，还把玻璃稍稍推开了一些透了透气。

屋里。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坐下了。

钱主任和严一志陈小美仨人当然不敢跟谢部长办公室坐，他们还没有这个级别，只能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目露着惊愕的色彩，脑子里还停留在董学斌刚才那一声“大叔”上呢，怎么也过不了这个弯儿，因为压根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啊，董县长怎么会和财政部第一副部长是亲戚呢？严一志俩人知道董县长肯定是有背景的，这次是下来镀金的，但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背景，只以为董县长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关系认识几个人，可谁曾想……董县长背景竟然这么大！

这……大的有点吓人了啊！

“严局长。”陈小美实在按耐不住了，低低道：“这……”

虽然陈小美声音很小，但严一志还是急忙嘘了一声，“别说话。”

钱主任也立刻提醒道：“谢部长还打电话呢，注意点儿，安静安静！”

陈小美就赶紧闭了嘴，眼神看看谢部长，最后还是偷偷落到了董学斌的脸上，目光中有点闪烁不定。

一分钟……两分钟……“那让老刘去吧，嗯，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好，挂了。”谢国良终于挂了电话，笑呵呵地坐了回来，也没理其他人，只是看向董学斌很自然道：“这次准备跟京里待几天？还是来了就走？”

董学斌答道：“想着是五六天的。”

谢国良嗯了一声，“那有空回家里多陪陪你妈，她老念叨你呢。”这个妈显然就是慧兰的母亲韩晶了。

董学斌道：“一定，晚上我就去。”

见谢国良和董学斌说话这么随意，就好像长辈和晚辈聊天似的，严一志和陈小美相视了一眼，心中的最后一点疑惑也完全去除了，不用问了，俩人肯定是亲戚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关系很远的表亲。

“行了，说正事吧先。”谢国良脸色稍稍正色了些，看向钱主任道：“小钱，你先外面等一下？”

钱主任连声道：“嗳嗳。”带着忐忑告辞就走了。

严一志一瞅，也拉了一把陈小美，和她一起告辞。

片刻后，门关了，屋里只剩了谢国良和董学斌俩人。

董学斌就道：“大叔，我们县的情况您应该知道了，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市里拿不出钱来，省里给不出钱来，如果再要不到财政拨款，我们县下个月就瘫痪了，工资发不出来，维持资金发不下去，县里肯定要出大乱子，所以实在没辙了，只能来中央跑一趟想跟财政部寻求一下帮助。”

“资料文件带了吗？”谢国良问。

“带了，这就是我们大概的情况。”董学斌递给他。

谢国良点点头，低头翻了几下，“嗯，情况是不太乐观，这样吧，我给你们省财政部打一个电话？”

董学斌苦笑道：“省里年初刚闹雪灾，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就算能拿出钱来，也不可能太多的。”

“你们需要多少？”

“呃，大概两千万吧。”董学斌往上说了一点。

谢国良想了想，“两千万啊，你们省怕是还真拿不出来给你们，好吧，一会儿我给你打个条子，让小钱给你们走手续。”

两千万就这么下来了，董学斌也挺乐呵，“那就谢谢大叔了？”

谢国良呵呵一笑，“不客气。”

“不过……”董学斌突然话音一转，陪着笑脸看着谢国良，“大叔啊，我这来都来了，要是走正常程序要到钱，别说两千万了，两百万我也知足，可现在我找您了啊，这两千万是不是……您一动笔一审批那可都是几亿几百亿的款子啊，两千万也太寒碜了一点儿，要不然再多给我们点儿呗。”

谢国良被他气乐了，指指他道：“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嗯？两千万你还嫌少？那你想多少？”

董学斌狮子大开口道：“起码五千万呗。”

“五千万？”谢国良一低头看报纸去了，没理他。

“咳咳，大叔，我们县是真穷啊，您是没过去看，多给我们点儿我们也好发展发展经济啊，我们浈水县的老百姓可都眼巴巴地等着我回去呢，我要是就拿了两千万走，我多没面子啊我。”董学斌也不管谢国良听不听，就坐在那里唧唧喳喳说了半天，最后还主动给谢国良倒了杯茶水，“您喝水您喝水。”

谢国良瞥瞥他，“三千万，爱要不要。”

董学斌无语道：“大叔您也忒抠儿了。”

“部里的钱都是有计划的，年初的时候每一分钱该怎么用就已经计划好了，哪儿是说动就能动的？我给你们县三千万已经不错了。”谢国良看看他，“你小子少给我哭穷，咱们家就你最富裕，你随便把你结婚戒指扔过去，就够你们县一年的财政支出了，你还跟我这儿哭穷？”

董学斌道：“可我钱不是县里的钱啊，我也想给县里支援一些呢，但师出无名您说是不是？”

“你啊。”

“大叔，就五千万，以后我保证都不过来要钱了，就这一次。”

“你小子这是让我为难啊。”谢国良迟疑了一会儿，无奈抓过一张纸来，在上面刷刷写着东西，“算了，你这次下基层历练，在当地也没什么助力，一个人肯定会吃不少苦，好吧，我就帮你小子这一次，不过我先说好，以后你们县再没钱可别来找我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董学斌喜上眉梢，“那可谢谢大叔了，也代表我们县所有老百姓谢谢您了。”

“就别跟我来这套了。”谢国良写完了，把条子给了董学斌，“给外面那个小钱，让他带你们走手续。”

董学斌问道：“您看这五千万大概多久能到我们县？”

谢国良道：“快的话十天之内就差不多了，慢的话……一个月吧，不要急，这边走程序肯定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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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严一志和陈小美的纠结！

谢国良办公室。

“事儿也办完了，吃饭了吗学斌？”

“还没，一会儿跟同事出去找点儿吃的。”

“嗯，我这儿事儿不少，那我也不留你了？”

“成，您忙您的，明天您要是有空我晚上请您和我大婶吃饭。”

“呵呵，到时候再説吧，我明天看看时间，不一定呢，不行后天。”

……五千万拨款搞定了。

董学斌这次来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本来县里的财政缺口只有一千多万，县里给董学斌指派的目标也是要来两百万到一千万，结果刚才一天，他們不但完成了目标，甚至还要到了超额五倍的拨款，董学斌心里自然是痛快的，有了这些钱打底，等自己回了浈水县以后开展工作起来也会轻松很多，威信也竖立起来了。

外面。

楼道里。

钱主任和严一志陈小美都干巴巴地等着。

董学斌从谢国良办公室一出来，仨人的目光就刷地一下看向他，钱主任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説话。

严一志急忙道：“董县长。”

董学斌对着他一点头，“行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立时有点激动，要到钱了！

董学斌把条子递给钱主任，“钱主任，你看看。”

钱主任立刻双手伸过去一接，低头一看，五千万？他心中一紧，从这点上也看出谢部长和眼前青年的关系了，否则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来中央要钱，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他們五千万之多啊！唉，钱主任心中叫苦不已，其实在董学斌喊了谢国良“大叔”的时候，钱主任就已然在心里骂娘了，麻了个痹，您既然认识谢部长，既然是谢部长的亲戚，您有病啊还来我这里逗我玩？您给谢部长打一个电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还来我这儿走正经手续申报拨款？您这是寒碜我呢啊！钱主任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待董学斌和严一志他們的态度，脸上也有点尴尬了，不过好在方才他没説什么过分的话，全是公事公办，否则就不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但态度钱主任还是要做的，就看向董学斌客气道：“董县长，刚刚我怠慢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摇摇手，“没什么怠慢的。”

“那您几个跟我来，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然后我去走程序。”

“那就麻烦你了？”也没冲突，董学斌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不麻烦，对了，贵县的情况还得给我一份文件。”

陈小美给了他，“这里。”

“好，那这边请。”钱主任态度跟之前像变了一个人。

……钱主任办公室。

钱主任去办事了，留下董学斌他們休息，还找人给他們倒了茶水，一副奉为上宾的架势。

严一志马上问道：“董县长，这个，这次大概要来多少拨款？”

陈小美也很好奇，他們可没有看那张条子上写的多少钱。

董学斌没有透底，也这个必要，反正到时候都会知道，“还行吧，不过钱还没下来，现在也不太确定，等过些天钱到了就知道了。”

严一志也不敢追问了。

陈小美则偷偷打量着董学斌。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谁都没言声。

董学斌觉得气氛不太对，就苦笑着看看他們俩，“你們那是什么眼神？对了，刚刚谢部长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

严一志面色一紧，“您放心，肯定不会的。”

陈小美连忙表态道：“我也不会説的董县长。”

董学斌一嗯，“有些话就咱們仨也没什么不能説的，咱們这次要钱是走了后门，所以不要传出去，否则影响不太好。”

“我們明白。”严一志和陈小美都道。

这次钱主任的办事效率很快，当然不敢再像上午似的让董学斌他們等了几个小时，而是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董县长，让您久等了。”

“弄好了？”

“都办妥了，钱很快就会调下去。”

“好，那我們也回去了，谢谢了。”

“您客气了，那，那我送送你們。”

“不用了钱主任，你忙你的吧。”

“别别，还是送一下。”

钱主任很热情地将董学斌仨人送出了办公楼，最后等他們走远了还客气地挥了挥手告别，根本不顾大院里其他工作人员异样的眼光。大家心説钱主任这是干什么呢？送人？至于这么客气吗？送的谁？

大家视线一转，也扫了董学斌仨人几眼。

……王府饭店。

仨人打车回了酒店。

一进大厅，一个女服务员就踱步小跑过来，“董先生，您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跟我説。”

董学斌看看她，“又是你？”

还是早上跟房间门口等着董学斌的那个服务员，只听她道：“嗯，您入住期间，经理让我……”

董学斌打断道：“真不用的，你回吧。”

服务员苦声道：“可是经理説……”

董学斌道：“你就告诉他是我説的，不用那么麻烦。”

女服务员只要无奈点了头，这才离开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这时才发现了不对劲，全都目露古怪。

董学斌便回头一看他們，“我下午晚上得出去办点事儿，工作也忙完了，大家都自由活动吧，正好借机会休息几天，不急着回去呢，我明天可能也得处理点儿事儿，所以陪不了你們了，到时候你們跟王府吃饭就行了，账单记我身上，需要什么东西……只要酒店有的跟他們领班説一声就好。”

严一志飞快道：“成，那您忙。”

……楼上。

一间商务间里。

陈小美刚回去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他表哥张辉的。

陈小美就拨了回去，“表哥，你找我？”

张辉小声儿道：“董县长在你旁边吗？”

陈小美呃了一声，“没在，他刚刚出去了。”

闻言，张辉説话也放松了一些，“小美啊，董县长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説啊，害的我今天差点出丑。”

“我也是才知道的。”

“算了，也不怪你，对了，能不能帮我约董县长吃个饭？”

“恐怕不行，他这两天好像都挺忙的，可能都不回酒店了。”

“也是，人家那种身份肯定应酬不少，小美啊，你以后可得多跟董县长接触接触啊，多拉一拉关系。”

“我尽量吧。”陈小美哭笑不得，他跟董县长可不是一个派系的啊。

“反正你上点儿心，对了，咱俩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晚上吧，晚上表哥请你吃饭。”

张辉对陈小美的态度明显也不是上午时爱答不理的样子了，变得很热心，陈小美也看得出来。

……另一间商务间里。

咚咚敲敲门，陈小美进了严一志房间。

严一志正在一根根地抽烟，满屋子烟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来了？”

“嗯。”陈小美不用问也知道严局长在想什么，俩人可搭档很多年了。

“刚才进酒店时服务员的态度看见了吧？”严一志抬头看看她，“我才知道为什么昨天服务员对咱們态度这么好，买东西也不用钱，原来董县长入住的第一天人家酒店就知道了，都安排好了。”

陈小美苦涩道：“董县长在京城肯定不是一般人。”

严一志道：“人不可貌相啊，昨天我也是看走眼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小美往沙发上一坐，“董县长不让咱們説出去，但蒙书记那里要是问起来……”

严一志叹气道：“我也是为这事儿发愁啊，老陈，你觉得呢？”

陈小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表哥刚才还打电话让我尽量跟董县长搞好关系，可现在的问题是……”

铃铃铃，电话响了。

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严一志一看号码，竟然是蒙书记的秘书张枫打来的，只好硬着头皮接起来，“喂，张秘书。”

张枫开门见山道：“蒙书记让我了解一下，你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严一志沉吟了片刻，道：“具体还不清楚，主要是董县长联络财政部那头的。”

张枫一嗯，“董县长呢？”

“可能出去了吧？”

“那边没什么其他情况？”

严一志沉默了，“……”

“严局长？老严？”张枫唤了两声。

“啊啊，我在我在。”严一志也被逼着不得不做决定了，咬咬牙，顿时道：“这边什么事也没有。”

“嗯，那行，有事随时联系我，你們这次去京城，蒙书记这边也挺关注的。”

电话挂了。

严一志放下手机揉了揉脑门。

陈小美也听见电话的内容了，“那董县长的事情就不报上去了？以后万一蒙书记知道咱們俩有所隐瞒，这……”

严一志説了实话，道：“説句不敬的话，蒙书记和谢部长让你选一个得罪，你怎么选？”

可严一志没有想到，陈小美似乎比他胆子更大，语出惊人道：“董县长背景这么厚，又是县里主管财政工作的，要不然咱俩干脆站队到董县长那里得了。”

严一志一愕。

陈小美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忙摇手道：“我就这么一説。”

严一志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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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抱错人了！

晚上。

王府饭店。

董学斌回来了，看看表，刚八点钟不到，他进了自己的商务间后就往床上一躺，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有点头晕的感觉。下午他去了西山别墅谢老爷子家，家里也没别人，就他們一老一少，谢老非拽着自己喝酒，好几杯下去后保健医生才死活拉着不让老爷子喝了，谢老这才放董学斌走。

躺着躺着，董学斌也有点无聊了。

干脆挨着个儿地给亲朋好友打了几个电话。

跟老妈栾晓萍报了报平安，跟谢慧兰又説了一声，跟瞿芸萱问了问孩子的情况，跟虞美霞打听了打听小茜茜的学习，跟徐燕説了下工作上的事情，等最后电话打到耿月华手机上时……“耿书记，説话方便吗？”

“凑合吧，正在京里办事。”

“什么？你也跟京城呢？哟，我也在呢啊！”

“……哦。”

“那你跟哪儿呢？”

“前门建国饭店。”

“那也不太远啊，我去找你？”

“有同事在，不方便。”

“那你找我来呗？我在王府饭店呢，大概半小时就到了。”

“你有事吗？太晚了吧？明天再説吧！”

“有事啊，跟你探讨一下工作上的问题。”

“哦，那你房间号短信发给我，就这样。”

“成，那我等着你，不见不散。”

“……嗯。”

耿月华居然在京城，这是董学斌没有想到的，想一想，自己也好久都没见到月华了，听她刚才语气里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样子，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耿月华就是这个硬邦邦的性格，心里有什么话从来都不会跟脸上表现出来，相反，如果耿月华主动提出要找自己来，董学斌才会目瞪口呆呢，他当然知道不可能，黑脸区长……不对，现在应该叫黑脸书记了，她向来都是口是心非的，这个董学斌深有体会，于是想到月华马上要来了，他也有些兴奋。

太久没见了。

这次必须得好好亲热一番。

董学斌跟床上翻了个身，扔掉手机就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最后觉得不满意，干脆脱掉衣服洗了个澡。

哗啦啦。

哗啦啦。

然后擦干身子的董学斌就给自己吹了个发型，弄得利利落落的，末了也没穿衣服就裹了一条浴巾出了卫生间。

等啊等，等啊等。

转眼都八点多了，月华还没来。

董学斌也无聊了，抽了一根烟后，把屋里的所有灯都关掉，然后拉上窗帘铺好床，频频看着时间。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月华来了！

他掐灭了烟头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捋了捋发型后，顺着关了灯黑乎乎的屋子摸着走到了门前，一拉门，就将外面的人一把拽了进来，主要这是王府饭店，经理什么的都认识自己，董学斌也不想太张扬，生怕被别人发现，况且旁边还住着严一志和陈小美呢啊，董学斌当然要避开别人的注意，所以急急忙忙将外面的女人扯了进屋，咚的一声飞快将门关了上去。

“董……”

还没説话，董学斌就已然按耐不住地一把捏住了她的美臀，用力揉了一把，“真肉乎，怎么胖了？”

“啊？”

“真胖了啊？”董学斌觉得月华的臀比以前肥了一些，“不过手感还是那么好啊，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都。”

“我……”

董学斌低头就亲在了她的脑门上，手还在她脸上摸了摸，另一只手顺势就滑进了她的衣服里，慢慢向上。

嗯？

胸怎么有点下垂了？

不应该啊？才几天没见？？

董学斌这时才有点察觉到了不对劲。

然后，怀里的那女人才呼唤了他一句，“董县长，是我，老陈。”

董学斌一时间惊得跟什么似的，条件反射地把手从她衣服里拔出来，右手飞快在墙上摸了几下，吧唧一声找到了灯的开关将屋里点亮了，下一刻，浈水县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董学斌眼球里，她头发被董学斌弄乱了，衣服也微微晾开了一些，露出了洁白的小腹和皮带。

我去！

摸错人了！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陈局长，你怎么来了？”

陈小美脸上也有点烫，不过红了一下就过去了，毕竟是过来人，就赶快把衣服整理好，还擦了擦脑门上董学斌刚留下的哈喇子，“我是过来找您説点儿事情的，这……要不然我一会儿再来？”

董学斌苦笑道：“没事，进来吧进来吧。”

陈小美嗯了一声，缕缕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

董学斌表情更尴尬，“刚刚对不住了啊，我刚打了电话，我爱人要过来，我把你当成她了。”

陈小美连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是我进来时没説清楚，不怪您。”

董学斌看看她的胸，脸红不已道：“实在抱歉，真怪我，我应该看清楚的。”

陈小美今天穿了身很休闲的衣服，打底裤，羊毛衫，看上去比白天的时候要温和了许多，人也有些姿色，董学斌就算刚刚摸了她胸，应该也不算吃亏，反而是他占了大便宜了，所以心里很是抱歉，幸好啊，幸好手没往下伸，嗯，也幸好刚刚嘴巴只是亲她脑门了，没吻到嘴巴，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瞧这事儿闹的！

董学斌啊董学斌！你丫就会干这种事！急色什么啊你！

董学斌自己骂了自己一顿，就带着歉意地把陈小美让到了沙发上坐着，“你喝点儿什么水？我给你倒。”

陈小美受宠若惊道：“不用不用，我不渴。”

“没事儿，那给你弄杯咖啡吧。”董学斌就去沏咖啡了，其实他刚也可以用BACK后退时间退回去的，不过董学斌没有这么做，最近也都想着磨练磨练自己，所以有很长时间没用BACK了，董学斌想得很简单，该经历的事情总是要经历的，否则自己在政治上和生活上永远也成熟不了，他现在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怎么提高自己，从他去浈水县上任后的工作方式就能看出来一些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陈小美反应不大罢了。

要是陈小美大声尖叫或者怒火盎然，董学斌也会毫不犹豫地用BACK后退的，他可丢不了这个人。

“咖啡来了。”

“谢谢董县长。”

“不客气不客气，该是我道歉才对。”

“没关系的，不是大事儿。”

陈小美喝着咖啡，脸色也稍稍过来了一些，没那么不自然了。

董学斌称呼上也渐渐变了，“陈大姐，你过来有事儿？”

陈小美看看他，微微一嗯，恭敬道：“下午我在严局长那边谈事情，蒙书记的秘书打来电话了，问了问这边的情况。”

董学斌哦了一声，“然后呢？”

陈小美马上道：“我們没説财政部的事儿，也没説拨款下没下来。”

闻言，董学斌慢慢一点头，不过又想到陈小美和严一志不是蒙书记的人吗？蒙书记秘书打来电话他們都没説？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陈小美这是什么意思？嗯？好像有点微妙啊？

是有意思站队到自己这里吗？

董学斌想来想去，只能考虑到这个意思。

“还有吗？”董学斌问。

陈小美道：“大概没了，就是这些，跟您汇报一下。”

董学斌点头道：“不説最好，钱还没到位，总是有变数的，到时候等回去以后，钱能下来再通知大家。”其实事情的关键主要还是董学斌和谢国良是亲戚的事儿，只不过董学斌没提这茬儿，而是用了另一件事肯定了他們俩，他在京里的背景，董学斌自己是不好开口提的。

董学斌不説，陈小美自然也不会説，不过心里当然跟明镜似的了，“您爱人要过来，那我先告辞了。”

“喝完咖啡再走吧。”

“呃，那……那成。”

陈小美就端着杯子抿着咖啡，只不过胸口和臀部刚刚被董学斌捏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让她呼吸有些快，也説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除了她丈夫，她还很少被男人这么捏过那些地方呢。

几分钟后。

俩人又聊了几句。

咖啡喝完了，陈小美便告辞道：“那我回了。”

董学斌一嗯，起身送她，“陈大姐，真的抱歉了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了，我这里有两条烟你拿着。”董学斌从包里翻出了两条软中华来，这还是他在京城买的，准备去财政部办事时送人的，不过没用上，自己抽也抽不了，干脆送给陈小美当道歉了，“你给你爱人拿回去吧。”

陈小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的。”

董学斌死活塞进她手里，“快拿着，我也抽不了。”

推托了一番，陈小美只能收下了，“那我就替我爱人谢谢您了，不过刚才真的不碍事的，都不是故意的。”

“嗯，那你早点睡吧。”

“成，董县长您也晚安。”

门开，陈小美走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张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美妇身上的一些香味儿和热乎气儿，让他脸上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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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收拾月华！

晚上。

八点半左右。

叮咚，叮咚，商务间的门铃又响了。

这回董学斌打起了小心，趴在门眼儿上看了一下，一个板着脸的绝美容颜就刺进了眼球。

错不了了！这回是耿月华来了！

董学斌就快速拉开门，侧身让月华进屋，“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跟他们开了个小会。”

“哦，快进来吧，我给你倒茶。”

嘴上说得客气，可等门一关上，董学斌跟耿月华自然就不用那么多讲究了，毕竟都上过不止一次床了。耿月华穿得是一身挺干练的衣服，纯白色的西裤，深蓝色的女士小西装，裹着丰满的身材，看上去诱人极了，里里外外的飘散出一股成熟女人的诱惑劲儿，比陈小美自然诱惑多了。

董学斌一把从背后将她抱住，“想我了不？”

耿月华黑着脸蹙蹙眉，“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问你想我了没想。”

“……我想你干什么？”耿月华硬邦邦道：“你不是说有事吗？什么事？我听着呢，一会儿还得回去！”

“你没意思了啊？”

“放开我！”

“好好好，唉。”

董学斌没辙了，松开她苦笑着去旁边沏茶，回头见耿月华脱掉了西服外套坐在沙发上，董学斌就瞄了眼她鼓囊囊的衬衫胸口，走上去把水递给她，“喝吧，小心烫，嗯，其实找你也没什么事。”

耿月华眉头一板，起身道：“那我走了。”

董学斌赶紧一拉她，“你瞧你你瞧你，这也太难伺候了啊，汗，那什么，你来京城办什么事？”

“区里的事。”

“我能帮上忙的话，你尽管说。”

“用不着，我自己能处理。”

“哦，那就算了。”

气氛顿时沉默了，谁也没言声。

董学斌无奈啊，每次跟月华相处都这样，她脾气太硬了。

董学斌明白她是抹不开脸，干脆也顺着她说了，“月华，你跟基层干过不少年，肯定比我有经验，这次去了浈水县遇到不少问题，我也想跟你请教请教呢，要不然你晚上别走了，跟我说说？”

耿月华瞅瞅他，“什么问题？”

“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得想想。”

“……嗯。”

“你也别干等着，要不然洗个澡去？”

“洗澡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这不是天儿冷了吗，洗个澡舒服。”

“……不洗！”

“呃，那我洗个去成吧？正好儿想想要问你什么。”

“……嗯。”

其实董学斌刚洗过了，不过就是想给俩人一个磨合的时间，自己要是目的太明确，月华那个脾气能答应才怪，于是只好又一次进了浴室，打开水泡了个热水澡，大约二十分钟后才舒舒服服地裹着浴巾走出来，一看，耿月华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好像是睡着了，反正闭着眼呢。

“月华？”

“……”

“月华？”

“……”

见她没反应，董学斌便走上去看看她，低头在她性感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口，登时，月华的眼皮跳了两下，但还是没睁开。

睡觉？

肯定没睡着！

董学斌心里就有底了，心说您咋每次都得装成这样才能那啥啊，这也太难伺候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手臂往月华下面一抱，将她横抱在胸前，走到床边慢慢把月华放进被窝里面。

耿月华一动不动。

董学斌立刻将浴巾解开，光溜溜地也跟了上去。

终于，耿月华闭着眼睛冷冰冰地说话了，“关上灯！”

“别关了吧？在门口那边呢，太远了。”

“……关上灯！”耿月华不用拒绝地重复了一遍。

“得嘞得嘞。”董学斌只好下了床去关灯，然后才回来，心说你就使唤我吧，看哥们儿一会儿怎么收拾您的！

被窝里。

俩人都躺下了。

只不过董学斌没穿衣服，而月华还厚厚地裹着衣服呢。

董学斌便咽了咽吐沫，伸手去接月华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耿月华绷着脸蛋一言不发，好像又睡了似的。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就借着月光看到了衬衫里露出来的内衣的颜色了，又是红色，还是亮红色的蕾丝文胸！

太诱人了啊！

每次都是这类颜色的啊！

这种内衣跟耿月华的性格确实反差太大了，性格冰冷，内衣火热，简直就别提了，每次看到董学斌都有一种视觉上的反差，觉得很刺激，外冷内热，这也是耿月华性格上的真实写照。

唉，受不了了！

解开她的衬衫，董学斌就把她衣服扔到床下，然后又去急忙解她的腰带和裤子，同样扔下去。不过这一次跟以往不同，董学斌没去解月华的文胸和内裤，而是就让它们穿在月华身上，想换一换新花样。其实有时候女人穿着衣服半遮半露的样子，比光溜溜的时候更加诱人！

弄完了这些，董学斌二话不说就翻身压在了月华熟美的身子上，前前后后地开始折腾上她了。

耿月华脸色一紧，“干什么？”

“你说干啥？”

“衣服还没脱！”

“今天不脱了！”

“不行！你给我下去！”

耿月华好像十分不自在似的，很抗拒。

董学斌可不管那个，上都上来了，他还能下去吗？也不听她的，继续架着月华丰满的大腿收拾着她。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慢热的耿月华终于有了反应，嘴上也没有纠结于脱不脱衣服了，从死人一般的表情渐渐有了松动，先是眼皮连连跳动，身子微微颤抖，发热，然后嘴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脑门见了汗，手掌也开始习惯性地一把一把地捋着她自己的头发，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知道掌握主动了，就道：“你趴过去吧。”

耿月华话都没说，下一刻就乖乖翻身跪在床上，双手扶着床头仰着脖子等着。

董学斌不禁激动不已，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月华上上下下地祸害了一个遍！

耿月华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后狠狠抓住了她自己的头发，啊地浅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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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谢家出事了？

次日。

一早上。

天还没亮透，才五六点的样子。

床上熟睡中的董学斌是被旁边的动静吵醒的，睁眼一看，一身亮红色内衣的耿月华已经半遮半露地靠在了床上，低头在包里翻出了一盒药，拿起床头的水咽了下去，末了还吃了些须子，好像是野山参。

“吃药呢？”

“……嗯。”

“什么药？”

“抗癌的药，野山参。”

“你又去医院检查了吗？”

“查了，都正常，没复发。”

“呼，那就好，你吓我一跳。”

好几个月过去了，月华的肺癌也没有再复发，董学斌也稍稍放了心，否则他还得用REVERSE给月华后退身体时间，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用了，至于以后怎么样还得在观察观察，毕竟癌症这玩意儿现代医学还没有一个发病原因的完全定论，谁也说不清楚，小心点儿最好。

董学斌一伸懒腰，也光着靠在了床头，伸手试探了一下，轻轻搂住了耿月华的后背，“怎么起这么早？”

耿月华皱皱眉，“……嗯。”

董学斌无奈道：“嗯是什么回答？”

耿月华有点不自然地动动后背，“回去还有事。”

董学斌也不管，继续搂着她，他也知道月华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所以才早起早走，避人耳目，“刚五点多钟，六点还不到呢，不着急，要不然洗个澡再说吧，我给你放水？”

“我自己放。”

“咳咳，那也行。”

“……嗯。”

“那你现在洗？”

“……嗯。”

董学斌看着她，可耿月华还是靠在床头板着脸坐着，一分钟过去了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更是没说话。

“呃，你不是洗澡吗？”

“嗯。”

董学斌心说那您倒是去啊，怎么还跟这儿靠着？

眼睛一动，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要不然再做一次？”

耿月华绷着脸看看他，“手脚长在你身上，用问我吗？”

董学斌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心里一汗，心说您早说啊，还得让我自己猜，还得让我提出来，唉，难伺候啊。不过昨晚确实没折腾多久，因为董学斌没用REVERSE，于是只是祸害了月华两回，想来以耿月华慢热的性格和身体，两回怕是才刚刚满足了稍许吧，所以早上才……来吧！

豁出去了！

董学斌立刻一掀被窝，扑上了耿月华。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商务间里。

董学斌靠在床头抽着烟，腰有点疼，累得不行。

耿月华似乎也有些疲惫，吃力地从湿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就这么当着董学斌的面儿伸手把内衣什么的都脱了，然后才光溜溜地走向浴室，开水洗澡了起来。每次做之前，耿月华都是板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保守，但做过之后，月华每回倒是比董学斌都开放一点。

浴室门对着卧室，玻璃上有百叶窗，不过耿月华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拉的，反正里面的情况董学斌看得清清楚楚。

这可让他大饱了眼福，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着月华沐浴。

唉，这个小日子啊。

董学斌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从浴室出来后，耿月华一边拿毛巾擦着身子一边黑着脸走到床边，一件件捡起了她自己的衣服往身上穿。

丝袜……裤子……衬衫……鞋子……董学斌就跟一旁瞪着眼睛看着。

最后，耿月华硬邦邦道：“走了。”

“啊，这就走了？”董学斌呃道：“等我洗完澡啊。”

“你洗你的，就这样。”耿月华把包一拿，转身就出了屋子，关上门。

董学斌苦笑了一声，走就走吧，他知道月华就是这种性格，也没说什么，起来洗澡，然后穿衣服整理了一下行头。跟浈水县带了不少天也没碰过女人，这回尝到了月华，董学斌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很舒坦，觉得自己比昨天去财政部要了五千万的时候还要神采奕奕的很。

……八点多钟。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董学斌走上去一开门，外面，严一志和陈小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里，严一志还是昨天那个打扮，陈小美好像换了身衣服，挺紧身的，把她丰腴的身子勾勒得有些迷人，让董学斌不自觉地就看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在她胸口上瞄了一眼。想起昨天晚上摸错人的事儿，董学斌又是窘迫了一下，忍不住一咳嗽。按说陈小美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姿色上虽然有一些但也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更是四十岁出头了，但董学斌这厮就是这样，但凡暧昧过的，他脑子里都难免会去琢磨琢磨。

昨儿那个手感，他现在也没忘啊。

胸上的……臀上的……嗨，别提了别提了。

陈小美好像看不出什么尴尬，脸上很随意，还带着一丝恭敬的神色，看向董学斌的目光也很清澈。

唉，瞧瞧人家。

董学斌也强迫自己不再瞎想了，也不止一次地觉着自己这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必须得改一改，否则以后全是事儿啊，而且他也压根就没打算跟陈小美发生什么，有夫之妇他可不想惹，虞大姐和徐大姐虽然也都结过婚有了孩子，但一个是丈夫去世一个是离婚了，显然不一样。

“醒了都？”董学斌道。

严一志笑道：“也刚起一会儿。”

董学斌问道：“有事儿？”

严一志道：“就是想跟您请示一下，今天我们……”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昨天就说了，自由活动吧，回程机票还有三四天呢，你们在京城随便玩玩？”顿了顿，董学斌道：“其实本应该带你们逛逛京城的，不过我今天有事，得串个亲戚去，所以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您忙您的。”陈小美立刻道。

严一志也道：“是啊，我们随便走走就行了。”

董学斌点头道：“那行，逛景点儿也好，吃饭也罢，到时候把发票开给我。”

严一志苦笑一声，道：“咱们浈水县这些一般是不给报销的，而且现在也没钱，开了的话也……”

董学斌笑道：“我个人给你们报。”

陈小美摆手道：“那怎么行啊。”

董学斌道：“没事儿，好好玩吧，一切花销都算我的，来了京城，哪儿还能让你们花钱？就这样吧，你们也别跟我客气了。”他知道浈水县的工资水平，就算公务员也不例外，都是比较穷的，京城消费水平又高，所以也不想让他们破费，更何况昨天陈小美晚上过来时已经隐约表示了要靠向董学斌的意思，他自然也有意拉拢一下，当然了，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意外摸了陈小美的状况，人家一个良家妇女，有夫之妇，董学斌现在想想也很不好意思，于是也想把这事儿给找补回来。

“那董县长，我们回去了？”

“嗯，有事电话联系。”

“好的，那您忙吧。”

说罢，严一志和陈小美就走了。

董学斌关门回屋，今天周六了，昨天去了谢老爷子那里，今天谢国邦和韩晶应该是休息的，所以董学斌白天准备去慧兰父母家去一趟，然后晚上再去谢国良或者谢国建那里走动走动。虽然去浈水县之前董学斌就回来告辞拜访过，不过亲戚嘛，自然是越走动关系越近的，多走走总没坏处。

董学斌拿起电话，就想给慧兰家打一个，想问问老两口今天在不在家。

可是也巧了，手机刚摸出来正翻电话本呢，慧兰家的固定电话居然响了过来，打在了董学斌手机上。

董学斌乐了，一接道：“喂。”

“学斌啊，是我。”是韩晶的声儿。

董学斌马上道：“妈，呵呵，这可巧了，我刚拿手机要给您打电话呢，我回京城办点事儿，现在也弄完了，想去您那儿坐会儿。”

“那你过来吧，几点能到？”韩晶的声音有些异样。

董学斌听出来了，但也没多问，“我没开车，得打车，不知道几点呢，不过十一点之前肯定到了。”

“那好，妈给你做饭去。”

“没事儿没事儿，等我过去再做吧，我帮您打下手儿。”

这时，董学斌就听见那边传来些许谢国邦的嗓音，“别叫小斌了，这事儿让国建他们自己解决！”

韩晶道：“小斌自己说要来的。”

谢国邦道：“你啊你！让慧兰知道看她不跟你急的！”

韩晶道：“我想看看小斌不行啊？也没说非得让小斌去！”

听见老两口似乎在那头吵起来了，董学斌一阵狐疑，“妈，怎么了？找我有事？有事您就说呗，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事，你先过来再说吧。”韩晶道。

董学斌苦笑，“妈，您先跟我说一声呗，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唉，你爸不让我跟你说。”韩晶犹豫了一下，“家里出了点事儿，反正你过来就知道了，到时候再说，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出事了？？

董学斌心中一紧，“那行，您等我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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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章亲戚被控制了！

上午。

昭阳四射。

京城，市委常委院。

董学斌打车到了，付了钱下车后就一阵踱步，朝着常委院的1号别墅走过去，快速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

韩晶的脸露了出来，“来了？”

董学斌气喘吁吁道：“到底怎么了妈？”

“先进来再说。”韩晶让着董学斌进屋，谢国邦也在客厅。

董学斌立刻叫了一声，“爸。”来得急，他有点气喘。

谢国邦对着女婿点了点头，伸手拍拍旁边道：“先坐下喝杯茶。”

董学斌哪儿喝得下去啊，听说家里出事了他心里也有点着急，“爸，妈，您俩先跟我说事儿吧，我这一路都没踏实了，是不是爷爷身体不好了？不应该啊，昨天我还去过呢，爷爷挺精神的。”

谢国邦道：“不是这事儿，让你妈跟你说吧。”

韩晶就叹了口气，“学斌，你先坐下歇歇。”

可还没等说呢，外面门铃又响了，韩晶说了句等等，然后就出去开门了，结果进来的是老三谢国建。

“大哥，大嫂。”谢国建道。

韩晶看看他，“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先来跟你们打声招呼吗？小斌那里我正准备……”忽然，谢国建看到了屋里的董学斌，微微一愣，“小斌在呢？”

韩晶叹息道：“先进来吧。”

谢国建走进来道：“小斌，我正要找你呢。”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根本就不明白是什么事儿。

“还是我说吧。”韩晶拉着他们都坐在沙发上，随即欲言又止了一下，才道：“学斌，咱们家有个亲戚，叫钟丽珍，比我小一些岁数，嗯，其实说是亲戚，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我俩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里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她才上小学，不过我老带着她一起玩，关系一直特别好，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国建跟丽珍关系也不错，慧兰小时候也叫她一生表姨。”

董学斌等着听。

韩晶道：“丽珍母亲去世的早，后来慧兰都上学了以后，丽珍父亲也去世了，她可能是想换一个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就去了M国，隔两年才回来看一看我们，但关系也没淡。”

慧兰叫表姨？

那也就是我的表姨了？

董学斌就道：“然后呢？”

谢国建忍不住道：“她二十岁就攻读了博士，后来做的是军防方面的研究，一直在M国发展。”

韩晶接着道：“这次丽珍可能是在某方面的领域有了突破，做出了一些研究成果，很重要的那种，丽珍虽然当初入了M国国籍，但也是她亲戚帮她办的，她的心还是在国内的，于是就有意要回来发展，一年前其实就跟我和国建打过招呼了，这次研究有了突破，她更是想把研究成果带回国内。”

好事儿啊。

董学斌看着他们。

“但是……”韩晶恼火道：“M国那边不放人，就算丽珍说要退掉M国国际，就算她不要求带研究成果回来，那边也死活不放人，因为只要丽珍在，就算没有研究数据花时间也能再弄出一份来，所以……”

董学斌皱眉道：“表姨想回来他们还不放？什么意思啊？”

谢国建道：“要是别人还好，但丽珍研究的这项技术……是领先世界水平的，他们当然不敢放。”

“那就没办法了？”董学斌道。

韩晶道：“上面听说了这件事后也十分重视，通过外交途径交涉过很多次，但都没有效果。”

董学斌道：“他们还能把人给软禁了？”

谢国建看看董学斌，“这事儿不是没有过。”

董学斌一想也是，这帮M国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谢国建道：“据我们所知，丽珍已经被软禁在某个科学实验室了，不让她接触电话，不让她接触网络，连行动都受到了限制，我们最后一次跟丽珍联系，还是半个月一个月以前，那是她通过网络给我们发过来的一个求救信息，想让我们帮她回国，但那之后无论在怎么联系，对方也没消息了，所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只通过某些手段查清了丽珍所在的研究所，我们怀疑丽珍现在就在那里！”

听到这里，韩晶眼圈儿有些红，“我们现在连丽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谢国建安慰道：“丽珍应该不会有事，大概只是被控制住了，没了丽珍，他们的这项研究也不会有太大成果，他们舍不得。”

韩晶道：“但愿吧。”

谢国建看向董学斌道：“现在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已经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钟丽珍安全地接回国内。”

董学斌问道：“到底什么技术？”

谢国建一犹豫，“保密事项，这个我不能透露。”

韩晶解释道：“你二叔不是拿你当外人，具体的技术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很重要，连老爷子都挺重视的。”

董学斌也大概听明白了，上面是想要这项技术，韩晶则是想钟丽珍安全地回来，于是便道：“您想我怎么做？”

韩晶一迟疑，没能说出口。

还是谢国建道：“自从上次去F洲海的事儿，你的资料已经跟军方备案了，这次军方也联系了不少人，想通过其他手段把你表姨给救出来，不过都没有成功，现在上面知道你是咱们家的人，当然不敢逼你去干什么，但却托我问你一下，如果你去的话……能有多大的把握？”

董学斌就苦笑了。

这是让我去？

把握？怎么可能有把握啊！

蓦然，大哥谢国邦说话了，“我再表一个态，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韩晶看着他道：“你以为我想我女婿去冒险啊？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丽珍生死不知……”

谢国邦瞅瞅她，“我知道小斌本事大，能从R博物馆拿了人家国宝还能安全无恙地回来，但这次要救的是人，要面对的是一个国家，哪儿有那么简单？小斌一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慧兰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跟你们翻了脸，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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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谢慧兰发火了！

午前。

谢家。

别墅客厅里有些沉默。

董学斌看向谢国邦道：“爸，外交途径真的没有希望解决？”

谢国邦点点头，“丽珍跟着她亲戚入了M国国籍，所以很难。”

董学斌道：“那通过法律程序呢？他们总不能把表姨软禁一辈子吧？”

谢国建插话了，“牵扯到国家利益，什么都有可能，我们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估计五年之内丽珍是没办法跟外界联系了，至少要等研究成果真正落实才可以，而且也不一定，软禁丽珍五十年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上面才想通过其他方法去M国救人，也下了命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钟丽珍同志安全带回来，这话其实我不能透露的，不过都是自己家人，说了也无所谓。”

什么？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董学斌心中微微一凛，能让军方下达这种命令，显然那项技术绝对不简单！

谢国建看着董学斌道：“小斌，你给我一句实话，要是你去的话能有多大把握把你表姨安全带回来？”

董学斌无奈，只好道：“要不然您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谢国建道：“你要哪边的情况？具体什么方面的？”

董学斌道：“比如表姨被软禁的研究所，这个消息绝对百分之百可靠？不可能会在其他地方？”

谢国建一迟疑，“消息上只是说可能性很大。”

董学斌眨眨眼，“那研究所的地图有吗？”

谢国建道：“研究所具体坐标和地点早都确定了。”想了想，他还是从包里摸出一份东西来，摊开一张纸指了指上面，“就是这里，不过这份东西是绝密文件，你看了就看了，千万不要和任何人透露。”

董学斌在上面瞅了瞅，是M国西部的一个城市，飞机可以直达，但研究所的地点有点儿偏僻，“就这些了？”

“就这些。”

“研究所内部地图呢？”

“这个暂时没有。”

“那军队驻扎的情况呢？”

“这是M国一个比较重要的研究基地，军队驻扎是肯定的，但具体的配备和人员数目……暂时也不太清楚。”

“去是好去，旅游签证就可以，但回程呢？如果救了表姨的话回程怎么回来？”

“因为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且牵扯到了两国间的利益，所以只能走海陆偷偷回国，具体安排还没有定。”

这个不清楚。

那个不知道。

另个也没有定。

得嘞！这种情况下有把握才怪！

董学斌苦涩道：“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一来表姨不知道是不是真在那里，二来有军队驻扎，三来内部地图没有，四来回程的方法太难了，也太危险，对不起啊二叔，妈，我真无能为力。”

“这样啊。”谢国建叹叹气，也没什么意外。

董学斌这是实话，他剩余时间虽然最近几个月基本都没怎么用过，积攒下来了不少，但这个也不是万能的啊，何况就算自己没问题，这次去可不是弄什么文物的，而是带回来一个大活人，这就……如果换了慧兰被M国控制了，董学斌肯定二话不说就杀过去，爱他妈谁谁谁，什么都不会管，但这次是钟丽珍，董学斌连她的面儿都没见过，也没有什么感情，也觉得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军方那么多人都没把钟丽珍救回来，自己去了估计也希望不太大。

对此，谢国建也明白，这件事确实难度太大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不问一问董学斌他怎么也不想放弃，毕竟小董以前干过太多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了。

韩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那就算了，没事儿的学斌，妈最近也是太着急了，你表姨她……算了，你就算有把握，妈也舍不得你去冒险的，嗯，妈去给你做饭，也到饭点儿了。”韩晶心里一直都是很矛盾的，想要有人救钟丽珍回来，但董学斌要是真说会去，她也怕小斌出事，不会答应的。

“我帮您吧。”董学斌起身道。

韩晶勉强笑道：“没关系，妈一个人就行，你陪你爸聊聊天儿吧。”

这时，韩晶的手机铃铃铃地响了。

“慧兰的？”韩晶就接了起来，“喂，女儿。”

谢慧兰声音淡淡道：“表姨被M国控制了？”

韩晶叹气道：“你消息倒是灵通，一直没跟你说，嗯，两个月前你表姨就失去联络了，你二叔正在想办法。”

“想的什么办法？”

“……还没想到。”

“我怎么听说小斌过去了？你们不是想让我男人去M国救人吧？”韩晶苦叹着犹豫了片刻，刚要说什么，谢慧兰已经从这个语气察觉到了，她多聪明啊，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二叔也在？”

韩晶一嗯，“在呢。”

“您把电话给他！”谢慧兰道。

韩晶看看谢国建，手机一扬，“慧兰找你。”

谢国建苦苦一笑，“大嫂，您就说我不在呗。”刚才他大哥谢国邦说的对，慧兰那个臭脾气，家里人谁不知道啊，根本六亲不认，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撺掇小斌去冒险，肯定得跟他翻脸，所以谢国建也不想接这个电话，况且在董学斌安全保证不了的情况下，他跟韩晶也不可能同意董学斌去的。

韩晶道：“慧兰这孩子比谁都机灵，骗不过她。”

谢国建有点头疼，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喂，慧兰啊，找你二叔什么事儿？我们正要吃饭呢，吃完饭再说吧。”

谢慧兰眯眼道：“二叔，听说您要让我男人去M国送死？对不对？”

谢国建立刻道：“可不是我啊，是上面让我来问的，你也知道小斌早都跟军方备案了，也就是问一问。”

“那我男人怎么说？”

“他啊？他说去不了，没把握。”

“嗯，然后您怎么说的？”

“我能说什么？我压根也不想小斌去，这次的事儿确实有点冒险，我也就是例行问一问，也想听听小斌有什么好主意，你应该知道你爱人的本事的，不过既然小斌也没办法的话，那就算了，除非小斌有万全的把握，否则他要去我也不会同意的，你啊你，把你二叔想成什么人了？到时候让上面再联系联系，不会找你男人去M国的，上面谁不知道他是咱们谢家的人啊。”

“嗯，那就好。”

“你就放心吧。”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啊二叔，我知道你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我表姨，一直对丽珍同志念念不忘……”

谢国建一听就瞪眼道：“臭丫头！胡说什么呢！”

谢慧兰笑笑，“我胡说没胡说您自己心里明白，这事儿咱家人谁不知道啊？哦，也就我二婶一直被蒙在鼓里。”

谢国建气道：“没大没小了吧你！”

董学斌和韩晶都离谢国建很近，隐约听见了电话的内容。

董学斌一汗，心说怪不得二叔这么上心呢，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啊。

韩晶也生气了，自己这个女儿，真是什么都敢说，不过顾忌到谢国建的面子，她也跟董学斌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谢国建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

接着就听谢慧兰冷冰冰地笑了笑道：“二叔，我可不敢跟您没大没小，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敢让我男人去冒险，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儿，那就别怪我谢慧兰翻脸不认人了，我什么人您知道，说得出来我就做得出来，呵呵，其实我也不是跟您生气，就这么一说而已，我孩子快出生了，孩儿他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办？是不是？所以我当然得紧着我男人了。”

谢国建吹胡子瞪眼，还是气得不轻。

不多时，谢国建又跟她说了几句，才把手机递给董学斌，“你媳妇儿找你。”

董学斌咳嗽一声，接起电话道：“慧兰。”其实对于慧兰的关心，董学斌心中是极暖的，唉，还是自己妻子好啊。

谢慧兰慢慢道：“听大叔说你去财政部办事儿了，也办完了，跟京城休息几天就回浈水县吧。”

“嗯，我知道。”

“不用搭理我二叔，知道吗？”

“我明白，我心里有数儿。”

“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把手机还给韩晶。

韩晶假装不清楚，问谢国建道：“慧兰说什么了？”

谢国建气哼哼道：“数落了我一顿呗！这臭丫头！小时候白疼她了！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

董学斌忙道：“二叔您甭理她，她就那个臭脾气，跟我也天天发火呢，到时候回去我数落数落她！”

韩晶也道：“是啊国建，别跟她置气。”

谢国建沉默了一会儿，也叹了口气道：“其实慧兰说的也对，我也是太担心丽珍的安危了，小斌啊，二叔今天真的没有逼你去的意思，我也知道这事儿太难了，就是心里放不下最后的这个念想，要是有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地方，二叔给你道个歉，对不住了。”

董学斌连连摆手，他真没觉得什么，“瞧您说的，您这道歉我可受不起，真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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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去不去？

午后。

吃完饭了。

谢国建急匆匆地走了，估计是回去和军方上面想其他解救钟丽珍的办法了，韩晶和谢国邦则睡了午觉。

“小斌，你也睡会儿吧。”

“不了，我还是回酒店吧。”

“不行，妈想你了，晚上吃了饭再走。”

“呃，那……成，我去慧兰屋睡会儿。”

“嗯，屋子早收拾干净了，去吧。”

董学斌就去了慧兰的房间，也没脱衣服就往床上仰巴脚一躺，静静看着天花板，总觉得心里有点儿别扭。上次去R博物馆拿回属于谢家的文物，也是董学斌偷偷摸摸去的，谁也没告诉，所以慧兰家里人还从没求自己办过什么事儿，这次韩晶和谢国建都找到了自己，自己却没帮上他们什么，甚至连答应都没答应，这让董学斌总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越想越难受。

可他去了真能管用吗？

董学斌不知道，只能一下下地砸着嘴巴，纠结极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没睡着，干脆起身下楼想去客厅喝点儿茶。

当路过谢国邦和韩晶的房间门口后，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了韩晶轻轻的哭声，很伤心，让董学斌一下就站住了脚步。要知道，韩晶作为家里的大嫂，可是什么时候都没有流过眼泪的，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过脆弱的一面，所以听到这个哭声，董学斌心中就忍不住疼了一下。

妈哭了？

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忍不住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哭也不是办法。”

“可丽珍她……”

“丽珍肯定没事，放心吧。”

“说是这么说，但……万一丽珍……”

“国建他们那里会想办法的，我明天也去催一催。”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和丽珍小时候一起玩的画面，丽珍跟谁都没有联系，最后的求救也是跟我联络的，这里心里……”

“现在只能等了，看看有没有新的契机。”

“怎么会有啊，他们那边是不会放丽珍走的！”

“再想想办法吧，总会有救出丽珍的方法。”

外面的董学斌一听，心里更难受了，唉，怎么办啊！？

……晚上。

王府饭店。

董学斌回来了，一进屋就一根根地开始抽着烟，脑子里全是韩晶担心的哭声，久久也无法散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董学斌一眨眼，走上去开门，“您好？”

外面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头发全都白了，只是让董学斌意外的是，这人的面貌让他有些眼熟似的。

老头看看他，“是董学斌吗？”

“我是。”董学斌狐疑道：“您是？”

老头淡淡道：“我叫陈学楷，中科院的。”

“中科院？”董学斌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一个身影，惊讶道：“您是陈院士？”

陈学楷看看里面，“方便的话，进去说话吧？”

董学斌说了声好，开门让老人进了商务间。

陈学楷，怪不得这么眼熟呢，这可是共和国很有名的几个科学家之一啊，老资格了，为共和国做出了很多科学贡献，董学斌小时候就跟电视上看见过不止一次，所以才觉得面熟！

陈院士怎么来了？

董学斌有点不明所以。

……屋里。

陈学楷坐在了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董学斌，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松开，“我叫你一声学斌可以吧？”

董学斌道：“当然可以。”

陈学楷徐徐道：“你爱人的父母我都认识，我知道你的背景，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的事迹……我已经听很多军部的朋友跟我讲过了。”

董学斌苦笑，有点明白了，“您是为钟丽珍的事情来的？”

陈学楷点点头，“也不用瞒你，小钟以前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最欣赏的一个学生，她能有今天的成就，说实话我并不意外，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相信以你的背景和你们家跟小钟的关系，你肯定是听说了的，有些话咱们也能敞开了说了，这一次……小钟必须得回来！她研究出的这项技术，是咱们国家十分需要的，就算付出任何代价，小钟也必须得回来！”

董学斌道：“我知道，但是……”

陈学楷道：“实话实说，见了你的第一眼，我是不相信你有什么本事的，可能是我太以貌取人了吧，但我有几个军部的学生告诉过我，如果共和国还能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能把小钟给安安全全地救回来，那就只有你董学斌了，我也想相信，我也不得不相信，所以我通过关系查了查你入住的酒店，就来了。”

董学斌连忙道：“您太捧了，我可没这个本事，真的。”

陈学楷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比较难办，几乎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你能为国家出一份力，以你的背景，我不可能命令你去做什么，但我作为小钟的老师，作为一个为了国家贡献了大半生岁月的老同志，有些话我还是能说的，我代表不了所有人，但还是能勉强代表中科院所有院士和科研人员来恳求你，把小钟带回来吧！”说着，陈学楷就站了起来，低下头，深深对着董学斌鞠了一个躬。

董学斌慌忙去扶他，“您快别您快别，我真受不起！”

“你受得起！只要小钟能平安回来！让我这个老头子给你跪下都行！”陈学楷语气坚定道：“我想你帮帮小钟！也帮帮咱们国家！”

“您太言重了！真的！”

“我不逼你，但是请你仔细考虑一下！”

“行，我考虑，我考虑，您快起来吧先，您给我鞠躬这不是让我折寿吗？？”

对于陈学楷老爷子，董学斌是尊重的，是敬佩的，一个为了国家把自己所有的青春和力量都奉献出去的人，不得不让他尊重。

但是……去救钟丽珍？

董学斌心中也暗暗叫苦，他心里真的是没有底的，甚至连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让他怎么去救啊？？

怎么办？

到底去不去？

董学斌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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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我要出去一趟！

晚上。

八点钟了。

王府饭店，董学斌的商务间里，陈学楷抬起头，苍老的手臂紧紧握住董学斌的胳膊，眼睛看着他。

“为了国家，为了小钟，拜托了。”

“好，我一定仔细考虑。”

“我就在酒店大厅等着，你想好后来找我。”

“别介啊陈院士，太晚了，您今天先回去吧。”

“我担心小钟的情况，回去我也睡不着觉，你考虑吧，我就在外面，多久我都等得了。”

陈学楷说罢就颤颤巍巍地出去了。董学斌赶忙扶着他胳膊送他出去，心说还不逼我不逼我的，您这不就是逼我吗？

为了国家——一句话就给董学斌肩膀压得不轻。

什么话还能比这个更重？反正董学斌是觉得没有了！

关上门后，董学斌一个人走回房间，开着窗户吸了吸外面清爽的空气，脑子里越来越纠结了。

一根烟……两根烟……三根烟……想着韩晶的哭声。

想着钟丽珍的生死不知。

想着一个老科学家的鞠躬。

董学斌叹了叹气，掐灭了烟头捏着脑袋揉了揉，然后用力拍了拍脑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算了！

就这样吧！

董学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呼了口气，也不再多想什么了，拉开门就坐电梯下楼到了酒店大厅。

一层。

大厅里。

挺晚了，休息区已经没什么人了。

董学斌刚走过去，就看到了陈学楷和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那俩人好像是跟陈学楷一起来的，不过从表情上看，应该是陈院士的学生或者徒弟，八成也是中科院的。

“学斌？”陈学楷看见了他，眼睛盯了过去。

另外两个男子也齐齐看向董学斌，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些怀疑，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他真的有能力救出丽珍？不能怪他们以貌取人，这是谁都在所难免的，人之常情罢了。

“陈院士。”董学斌走上去。

陈学楷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站起身，“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董学斌淡淡道：“抱歉了陈院士，我还是去不了。”

陈学楷脸色微变，“你真的想清楚了？你爱人都叫小钟一声表姨！你就忍心看着小钟在国外受苦？”看来陈老爷子跟谢家的关系真的还不错，他说认识韩晶和谢国邦的话肯定不是瞎说的，连这些事都知道。

董学斌苦笑道：“对不起老爷子，我真是无能为力。”

旁边那个中年人气恼道：“国家利益当于前！你就算不考虑丽珍的安危！也该考虑一下国家吧？你知道丽珍研究出来的是一项什么技术吗？”

董学斌看看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另个陈老爷子的学生指着他鼻子道：“亏你还是个干部呢！你……你怎么就这么点儿觉悟？”

董学斌平静道：“不是我没觉悟，而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这件事我去了也没用，所以我也不想去送死。”

那学生喝道：“狭隘！那项技术可关乎到……”

另个年岁稍大的学生碰了他一下，“别多说！”

那学生就闭了嘴，气得瞪着董学斌。

董学斌慢慢道：“陈老爷子，还有两位，你们听到我的那些传言其实都是有水分的，大家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肯定当不了真，我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多本事，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有老婆要养，我孩子也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不可能因为这些就去国外冒生命危险，你们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什么也罢，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们说的事情我真无能为力，抱歉了。”

“你……”那学生还要说。

陈学楷不禁摆摆手，“罢了罢了，咱们走吧。”

那中年人可能是认识钟丽珍，忍不住道：“可丽珍她……”

陈学楷道：“小董去了也不见得能解决问题，再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

那学生叹了口气，见陈学楷走了，只好也和另一个人一起扶着他跟了上去。

外面。

那学生道：“老师，我看那小董也不像有本事的人，连这点儿气魄和责任感都没有，他连个共和国人都不配当！”

陈学楷皱眉道：“人各有志，不要上纲上线。”

另个学生也自我安慰道：“他去了恐怕也救不回来丽珍。”

陈学楷嗯了一声，“九死一生，谁去了也不会有把握，其实这次来找他，我也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几人走了。

只剩了刚被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董学斌一个人对着酒店大门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董学斌什么都没说，转头就上了楼。

电梯里。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一看是韩晶打来的，董学斌立刻就接起来道：“喂，妈。”

韩晶马上道：“学斌啊，你在哪儿呢？”

“在酒店啊，王府，不是跟您说过吗？”

“妈刚听说，陈学楷陈院士找你去了？”

“呃，是的，还有陈院士两个学生，他们刚走。”

“陈院士是咱们家的老相识，丽珍当初也是陈院士的学生，所以他肯定是担心丽珍的，也不想丽珍研究的技术被国外拿到。”

“嗯，我知道，陈院士跟我说了。”

“他们肯定听说了什么，让你去救人吧？”

“咳咳，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说？我真的去不了，慧兰那边也……”

“嗯，那就好，你现在就是想去妈也不答应了，太危险了，就算你本事大，妈也不想你去冒险。”韩晶淡淡道：“而且你万一真的去了，不说别人，慧兰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家给闹翻了天。”

“不过陈院士那儿……”

“没事儿，妈到时候跟他说一说，他们不会再找你了。”

“嗯，谢谢妈。”语气一顿，董学斌道：“对了妈，我手机充电器忘带了，现在也快没电了，这两天可能接不了电话了。”

“那妈给你找个充电器？”

“不用，我到时候跟充电服务那里看看吧。”

挂了电话，电梯也叮的一声停了。

董学斌一边走下电梯，一边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喂，慧兰，我。”

谢慧兰嗯了一声，笑道：“在酒店呢？”

“嗯，准备睡觉了都。”

“有事儿？”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声，二叔被气得够呛，你以后别跟他那么说话了，二叔也没逼着我冒险的。”

“我知道，就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呵呵。”

“你啊你，我今儿这给你圆场，累死我了。”

“呵呵，就这事儿啊？”

“还有个，我手机没电了，没带充电器，明后天我找个地儿冲下电，之间可能得关手机了。”

“嗯，酒店应该就有，你看看吧。”

“好，真没电了，不说了不说了。”

挂了线，董学斌又坐到了休息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分别给老妈啊萱姨啊等人打过去的，无一例外，都是告诉他们电量不足，这两天可能没办法联系了，最后等电话挂掉后，董学斌瞥了眼上面还剩了50％的电量，微微一叹气，从走廊的休息区里站起来，朝着自己的商务间走去。

后面，电梯忽然一响。

“咦，董县长？”严一志和陈小美回来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严局长，陈局长。”

严一志笑呵呵道：“您也刚回来？”

董学斌一点头，“对了有个事儿，来我屋一下？”

“好的。”严一志和陈小美就狐疑地跟了过去。

……屋内。

董学斌瞅瞅他们，“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酒店也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手机也没电了，可能没办法联系。”

严一志一愣，“您是？”

“就出去一下而已。”董学斌正色道：“别人要是问起我，你们就说我出去找朋友了，要是过几天回程机票时间到了我还没回来，你们也不用等我，直接回浈水县就成了，我到时候办完事儿自然会回去，具体时间我说不好，可能会早，可能会晚，就是先跟你们打声招呼。”

严一志一沉吟，“行，您忙您的，我们知道了。”

董学斌想了想，又略微交代了一些事儿，这才让严一志和陈小美他们离开，自己则关上门。

电话本一翻。

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徐燕，第一句话就是，“徐大姐，我想办张出国的机票！”

是的，董学斌准备去M国救人了，国家的利益，表姨的安危，韩晶的眼泪，老一辈科学家的哀求，董学斌是个感性的人，如果这些还不能打动他，他也就不是董学斌了，对于那些老M的行径，他也是很恼怒的。只不过董学斌之所以没有告诉陈学楷，主要还是怕慧兰知道，怕自己家里人知道，董学斌不想别人担心，也不想慧兰因为自己的事情跟家里人翻脸，董学斌做事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反正钟丽珍所在的研究所位置他已经记在了脑子里，于是就准备过去试一试，看一看，如果行的话董学斌就出手救人，如果不行的话董学斌也不想去送死，一切都得等他到了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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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出国准备！

晚。

房间内。

董学斌正在和徐燕通话。

“要飞机票？出国？去哪儿？”徐燕奇怪道。

董学斌道：“去M国，最好是明天的机票，有点急。”

徐燕迟疑了片刻，“到底是什么事，你先跟大姐说一说。”

董学斌无奈道：“这事儿我不能说，电话里也没法说，我做事您还不知道？我有分寸，您就给我办一张吧。”

“你有个屁分寸。”徐燕笑骂道：“每次都得弄出点儿事儿出来，你还口口声声有分寸？嗯？”

“哎呀，这次不会的。”

“行了，机票还有什么要求？”

“咳咳，最好是假名假签证的那种，别让人知道是我。”

“怎么个意思我听听？你还要假名字的？你到底要干什么去？”

“徐大姐，您就别问了，我真没法说，反正是正经事儿，真的。”

徐燕蹙了下眉，道：“听你这么说大姐都有些心惊肉跳，你不会去那边搞事情吧？学斌，你前几次已经在国外弄出不少热闹了，上面肯定有不少机构盯上了你，军方就给你备案了吧？”

董学斌一嗯，“我明白。”

“你别嫌大姐话多，你确定你真要去？”

“我确定，肯定是要去的，有急事。”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了，大姐也不多问了，普通的机票还是好办的，旅游签证过一下就行了，我托托人明天早上还是能给你的，不过你要假身份的签证和机票，这个不太好弄。”顿了顿，徐燕慢慢道：“这样吧，我打几个电话找找关系，大姐家里人也有在国安工作的，只能找他们了。”

“明天行吗？”

“大姐争取吧，你要往返机票？”

“嗯，往返的，最好明天起飞，返程……两天后吧。”

“好，大姐尽量帮你搞下来。”

“徐大姐，这次真谢谢您了。”

“咱们都这个关系了，也用不着说虚的，不过大姐就一个吩咐，你小子凡事给我注意点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一定，您放心吧！”

“那就好，挂了吧，大姐帮你联系去了，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假身份的机票，还不是因为工作等特殊原因外出，可以想象这个实在不好弄，折腾不好徐燕也是要担责任的，可徐大姐还是连事情都没有问就给自己办了，董学斌心里也有点感动，他其实也不想麻烦徐燕，不过没办法，徐大姐是国安的，家里也有这方面的关系，除了她董学斌也不认识谁了，虽然他要是跟谢国建说一句，机票问题自然可以搞定，但董学斌可不想这次出行让谢家人和慧兰知道，甚至任何人都不能告诉，董学斌只能偷偷摸摸地去。

这边等着徐燕的消息，董学斌也没闲着，拿上包就下了楼，开始做了出国的准备了。

他并没有带行李箱，也没打算那么拖拖拉拉的，一切精简为主，所以主要还是托人提了些M元戴在了身上。

至于武器？

当然不会带。

一来是没法带上飞机过安检，二来，董学斌最大的武器就是他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意义不大，也没必要带。

嗯，准备的差不多了。

董学斌回了酒店，进屋将一份地图铺开，在上面凭着记忆将谢国建给他看过的位置标记出来，打了几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又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的一下，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最后还是没策划出一套具体的方案，因为当地的情况他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完全没办法下手。

路线差不多定了，其他的到了再说吧。

董学斌合上地图收起来，想了想，又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钟丽珍几个字。

让董学斌没想到的是，网络上居然有钟丽珍的个人资料，虽然是一个很小的科技论坛里，但应该不会有误的。也是，以前钟丽珍可是那个陈学楷陈院士的徒弟，甚至可以说是陈院士最得意的徒弟，在圈子里，钟丽珍的知名度应该不小的，只不过董学斌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所以没听过而已。

钟丽珍。

性别女。

毕业于国防大学。

祖籍……等等等等。

最后，董学斌也找到了钟丽珍的照片，应该是这几年的，照片上的她戴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眼镜尾端还有一条金丝链搭在眼角上，看上去十分的清雅文静，有股女学士的范儿，而且相貌上……竟然是一个十分漂亮的中年妇女，眼角带着些古板，但不显老，让人看着也特别的舒服。

这就是钟丽珍？慧兰的小表姨？

看着她的照片，董学斌把这个相貌也记在了心里，不能去救人了连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啊。

一切就绪。

董学斌深呼了一口气，静静闭上眼睛，然后默念了一声MENU，调出了自己剩余时间的情况。

一小时三十二分钟！

——这就是他这么多月都很少使用能力后积攒出来的时间。

一个半小时左右，如果情况如预期的那般，应该是勉强够了的。

董学斌心头一定，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胳膊，这次去肯定是一场硬仗，好久没有跟人动手了，他得保证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

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徐燕的声音响了起来，“已经托人给你联系好了，正在连夜给你办护照和做相关的协调，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我让那边的人去找你，护照名字我随便起了一个，到时候你自己记一下，不要弄错了。”

“好，多谢了徐大姐。”

“我再给你一个电话号码，她是大姐上学时最好的一个朋友，在M国工作，联系也一直没断，我已经跟她打招呼了，你去了以后直接找她就行了，她会接你给你安排住宿的，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她说，她在那边做小生意，还是有一些关系和人脉的。”

“她是国安的？”

“显然不是，所以你要办什么事情，最好也不要告诉她，我可不想你把我这个好朋友给连累了。”

“我知道，一定不会的。”

“那就这么着？”

“嗯，劳您费心了，咳咳，回来以后我好好感谢您。”感谢俩字咬得很重，董学斌总觉得调戏一个比自己岁数大的女性，挺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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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飞机上！

次日。

一大早晨。

今儿也是董学斌回京的第三天。

县里给了自己等人一个星期的时候来中央要钱，算一算，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赶回来，不过董学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接了一个电话后，董学斌就将手机关掉，短时间内不准备再跟其他亲朋好友联系了，以免暴露行踪让他们担心，推门出了商务间，董学斌再次和严一志陈小美打了声招呼嘱咐了他们几句后，便坐电梯出了王府饭店，下楼打了辆车，直奔首都机场。

机场。

航站楼内。

董学斌也没拿包，就差着兜口在大厅询问台附近一个刚刚电话约好的地方等着，左右看看。

这时，一个青年走了上来。

董学斌也看向他，眼睛一眯。

“请问是董先生吗？”青年试探道。

董学斌点点头，“我是董学斌。”

青年谨慎道：“不好意思，我先确认一下身份证。”

董学斌说了声好，把钱包翻出来，身份证拿给他看了看。

看过后，青年一嗯，“董先生你好，这是你要的东西，领导已经托我带来了，你过目一下。”

“多谢了。”董学斌接过来瞅瞅。

假护照……假身份证……登机牌也有了……确认无误后，董学斌感谢道：“也替我谢谢你们领导。”

青年点了下脑袋，淡淡道：“飞机是九点的，请您注意时间，好了，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回去了。”

“多谢。”

“不客气。”

青年很快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董学斌才拿着假身份证和登机牌往里走，看看表，现在也八点半了，飞机马上就到点儿了，于是董学斌加快了些脚步，过安检，办手续，再用登机牌登机，果然，证件和护照都安然无恙的通过了。对于国安来说，这点儿能量肯定是有的，当然也有董学斌曾经在国安工作过的原因，也算半个国安的人，若不是这样，徐大姐估计也没法帮自己办个假身份出国。

飞机上。

共和国人和M国人都有。

董学斌登记后就瞥了四周几眼，然后才拿着登机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挨着靠窗儿的地方坐下，系上安全带，闭目养神。

“朋友。”忽然，旁边响起声音。

董学斌睁眼看过去，“有事吗？”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国字脸，长得很周正，“你这里是不是我的座位？”

董学斌抬手摸出登机牌来看了看，再瞅瞅座位上的标记字母，还真是坐错了，应该是旁边那个座儿才对，“不好意思了。”董学斌英文不太好，飞机座位上的标记最显眼的还是简称字母，所以一时看错了。

“没事儿，你晕机？”男子问道。

董学斌道：“有一点儿吧，也没大事。”

男子就道：“那你就坐这里吧，没关系，你坐座位是？”

董学斌指了下旁边，“应该是这儿。”

“那好。”男子也没说什么，就坐在了他旁边。

董学斌觉得不太妥，又到了个歉，“不好意思了。”

男子摆摆手，“不碍事儿，你去旅游的？”

董学斌一嗯，“差不多吧，你也是？”

男子摇摇头，“我是工作出差。”

董学斌对他印象还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和他聊了几句，还问了名字，不过自己的名字是假的，假名也姓董，董学斌不好说真名，也不好说假名，就告诉他叫自己小董就行，问了他的，这人叫翟磊，好像是京城一个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去M国当地出差工作的。

“翟哥，M国弗洲环境怎么样？我也是第一次过去旅游，看了一些旅游资料，也不太了解。”董学斌问道，他也是想多了解一些。

翟磊想了想，道：“我也不常去，去过两次而已吧，那是M国西部的一个城市，有点偏僻，旅游资源不太多的。”

“这样啊？”

“嗯，你要玩的话，应该跟团的。”

“旅游团限制太多，我还是想自己玩玩。”

翟磊似乎不太爱说话，答了董学斌一句就没说什么了。

董学斌一看，也不再多问，干脆闭目睡觉，想把精神养足，等到了以后就有他忙的了，估计也睡不了了。

飞机起飞了。

冲入云霄，踩着云层飞速前行。

过了起飞的这段颠簸，董学斌很快就睡着了。

翟磊虽然闭着眼，却一直都没有睡，而是脑子里想着事情。

他显然不是什么网络公司的技术员，这次去弗洲，也是上面派给他的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去当地协调工作，动用资源调查弗洲那个科技研究所的事情，然后汇报给上面，有能力的话也要考虑如何将钟丽珍同志救出来，带回国内，上面已经交代了，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翟磊自然清楚这句话的意义，关键时刻，自己和当地的同志们都可以为了钟丽珍牺牲。不过跟董学斌这个去M国旅游的过客，翟磊当然不会说实话，所以才用了个网络公司的幌子。

钟丽珍……研究所……翟磊满脑子都是这些，想着去了以后该怎么调查钟丽珍的下落，怎么把人安安全全地营救出来。

不过实在太难了！

这一点翟磊也清楚，基本不可能的！

军队驻扎，安保严密，钟丽珍位置不详，这个情况下怎么去救人？怎么靠着他们那点儿仅有的人手去把人带回来？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有人能一个人单挑一支军队！否则真是做梦了！

……也是巧了。

可能是办事的人不同，竟然给翟磊和董学斌安排在了一个飞机，飞机的座位是能自由选择的，可能国安的人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会和翟磊这个国安的工作人员坐在了一起。不过当然了，董学斌现任浈水县常务副县长，根本就和国安没有多大的关系了，这次办事也并没有跟徐燕多说什么，所以国安给董学斌办签证的人，大概也压根不知道董学斌是谁，更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大概连徐燕也可能只以为董学斌是因为某种私事儿才去了M国弗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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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开放的美妇！

三小时……五小时……十小时……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了。

飞机一停，乘客们纷纷走下去。

“小董，醒醒吧。”翟磊碰了身旁熟睡的董学斌一把，“飞机到了。”

董学斌幽幽转醒，看了眼窗户外面早都黑沉沉的夜晚，“哟，这么快就到了？谢了啊翟哥。”

“哪儿快了？十个小时出头呢。”

“呵呵，我是一睡就过去了，连梦都没做。”

“就这样吧，我也下飞机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的，相识就是缘分，哪天回京城咱们再约一起吃饭。”

“行，后会有期。”就是客气一句，连电话都没换，肯定是后会无期了。

董学斌和翟磊相互握了握手，翟磊就去拿行李，而董学斌没有行李箱，则一身轻地朝飞机下走去。

晚上了。

弗洲的夜有些黑。

坐着睡了一路，董学斌身体上也有些疲惫，当然没有在床上睡觉时舒服了，一下飞机后就长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筋骨，看着周围一个个生疏的外国面孔，他也没说话，过安检，大步朝机场外走，并且将手机打开了，转到了语音信箱那里，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一个不认识，也不用回了。

另一个是慧兰家的电话，当然得打。

董学斌就找了个卫生间进去，起码稍微安静一些，“喂，妈？”

电话是韩晶接的，“学斌，下午电话关机了？还想你来家里吃饭呢。”

董学斌马上道：“嗯，手机昨天就没电了，刚找了地方充了一会儿，电量还是不太足，说不了多一会儿。”

“你跟哪儿呢？”

“在同事家呢，以前的老同事。”

“嗯，那你忙你的吧，手机没电就别打了。”

“好的，那我先挂了，过两天再过去看您和我爸。”

挂了电话，董学斌松了口气，想想自己在这边也人生地不熟的，哪儿哪儿都不认识，英语也不好，这样的话别说去什么地方了，就是找个住宿吃饭都难啊，于是董学斌只好翻出了徐大姐昨天给自己留下的那个手机号码，犹豫再三，还是给徐燕的老同学打了过去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那头飘出一个女声。

董学斌忙道：“请问是张龙娟张大姐吗？”

张龙娟呵呵一笑，“是我，你是小董吧？我知道。”

董学斌就不好意思道：“我到弗洲了，刚下的飞机，呃，这边地方我实在不太熟悉，也不清楚去哪儿住宿，那什么……”

张龙娟道：“行了，我就在机场呢。”

董学斌啊了一声，“您在？”

“老徐跟我说了你的机号，让我过来接你的。”

“唉哟，那可太麻烦您了，那啥……我怎么找您？”

“你往外走就对了，我拿着牌子在出口等着呢，看了你就知道。”

“好的，我快到出口了也，那我马上过去。”

董学斌不敢耽搁，也不想让人家久等，赶快快速了几步朝着出口过去，然后在一旁接机的人群中四顾找着。

终于，一个牌子映入眼帘。

接小董——显然就是这个了！

董学斌往牌子下面一看，就瞧见了一个打扮的十分放荡性感的女性，领口很低，不但乳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连胸上的肉都隐约露出了小半，高跟鞋很尖，摇摇欲坠的感觉，她头发烫着蓬松的大卷儿，嘴唇擦着火红的唇彩，虽然是东方人的面孔，可穿着打扮和气质却像极了西方人的风格。

董学斌踱步上去，“是张大姐吗？”

张龙娟一愣，看看他，“你就是小董？”

董学斌微笑道：“是我，您好张大姐。”伸手和她握手。

张龙娟把牌子直接大大咧咧地扔掉在地上，上下瞄了董学斌几眼，这才笑着和他握握手，“没想到还挺年轻的，呵呵。”

董学斌客气道：“张大姐，今天实在给您添麻烦了。”

张龙娟握着他的手道：“别大姐大姐了，听着这么老气啊，‘大’字儿去了吧，叫我张姐就行了。”

“呃，那行，张姐。”

“嗳，呵呵，真乖。”

董学斌有点冒汗，真乖？您把我当小孩儿了吧？不过一想董学斌也没说什么了，人家跟徐燕是同学，肯定也得四十岁出头了，自己才二十五岁多一点，在人家面前也确实是个小孩儿。

手还在握着，半天没松开。

不是董学斌见色起意，他来是办正事的，虽说张龙娟这一身火爆的身材有点诱人吧，但董学斌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思，主要是他想抽一下手，但发现张龙娟那边还在握着，没松开。

汗，握多半天了？

董学斌就道：“张姐，那咱们先出去？”

张龙娟还在拿眼睛瞄着他，很放肆地盯着他的眼睛，笑了一声，“行，出去吧，姐开车来的，走着。”

松手的一刹那，董学斌只感觉自己手心被人轻轻拿指甲盖刮了几下，很痒，简直痒痒到了心里的感觉。

我去！

你挠我干嘛？

董学斌浑身哆嗦了一下，心说您也太开放了啊。

徐燕说张龙娟是她关系最好的一个同学时，董学斌当然把张龙娟的形象和性格跟徐大姐联系在了一起，想着可能比较保守比较传统，因为物以类聚嘛，可没想一见面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张龙娟的性子好像跟徐燕完全相反似的，或许是跟M国生活了太多年吧，生活习惯也跟着这边了。

停车场。

张龙娟走到了一辆宝马的敞篷跑车前，按了钥匙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上，“上来吧帅哥。”

董学斌一咳嗽，上了车道：“我帅什么啊，您太捧了。”

张龙娟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看你就挺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董学斌脸热了一下，“张姐，咳咳咳，那什么，那个……”

我是您喜欢的类型？我可比您小十好几岁呢！您也真敢说！

董学斌很尴尬，不过想想徐燕徐大姐不是也被自己吃了嘛，唉，这个张姐啊，您别勾搭我行不？哥们儿意志力可是很差的！

张龙娟微笑道：“行了，坐好吧，安全带也系上。”

董学斌照做，然后视线瞄了瞄这辆宝马小跑，一开始徐燕电话里说张龙娟是做点儿小生意小买卖的，不过现在看到这辆车董学斌才明白，张姐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小生意，否则开不起这么好的车。

车开了。

一路杀出了机场，速度很快。

张龙娟甩了甩头发，丝毫不顾被风打乱的发丝，笑呵呵地对副驾驶上的董学斌道：“喜欢这车？”可能是注意到董学斌在看车子内饰了。

董学斌道：“喜欢啊，挺漂亮的。”

张龙娟笑道：“刚买的，还没上路几天，你要是喜欢，在弗洲办事儿的这几天你就拿走开吧。”

“那怎么行。”

“姐还有车呢。”

“那也不成，真的。”

董学斌要办的不是普通事，他还记得徐燕的话，肯定不会连累到张龙娟的，用她的车难免会暴露很多东西。

“那随便吧。”张龙娟也不强求，大大方方地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开车一边掉在嘴里抽起来，“反正用车的时候说话，也不用跟我客气，我跟老徐多少年的老同学了，她把你托给了我，我自然得上心。”说罢，她叼着烟笑了下，“对了，老徐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说我什么坏话了？嗯？”

“那可没有，徐大姐说您在M国做生意，让我有事儿就找您，其他的都没怎么说。”

“嗯，算老徐还有点儿良心，哈哈，不过我也没什么事儿不能说的。”张龙娟爽朗地笑了一嗓子，“既然你过来了，就先让你了解了解我，姐也给你自我介绍一个吧，我叫什么你知道了，嗯，我家里也都是在M国做生意的，我毕业以后是继承了家业才过来这边经营公司的，没结过婚，如今单身一个。”

没结婚？

这么大了居然没结婚？？

董学斌苦笑一声，“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汗，您叫我小董就行了，二十五岁，其他的……嗯……”他不好说，因为过来的身份是假的，他也有不想连累张龙娟的心思，“其他也没什么了。”

听完，张龙娟也没多问，“这次来干什么的？”

董学斌犹豫道：“主要是旅游吧，想四处走走看看。”

“那你是找对人了，却找错地方了，找对人是我也喜欢旅游，能带你到处走走，找错地方是弗洲这地方可不是旅游度假的地儿。”

“没事儿，就是想看看，长长见识。”

“那没问题，今天先跟我家休息，明天姐带你逛逛！”

“不用了，太麻烦了，其实我自己溜达溜达就行。”

“呵呵，你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溜达去？跟着姐吧，你一个人的话我也不放心，老徐可是很少托人找我的，我自然得尽心尽力。”张龙娟扔掉烟头，瞥瞥董学斌道：“怎么着？是不是大姐把你给吓着了？我这人就是热情，尤其是对岁数小的小男生，呵呵，不吓你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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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诱惑

晚上。

十点多。

弗洲，郊区。

宝马小跑儿飞速实在空荡荡的公路上，董学斌都有点提心吊胆，因为就算是他开车最快也没用过这种速度的，当然了，京城和国内的交通也不允许他开这么快，太堵了，而这边却是一片空旷的感觉，人烟稀少，周围也看不见几辆车，所以就算马力开到最大也能顺顺当当地前行，董学斌再看向旁边张龙娟爽朗的表情，就知道张大姐肯定经常这么飙车，她脸上太自然了。

“怎么样小董？”张龙娟大声道。

“啊？”风声有点大，董学斌侧头道：“您说什么？”

张龙娟哈哈一笑，“大姐说这个车速你受不受得了，不行我就慢一点儿。”

董学斌苦笑道：“还是慢一点儿吧，别出点儿什么事儿。”他可不怕，因为董学斌知道就算有车祸他也死不了，但死是死不了，车毁人亡的一刻还是很疼的啊，董学斌也不想浪费剩余时间，本身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张龙娟笑道：“好吧，听我们小帅哥的！”

董学斌呃了一声，“真的张姐，您可别叫帅哥了。”

张龙娟一笑，“我觉得帅那就是帅了，脸红了？”

“咳咳，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没听习惯。”董学斌什么长相，他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好看。

车速降下来了，足足慢了一半，车子稳稳驶在公路上。

张龙娟摸出烟盒来，弹出一直写着英文的烟来点上叼住，侧头道：“还忘了问，抽烟吗小董？”

“我这儿有，我抽我的吧。”董学斌把中华摸出来了。

“哟，你这烟我们这儿可不好买，行，抽你小子一根，中华也好久没尝了。”张龙娟也不客气，自己一伸手从董学斌烟盒里捏出一根来，点上一抽，嘴角就笑了一下，然后将嘴里的另一根M国烟拔了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往董学斌身前扬了扬，“都点上了也别浪费，尝尝大姐的烟。”

我去，您都抽过了啊？

这上面还有吐沫呢吧？？

国内讲究含蓄，几千年的传统了，所以董学斌一时间还真受不了张龙娟这个性格，要是个熟悉的人也就算了，可俩人才认识一个多小时啊，但董学斌看着张大姐递过来的烟，也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咳嗽了一嗓子，便叼在了嘴里尝了一口，嗯，也不知道什么烟，劲儿挺大的，还行，不过董学斌的注意力不在这儿，而是在烟嘴刚刚被张龙娟叼过的地方，咳咳，好像有点湿润，肯定是她的唾液。

张龙娟瞅瞅他，“烟怎么样？”

“还行，挺好抽的。”董学斌讪笑一声。

张龙娟呵呵一笑，“那等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几条，你也给老徐拿点儿……哦对了，老徐不抽烟了。”

董学斌一愕，“徐大姐还抽过烟？”

张龙娟笑道：“她啊，以前被我带的抽过几个月，当时上学那会儿比我抽的都凶，不过可能她体质好吧，居然没上瘾，哈，老徐没跟你说过？不应该啊，你们俩的关系她什么事儿不跟你说？”

董学斌这次脸真的红了，“徐大姐是我老领导，那什么，有些事儿哪儿会跟我说啊。”他掩饰了一下。

“不用解释了。”

“呃，不是解释。”

张龙娟胸有成竹地笑笑，“老徐跟你小子关系肯定不一般，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我还不知道？上次她前夫和儿子出国来这边，老徐都没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接待，可你小子还没来，老徐就巴巴跟我联系了，还反复嘱咐我招待好你，我再看不出来你俩不是正当关系，那大姐也白活了！”

董学斌这个窘迫啊，“真没有！”

董学斌名声早都臭了，可他不能破坏人家徐燕的名声啊，虽然是确有其事，可他死也不可能承认的。

“好吧。”张龙娟抽了口烟，“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心里有数儿，不过老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呵呵。”张龙娟往董学斌脸上又细细地看了几眼，“你说我要撬老徐的墙角，老徐会不会跟我翻脸？”

董学斌汗颜道：“您说什么我真听不懂。”

张龙娟笑道：“跟你小子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董学斌彻底无奈了，唉，碰上这么个大姐，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这张大姐嘴上完全没把门儿的啊！

……十几分钟后。

车子驶入了一片小区。

也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片小庄园，应该是附近一个高档的豪华住宅区，房子都是三四层的那种，但不太是共和国国内的那种别墅，而是电影上的那类M式小阁楼，看着很漂亮。董学斌一看这些心里就有谱了，这个张龙娟的家族肯定在这边生意不小，车子可能还说明不了什么，董学斌也买得起，但这种小阁楼，董学斌估计倾家荡产也才能买一栋吧，张大姐肯定比自己要有钱多了，这是问都不用问的，唉，别的干部都看自己有钱有钱的，殊不知，人比人得死啊。

“咱们到了。”张龙娟把车停在一间小阁楼前。

“您家里还有谁在？”董学斌想先了解一下。

张龙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呵呵，就我一个人。”

“啊？保姆也没有？”董学斌也跟着下去了。

“保姆没请，我喜欢一个人生活，不然为什么这个岁数还没结婚？呵呵，至于我家的那些长辈亲戚，都在东部城市呢，这边家族的生意全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其实说是家族，现在生意也全是我名下了，我跟家里面关系一直一般，我懒得管他们，他们也别来管我，所以早早就把自己的生意全都分了出来，股权100％都是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多好？除了家族有困难的时候，其他的老娘才不管，哈，自自由由，我就喜欢这种生活。”张龙娟笑道。

听完，董学斌不禁感慨道：“真羡慕您。”

张龙娟调笑道：“羡慕大姐什么？身材啊？”

董学斌差点呛着，“我说羡慕您的心态。”

我去，什么就身材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

董学斌彻底服了她了，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得被张大姐调戏一下。

“走吧，进来看看。”张龙娟在门口按了几下密码，然后就带着董学斌进了她家的小洋楼。

屋里有点乱，到处都是酒瓶啊烟盒啊。

张龙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笑了下，“本来老徐给我打了电话以后，我就给你定了酒店的，没想把你带我家来，所以什么都没收拾，不过看你这么年轻，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反正我这儿什么都不多就房间多，你随便住哪儿都行。”

“那打扰了。”

“走，带你上楼找个屋。”

俩人踩着楼梯上了楼，二层，三层。

最后，董学斌选了三层的一个房间，“这个就行。”

张龙娟笑道：“那行，大姐屋就在旁边，离得也近。”

董学斌一汗，怎么老听着张大姐的话那么变扭呢。

“你先回屋洗个澡收拾收拾吧，十几个小时飞机也累了。”张龙娟看着他道：“大姐也去洗个澡，待会儿给你弄点儿夜宵吃。”

“别别，太麻烦了。”

“大姐也得吃东西啊，成了，去吧去吧。”

张龙娟转身就走了，进了旁侧她自己的房间。

董学斌一看，也只好开门进屋，扫了一下房间里的优美环境，也感到了一股奢侈的氛围。

铺铺床……脱掉衣服……去浴室洗澡……董学斌出来后，浑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热水澡一洗，旅途的疲惫仿佛也一扫而光了，很舒服。只不过浴室也好房间也罢，布局和家具以及日常用品都是M式的风格，董学斌用着不太习惯，看着也是。

吱呀。

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龙娟也没敲门，笑眯眯地走进屋，“开饭了，走。”

张龙娟显然也是刚刚洗过澡，不过没吹头发，长发湿漉漉地挂在肩膀上，看见她的一刻，董学斌就瞳孔一缩，当然不是看她头发了，而是那火爆的身材，张龙娟不仅身材火辣，穿着也是如此，身上居然紧紧裹了一条浴巾，上面兜着胸口的一半，下面兜着丰满的美臀，整条大腿几乎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好像董学斌稍微低低头就能瞧见张大姐浴巾里面的内裤了，当然了，她可能没穿，这个董学斌就不知道了，反正看得他心头火气，一下就不淡定了。

太那啥了。

怎么穿得这么开放啊！

董学斌眼神有点飘，“咳咳咳。”

“走啊？看什么呢？”张龙娟笑了一下，甩了甩长发。

董学斌穿着浴衣还没换衣服呢，“那个……那我先换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快点，待会儿牛排凉了。”张龙娟一招呼他，就在前面带路了，臀部在浴巾裹出的弧度里晃晃荡荡的，很饱满，很肉头儿。

董学斌心中叫苦，瞄着她屁股和大腿几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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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衣服掉了！

小洋楼。

一层西侧的小餐厅里。

张龙娟和董学斌面对面地坐着，桌儿放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牛排，烤得很焦，油乎乎的看着也挺香。

“来小董，尝尝尝尝。”

“嗳，多谢款待了。”

“跟姐就别客气了，吃吧。”

“嗯，呼，味道不错，我还真饿了。”

“那就多吃点儿，对了，大姐拿酒去，吃牛排哪儿能没红酒啊。”

“啊，别介了别介了，太晚了，这算夜宵了啊。”

“良宵美酒，这才有味道嘛，哈，再说还可以帮助睡眠。”

张龙娟不听他的，走到一旁的酒柜里翻了翻，最后摸出一只红酒来，“家里就这瓶了，凑合喝吧。”

上面是法文还是什么文的，反正董学斌看不懂，知道这酒应该不便宜，想想也就硬着头皮找了两只高脚杯陪张大姐喝了，人家又接自己的飞机，又让自己留宿，还给自己做夜宵，这点儿面子董学斌不能不给。

张龙娟微笑着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董学斌举起杯子来，“张姐，我先敬您。”

“好，来！”张龙娟大大咧咧地托着高脚杯和他一碰，叮的一声后，张龙娟就托起杯子咕噜咕噜地大口灌了下去。

董学斌知道红酒得一口一口抿，没有一口闷的，本来还想抿一口意思意思。谁想张龙娟一杯见了底，他呃了一声，也没含糊，也仰着脖子把红酒喝掉了。其实董学斌就喜欢这么喝红酒。什么先看色再闻再品啊，他可没那个文化底蕴，董学斌觉得喝酒就是喝一个感觉的。

牛排吃着……红酒喝着……俩人边吃边聊。

铃铃铃。电话响了。

张龙娟甩了下头发上的水，伸手就摸起电话一接。笑哈哈道：“老徐啊……嗯，人到了，已经接过来了，正跟我吃牛排呢……成，你就放心吧，老娘会照顾好你的小情人的……哈，你说什么小情人啊，还不承认？不承认就算了……呵呵。反正我心里有数儿。”张龙娟大概是在和徐燕通电话，听得董学斌有点汗颜，再看她哈哈大笑着夹起一根烟抽的样子，董学斌真没法把张龙娟跟那种商业家族子弟联系在一起，没别的，主要是张大姐太不淑女了，一点儿没有那股子内敛的气质。

不多时。

张龙娟对着电话道：“还跟不跟你小情人说话了？不说了啊？那行，我们俩吃夜宵呢。那挂了。”

她放下手机。

董学斌问，“是徐大姐？”

张龙娟嗯道：“你家老徐挺关心你，问你到没到，有没有地方住，饭吃了没有。跟个老妈子一样！”

怎么叫我们家老徐？

您这叫什么话呀您！

董学斌尴尬道：“徐大姐是我老领导，一直挺照顾我的。”他可知道分寸，这事儿是死也不能承认的。

张龙娟也没理这茬儿，敲上了二郎腿晃悠了一下，“行了，吃东西吧。”

之前去房间叫董学斌的时候，张龙娟就没穿衣服，只是裹了一件不长不短的浴巾在身上，浴巾尾端也没打扣儿，而是直接塞在她丰满的胸脯外侧的，这下张龙娟一翘二郎腿，本来就不长的浴巾就顿时兜不住她了，腿上一绷紧，纯白色的浴巾自然而然向上慢慢褪去，本是已经几乎全露出来的大腿，这下根本就没什么遮掩了，甚至连大腿根上那一抹细腻的臀肉都好像看到了。

没穿！

里面绝对没内裤！

董学斌心头乱跳了几下，见张龙娟似乎没发觉地继续低头用刀叉吃牛排，董学斌便往她腿上瞄了几眼。

真快露出来了啊！

或是说这样已经是走光了吧？？

平心而论，张龙娟真是很诱人的，无论是从身材上还是从长相上，都是那种很漂亮的美妇，风韵犹存，可能保养得很好，要不是知道她跟徐燕是同龄的，董学斌肯定以为她三十多岁，张大姐气质上虽然有些张扬，有些口无遮拦，但却不招人讨厌，反而有股真性情的感觉。

浴巾做成的裙口越来越浅。

大腿和美臀随着她腿部的颠簸不住运动着。

白花花的肉啊……在董学斌眼前晃啊晃，晃啊晃。

董学斌擦擦脑门的汗，再一次吃不住了，然后只能拼命将注意力集中在牛排上，三下两下地干掉它。

“吃这么快？”

“啊，呃，饿了。”

“呵呵，那再给你烤一块？”

“别别，已经很饱了。”

“好吧，大姐也饱了。”

“那我帮您收拾收拾盘子，我就事儿刷了。”

“你别管了就，明儿我叫人来打扫，走，睡觉吧。”

董学斌虽然跟飞机上睡了一路，不过毕竟不太舒服，也有点累了，就点头站起身，准备上楼休息。

张龙娟也将二郎腿一放站了起来。

可这一站不要紧，塞在她胸口的浴巾可能是被腿上和臀上的拉力抻的，也可能是胸部上的摆动弹的，裹在张龙娟身上的浴巾啪地一松，居然是在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滑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谁也没反应过来，张龙娟也愣了一下。

董学斌更是看懵了，心里感觉有一团火呼地烧了起来！

果真是没穿内衣啊！空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然后董学斌才察觉到不该盯着人家这么看，慌忙拿手挡了一下，“唉哟！”脑袋也别过去一些。

可让董学斌无语的是，张龙娟却似乎没什么反应似的，光溜溜的她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浴巾捡起来，仔细抖了抖上面挂上的土，“平时跟家一个人，我基本都不穿衣服的，今儿个冷不丁来个人还不太适应，早知道就穿个睡衣了，唉，真尴尬啊，哈。”旋即，张龙娟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重新将浴巾裹上了，最后还紧了紧，然后大大方方地看向董学斌，“怎么着？给你小子吓着了吧？”

您还尴尬？

您哪儿有一点儿尴尬的样子啊！

董学斌赶紧道：“没有没有，我没看见的。”

张龙娟乐道：“哈，看了就看了，我还能少一块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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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怎么床上多了一个人啊？

入夜了。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

俩人上楼，张龙娟走在前面，董学斌则走在后头，眼睛不时瞄着楼梯上张大姐后面被浴巾重新裹住的臀和腿，心中不禁浮想联翩，脑子里还全是刚刚张大姐衣服掉下来后的那一幕惊心动魄呢。虽然张龙娟口口声声说什么“真尴尬”，但董学斌是没看出来，反倒董学斌确实挺尴尬的。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人，然后就赤身地在自己眼前了，董学斌能吃得住才怪！

三楼到了。

张龙娟一回头，“行了，睡吧你小子。”

董学斌就道：“那行，您也晚安，做个好梦。”

张龙娟爽快地笑了笑，“成，早上起来大姐带你四处转悠转悠。”

“那到时候就麻烦您了。”董学斌开门进了屋，“您也早休息。”

“好的，夜里要有什么事儿再叫大姐。”张龙娟一笑，拿手很大角度地划拉了一下半湿半干的发丝，帅气地转身就走了，然后听到吧嗒的一声，好像是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她烟瘾倒是真大。

董学斌一松气，回屋关上门，钻被窝躺在了床上。

身材很好啊！

那个美臀……那个大腿……那个胸部……就是腰肢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赘肉，不过人家张大姐都四十岁出头了，这个肯定在所难免的。

总之……太诱人了。

董学斌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就睡不着觉了。

董学斌对自己的意志力还是很了解的，所以马上强自将脑中的那个光溜溜的女人身体清空，一翻身拉上了被子换了个姿势，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床头上有一个固定电话，不过是无线的那种，眨眨眼，就拿了起来，回忆了一下徐大姐的手机号，也没开自己的手机，就打了过去。

嘟嘟嘟。

那头通了。

“喂，老张？又怎么了？”徐燕不耐烦的声音蹦出来了。

董学斌苦笑道：“徐大姐，我小董，拿张大姐家电话打的。”

徐燕也笑了，“是小斌啊，怎了？你们那儿都晚上了吧？还不睡？”

董学斌咳嗽道：“我是想问问张大姐的事儿，她说咱俩……咳咳，那什么。”

徐燕微笑道：“你啊，根本就不用搭理她，老张说话一直都这样，没遮没拦的，上学那时候开始就这个德行了，谁也拿她没辙。”

“嗯，反正我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说了也没关系，老张嘴巴没把门儿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过分寸还是有的，知道了她也不会到处跟人讲去。”

“哦，那就好。”

“呵呵，对大姐这个老同学无语了？”

“嗨，也没有，就是张大姐有点……嗯，有点那啥。”

“她是跟M国生活得太久了，性格也越来越开放了，看她四十岁出头了还没结婚，其实就是她这个性格闹的。”

“张大姐真没结婚？还是离婚过？”董学斌问。

“她压根就没结过，她跟我说是想要玩一辈子，不想被婚姻束缚了，不过大姐不这么感觉，我看啊，她就是喜欢比她岁数小很多的男人，但是又怕家里不同意，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才一直单着呢。”

“这样啊。”

徐燕顿了顿，“老张现在跟M国生意做的挺大，因为她经济头脑十分好，所以她家族里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现在老张好像已经半脱离家族管理了吧？那边的很多生意都是她自己的股份，还是能做主的，我这次叫你找她，一来是你人生地不熟大姐不太放心，二来，你不是去了浈水县吗？国家级贫困县，肯定需要资金和招商的，你可以在这方面跟老张交流交流，你们俩聊好了，也能让她投点儿钱过去，我跟老张多少年的关系了，我开口的事儿她肯定会帮忙，但有些话大姐也不好说，所以你心里有个数儿就行了。”

招商？

可不是嘛！

董学斌一下也想明白了，看张龙娟的家产，几十亿人民币肯定是有的，甚至更多，有没有上百亿他就不清楚了，自己不是才分管了招商引资这一块吗？想招商外资的话张龙娟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了徐大姐。”董学斌说的很真诚，其实他这次是另有目的，也没有招商之类的心思，他谢的，主要是徐燕处处都为自己着想的心思，唉，还是我家老徐……哦不对，还是我家徐大姐好啊。

“不用谢了，你不是说回来要好好‘感谢’大姐吗？呵呵，到时候再说吧，对吧？”徐燕笑道。

董学斌脸红了一下，“呃，那个……是得感谢，是得感谢。”

这个感谢，显然不是真正的那种口头感谢，而是在被窝里的。

“你还真应啊？嗯？”徐燕无奈道：“上回电话没打完就挂了，大姐还没说你小子呢，连大姐都敢调戏，不想活了你小子？”

“咳咳，没有没有。”

“行了，不开玩笑了，咱俩这边有时差，大姐现在可不像你那么闲，睡觉去吧，早点儿回来。”

“好的，您放心吧。”

“嗯，有事就跟老张说，不用跟她客气，大姐和她是那种什么话都不用避讳的关系，别怕麻烦她。”

“成。”

“晚安吧。”

“您也晚安。”

电话挂了，董学斌也踏踏实实地准备睡觉了。

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董学斌闭上眼睛入睡了。

……一小时。

两小时。

也不知到了几点，董学斌好像感觉身边有动静，睁开眼睛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朝身侧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当时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我靠！

什么情况？？

床上怎么多了一个人啊！

那是一个成熟女人的身子，董学斌一看就认出来了——是张龙娟！

还是那一身浴巾的张龙娟居然就静静躺在自己身边，俩腿搭在一起，轻轻蹭着，眼睛还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看得董学斌都发毛了！

什么啊这个！

大半夜您跑我床上来干啥？？

而且还用一个这么勾搭人的造型和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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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章被勾搭了！

凌晨。

小洋楼一间屋子里。

看到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就从床上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张姐？”董学斌愕然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床上躺着的张龙娟笑笑，“来了一会儿了，看你小子睡觉呢。”

董学斌哎呦了一声，“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啊，那什么，您这……”

张龙娟哈笑了一嗓子，俩腿在一起诱惑地蹭了蹭，手指头也在她自己身上的浴巾前划了几个圈儿，“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边可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姐睡不着觉，就想找你聊聊天儿的，谁想你这么快就睡了，大姐也不舍得叫醒你，就在边上没言声喽，正好儿仔细看看我们的小帅哥。”

董学斌苦声道：“您这是寒碜我啊。”

“大姐是实话，真是越看越帅呢，哈。”张龙娟笑道。

董学斌无语了，假模假样道：“张姐，我早都结婚了。”

“我知道，老徐跟我说过。”张龙娟看看他，“不过大姐就看着你特别喜欢呢，这个怎么办啊？”

“呃，不知道。”

“那再让大姐看看呗。”

“汗，都凌晨了，明天还得早起。”

“没关系，早起晚起都一样。”

“可……可您看着我我睡不着觉啊？”

“那就陪大姐聊聊天儿吧，我也睡不着。”

说了半天张龙娟也没听进去，董学斌也没办法了，知道跟张大姐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那您想聊什么？”

“哈，那就聊聊你跟老徐的事儿吧。”

“……您能先坐起来吗？”

“躺着多舒服啊，不坐了，说说，老徐床上表现怎么样？”

“……”豆大的汗珠从董学斌脑门上落了下来，“您说什么呢啊。”

张龙娟大大方方地一笑，“老徐从上学那会儿起就特别古板，我还不知道她上床时候怎么样呢，好奇啊，快跟大姐说说，大姐肯定保密。”

“真没有！”

“老徐叫床吗？”

“汗，我哪儿知道啊。”

“我觉得老徐肯定得叫吧？看着越保守，床上越那啥，怎么样？你张姐猜的对不对？哈，我就知道。”

“不是！”

“你俩一般做一次多长时间？”

“张姐！我跟徐大姐真没什么！”

“不说就算了，呵呵，你小子喜欢比自己岁数大的？”

“没有啊……”

“没有？那你跟老徐能搞上？”

“我俩真没事儿！”

“那就是喜欢三十多岁的了？也是，上次跟老徐视频的时候，这老东西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啊，看得我都羡慕了。”

“……”

“你母亲多大了？”

“五十多吧。”

“那还行，我比你母亲小不少呢，大姐这样的岁数你接受的了吗？说实话，别敷衍你张姐啊。”

“……”

“不好意思说？那就是能接受了？行啊你小子，人不大，口味儿挺重的嘛，哈，不过我喜欢！”

“……”

张龙娟笑看着他，伸手捋了下长长的发丝，还扭头甩了一下，发丝轻飘飘地都甩到了董学斌的脸上，弄得他脸蛋痒痒的，“怎么样？觉得你张大姐还行吗？想不想尝尝大姐的滋味啊？”

董学斌汗流浃背，“您别开玩笑了。”

张龙娟笑呵呵道：“我可没玩笑，要是在国内，我可不敢撬老徐的墙角，老徐的战斗力我是知道的，我肯定是打不过她的，老徐一直手都能给我废了，哈哈，不过这可不是国内哦。”说完，张龙娟肉感十足的大腿往上一顶，脚腕子一勾，就隔着被窝搭在了董学斌的腿上，脚趾头还在董学斌腿上滑了滑。

董学斌浑身一抖，哭笑不得道：“张姐。”

要是别人，董学斌早撂挑子走人了，可这是徐燕的老同学啊，还是个美妇，董学斌也生不起来她的气。

张龙娟也不说话，继续笑着用脚趾头磨蹭着董学斌的小腿，眼神挑逗地望着董学斌，长长的睫毛下带着无尽的诱惑。

“抽烟吗您？”董学斌把腿一缩，岔开话题。

“嗯，抽一根儿吧。”张龙娟随意道。

董学斌就伸手找了找，从包里拿出那盒中华来，却发现里面只剩了一根了，于是只好递给张大姐，“您抽吧。”

“你不抽了？”

“最后一根了，来时就带了一盒。”

张龙娟夹住了烟，董学斌就给他点上了。

董学斌本想张龙娟回她自己的屋去给自己拿一盒，这样他也可以趁机穿衣服出被窝，谁想人家张大姐还是老神在在地躺着，没有动的意思。董学斌心中叫苦，旁边躺着这么个大美人儿，这叫自己怎么弄啊。

烟雾缭绕。

看着她抽，董学斌烟瘾也上来了，咽咽吐沫，可就穿了一个裤衩，也不好当着她的面儿出去找烟啊。

张龙娟看出来了，哈笑着把手往他那里一甩，夹着烟的手扬了扬，“来一口吧小伙儿。”

“别。”

“假客气是不是？”

董学斌一想，来的路上已经抽过带着张大姐吐沫的烟了，这下也没什么了，干脆一低头寻着张大姐的手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口。

“这才对嘛。”张龙娟居然也不嫌弃他，紧接着就把烟拿回了唇边，也在董学斌咬过的烟屁上吸了一大口。

“再来？”

“……嗯。”

董学斌也豁出去了，谁怕谁啊。

气氛有点暧昧，俩人就拿着一根烟你一口我一口地抽起来。

张龙娟抽烟爱拿嘴咬，董学斌抽烟是拿嘴抿，所以一根烟抽完后，瘪瘪的烟嘴儿上全是牙印和湿乎乎的唾液。

张龙娟把烟头一掐，烟灰缸随手扔到桌子上，噗通一声，又是重新躺了回来，这一次还抢了一把董学斌身上的被窝，拉过来大大咧咧地盖在了她自己身上，“哈，今天一起睡吧小帅哥。”

床很大，被子却不宽。

张大姐这么一钻进来，俩人在被窝下面的身体顿时难免碰在了一起。

董学斌全身的汗毛孔一张，只感觉大腿上隐隐碰到了一团细腻的肌肤，左手手臂上也有些浴巾的触感，被子里马上就荡漾出一股香喷喷的女人味儿，董学斌呼吸一滞，血液都沸腾了一下。

靠！

这也太开放了！

董学斌心里连说受不了了！

不过董学斌冲动归冲动，还是心里有数儿的，被窝里这位可是徐燕的老同学啊，而且他这次来M国也是办正事的，当然不敢胡来，只好身子僵硬地往外面躲了躲，苦笑不跌地看着张龙娟道：“张姐，您这不是让我坐蜡嘛，那什么，咳咳，咱俩哪儿能睡一块啊，没有这样的。”

张龙娟不以为然地笑道：“那怕什么，呵呵，脸皮还挺薄嘛。”

“张姐，哎呀，您就别勾搭我了行不行？”

“也成。”张龙娟微笑，“不过你得给大姐捏捏肩膀，今天忙活一天也累了，舒服了我就回去睡喽。”

“这个可以。”董学斌想着让她赶紧回去，否则自己真该把持不住了，就坐过去了一些，“您也坐起来？”

张龙娟慵懒地一翻身，“不坐了，大姐趴着。”

好吧，趴着就趴着吧。董学斌就将手摸在了她光滑的肩膀上，张大姐皮肤很暖和，比董学斌手掌的温度高，摸上去十分舒服。

捏啊捏。

捏啊捏。

张龙娟舒坦地闭上眼，嘴里嗯嗯了几声，一点儿也没有控制声音，似乎也没觉得不妥一般，只要董学斌弄得她舒服了，张大姐都会重重嗯了嗓子，听得董学斌身上也越来越热了。

不久后。

“好了，谢谢小帅哥了？”张龙娟笑道。

“应该的。”

“手法不错，也经常给老徐按摩？”

“呃，没……”

“那咱们睡觉吧？也不早了。”

“啊？您刚不是说……”

“好了好了。”张龙娟笑着捋了一下董学斌的刘海儿，潇洒地甩甩头发掀开被窝下了床，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逗你小子玩呢，你还当真了啊？我这么大岁数了勾搭你？大姐丢不丢人啊？”

董学斌：“……”

那您刚才干嘛呢？

张龙娟好像知道董学斌在想什么，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来扔给董学斌，“烟酒柜子里都有，抽这个吧先。”声儿一顿，“呵呵，刚才是试探你小子一下，看看你的定力，帮老徐考验一下你，嗯，小伙子不错，还是能经受住考验的嘛，哈，老徐有你这个小情人照顾着，我也就放心了。”

汗，有这么考验的吗？？

不过这么几小时的接触，董学斌已经有点习惯张龙娟的行事作风了，反正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姐回了，你早睡吧。”

“成，那您晚安。”

“嗯，晚安吧。”

临走时，张龙娟还递了个媚眼给董学斌。

董学斌又被弄得心头一颤，痒痒的难受。

见床上董学斌的那个神色，张龙娟哈哈一笑，吹了一个小口哨，然后才笑孜孜地给他关上门。

唉，终于走了。

这个张大姐，可真是个老妖精啊！

拉着被子躺下，闻着被窝里的女人香和刚还残留着的张龙娟的体温，董学斌眼睛一闭，入睡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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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找到研究所了！

第二天。

早晨，七点多钟。

董学斌还在被窝里睡着呢，呼啦一下，就感觉被子被人掀开了，身上一哆嗦，这厮被冻醒了。

一睁眼，被子果然没了。

“啊？”董学斌不明所以，还迷糊着呢。

床边，张龙娟笑看着他，“该醒醒了，小帅哥儿！”

董学斌一揉眼睛，“张姐啊，吓我一跳，那什么，几点了？”

“快八点了，收拾收拾洗洗脸吧，早餐都好了，GOGOGO！”张龙娟打了个响指。

“怎么又麻烦您弄早餐了？谢谢谢谢。”董学斌一听也赶快从床上爬起来。

“哈哈，这不是看着你小子打心眼里喜欢嘛，要是别人大姐才懒得管呢，走着。”

“好嘞，那我刷牙洗脸。”董学斌起床伸了个懒腰，唉，睡得真舒坦啊。

……

楼下。

小餐厅。

餐桌上摆着鹅肝啊煎蛋啊还有一些董学斌都叫不出名字的西式餐点，满满一桌，看得他都眼花缭乱。

“张姐，怎么这么多？”

“好好款待款待你，不多。”

“太麻烦了，嗨，我都不好意思了。”

“吃吧，没什么客气的，反正不是我亲手做的，一个电话就叫来了。”

俩人就面对面地坐了下去，一口口吃着早饭。张龙娟今天穿得还是那么性感，火红色的高跟鞋加上肉丝袜加上一件低胸的黑色吊带裙，一般上了些岁数的人很少有敢这么穿衣服的，但张龙娟却大大方方地穿上了，一点儿也没觉得什么，其实董学斌也认为她这么穿挺诱人的，反正一边儿吃着鹅肝，董学斌眼神也忍不住地偷偷瞄了她身上几眼，张大姐身上各方面都吸引着他的眼球，唉，保养的真好啊，就算一些显老的地方也被她用化妆品遮住了，很会打扮。

算了，还是别看了。

要是让张大姐发现那得多尴尬啊。

董学斌有了这个心思，就低头专心吃饭了。

十多分钟后。

早饭吃完了。

张龙娟看向他，“呵呵，今儿准备哪儿玩？”

董学斌一琢磨，“想去西边看一看，那什么，您要是忙的话真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瞅瞅就行了。”

“哟，这么怕大姐呢？”

“不是，又吃您的又住您的，再让您带我旅游，我实在……”

张龙娟调笑道：“大姐还没被你小子吃了呢，所以用不着客气。”

董学斌汗了一下，什么话从张大姐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走吧，车库里找辆车，我带你转转。”张龙娟撂下刀叉就站起身在前面带路，随手也点上支烟抽着，动作很潇洒。

车库里。

俩人进来了。

“喜欢哪辆？”张龙娟问。

里面有三四辆车，昨天那辆宝马跑车也在。

董学斌当然是喜欢那辆火红色的兰博基尼了，这估计是里面最贵的一辆车，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的，不过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于是就指了指最角落的那辆不太显眼的黑色别克，“就这个吧。”

张龙娟笑道：“你确定？”

“嗯，就这个不显眼。”董学斌苦笑。

“行，那听你的。”张龙娟也没说什么，拉门上车，“走了！”

“嗳。”董学斌跟了上去，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上，张龙娟道：“这车是我一般公司有客户来的时候才会开的，低调，稳重，呵呵，就是起步有点慢。”

“您公司那边忙吗？”

“一般吧，有专人处理，处理不了会给我打电话的。”

“那就成，主要我就怕一来耽误您的工作。““没事儿，对了，去西边？这边的路很多都不是正南正北的，跟国内不一样，西边具体去哪儿？”

“嗯，我也不知道，随便看看。”

“好吧，安全带系上，坐稳了哦！”

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别克飞快驶出了车库。

一辆商务用车都能让张龙娟开出跑车的感觉，董学斌很是无语。

……

西边。

一条公路上。

董学斌回忆着脑海里记住的地图上的信息，如果不错的话，这边应该就是研究所的方向了。

张龙娟边开车边给他介绍道：“这边都是西部几个高档的住宅区，还有那边，是农场，养牛什么的。”

“环境真好。”

“就是人少，也没什么车。”

“张姐，周边还有什么建筑吗？”

“建筑啊？没什么了吧，再往西边开就是另一个城市了，吃的很有名，味道也还不错吧，至于其他的……”顿了顿，张龙娟想起来了，“对了，前面应该是不能往西走了，得往北或者往南拐一下。”

“为什么？”

“有个军工点儿吧，可能是个科技研究所，我也不太清楚，尤其是最近那边路上都有军人巡逻。”

董学斌眼睛一动，“巡逻？”

“或许出事了吧，谁知道呢，夜里好像听见过枪声，也不知道是训练还是什么。”

闻言，董学斌心头不禁一沉，听谢国建说过，曾经派去想办法救援钟丽珍的同志们似乎都牺牲或者下落不明了，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攥在了一起，眼神深处也不易察觉地冷了下来。

应该是这里了！

不对，肯定是这里了！

车子往前开，果然看到了一辆军方的吉普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军工点儿八成是那边，不过我没去过。”张龙娟给他指了指西侧，然后转向往北走了，“那边封路了，咱们只能绕过去。”

隐隐的，董学斌似乎看到了远处有一栋建筑，三四层高，或者五六层，看不太清楚，不过周围都是空旷的草坪。

是那里了！

不过没有遮掩啊，这怎么去？？

董学斌目光一皱，其实也早都猜到了，这种重要的研究所当然不可能驻扎在闹市区，想进去肯定不容易。

怎么办？

硬闯吗？？

一路上，董学斌都没怎么说话，任由张龙娟带着自己在四周瞎逛着，吃吃喝喝，走走看看，有时候还下车逛一逛这边稍微有名点儿的景点儿，只是董学斌的心思却不在这儿，而全部在那个研究所上面。

他没有几天时间。

肯定要尽快做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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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张大姐的另一个身份！

晚上，八点。

弗洲郊外，张姐家。

跟外面玩了一整天，董学斌和张龙娟开车回了小洋楼，车子往车库一扔，他俩开门进了里面。这一天，在董学斌有意识的要求下，他们几乎把研究所周围可以去的地方都逛了一个遍，董学斌表面上是在旅游，实际上却是在思考着其他的东西，考虑着怎么潜入研究所里。

“张姐，辛苦您了今儿。”

“哈，有小帅哥陪着，怎么都不辛苦。”

“呃，反正以后有事儿您说话，国外我不行，国内那边儿我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要帮忙您尽管找我。”

“哟，口气不小啊？”

“咳咳，我就这么一说。”

“呵呵，行吧，等回了国内大姐就找你。”

“那没问题，咱俩换个手机号吧，到时候联系。”

“嗯，你把号儿告诉我我给你打过去，我家电话要不要？”

“都要一个吧，以后您来了国内一定得给我一个招待您的机会。”

“小子，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像是在告辞啊？不是来旅游的吗？”

“嗯，也不耽误您工作了，明儿个我想自己出去逛一逛，随便瞧瞧。”

“你跟这儿哪儿哪儿都不认识，自己能逛出什么？还是大姐带着你吧？”

“真不用了，本来今天就够麻烦您的了，再打扰下去我都不太好意思了。”

“可老徐把你交给大姐，大姐不能不管啊，这样吧，你也别把话说死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那……好吧。”

“这就对了，来，喝点酒。”

“成，那我先上去换一身衣服。”

董学斌踩着楼梯上楼了，进了屋后，就将门微微关上，甚至还从里面反锁了，因为他知道张龙娟有不敲门就进屋的习惯。走到床边，董学斌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份地图来，对比着刚刚脑海中的信息看了看，已经基本确定了研究所周围的大概情况，研究所的地点也被他搞清楚了。虽说董学斌刚刚答应了张龙娟明天再说，不过他可没准备再打扰，而是决定明天就动手了，不管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暴露身份的董学斌都不可能再回张龙娟这里，因为不想连累她。

地图。

大墨镜。

两把从张姐家橱柜里顺手拿出来的餐刀。

董学斌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收拾好，心思里也微微定了定，长呼了一口气，就将东西藏好，下楼准备和张龙娟喝一点儿酒以便于有个好的睡眠，好让明天的自己精神充沛。

……楼下。

门铃忽然响了。

一身性感黑吊带的张龙娟正在酒柜里拿酒，提着一瓶威士忌和红酒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回头望了眼门口，放下酒瓶走上去一按，液晶里就显示出了门口摄像头拍摄的情况，按门铃的是个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

张龙娟用英文道：“HELLO？”

男子抬头一看，“您好，请问是张总吗？”

听他说汉语，张龙娟也道：“我就是，你哪位？”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我能进去说吗？这里说话不方便。”男子道。

张龙娟也没说什么，拉开门就让他进屋了，“有事快说吧，我家里还有客人呢。”

男子正色地看着她打量了一下，对着张龙娟一身性感的装束浑然无视，只是看着她的脸，“我再确认一下，请问您是张龙娟张总吗？”

张龙娟笑道：“是我，什么事儿？”

“请问现在说话方便吗？”男子很谨慎。

张龙娟看看楼上，“方便，说吧。”

男子就从怀里翻出了一个证件，递给张龙娟看，“我是国安的人，从国内紧急过来的，因为吕先生和陈先生在前几天的工作中牺牲了，这边的工作上面暂时交给我了，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交接工作，我只是看了您的个人资料，照片应该没有问题了，但我还想再确认一下您的证件，毕竟咱们是第一次见。”

张龙娟眯眯眼睛，瞅了他一会儿，随即慢步走到一张沙发上，从包里翻出一个身份证件扔给他。

男子看完，微微点头，这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可忽然间，楼上传来脚步声，董学斌慢悠悠地下楼了。

下来之前，董学斌好像隐约听到门铃声了，所以听见底下有人说话也没在意，以为是张大姐的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

“张姐？”

“小董啊，换完衣服了？”

“嗯，有客人？那您忙？”

董学斌过来就是问一声的，然后就想上楼回去，可谁想还没等他转身的时候，董学斌瞥了眼楼下后就愣了愣，“翟哥？”

这不正是飞机上跟他坐一起的翟磊吗？

大厅里的男子也是一怔，“小董？”

张龙娟眨眨眼，“怎么？你们还认识？”

男子就道：“在飞机上认识的，我俩座位挨着。”

张龙娟恍然，“那可真是巧了，小董，这是我朋友。”

董学斌走下来笑着和男子握握手，“咱们这是有缘分啊翟哥，又碰面了。”

“是啊。”男子看上去有些心思不在，只是敷衍了董学斌几句。

张龙娟便道：“小董，你先上楼坐会儿吧，我跟小翟说点事儿。”

“那好，你们聊吧。”董学斌心里其实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还是没言声，大步上了楼。

这么巧？

路上碰见在这儿也碰见？

而且那个翟磊在飞机上不是说来这边工作吗？而且也是很少来弗洲？怎么会认识张大姐？在国内认识的？可俩人为什么不像是熟人啊？董学斌在公安部门工作了不少时间，意识很敏感，他敏锐地感觉出里面肯定有事儿！

不行！

得看看！

董学斌顿时一个STOP就用了出来！

……空气一凝！

一切都静止了！

都已经走到房间里的董学斌又折身返回来，下了三层楼来到大厅，时间停止着，只见那个男子和张龙娟正转了身似乎要朝着一层的那间客房走，去里面说话？董学斌便先一个拉门进了客房，四顾找了找，也没衣柜，也没什么遮挡的地方，得了吧，还是床底下最安全——他钻就进去了。

董学斌不想浪费时间，马上默念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几秒种后，脚步声一近，房门就被人拉开了。

床底下的董学斌能看到两个人的脚，一双是张大姐踩着火红色高跟鞋的美脚，一双则是翟磊的皮鞋。

屋门一关。

他们俩都进了来。

“这边说话可以了吧？”男子道。

张龙娟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二郎腿翘起来点上了一支烟，随意地抽着，“说吧，什么事。”

“那个小董是？”

“我一个同学的朋友，来这边旅游的。”

“旅游的？哦，那就没问题了。”

董学斌心说这么神秘，果然有事啊。

果然，下一刻就听那男子道：“您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翟顺，以前是负责这个区域的总联络，你可以称呼我老翟或者小翟，都无所谓，老吕牺牲了，在弗洲的这些天这边的工作你可以直接联系我，由我全权负责接管，当然我跟这边的时间也不一定会多久，以后的工作上面会指派新的联络人给您。”

翟顺？

你不是叫翟磊吗？

总联络？这个区域的？

什么意思？这怎么有点国安的感觉啊？？

床底下趴着的董学斌一听就吸了口气，这个发现让他太惊讶了。

而且翟顺要是国安的人，他这么跟张龙娟说话，张大姐也是国安的？？

张龙娟淡淡抽着烟道：“其实你们换了谁我也无所谓，老吕？那个瘦脸的小吕吧？那小子我也是五六年前才见过一面了，我记得我当初说的很清楚，我不是国安的人，也不会加入。”

翟顺苦笑道：“可我们的记录上，您确实是咱们的外围人员。”据他所知，张龙娟入国安的时候比他还要早很多，岁数也比他大了很多，加上张龙娟的身份，所以翟顺就算被临时调过来负责这片区域，也得对着张龙娟说一声您，“上面领导对您都十分重视，这次我想请您帮一下忙。”

张龙娟打断道：“我以前说的很清楚，现在也还是这个观点，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为国家出力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不过……其他的事不要找我，我不想管那么多事，我也管不了。”

“张总。”

“请回吧。”

“张总，这次是一级任务！”

张龙娟眉头一挑，哈笑了一声，“我们这个小地方怎么会有一级任务？”虽然没入国安，但里面的事儿她多少还是知道的。

翟顺脸色很严肃，“老吕他们就是因为这个任务牺牲的，你也知道我们在这边的工作开展并不是很顺利，所以不得已才找到了您，希望你能帮我们一次，就算不为了老吕，为了国家也请你务必考虑一下。”吸吸气，翟顺绷着脸道：“老吕是跟我一期的同学！我不想他的牺牲白费！”

张龙娟沉默着没说话，啪，烟头扔在了地上，被她高跟鞋狠狠一踩，“先说事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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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怎么办？

晚。

张姐家。

小洋楼客房床底下。

听到张龙娟语气终于有了些许松动，翟顺也没什么太多隐瞒，就把任务内容告诉了她，道：“您是咱们国安的老同志了，资格比我都要老，好吧，就算您不想承认，但您对我们国安的资金援助也是数以亿计的，对您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有个科学家叫钟丽珍，研究出了一项技术，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反正上面十分重视，她现在已经被M国给控制了，想回去报效祖国却回不来，于是上面给我们下达了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钟丽珍同志就回国的一级任务。”

张龙娟瞧瞧他，“什么研究所。”

翟顺指了指西侧，“就是那里。”

“那个？”张龙娟眼神一冷，“我说最近那里怎么防备这么严密！原来还有这种事儿！怪不得！”

翟顺看着她道：“这是关乎国家的大事，所以……”

张龙娟打断道：“小吕和其他几个同志是怎么牺牲的？”

翟顺一迟疑，脸色黑着道：“老吕是想潜入研究所附近探查情况时被发现牺牲的，其他几个人，被连带出来逮捕的，也有被军方顺藤摸瓜找到住所击毙的，本来局里在弗洲的工作开展就……现在更是困难，张同志，张总，我知道您是爱国人士，一心想着祖国，这一次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找到了您，想请您帮助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否则单靠我们这些人的力量，肯定是无法把钟丽珍同志救出来的，不说救人了，我们现在连她在不在研究所都不清楚。”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张龙娟了吧？”

“您在当地的影响力和关系网，都不是我们能比的，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直接来找您。”

张龙娟很快又点上了一支烟，翘着二郎腿道：“你们想我怎么帮忙，先说一说，有些事我可不想掺和。”

翟顺马上道：“请您提供我们一些资金，帮我们通过关系大厅一下研究所内的具体情况，最好能找到钟丽珍同志的具体位置。”

张龙娟立刻摇摇头，“资金没有问题，后面一条不行，我不是不帮忙，是我也没有这种关系，而且我是共和国的人，我要是出面去打听消息，难免会让人误解，我可还养活着几千号员工呢，万一政府出面打压我的公司，或者干脆给我逮捕，我上哪儿说理去？这个要求过了吧？我就算不对我自己负责，也得对我们员工，对我的家族负责的，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翟顺一沉吟，“那好，我们只要资金援助。”

“这个可以，要多少？”张龙娟痛快道。

“具体还不清楚，得等计划好方案才知道，嗯，而且我想请你帮忙带我们去一次研究所，不是进去，只要外围就行了。”

“你们没去过吗？”

“我对这边不熟悉，熟悉的几个同志也都牺牲了，现在还在这里开展工作的同志，已经不多了。”

张龙娟想了想，“只是外围看一看？好吧，这个可以，什么时间？”

“最好尽快，明天一早吧，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翟顺道。

“这个我知道，好，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带你去，不过只能在外围走一走，再往里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而且戒备这么严密，想进去也是不可能的，我大概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我说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除了提供资金援助，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我可还要在这边做生意呢。”

“这个我们明白，你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早上你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可能会带一个人，也是国安的，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可以，怎么来你们自己定吧，反正我只负责带路遛一遛，就当是带你们旅游一下了，其他的我不管。”

“好，谢谢你了张总。”

“不客气，那就这样吧。”

“嗯，我先告辞了，明天见。”

翟顺很快就告辞离开了，没再打扰张龙娟。

张龙娟也随之出了去，送走他后，就在客厅一边摇头一边喝酒，并没有叫“楼上”的董学斌，好像在想事情。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等了一会儿，董学斌只好再次用了STOP静止时间，从床底下爬出来走到客厅，快步上楼后回了房间，这才解除了STOP时间。

坐在床上，董学斌若有所思。

今天的事情实在把他给惊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张龙娟居然也和国安有联系，徐燕不是说张大姐不是国安的人吗？是张大姐从没跟徐燕说过？其实也对，张龙娟刚才也说过了，她只是为国安提供资金援助的，并不参与其他事情，也不承认她自己是国安的人，董学斌知道，张大姐应该是那种纯粹的爱国人士，这种人在国安外围还是很多的，准确来说也确实不算国安的挂靠儿，因为挂靠的含义是为国安提供支持，然后同样也会求助于依附于国安，可张龙娟只是提供资金帮助，并不依附，也不需要国安为她的公司和生意做什么，单方面的支持，所以不算。

不过就算张龙娟不是国安的人……唉，事情也有点复杂了啊？

怎么张大姐也掺和进来了？？

董学斌想着要不要跟张龙娟挑明，说一说自己这次的来意，可是一想又是算了，现在时机似乎还不成熟，主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张大姐只是个生意人，也不想参与这些事，跟她说了反而不美吧？

董学斌有了打算，也就不打算直说了，但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去研究所试试如何救人，而翟磊……不对，这是假名，现在应该叫翟顺了，他明天也要张龙娟带他去熟悉环境和研究所位置，这样的话……怎么事儿都赶到一块了啊！

这可怎么办？就让张大姐他们自己过去？？

董学斌实在有点不放心，事儿也有点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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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出发救人！

次日。

一早上。

董学斌给自己上了个闹铃，才五点多钟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呼了口气定了定神，他就进了浴室开始洗澡，出来后董学斌简单吹了个头发，就冷着脸将那两把锋利的餐刀收进了袖口里，卡在两个袖子的夹缝处，随手甩了甩，见餐刀没有掉出来董学斌才微微点头，他也没什么行李，就将唯一戴上的几张地图和指南针之类的东西收进怀里，也算是简单准备就绪了。

在国外肯定不能像国内那样准备充足。

嗯，算一算也差不多够了，董学斌的武器可不是外物。

收拾完了，董学斌这才下楼走向一层，鼻尖里飘进了一些火腿的香味儿，让他忍不住肚子一叫。

“张姐。”

“哟，这么早就醒了？”

“嗯，昨儿个睡得比较早。”

“姐也正要叫你去了，哈，来吃吧。”

“我老远就闻见味儿了，真香，是火腿？”

“嗯，火腿和香肠面包，还是西餐，可以吧？”

“都行都行，您做的什么我都爱吃，谢谢了。”

“瞧给你嘴巴甜的，不过大姐爱听，哈哈，快来吧小帅哥。”

今天的张龙娟穿得还是那么性感，可能因为阴天，她没再穿裙子，而是穿了件黑色小皮裤，非常紧绷绷的，把大腿和臀部的弧线都给勾勒得清清楚楚，上身则是套低胸的红色吊带衫，鼓囊囊的胸口似乎随时要把吊带衫给撑爆了，这个衣服绝对不是她这个尺寸的，而是小一号到两号的尺码，张大姐可能是故意这么穿的，故意把身材和胸部凸现出来，当然了，M国衣服的尺码跟国内可能也不太一样，这个董学斌就不知道了，反正看得他很是眼热就对了。

踩着一双八厘米以上的尖高跟鞋，套着一个围裙的张龙娟一边叼着烟一边把锅给收了，将加热的火腿倒进盘子里。

开饭了。

俩人去了小餐厅。

“怎么样小董？”

“嗯，味道真不错。”

“其实就是买的现成的，热一热。”

“那也好吃，一看您做饭就不错。”

“哈，这算你小子说对了，我做饭还是跟老徐学的呢，中餐可能跟她比不了吧，不过做西餐她肯定不如大姐。”

正吃着呢，门铃响了。

张龙娟看了董学斌一眼，“上午约了朋友有事，我去开门。”

董学斌假装毫不在意，而是对着早餐胡吃海塞着，吃得很香。

张龙娟笑笑，潇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小翟来了？”

外面就是翟顺一个人，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快步进了屋里，可当看见在吃早饭的董学斌后，他微微一怔，询问的目光看向张龙娟。

张龙娟却没在意，“吃饭了吗？”

“我们吃过了。”翟顺答道。

“那你先坐下喝点茶。”张龙娟道。

“好，你先用餐吧，不用管我。”翟顺坐下。

董学斌这时也咽下了最后一口火腿，跟翟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翟哥，你好。”

翟顺脑子里全是那个一级任务的事情，心思不在这儿，就勉强笑了下，“你好小董。”

擦擦嘴，董学斌装傻道：“对了张姐，翟哥是您生意伙伴还是？昨天上楼以后我就睡了，也没来得及问。”

张龙娟很自然道：“哈，算生意伙伴吧。”

董学斌微笑道：“这可真是巧了，缘分啊。”

翟顺敷衍了一声，“嗯，是挺有缘的。”

张龙娟这会儿也吃完早晨了，大大方方地用手帕一抹嘴，甩到桌儿上，扔给董学斌一根烟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优雅地夹在手里抽着，眼神看看董学斌，“小董啊，大姐昨儿还说要陪你逛逛呢，不过看来是去不了了，我跟小翟临时有点事要出去，要不然我打电话给你安排个司机让他带你逛？不然你跟家里随便看看电视游游泳？后面有泳池的，在家等大姐回来再说？”

董学斌眨眨眼睛，“您是回公司？”

张龙娟道：“也不算是吧，小翟刚来，我也是带他随便逛一逛，顺便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大概下午就能回来吧。”

董学斌笑道：“张姐，那也捎带上我呗？”

张龙娟一看他，“你小子也去？你去干嘛？”

董学斌道：“您几个不是逛逛吗？我来也是旅游的，也想到处看一看。”

翟顺顿时皱起了眉头，打断道：“我们是谈一些工作上的事儿，小董啊，我看还是下次吧。”

董学斌假装看不到他的脸色，道：“呵呵，你们谈你们的，我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让我听也听不懂，我也不会泄密，也泄密不出去啊，翟哥，您当我是空气就行了，我就是想随便转转。”

翟顺蹙眉，心说这人怎么一点儿眼色也没有？

张龙娟乐了乐，指着董学斌道：“你小子倒是爱凑热闹，昨天还跟大姐客气呢，今儿个倒不客气了？啊？”

董学斌笑呵呵道：“这不是跟您熟了嘛。”

张龙娟也没辙了，对着翟顺摊了摊手。

翟顺还是坚持地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我先去个卫生间。”董学斌知道他们有话说，就故意留出了时间给他们。

卫生间门关了。

翟顺马上道：“小董不能去，带上他算怎么回事儿？这次咱们是去执行任务，任何干扰都不行。”

张龙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一掐，“我可从没想过跟你们执行什么任务，我就是个普通商人，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今天也是带你们随便跟研究所外围转一转，其他的事儿我可不管。”

“就算不是任务，那也不能带一个外人，万一他不可靠……”

“小董是我最好的老朋友交给我照顾的，他绝对可靠，这个我可以担保。”张龙娟眯眯眼睛，“你要是小吕的老同学的话就应该听她说过我，我这人最要面子，小董都那么说了，我是没法拒绝的。”

翟顺一咂嘴。

张龙娟道：“要不然我跟小董一辆车，我们在前面带路，你们开车在后面跟着，这样也可以。”

“这样不方便……算了，那就一起吧。”

“呵呵，这就对了，你们办事就是太死板了，这样反倒不安全，一会儿不要太严肃了，那边警戒挺严的。”

“嗯，我知道。”

卫生间门一开，董学斌出来了。

张龙娟笑着招呼道：“走了小董！一块去！”

“好嘞。”董学斌看看表，刚七点。

之所以要跟着他们一起，一来是董学斌不太放心张大姐的安全，二来是研究所离小洋楼这边有些远，董学斌如果坐其他交通工具或者管张大姐借车，难免会暴露一些蛛丝马迹，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没有能给他善后的，所以董学斌才想着跟翟顺和张龙娟他们一起走，必要的时候董学斌也能跟翟顺表明目的，反正无论怎么样，今天上午董学斌都准备潜入研究所救人了。

外面。

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那里。

董学斌朝四周看看，这边是独立的小洋楼，周围没有摄像头，就算上了公路的那一段也没有，所以也不用担心被照下来。

翟顺先一个大步上了车。

董学斌知道他要嘱咐车上的国安人员，也没在意。

翟顺拉开车门后就对着车里的司机道：“老洪，有个外人会跟咱们一起走，不该说的话别说。”

“外人？可靠吗？”老洪多疑道。

翟顺叹了口气，“应该可靠，张同志担保了。”

老洪点点头，“那好。”

他们这些人做事自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因为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呢，而且这边是国外，更是要注意，一颗耗子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那边，董学斌和张龙娟也上来了。

翟顺坐在了副驾驶，董学斌和张大姐则上了后座。

上了车，董学斌跟司机打了声招呼，也听翟顺介绍说这人叫老洪——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不过留着些胡子，显得岁数像四十左右，想来这人就是翟顺说过的那个某方面的专业人士，等张龙娟带他们熟悉了周围环境后，估计是要这个老洪分析位置和制定计划吧。

董学斌装傻装得很好，这种事儿他没少干过，“张姐，咱们去哪儿？”

张龙娟呵呵笑了一声，“跟昨天姐带你去的地儿大概是一路吧，那边吃的不少，今天再尝尝去。”随即转头对着翟顺道：“昨晚打电话给你们弄了套房子，离你们工作的地方很近，一会儿也去看看。”

工作的地方？研究所？

翟顺问道：“房子方便吗？”

“方便，怎么折腾都没事儿。”张龙娟道。

翟顺就明白了，房子应该是张龙娟通过特殊关系找来的，就算事后被发现，也肯定追查不到张龙娟的头上。这也是为什么翟顺会第一个来找张龙娟的原因，她算是这边的地头蛇吧，在老吕和几个同志牺牲，在弗洲当地的国安联络工作全面瘫痪的时候，也只有张龙娟的能量才能帮到他们，否则翟顺和他带来的几个人都寸步难行，一个不慎还有被一网打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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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坏了！

早晨，弗洲。

公路上一辆高速行驶的别克商务车上。

“张总，老洪也不认路，现在该怎么走？”翟顺问道。

“还是往西开，一直走就对了，咱们中午吃点儿什么去？”张龙娟道。

翟顺可以是故意控制的，脸色也不那么紧绷了，“听您的吧，我和老洪都随便，人少点儿的地方就行。”

张龙娟看向旁侧，“小董，你选地儿？”

董学斌笑笑，“我觉得咱们昨儿去的那家牛排店还行。”

“哈哈，你小子倒是有眼光，是不错，行了，就那家定了吧。”

董学斌看看张大姐，“现在还早呢，那咱们这会儿是？”

张龙娟道：“随便溜溜，上回咱们走的是北侧的路，这回走南边。”说着，见周围有车有人了，张龙娟就从胸口的乳沟里衬出了一个大墨镜戴在了眼睛上。是的，就是从乳沟里拔出来的，这个董学斌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塞在她胸里的墨镜，她尺寸很足，也不用担心墨镜会掉下来，夹得很紧，也看得董学斌有点咳嗽，不止是他，连身边的翟顺和司机老洪也是苦笑了一声。

太开放了。

碰见这么个大姐，董学斌也没辙。

想了想，董学斌也从怀里摸出一个蛤蟆镜戴在眼睛上，遮住了几乎大半张脸，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已经认不出他了。

张龙娟乐呵呵道：“还学我？”

董学斌一嗯，“这边光线太刺眼。”

实际上董学斌当然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还没那么讲究，墨镜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是为了做一些适当的伪装，以至于如果有监控摄像头或者别人看到自己后，不会把他面貌记下，毕竟董学斌可不是国安那种部门，他回国后还要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呢，当然不想这边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工作，所以自然要将自己保护周全，董学斌估计张龙娟怕也是这个想法。

“张姐，这边还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得去旁边城市了，有些度假庄园吧，不过今天不行了，明天要是没事大姐带你去玩玩。”

“那敢情好啊。”

一路上，就听董学斌和张龙娟说说笑笑了。

董学斌像极了一个来旅游的人，什么都问一下，也在不停看风景。

翟顺和老洪就不是了，翟顺时不时虽然笑着搭一句话，但能看得出心里全在车外，老洪更是如此，一边开着车一边望着公路两旁。

“前面是个研究所。”张龙娟忽然道。

翟顺眼神一动，到了吗？于是飞快看过去。

老洪的注意力也紧绷了起来，他们这行的目的就是观察周围的情况，以便策划好路线如何将钟丽珍同志救出来。

车子气氛骤然一紧。

张龙娟倒是很随意，点上烟抽着，然后用一种介绍景点的语气很自然地给翟顺和老洪说着附近的大概情况。

听完，翟顺和老洪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他们都看出来了，这边的具体情况比他们得到了消息还要困难，四周空旷无比，草地的草也不太高，根本遮不住一个人，再看看远处那栋研究所和几辆隐隐巡逻的军方车辆，对此行的一级任务，他们俩更是心理没有把握了。

这么严密？

人怎么救啊！？

不过他们也没放弃，仔仔细细地继续看着。

老洪不动声色地拿出照相机背着董学斌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若有所思的开着车，似乎在琢磨着计划。

董学斌其实看到了，不过也装作没有察觉，和张龙娟笑着聊天。

不是董学斌有了计划，而是他如果想要救人的话根本就不用管地形和环境之类的，直接冲进去就行了，他办事从来都是这样，太复杂的事情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武力解决就好。

车子继续开着。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张龙娟问道：“环境还行吧？”

翟顺道：“嗯，比国内环境好多了。”

张龙娟呵呵一笑，“那现在怎么着？”

因为董学斌在，翟顺说话很注意，道：“再往南绕一圈儿吧，公司想跟这边买块地呢，正好考察考察。”

“好，那前面拐弯。”张龙娟提醒道。

老洪就开着车拐了方向，一路向南。

这里是昨天董学斌没来过的地儿，所以也不禁往外多看了一眼，“唉，我要有钱啊，也跟这边买一套小洋楼。”

张龙娟微笑道：“行啊，你要是过来弗洲长期居住，大姐送你一栋。”

董学斌也不知她是不是开玩笑，汗了一下，“别别，那可不行。”

“哈，怎么个意思，那你还想跟大姐住一起啊？也行呀，大姐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怕老徐跟我翻脸噢！”张龙娟笑得很开心。

董学斌无语了，越说越没边儿了这。

翟顺和老洪却没心思听他们俩瞎扯，眼神一直盯着外面。

“咦？前面怎么回事儿？”老洪眼尖，忽然神色一紧。

“怎么了？”翟顺和张龙娟他们也看过去，登时，两辆军车驶入眼帘。

这边的公路车还是有一些的，不过都在前面被两辆军车给截住了，从上面稀稀拉拉地走下来了七八个拿枪的M国军人，走到车前面对着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英语，然后车门就开了，车里的几个M国人都狐疑的看着他们，军人也没说什么，直接进去搜车，并让他们出示证件。

车内……

后备箱……

甚至还搜身了……

两辆轿车里的M国人都发出抱怨声和愤怒声，但几个军人不听，依旧对他们进行了严密的检查。

“不好！”老洪马上一个急刹车将别克商务停下了！

张龙娟也脸色一变，“怎么还有关卡搜身的？你们……”看向翟顺俩人。

翟顺黑着脸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脚腕子那里，有些鼓，可能是一把枪。

其实M国很多居民都有枪，不过他的枪估计不是正路来的，所以经不起搜查。

张龙娟也没想到会有这道关卡，以前她路过时可是没发现的，不然也不可能会带着翟顺他们过来了，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声！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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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被擒住了！

公路上。

形势一触即发。

车上的翟顺和老洪恐怕不止是身上的枪，其他随身带着的一些东西也是绝对经不起军方搜查的，加上他们共和国人的面孔，他们肯定会暴露，这是想都不用想的，能让军方这么严密搜查，肯定跟钟丽珍的事情有关，肯定是老吕等人的牺牲让军方引起了警惕，这才突然架设了临时关卡。

疏忽了！

他们太疏忽了！

翟顺暗暗自责，他是对这次任务太重视了，所以才带了枪，但似乎却引起了反效果，不过其实也不怪他，谁也没有长后眼，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预料，出来执行任务，总会面临暴露的危险，谁都免不了。

在海外牺牲的同志，数都数不清楚了。

翟顺和老洪也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只是……翟顺看向了身旁的张龙娟，“对不起张总，这次可能要连累你了。”

张龙娟也不再是平时那个笑呵呵的表情，而是换了一张严肃的脸，“我应该没事，顶多公司受一些牵连。”

翟顺对这些还是清楚的，“不可能没事的！”

张龙娟笑了一下，“管他呢，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老洪急道：“现在怎么办？调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翟顺叹气道：“刚才的刹车，他们已经盯上咱们了，咱们车的性能比不上他们，跑也跑不了的。”

老洪忙道：“试一试？”

翟顺吸气道：“好，先稳一稳，找找时机！”

“我明白！”老洪一下紧绷了起来。

前面的几个军人见别克商务没动窝，也暂时没过来，而是先搜查前面的两辆轿车，从里到外搜的很仔细。

董学斌心说幸好自己跟来了，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脸上倒没什么紧张的表情，紧张？扯淡，当初面对十几把冲锋枪的时候董学斌都连眼睛也没眨过，更别说这几个军人了，他根本就是没放在眼里的，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于是仍然装的跟一个二愣子似的道：“张姐，翟哥，怎么了？”

翟顺看看他，“不好意思了小董。”

董学斌眨眼道：“什么不好意思？咱们干嘛跑？”

不到万不得已，董学斌是不想跟张龙娟和翟顺面前暴露的，他想着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董学斌现在名声已经臭了，他不想再给自己添油加醋一番，自己的目的还是能保密就保密，越多人知道，对他今后的发展越不利，董学斌最近比较注意影响，所以做事也谨慎了许多。

“对不起了。”张龙娟也对着董学斌道：“今天就不应该让你小子跟过来，唉，这事儿赖我！”

翟顺接话道：“现在还不知道跑不跑的了，如果被拿住的话，你也最好有个准备，我们是……国安的人。”

“国安的？”董学斌假装一愣。

“如果让他们搜身，只有死路一条。”翟顺道。

张龙娟道：“这种事不用跟小董说，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就算被拿住，小董也不一定有事儿。”

老洪道：“张总，您想的太简单了。”

翟顺叹息道：“是啊，怎么可能没事儿！”说罢，对着张龙娟和董学斌深深鞠了一个躬，“今天是我们连累你们了，本来也不关你们的事儿的，实在抱歉了，大家都做稳了，我们试试能不能逃掉！”

老洪询问道：“翟哥？”

“来吧！”翟顺一咬牙道。

这时，前面的几个军人也检查完了两辆轿车，放行了，等轿车走远了以后，他们才朝着翟顺他们的别克商务车走来。

呼！

别克商务猛然一动，倒车了！

几个军人一愣，立刻有人举起枪来对着他们喊了一句英语。

老洪当然不会听，车子一掉头，就徒然加速反向开回去！

几个军人也没开枪，急忙上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很快就追了上去！

有心算无心，别克商务自然领先了一大头，远远在前面飞奔着，速度已经开到了最大，可毕竟只是辆商务车，重量还不小，后面两辆军用吉普车都经过改装了，眨眨眼的时间就追上了他们！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老洪！进草丛！”翟顺喝道。

老洪一应，一打方向盘就杀进了公路边上的草丛里，想通过这种方式拜托后面的军车，可是……短时间内军车确实没有反应过来，走过了一些才追上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性能还是显露出来了，再次咬住了他们的商务车！

老洪叹气道：“不行了！”

翟顺也黑着脸道：“能跑多远跑多远！”说着，手枪从脚上的裤子里摸了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必要的时候找掩体拖住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让张总和小董逃离！这是咱们的事！跟他们无关！”

“好！我明白！”老洪也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翟顺在关键时刻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也是孤注一掷了，那些军人还没看到董学斌和张龙娟的相貌，而且俩人还带着大墨镜，所以如果真的逃走了，追查也追查不到张龙娟他们的头上。

张龙娟蹙眉道：“小翟！”

翟顺举着枪道：“不用说了张总！一会儿你们快走！”

董学斌心中也有些感动，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个地步。

老洪一边踩油门一边也伸手摸出了手枪，上膛，脸色也狠了下来。看得出来，他们俩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翟顺喝道：“张总！上面对你的重视程度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们这些不求回报的爱国人士！是我翟顺一辈子最佩服的！要是因为我连累了您！我和老洪就算牺牲了也不会安息！这次是一级任务！我们俩过来的时候就早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遗书也早留给家里了！所以不用管我们！你们走！”

张龙娟脸色不好看道：“还有机会！说的那是什么话！”

“现在没空胡扯了！你们快准备！我们托不住多久！”翟顺大声道：“已经追上来了！老洪！”

老洪狠声道：“好！杀一个算一个！”

翟顺哈哈一笑，“说得好！也算给老吕报仇了！”

“还能甩开他们的！”张龙娟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俩牺牲，更何况就算逃，她估计自己和董学斌也逃不了，“不行投降再说！我找找关系把咱们再弄出去！我家在这边还是有影响力的！”

“没用的。”翟顺道：“牵扯到这种国家利益，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军方？根本不会等您去找人托关系！”

“可是……”

“别说了！老洪准备停车！他们来了！”

“小翟！”

“你快带小董走！”

后面的军车已然杀了过来，碰的一声，狠狠撞到了别克商务的车尾上，车子一下就变了形，方向也猛然一变，在高速行驶下变向是最致命的，别克商务一斜，轰隆一声就翻车了过去！

气囊爆了！

一圈！两圈！

足足翻了一个来回车子才平静下来！倒翻在草坪里！

车里的董学斌被撞得七荤八素，头很晕，勉强才睁开了眼睛，吃力地看了看张龙娟和翟顺的情况。

张大姐晕过去了，额头也流了血。

翟顺和老洪被气囊弹得动弹不得，头好像也被撞懵了，意识都不太清楚，看上去也受了些伤。

麻痹！

董学斌恼了！

玻璃都碎了，身后能听到开车门的声音，那些军人来了！

“张大姐！”董学斌咬牙推了身旁的张龙娟一下，“张大姐！醒醒！”

张龙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神色一变，也察觉了现在的危险处境，艰难地从翻了的车里正了正身子，试着动了一下。

怦！怦！

枪声响了！

是老洪开的枪，他已经从驾驶座的位置脱开，也没有瞄准，只是把手探出去对着后面连开了两枪！

砰砰砰！

这一回是后面的军人射击了！

车厢上顿时溅起了一道道子弹打出来的火花，有一道甚至从后窗户上擦着董学斌的耳朵打在了车里！

“％％￥！”

后面传来一串暴喝着的英语！

董学斌听不懂，也听不清楚，反正估计肯定是让他们从车里出来或者放下武器投降之类的话！

“快走！”翟顺这时也缓过来了一些，吃痛地爬起来，从下面捡起刚刚被甩掉的手枪也射击了！

砰砰！

砰砰砰！

“走啊张总！上公路！”翟顺大喝。

老洪的子弹没了，弹夹掉了，他也没办法换！

刚等张龙娟踹开身侧变了形的车门准备在翟顺他们的掩护下拉着小董出去，咔咔咔，枪械上膛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前响起，眨眨眼睛的工夫，那七八个军人已然围了上来，翟顺的枪也打空了！

没有火力，何谈掩护？

几个军人直接就冲了上来将他们包围，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张龙娟老洪和翟顺三人。只有董学斌没被人顶住脑门，因为他还被车里连身子都没露出去！

翟顺知道大势已去，狠狠咬咬牙！

老洪也骂了句脏话！

在场所有人里，似乎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不慌不忙，翟顺和张龙娟都以为董学斌是吓傻了，可殊不知，董学斌这丫根本没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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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上午。

弗洲郊区，一片荒野里。

倒翻的别克商务车被七八个军人包围了，七八支军用手枪指在了张龙娟翟顺和老洪的脑门上。

“放下武器！从车里出来！”一个军人冷着脸道。

反正也没子弹了，老洪和翟顺相视一眼，都把枪扔了。

“对不起了张总。”翟顺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

“不要说话！出来！全部出来！”军人拿枪托狠狠给了翟顺的脑袋一下。

翟顺被打的面色一痛，但还是吭都没吭一声，和老洪一起从车里爬出去。

“还有你！”其他三人去搜翟顺老洪的身了，另个军人则拿枪指着张龙娟。

张龙娟却没听他们的，而是转头看向车里被座位夹住腿的董学斌，抱歉道：“小董，这次是大姐连累你了。”

董学斌平静道：“没关系。”

张龙娟苦笑，“恐怕咱们这次是凶多吉少，怎么叫没关系？老娘这人就是太爱面子了，今天真不应该带你过来！妈的！你说我也是，明知道来这边会有危险，干什么还带你一起来啊！”

“真没事的。”董学斌淡淡道。

“我是没脸见老徐了，呵。”张龙娟道：“一会儿我试着和他们交涉一下，要是不行，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军人拿枪顶了顶她，“快出来！别废话了！”

张龙娟还是不听，在军人们警惕的视线下一摸兜口，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张大姐自顾自地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一口，表现的还是很冷静的，然后用英语对那些军人道：“我是龙卷公司的董事长张龙娟，这两人是我的保镖，我现在对你们提出严重抗议，我的律师马上就会到……”

几个军人都笑了一下。

张龙娟淡然自若地指了指董学斌，“还有这个人，只是路上跟我们一起搭车的，跟他也没关系。”

其中一个刚被老洪还是翟顺击中手臂的军人也狰狞一笑，根本没听她说话，一把就揪住了张龙娟的头发，生生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张龙娟吃痛地一咬牙，吸了口气，但却没叫出声。

紧接着，那个受了伤的军人就一巴掌扇在了张龙娟的脸上！

张大姐的脸蛋一下就红肿了起来，一个手印赫然印在了上面，打的极狠！

张龙娟眼神一冷，“跟平民动手是吧？这就是你们军队的素质？”

那军人骂了句脏话，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张龙娟的脸上，这下比上一下还要狠上许多！

董学斌一看就爆了！

草！你们丫这是找死！

可是他腿被卡主了，只能用力扯了扯，想脱开夹缝！

张龙娟嘴唇都被打得有些发抖了，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笑看着他们，把嘴里的血狠狠配在了地上，“行啊！哈！再来啊？”

那军人见状，怒极反笑，再起轮圆了胳膊打过去！

可这一次，张龙娟却突然发力，一脚从下往上踢了上去，直接踹在了那个军人的裆部！

那军人疼得惨叫了一声，脸色当时就白了，捂着裆部豆大的汗珠也刷刷地掉了下来！

张龙娟哈哈一笑，“小兔崽子！还跟我嚣张！老娘在弗洲打拼的时候你他妈还没生出来呢！”

“FUCK！”那军人当时就把手枪上膛了，定住了张龙娟的头。

张龙娟浑然不惧地看着他笑道：“来啊，有本事开枪试试！”看得出来，张龙娟也是发火了。

翟顺急道：“张总！”

“张姐！别！”老洪也道。

旁侧一个老兵一拉那个军人，“行了！”

“别开枪！带回去交给上面！”另个好像是领头的军人道。

那受伤的军人只能压下了火气，但看着张龙娟笑呵呵的脸蛋，他还是有些愤怒，眼神一凝，狠狠拿起手枪往下一压，顶在了张龙娟丰满的胸口了，用力往里一戳，还拿枪在上面划了几个圈儿！

女人的胸部是个很大的弱点，表面可能没事儿，但如果狠狠戳过去的话，那种疼痛几乎是无法形容的！

张龙娟脑门当时就见了汗，显然是疼的！

见她这个表情，那个受伤的军人更是狂笑一声，再一次拿枪扎了过去，戳在了张龙娟的胸口上！

张龙娟拧着眉，却是一声都不吭。

周围几个军人都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挺好玩。

翟顺先一个爆了，一个擒拿就捏住了身旁拿枪对着他的那个军人，可是对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而且似乎都是精英，还没等翟顺做什么，那年轻军人已然一个反手止住了翟顺，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翟顺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下了！

老洪也看不下去张龙娟被人这么欺辱，毕竟张总纯粹是被他们拖下水的，于是老洪也反抗了一下！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个动作刚起，老洪也被制住了！

见这俩人不但对他们开枪，现在还反抗，旁边几个军人顿时对着他们一通拳打脚踢，也是为了消磨他们的战斗力，避免不可预料的因素。老洪和翟顺很快就被打的再也起不来了。

那边，张龙娟也是一样。

胸口被冰冷冷的枪械重重击打，张龙娟也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半坐在了地上，疼得她一口口吸着冷气，但张龙娟仍然一生都没有叫出来，眯着眼珠子冷冷地看着这些军人，眼神十分冷冽。

“行了，带走吧！”

“再玩会儿！哈哈！乳沟还挺深！”

“身材不错啊！这女的绝对是个尤物！”

另个年轻的军人笑着在张龙娟的脸上捏了一把，“老婊子！还挺辣的！”

他们是驻扎在研究所的一支军队，平时根本没有什么任务，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现在好不容易执行了一次任务抓到了一些人，他们的控制力和素质自然没法跟那些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相比，所以看到张龙娟这个姿色和身材，就有些把持不住了，不过军队还是有纪律的，他们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不过调戏一下她，自娱自乐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才没急着抓人回去。

一个老兵谨慎道：“龙卷公司我听过，在弗洲很有名，要是她真是董事长的话，你们几个小子还是注意一点儿吧！”

“没事的。”

“对，这女的肯定是间谍。”

“嗯，抓了她她今后也别想出来了！”

“也是，她连请律师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见张龙娟还是那般表情，一个年轻军人顿时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那受伤的军人淫笑了一声，手上的枪微微往下一滑，张龙娟吊带衫的胸口就被枪口扒下来了一些，露出了紫色的蕾丝内衣！

“哈哈……”

“很性感啊！”

“这女的一看就是骚货！”

几个军人都笑了出声，频频欣赏着。

“住手！”翟顺喝道。

“要来冲我来！”老洪也道。

翟顺和老洪恼怒不已，早听说M国兵的素质很差，但也没想到会这样，心里对张龙娟的歉疚更甚了。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次被他们擒住，别说自己俩人了，就是张龙娟和小董也大概不可能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这是问都不用问的，小董就不用说了，一个来旅游的人，就算被军方查清楚了，军方怕也不会放过他，毕竟他知道了太多东西，而张龙娟张总，纵然是龙卷公司的董事长，这次也不会好过，因为龙卷公司只是一个公司，显然不可能跟国家的势力相抗衡。

他们完了！

谁都知道结果了！

这时，受伤的军人又把枪口塞进了张龙娟露在外面的文胸里，似是想要扒开她的文胸让她赤裸身体。

“王八蛋！”翟顺大吼一声！

张龙娟也没什么窘迫的表情，只是静静望着那帮军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那受伤军人大笑道：“行啊，我看你个老娘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边。

车里。

董学斌终于脱开了座位的挤压，把腿拿了出来，看向那些正在调戏张龙娟的军人后，董学斌反倒是笑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等等！”

“怎么了？”

“车里还有一个人呢，小心点儿！”

“他？刚才也没见他开枪吧？”

因为董学斌身上没枪，长相普通，没有一点儿威势，所有军人都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就如同董学斌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样。

董学斌从车里出来了。

谨慎起见，还是有个军人拿枪指住了他的脑门。

董学斌却对着他们笑了笑，低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刚刚张龙娟被打时掉落的香烟，叼在嘴里抽了两口。

“哟呵？”

“又来了一个嚣张的？”

几个军人都被董学斌的举动给逗乐了。

张龙娟趁着时间将胸口的吊带衫往上拉了拉，“小董！别这样！顺着点儿他们！也少受点儿罪！”这句是汉语。

董学斌冷笑道：“他们受罪还是我受罪，这还不一定呢。”

翟顺喝道：“小董！你干什么！”

董学斌抽着烟，就活动了活动肩膀，“你们都躺下吧，这儿交给我了，他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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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杀！

荒野。

冒烟儿的别克车前。

董学斌的话张龙娟翟顺他们都没有听懂，也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交给你？什么叫交给你啊？董学斌是个游客——翟顺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再加上董学斌的年纪，所以他们都没往其他地方想，都以为董学斌是不是被现场的阵势给吓傻了，否则什么叫他们想死你就成全他们？？

张龙娟急忙道：“小董！”

翟顺也道：“别乱动！他们七八个人呢！”

何止是七八个人？刚刚动手下翟顺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不仅仅是七八个军人，还是经过很专业训练的精英，身手和枪法都无懈可击，更别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装备呢，最差一个人身上也有一把军用手枪，冲锋枪之类的武器人家甚至都没有拿出来，这个情况下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实力差距太大了！

更别一个手无寸铁的游客了！

然而董学斌却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边抽着烟边望着在场的几个军人，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笑容很浓。

这个表情，认识董学斌的都应该知道，他发火了！

烟头扔在地上，董学斌一手插进裤兜里，就朝着刚刚调戏张龙娟的那个受伤军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小董！”

“你干什么！”

翟顺和老洪都叫了他一嗓子！

董学斌背对着他们摇摇手，还是继续走。

几个军人对视一眼，都是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董学斌。

那个受伤军人也一样，笑笑，也不生气，而是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董学斌，说了一串英语。

董学斌听不懂，也没准备听。

张龙娟急忙翻译道：“他让你背手趴下！小董！照他说的做！”

董学斌还是充耳不闻，挂着微笑一步一步接近了他，眼皮虚掩了一些。

张龙娟和翟顺老洪仨人都心头一紧，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面对一个没上保险的枪口，这小董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军人，他还真想着能逃出去？？

“逃不了的！”

“你先趴下别动！”

翟顺他们怕董学斌犯傻，赶紧提醒。

可董学斌却回头看看他们，信心十足道：“交给我吧还是，区区七八个人而已，没必要逃？”

七八个人？

还区区而已？？

翟顺老洪听得有点晕，这口气也太大了啊！

可突然间，只听张龙娟喊道：“小董！后面！”

躺在地上的翟顺老洪也迅速看过去，只见那个受伤军人的耐心似乎被消磨掉了，在董学斌说话的时候，居然用枪托从后面打了上来，对准的正是董学斌的后脑勺，看力度……也是极狠的样子！

但董学斌连头也没有回，还在望着翟顺他们那里，“都别插手，稍等我一会儿。”

“你身后啊！”

“小心！危险！”

董学斌还是没回头。

那军人狰狞一笑，枪托已然近在咫尺！

可就在张龙娟和翟顺他们眼神一紧的时候，包括周围军人在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董学斌背着身微微一侧头就躲过了身后的袭击。

紧接着那只垂在兜口外的另一只手动了，很随意地往上一撩。

大家只是觉得动作一晃，甚至都没看清楚董学斌做了什么，然后那受伤军人的目光就煞那间呆滞了起来，瞳孔中仿佛蹦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色彩，张嘴动了动，唔唔的声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皮特？”

“皮特，你干什么呢？”

他们是在那受伤军人身后的，所以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钟，鲜血噗地一声就从皮特脖子里喷了出来！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董学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尖锐的餐刀，早都插进了皮特的脖子！

“皮特！！”

几个军人脸色大变！

张龙娟一愕，翟顺和老洪也是有些震惊地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表情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把餐刀从皮特脖子里拔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瞥瞥旁侧，就朝下一个方才打过张龙娟的军人走上去了，另一只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也拿了出来，微微一抖，同样多了把餐刀。

“FUCK！”

“准许射击！”

队友死了，军人们都怒了！

董学斌对张龙娟他们道：“都趴下。”

张龙娟照做，一低头趴在地上，翟顺和老洪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躺着的，这下再次把头压低了一些。但让他们错愕的是，董学斌让他们趴下躲避子弹，自己居然没有趴下更没有找什么掩体，竟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几个军人走去，让一举动让翟顺和张龙娟骤然变色！

“小董！”

“快躲开！”

董学斌的行动完全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砰砰砰！

枪械声大作！

当然并没有所有人都射击，只是对付一个人而已，只有两个人对着董学斌开枪了，他们对自己的枪法也很有信心，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不可能会打偏的，旁边的军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让几个军人都惊恐的是董学斌的动作！

枪响的一刻，董学斌就随随便便地略一侧头，一颗子弹划着他的头发飞向了远处，紧随其后地侧侧身子挪出去一步，第二颗子弹也擦着董学斌胳膊飞过去，并且同时躲开了本是打向他胳膊的另一颗子弹。当第四颗也是最后一颗子弹飞过来的时候，董学斌此刻的重心已经不太稳了，子弹的落点是董学斌的肩膀，董学斌也不在意，躲不开就躲不开，他不慌不忙地提前用左手的餐刀往肩膀上一挡！

最后一颗子弹到了！

一道火化擦在了餐刀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顺着轨迹与董学斌肩膀擦肩而过！

餐刀上画出了一道痕迹，也不是正面接的，只是斜着摩擦一下，所以董学斌仅仅手臂手腕子被震得很疼。

四发子弹都落空了！

董学斌安安稳稳地继续往前走，毫发无伤！

这一下，几个军人都是脸色一白！

“不好！”

“快射击！”

“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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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一VS八！

草丛里。

情势骤变。

本来谁都以为董学斌必死无疑，两个军人打出的四发子弹也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可不是那种业余的枪械好爱者，而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甚至有过一些实战经验，但谁知道董学斌居然偏偏头侧侧身就将四发子弹全部躲开了，脸上还好不变色，就好像随随便便打了个哈欠一般简单，这一幕让对面的七八个军人都眼神一变，地上的张龙娟和翟顺老洪也是目光一呆。

他们太不了解董学斌了。

子弹对他来说根本是毫无效果的。

董学斌也不急，躲开这些后，继续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些军人走去，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枪口。

几个M国士兵当然不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更不知道子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马上进行了第二轮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十几发子弹飞了过来！

“小董！快趴下！”张龙娟大声道。

“危险！”翟顺和老洪也大叫了一声提醒。

但董学斌还是那么老神在在的，一边走一边动了下身子偏了下头，将三发子弹躲了过去，随即微微把身子一矮又顿了一步，再次躲开了三发子弹，董学斌紧随其后就向前大步迈了一下，几乎是在那些军人刚扣动扳机的时候便冲上前一步，又是躲开了几发子弹，这时的他已然离那些军人近在咫尺了！

十几发子弹仍然一发未中！

这一结果把这些军人吓了一跳！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躲开了这么多子弹，怎么可能还是巧合？

几个军人眼神格外的凝重了起来，知道这一次碰上了硬茬儿！原来这个在车里最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是最厉害的角色！

当然，他们也没以为董学斌真有能躲开子弹的本事，而是觉得他是反应神经比较好，在别人开枪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子弹的落点，继而选择性地提前回避和预判，这样才打到了躲开子弹的效果，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技巧绝对不是他们可以达到的！需要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还要通过一次次实战锻炼，绝对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做到的东西！

没人敢小看眼前的年轻人了！

现在傻子也看得出来，董学斌绝对不是一般人！

“射击！”

“开枪！”

几个军人一喝，继续朝董学斌射击！

离得近了，按说目标也大了，射击精度大了，躲避的空间和反应的时间也会随之减小，肯定是对董学斌不利的。

砰砰砰！

然而在无数声枪响后，几个军人却震惊的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开枪，似乎也都碰不到董学斌一根汗毛儿！

这是什么反应？？

这么多子弹都能躲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消化掉这一个讯息的当口，董学斌已然走到了他们跟前，别人都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好像只是捏着餐刀的手臂微微一抖，离他最近的一个军人就面色呆滞，心脏里噗嗤一声喷出了血！

一秒钟……

两秒钟……

那青年军人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周围几个军人勃然大怒，有些换弹夹，有些再次朝他开枪，还有两个人从身后摸出了连发的冲锋枪对准了他。

枪还没响几声，董学斌动了。

一个老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董学斌好像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一般，他愣愣，刚要下意识地开枪，身子已经没办法动弹了，徐徐的，老军人倒了下去，胸口多了一把餐刀，非常刺眼。

董学斌抽出餐刀甩甩血，眼神看向另一个人。现在的表情或许他自己看了都有点可怕，挂着淡淡的表情，眼神里根本没有丝毫动摇的感觉。算一算，他这些年杀人真的太多了，犯罪份子，海盗，根本有点不计其数，所以自己也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淡然，董学斌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不过现在的情形，基本就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也容不得他犹豫。

三个人了！

还剩五个人！

蓦然，砰砰砰砰！

两把冲锋枪喷出了火光！

手枪还好说，毕竟是单发的，但冲锋枪就不一样了，几乎是密集和全范围的扫射，几个军人都以为就算反应神经再灵敏，也是不可能躲开冲锋枪扫射的，那样的话就是在拍电影了。

董学斌也确实是躲不开的。

身上，身边，身前，全被子弹一瞬间覆盖了。

要是只有这些军人的话，董学斌用STOP停止时间后达到他们眼中的瞬间移动，击毙他们后也没人会知道，但后面还有张龙娟翟顺等人看着呢，董学斌自然不可能这么做，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他还有办法！

STOP！董学斌心中默念！

一刹那，周围的时间全部停止了！

……

飞速压过来的子弹顿在了半空中，有七八发甚至已经接近了董学斌的脑门和胸口等位置。

前方，更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董学斌眼睛一眯，也不多说，把两把餐刀都交到了左手上，然后上去一把就抓住了脑门处可两颗火热的子弹，时间静止的情况下，这些静止物体也都带着些牵扯力，董学斌狠狠往下一拽才将他们抓在了手里，接着他又走前了一步抓向第三颗子弹，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不多时，手中已经满了。

董学斌将子弹装进兜里，回身走到了原来的那个位置，还用原来的眼神和原来的动作看着他们。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

场面煞那间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让所有军人都瞠目结舌的是，董学斌仍然稳稳地站在那里安然无恙，那些打过去的子弹好像是进了空气一样，什么效果也没有产生，人的肉眼当然无法看到子弹的轨迹，所以谁都不知道子弹是被董学斌全部收进了兜口，还以为是全部打偏飞到了空中消失了呢！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打不到他！？

几个军人终于豁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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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章你是什么人？

“怎么回事？”

“射击！继续射击！”

“FUCK！这人是谁？？”

荒野里，枪声和喊声交杂成了一片！

他们当兵这么多年了，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人都见识过了，可董学斌这种人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近身搏斗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手枪打不到他？冲锋枪也打不到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一个连子弹都不怕的人，一个连冲锋枪扫射都能轻松躲开的人，这他妈还怎么打啊！？

“快！射击！”

“子弹打不到他啊！”

“拖住他！快报上面！请求支援！”

“FUCK！这人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

可就在一个军人拿着通讯器要呼叫支援的当口，董学斌手腕子一抖，餐刀突然飞了出去，直直扎在了通讯器里，连带着也贯穿了那个军人的脖子，那人白眼往上慢慢一抬，仰面倒地！

四个人了！

还剩下四个！

几个军人都有点乱了！

子弹越来越没有准头，胡乱朝着董学斌射击！

董学斌淡然自若地侧身躲开，看看远处那栋隐隐都有些看不到的研究所，知道这边的枪声会吸引来其他军人，也不敢再耽误时间，眼睛一眯，蓦然踱步冲了出去，竟然朝着子弹的方向迎上去！

砰砰砰！

侧身……

低头……

弯腰……

转向……

董学斌一一将子弹躲开！

“回避！”

“先撤退！”

几个军人大喊！

但是来不及了，董学斌的速度当然是他们没办法比的，他手里就一把餐刀，比起全副武装的几个军人要负重轻了太多。

三米……

两米……

一米……

军人边开枪边后退，但董学斌已经追上来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军人脸一狠，扔下手里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就要和董学斌近身搏斗，他们都是受过系统训练的，近身搏斗当然也在训练内容中，看他之前轻松制住老洪时的动作就知道，他身手极好。

但他面对的是董学斌。

一切格斗技术，一切招数技巧，在董学斌面前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已经有了速战速决心思的董学斌只是手上动了动，与他擦肩而过，大家谁都没有看清楚的时候，那个要和董学斌近身搏斗的军人已然应声倒地，胸口下面一滩血迹慢慢扩大，阴湿了草坪。可以看到，他眼中还残留着一抹震惊的目光！

“艾克！”

“艾克！”

一个照面？？

艾克连他一个照面都过不了？？

还剩三个军人，看到这里后脸都绿了！

从开始对董学斌的无视，到后来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到后来的震撼。

现在他们却终于明白了，他们这些人……跟眼前这个共和国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明明此刻还是三对一，但他们却知道，这个拿着一把餐刀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一个军人骂了句脏话！

另一个军官当机立断道：“撤退！撤退！”

另两个军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一边拿枪回击掩护。

但董学斌怎么会然他们跑掉？一边躲着那些漫无目的的子弹，一边大步朝着他们的背影冲上去。

“他来了！”

“掩护！射击！”

“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立刻断后，回身一扭手枪，照着冲过来的董学斌脑袋就是一枪，这一枪距离太近了，他认为没有人能躲开。

但是，一幕让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出现了！

董学斌只是左手一抬，下一刻，从那军人手枪里打出来的子弹居然活生生地被董学斌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上帝！

这是什么？？

他能夹住子弹？？

那军人懵了，大吼道：“他能……”

没等他说出话，一把餐刀插进了他的心脏，瞬间又抽了出来。

军人张着嘴大声要对队友说什么，但是力气却渐渐流逝，终于倒下了。

还剩两个人！

董学斌扔掉手里夹着的一颗子弹，继续朝两人追过去。他们现在已经离张龙娟和翟顺等人很远了，又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董学斌也不用怕这一幕被人看到，至于还在逃跑的两个军人他也无所谓，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死了，无论董学斌做出什么举动，他们也没办法跟别人说了！

十米……

五米……

一米……

董学斌又追上了一个军人，躲开了那军人的一个肘击。

那军人一喝，摸出军刀划了过来，动作十分凌厉！

董学斌轻轻拿餐刀跟他碰了一下，两个刀子交错一响，董学斌就手臂往上一扬，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上了最后一个人。他刚冲出去两秒钟后，之前那个手握军刀的军人就一头倒地不起，血也飞溅了出来。

只有一个人了！

这人应该也是他们的长官，一直都是他在发号施令的！

那长官心知不敌，马上把枪举过头顶，说了一大串英语，好像是投降的话。

董学斌看看他，慢慢道：“本来我来这边就没打算杀人，可这是你们逼我的，也怪不得我了，张大姐从我来了弗洲以后就对我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被你们这么欺辱，你们让哥们儿的面子往哪儿往？你们让我回去怎么跟徐大姐交代？所以抱歉了，我们共和国有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这话我送给你们，下辈子长点儿眼！做人别太嚣张了！”一番话都是汉语说的，这个M国兵也听不懂，算是董学斌自言自语吧。

军官听不懂，但看董学斌的表情也知道了大概的意思，脸上戾气一闪，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可董学斌连正眼儿都没看他一下，随手一动餐刀，然后便慢步朝着张龙娟他们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军官的身子定了一秒钟。

噗通，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路过之前那个军人尸体的时候，董学斌弯腰低下头，将他脖子上的另一把餐刀取出来擦了擦，重新收进了袖口。餐刀还是挺好用的，至少董学斌用的很顺手，一会儿研究所里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自然要留下来为一会儿做准备，还有一些远程武器，董学斌也没有放过，低头从一个个军人的尸体上翻出了他们的手枪插进鞋里和腰上，最后还背了一把冲锋枪，带上了弹夹。

转眼间，董学斌全副武装。

这时候，他也走到了张龙娟等人身边。

翟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扶着老洪瞪着眼睛望着董学斌，张龙娟也是拉着胸口凌乱的吊带衫站起来，用一种没见过他似的目光无语地看着董学斌，一个人，两把家用的餐刀，对付八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完胜，杀的八个军人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是什么战斗力？？

这简直就不是人了啊！

靠！他们车上到底坐了个什么人啊！？

董学斌扶着一下张大姐，“你们没事吧？都受了什么伤？”

翟顺吸吸气，“我和老洪都没关系，张总也还好。”

张龙娟瞅瞅他，果然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还笑了笑，“小董啊，你是什么人？”

董学斌苦笑，“什么叫我是什么人？”

张龙娟道：“别告诉我你是普通人就行了，我可没见过普通人面对这么多枪口还能面不改色的，更没见过普通人一挑八也毫发无伤的，就算是小翟这些人，我敢保证他们杀过人以后的表情也绝对不会是你这个样子，不会是你这么淡然，死在你小子手上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吧？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行啊，把大姐瞒得挺深啊，还有老徐也不地道啊，这种事儿都不告诉我一声？”

董学斌道：“我出来做什么徐大姐也不知道，而且……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其余的他不太好说。

翟顺凝重地上去和他握了握手，“同志，这次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在，我们这些人的命也就搁在这里了，我代表国安在弗洲的同志们跟你致谢，你是……国安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老洪一直在盯着董学斌看，“你是军部的人？”

董学斌心说我脱离国安很多年了，就算当初在国安的时候也是文职，根本就没参与过其他事情，不过这些话他不准备说，因为怕暴露身份，当然了，就算董学斌说了，他估计翟顺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于是只能摊摊手道：“我实话实说，我什么人也不是，这个我也不骗你们，至于我的名字和工作，我不能说，反正没有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就对了，这次过来我跟翟哥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是有人求到了我头上，让我过来把钟丽珍同志带回去，我实在推不了，所以我才来了。”转头对着张龙娟道：“对不起啊张大姐，我是不想自己连累您，毕竟我这次来是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的，不是有意隐瞒您的，抱歉。”

不是组织里的人？

翟顺和老洪都是一愣。

两把餐刀就击毙了八个持枪的军人，这么凶猛的主儿居然不是军方和国安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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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荒野外。

研究所附近。

上午十点多钟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翟顺和老洪他们还在消化着董学斌的信息，到了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国安的。

不是军方的。

难道还是普通老百姓？

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有这个战斗力啊？不说别的，就董学斌刚刚那一手，共和国内能做到的人绝对一只手数的过来，而且其中还要靠着很大一些运气，肯定不会像董学斌这么轻松。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翟顺和老洪都看得很明白！

董学斌看看表，又看了看远处的方向，回过头低着翟顺和张龙娟道：“张姐，翟哥，你们先走吧，刚才枪声动静不小，别说附近驻扎的那些军人了，就是当地居民估计都听见了，现在这边离研究所还有不少距离，他们一时间可能也没赶过来呢，不过我估计也快到了，这里不宜久留。”

张龙娟看着他道：“那你小子呢？”

董学斌紧了紧身上的几把枪，“我还有事，暂时不能走。”

“你要一个人去救钟丽珍同志？”老洪眉头一板，“这个可不行！”

翟顺道：“我也不同意！太冒险了！那里驻扎的军队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董学斌随意道：“我先去了看看再说吧，你们就别管了，赶紧带张姐离开，别让那些人发现！”

张龙娟立刻道：“小董，不能去！”

董学斌断然道：“来时就是这么打算的，你们也别管我了，我心里有分寸，不会出事儿的。”

老洪提醒道：“你知道他们驻扎了多少军人吗？”

董学斌无所谓道：“不管多少我也得去。”

老洪恨铁不成钢道：“你去了也是送死！”

纵然刚刚见识过了董学斌的战斗力，他们也没有人认为董学斌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从守卫重重的研究所离把钟丽珍同志给救出来，刚刚只是八个人啊，可到了那边，加上现在警戒这么严密的情况下，八十个人估计都是有的，那个场面就算是每个人只开一枪，董学斌也都早成筛子眼儿了，连躲避的空间都不会有，除非飞着进去，飞着出来，否则根本不现实。

去了就是送死！

这一点谁都清楚！

董学斌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回去吧，刚才就是一小波军人发现的咱们，还没来得及跟上面汇报，只要把行迹毁掉，尽快逃开这一片区域，他们肯定查不到你们身上的，对了，这辆别克商务……”

老洪告诉他道：“是黑牌。”

“那就好，把车烧了吧，别留指纹。”董学斌很谨慎，做来做去也是不想将张龙娟连累进来。

老洪和翟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们很快便将几个军人的尸体和现场处理好，随即将别克商务车连带一切都给一把火烧掉了！

火光很大，半干半湿的草坪也燃烧了起来。

董学斌提醒道：“你们快走吧！火光马上会引来人的！”

张龙娟一拉董学斌的胳膊，“要走一块走！没得商量！”

“张姐！”董学斌催促了一声，“我这人命大，不用担心我！”

张龙娟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徐交代？不行！一起走！这次你必须听大姐的！”

董学斌一动不动。

他是何等的身手？张龙娟怎么可能弄得过他？

张龙娟拽了两下，董学斌也依旧纹丝不动。

“你们快撤！沿着小路回去！来不及了！”董学斌喝道：“张姐！您要是被他们发现暴露了！我更没法跟徐大姐交代！”

俩人僵持上了，谁也不听谁的。

这时，还是翟顺说话了，“小董，你要去也可以，我跟你一起去，老洪！你带着张总先撤！”

老洪急道：“不行！”

翟顺板着脸道：“不用说了！快走！”

火光滔天，远处已经有车辆驶来的声响隐隐接近，董学斌也听不出是普通的轿车还是军用车辆。

但老洪却听出来了，脸色一变，“是军用吉普！”

翟顺大喝一声，“快撤！现在不走就没时间了！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咱们！老洪！张总的身份必须要保密！执行命令！”

老洪一咬牙，拽着张龙娟就走，“张总！走！”

张龙娟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看着董学斌道：“小董不走，老娘也不走，你们知道我这人好面子，不把他带回去，我跟老同学面前还有什么脸？”

董学斌恼道：“现在还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张龙娟盯着他道：“我就问你一句！你小子跟不跟我走？”

几人磨磨唧唧了半天。

军用吉普的发动机声却越来越近！

他们几个在烧了车子的时候就已然躲到了很远的地方，一处草丛密集甚至有树木遮挡的荒野里，暂时还不用担心被发现，但只要那些军人的车到了，被发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地方这么小，根本就藏不住人。现在如果不沿着树丛赶回市里，等军方把路段给封锁住，他们想跑就难了！董学斌一口气杀了这么多M方的军人，军方势必会展开地摊式的搜索抓住他们！等到那时候，他们即将面对的压力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绝对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那时还怎么跑？

所以只能是现在了！

见几人磨磨蹭蹭地还在较真儿，董学斌顿时火了，脸色一拉就对着他们道：“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赶紧给我走！这儿用不着你们！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留下也是给我拖后腿！非让我把话说出来是不是？”这确实是实话，他们在这里，对董学斌一点儿帮助都没有，相反的，还会给董学斌增添很多负担，他要照顾着他们，还要去救人，这反倒给他增加了很大难度。

翟顺也火了，“你一个人不行！”

董学斌道：“你们跟着我我更不行！”

老洪道：“小董，咱们一起走，反正也都没有暴露呢，只要能离开，咱们回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董学斌看得很明白，“回去后就来不及了！刚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还能给咱们第二次接近的机会吗？今天如果不把钟丽珍救出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肯定会有更多军队调过来驻扎！甚至会把钟丽珍同志转移，那时想再找到她根本是不可能的！那项技术的重要性，你们肯定比我清楚！所以别说废话了！都给我走！”这边防卫如此严密，董学斌基本已经确定了，他表姨就在这个研究所里被软禁着，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他也不想再有变数！

张龙娟冷声道：“你小子连枪都不会用！你怎么冲进去？”

董学斌哑然失笑一声道：“我不会用枪？”

翟顺和老洪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说董学斌完全不会用枪，那话的意思其实是怀疑董学斌的枪法，董学斌方才只用了两把餐刀将八个军人一个个地解决了，却连他们的枪也没抢，所以一会儿即将面对那么多军人，所以看到董学斌一身手枪和冲锋枪的全副武装，他们谁也不免有点怀疑。

翟顺看着他道：“我承认你的个人战斗力很出色，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你躲子弹时的反应速度在世界上都是最顶尖的那类人，可枪却不一样吧，这是要经过无数次实弹训练的，你不是国安的人，也不是军方的人，怎么有这么多时间去训练？怎么让枪法得到锤炼？”

董学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军用吉普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开到了附近一百米的地方。

翟顺声音压低了，蹲在那里语气也是急促了起来，“要不然跟我们一起走！要不然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冲过去！”

“……”董学斌没言声。

“冲锋枪给我一把！”翟顺怕来不及了，马上道。

然而董学斌却还是理都没理他，竟然突然间大大咧咧地从树林里站了出来，手一抖，一把手枪已经拿在了手里。

“小董！”

“你疯了？？”

老洪和翟顺都急了眼！

军用吉普车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因为毕竟隔着些树木，他们暂时还看不清楚，但董学斌这么出去显然是送死啊，这不是给人家当靶子吗？

但偏偏，董学斌却一点儿这个自觉也没有，抬起手来就朝着一个树林的方向。

砰砰砰砰！

手枪射击了！连开了四枪！

旋即，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一棵树猛然打晃了一下！

一辆军用吉普车就撞在了粗粗的树干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董学斌也不说话，慢慢走了上去，翟顺和老洪他们急急喊了董学斌几声，见他没有听，也只好对视一眼，和张龙娟一起跟了上去。

然后当小心翼翼地走到吉普车跟前后，几人都懵了！

车上一共四个军人！没人脑门上都出现了一个血孔！

董学斌只开了四枪！四人全部死亡！每一枪都打中了脑袋！

董学斌徐徐走上去，从车里的尸体上翻出了几把手枪子弹又别在了身上，俨然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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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何方神圣？

开了四枪！

死了四个人！

董学斌的枪法把翟顺和老洪张龙娟都给震住了！

要知道，那可不是平原地形的射击啊，也不是狙击枪的瞄准镜，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手枪，还是从树林另一端射过去的子弹，旁边的他们甚至连目标的车辆都还没看到呢，几枪过去人已经死了？

我靠你个大爷！

你他妈什么枪法啊你？？

翟顺和老洪都快晕了，完全有些接受不了！

翟顺一直觉得自己的枪法是不错的，在警校的时候也在那一届一直都是前三名，不然也不会给上面委派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可这会儿跟董学斌一比，翟顺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学了，现在想一想，刚刚翟顺他们跟董学斌说你枪法不行的时候，那句话实在有点可笑，让翟顺都忍不住老脸一热！

这个枪法还不行？

那全世界也没有枪法好的人了！

看不见人的情况下都能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还是对方都在车里分布不均匀的情况下？这是什么概念？

好一个小董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董学斌将需要的武器装备在身上，当然也保持了负重不要太大，其中一把冲锋枪已经被他扔掉了，身上只留了一把连发冲锋，剩下都是手枪和子弹，因为董学斌还是用手枪比较顺手。从车里出来后，董学斌回头看了眼在后面表情异样的翟顺，淡淡道：“现在您还要跟我一起去？”董学斌不想炫耀任何东西，他只是知道，这次任务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做，不可能带上翟顺的，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只能顾忌到自己一个人，到时候可能还要救一个人出来，根本照顾不到其他人，就算能照顾到，他刚刚已经用了一些剩余时间，现在怕也不太够用了！

翟顺不说话了。

老洪也不吭声了。

确实，人家要枪法有枪法，要近身战斗力有近身战斗力，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躲避子弹，翟顺他们就算去了，恐怕也正像董学斌说的那样，反而会给他帮倒忙，根本起不到掩护的作用，因为他们跟董学斌已经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了，翟顺就算心里再有傲气，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他如果跟着董学斌一起冲进去，也只会给董学斌添乱。

老洪道：“可是研究所那边驻扎的军人……”

董学斌道：“我知道，可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不去以后都没机会了。”看向张龙娟，董学斌催促道：“张姐，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张龙娟还是道：“那你小子怎么办？”

“谁死了我都不会死，您就放心吧。”董学斌肯定道。

张龙娟郑重其事地看了他一眼，“……那好，你答应大姐，如果人救不出来，你就赶紧给我回来！”

“好，我知道了。”董学斌道。

张龙娟瞅瞅翟顺，“小翟？”

翟顺一咬牙，终于做了决定，“咱们走！”

董学斌微微点头，“保重！有机会再见！”

翟顺看着他道：“我们还好，现在路口都应该还没被封锁，总能出去的，但你……多小心！”

“我明白！”董学斌道。

老洪说：“董同志，拜托你了。”

董学斌一嗯，“不用你们说我也一定尽全力把钟丽珍同志救出来！”

“关键是你能活着出来！”张龙娟打断道。

董学斌笑了一下，“有机会还想吃您烤的牛排呢，当然得活着，您放心吧，我这边不用担心。”

有了决断，翟顺也动作很快，马上选了一条撤退的线路，“张总，老洪，走！”

董学斌见他们走远后，也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观察了一下后面的情况，等了等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如果有的话，董学斌自然要给他们断后一下，清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帮他们逃走。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可能是董学斌干掉了对方十几个军人，对方的军力调动也有点不太灵活了，所以还是没人追上来。董学斌心中一定，看看前方，大步就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了，他需要尽快救人出来！

……

另一边。

一条不是很平的小路上。

翟顺老洪和张龙娟仨人匆匆跑过去，这时，眼前出现了一辆飞速驶来的小轿车，老洪脸色一紧，翟顺却摇摇手示意没事。

车停了，一个年轻的司机下了车。

“老大，你们怎么样？”显然是得到消息后赶来接应的人！

“上车再说！快！趁着还没封路！”翟顺立刻带着老洪他们上车。

那人也马上进了驾驶座，开上车一路飞速前行，“那走小路吧！一会儿上公路！那边车多！分不清是谁！”

“好！”翟顺说罢，就拿出手机立即联络了上面。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我是翟顺。”

对面是一个中年人威严的嗓音，“我知道，行动怎么样了？”

翟顺道：“中途暴露，被几个M方军人发现了！”

“什么？伤亡情况怎么样？”中年人声音凝重了起来。

“没有伤亡，被一个同志给救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是共和国人，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救钟丽珍同志来的。”

“你确定？”

“我确定！”

“上面没有派人过去了啊？”

“那军方那边……”

“那边近期内也没有派人！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人？”

翟顺道：“他自己也不承认是国安或者军方的人，但那个战斗力和枪法，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具体什么情况？”

“他一人只用了两把餐刀就击杀了八名手持武器和冲锋枪的军人，子弹打过去都能被他提前预判躲避，最后还在我们都没有看到目标的情况下连开了四枪，把树丛后一辆还没开过来的军用吉普车里的四个军人全部击毙了，他现在一个人去救钟丽珍同志了，领导，这种人肯定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如果不是国安和军方的，会不会是公安部那边派人……但……”

“肯定不会！我这边什么消息也没收到！”

连上面领导都不清楚？翟顺吸吸气，这小董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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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潜入！

弗洲郊区。

荒野小路上的轿车里。

“老大，前面好像有关卡！”开车的国安同志道。

翟顺立刻把手机一捂，“绕过去，别让他们发现！”

那国安的人点点头，“我尽力，那我再换一条路出去！”

翟顺道：“好，中途把张总放下去，不要跟咱们在一起，避免危险！”说罢，翟顺转头看向张龙娟，“张总，一会儿您先下车，刚刚的那些军人都死了，您还没有暴露，以您的身份肯定不会有问题。”

张龙娟看看他们，“那你们呢？”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翟顺道。

“也好。”张龙娟并没有拒绝，“不过小董的事情和研究所这边的情况，你们随时通知我，我要知道最新消息。”

“这个没问题。”翟顺保证道。

“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张龙娟道。

“好，您也一路小心！”翟顺道：“前面停车！”

一个农场附近，车子停了，张龙娟慢步下了车，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让人来接她。

轿车则继续前行。

其实现在来说，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

翟顺再次拿起电话对着没有挂断的那边道：“领导，现在应该安全了。”

那头的中年人心不在焉地微微一嗯，“不管那人是谁，你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蔽，随时待命。”

“好，我们明白了。”翟顺问道。

“注意隐蔽，安全第一！”

“是，不过研究所那边……”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再行动的话也没有用了，他们肯定会增加更多防卫和驻兵。”

“但那个救了我们的同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国安、军方和公安部的人，应该也不会暴露出什么，连累不到其他人，就由他去吧。”

“可是……”

“他一个人去是必死无疑，你们过去也帮不上忙，你们要是被控制，还会连累到弗洲的其他同志，这个还用我说吗？”

“……我知道。”

“那就这样，执行命令吧！”

“好，有消息我随时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翟顺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忍，他本来还想跟上面要一些支援，以便在研究所那边做出些行动，给小董减轻一些压力，实在不行的话也能救他一把，但上面的意思却是要放弃小董了，根本不让他们行动什么，这一点翟顺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执行上面的命令，虽然心中感激小董的救命之恩，可他是来弗洲统筹全局的，他也要对在弗洲的同志们负责。

抱歉了！

翟顺在心里对小董说了一句。

其实他也好，老洪也罢，都知道董学斌这次去了肯定是凶多吉少，即便小董的战斗力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啊，那么多的军人，那么多的枪械，他一个人怎么去救人？连研究所怕是都进不去！

可他们不知道，董学斌却有他自己的方法。

……研究所外。

一片草丛中。

远远看着那边的建筑，董学斌蹲在草丛里点了支烟抽，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枪，一边眯眼寻摸着。

研究所周围已经全线戒备了。

军车，军人，陆陆续续地在周围巡逻。

明面上大约有几十个M国大兵的样子，暗地里和研究所内部还不知道有多少，就这个阵势，别说个一般人了，就是董学斌冲进去……那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子弹能把他给淹死，根本躲不开，甚至于研究所的大门都是紧紧关闭的，看那钢筋的厚度，恐怕得要火箭弹才能炸开，这也是董学斌无法逾越的一道障碍，各种方面都告诉了他，这个研究所一般人决计进不去！

不过董学斌毕竟是董学斌。

他的战斗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董学斌调出了自己的剩余时间看了一眼，还剩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微微一点头，还算富裕。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抽着烟在远处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有车从研究所外围开出去巡逻了。

董学斌皱皱眉，自己这个位置不是很好，正想着是不是再换个隐蔽的地方躲一躲呢，可是下一刻，他就看到研究所的大门开了，大约七八个军人从里面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带头的军人嘴里说着什么，然后几个人都似乎准备去上不远处的两辆空着的军用吉普车，大门也慢慢在关。

就是现在！

STOP！

……时间一凝！

一切都静止了！

董学斌就从远处的草丛里旁若无人地站了起来，紧了紧身上的枪械和装备，为了节省时间，他踱步就朝那边小跑过去，其实也确实是旁若无人，周围连阳光和微风都静止了，也没有人能在STOP的作用下活动，甚至连思维都不会有，董学斌自然也根本没有任何顾忌了。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董学斌到了，周围的军车和军人也密密麻麻了起来。

那些军人僵硬着表情定在那里，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董学斌与几个军人擦肩而过，下一眼就看到了研究所已经快要关上的大门，上面带着密码锁，周围楼体也看不到什么窗户，好像是半封闭的那种，所以只要这个门一关，基本任何人都没办法进去的。不过时间都静止了，这个对董学斌自然没有一点儿障碍，侧身就挤了进去。

纯白一片。

走廊里十分干净。

董学斌瞧瞧附近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抬头看看门口的摄像头，下意识地把宽大的黑墨镜紧了紧，大步朝前走。

几米外就是楼梯。

董学斌踏上楼梯上了二层。

这里全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办公室，最远处好像有一个办公区，可能这边的建筑不是科研实验的地方，而只是办公的地点。董学斌特意注意了一下，可能是为了保密，在这一层已经没有摄像头了，董学斌左右一看，想着自己的时间不能浪费太多，干脆直接解除了STOP。

……时间一复！

嘈杂的声音响起来！

董学斌站在二层楼梯，继续上楼，据他在外面大概的观察，研究所有六层，他也不知道钟丽珍具体在哪儿。

怎么办？

一个一个找？

那样的话他早就暴露了，剩余时间也不够用啊，甚至有些个带着密码的办公区域和办公室，董学斌连进都进不去，他显然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那样找个一整天怕也找不到。

好吧。

干脆找个人问问。

正想着呢，楼上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

董学斌眼神一定，身子也矮了下来，往楼梯边一靠。

从楼上下来的是一个科研所的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大概是个M国人的相貌，反正董学斌对西方人的面孔也分不太清楚，也用不着分辨什么，刚等那科研人员看到董学斌愣神儿的一刹那，董学斌已然紧身凑了过去，手腕子一抖，一把军用手枪出现在了他手上，淡淡指着那人的脑袋。

那人惊恐地就要大声叫人。

“闭嘴！”董学斌用英语道：“想脑袋开花儿你就喊一个试试！”

董学斌英文不太好，但估计对方也勉强听懂了，顿时闭了嘴，目露惊慌。

董学斌看着他道：“我问你，钟丽珍在哪里？”

那科研人员眼神一动，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董学斌淡然道：“我再问最后一边，钟丽珍在哪儿？”

那科研人员还是摇头，可刚摇了一下还没等他摇第二下的时候，董学斌登时就将枪口一压，砰的一枪打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坐在了地上，“啊！”

这个动静立刻在研究所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怎么回事儿？”

“怎么有枪声？”

“是里面的？怎么会！？”

董学斌丝毫不以为意，依然静静看着那个人，“事不过三，好吧，我再问一次，钟丽珍在哪儿？”

那科研人员立时慌了神，急忙指了指楼上，“钟教授在六层西区！1号隔离室！”

“好，那你跟我一块去，如果地点不对的话，那可就对不起了？”董学斌抓着他的脖领子就把他拽了起来。

那人一吸气，吃痛地捂着流血的肩膀大声道：“真的是那里！”

“你确定？”

“我发誓！”

听着后面传来的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还有军人靴子落地的动静，董学斌也没在意，看了他的眼睛好几秒钟，确认他不像是在胡说后，才轻轻放开了他，眼睛一闭，心中默念了一句话。

BACK两分钟！

……视线一晃，脑袋一晕。

董学斌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两分钟前的时间。

这时候的董学斌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有枪声，没有恐慌，更没有军人赶过来，董学斌静静站在二层三层之间的楼道里，上面响起脚步声，正是那个科研人员“再一次”慢步下楼了。

六层？

1号隔离室？

董学斌心中一嗯，STOP！

他再一次停止了时间，脚步一迈，轻悄悄地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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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被隔离的钟丽珍！

上午。

弗洲某研究所。

西区六层，1号隔离室。

这是一间类似小办公室的构造，圆桌，投影，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本来这个隔离室一般是不会启动的，只在遇到一些重大科研突破或者决策的时候，为了保密起见才会将相关人员隔离起来，或者一些涉及到重要事项的会议有时候也会在这里展开，并不是字面意义的隔离室，只是现在，隔离室里有些不合群的是最角落的一张简易单人床，看着跟周围的设备和会议桌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不是居住的地方。

信号隔绝，没有阳光，连门都是防弹的。

但是现在，一个人已经在这里住了足足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她从未踏出过隔离室一步，一天二十四小时，吃饭睡觉都是在这里。

撕拉。

一声轻响，几张文件被人撕开了，动作上显得略有些烦躁。隔离室的灯光下，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美妇坐在一张皮椅上，将手里撕掉的文件扔在桌上，重重呼了口气，很烦闷的样子。

三个月！

她已经被关了三个月！

就算想一想也知道这个滋味绝对不好受！

钟丽珍平静了一下心绪，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推了推镜框，古板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慢步走向门边，按了按上面的通讯器。

滴滴滴。

那头顿时传出声音。

“您好，钟教授。”是个男声，说的也是英文。

“汤姆，我要出去晒晒太阳。”钟丽珍道。

“对不起钟教授，您暂时不能离开隔离室。”

“为什么？已经三个月了！你们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钟教授，您是我的老师，研究所的很多人也受过您的指导，我也想帮您，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汤姆，我只要出去看一眼，只要十分钟！”

“真的不行，尤其是……尤其是现在。”

“那你把通讯转给上面的人，我跟他们说话！”

“现在不行的，外面……嗯……”

“外面怎么了？汤姆，跟我说！”

那头声音一顿，嗓音顿时压低了许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的隔离室有隔音层，听不到，但我们这边……几十分钟前外围响起了很多枪声，大概有上百声左右，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

“枪声？”

“是的老师。”

“那现在呢？”

“出动了很多军人，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知道了，我想出去走一走，太多天没接触阳光和新鲜空气，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尽快给我联络。”

“好，我可以试试，但其实您也知道，上面肯定不会同意的，至少一年之内，您的办公地点和居住地点都……”

挂了通信器，钟丽珍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在琢磨着之前汤姆的话。

枪声？

到底是谁？

来救她的人吗？？

可是这边驻军这么多，他们怎么进来救自己？

钟丽珍在这个研究所工作了十年，对这边的了解自然比任何人都要多，也为来救自己的同志担心了起来，因为她知道，除非是动用一个军队来救她，否则她恐怕今后都离不开这里了，但是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共和国当然不可能调来军队大规模入侵研究所，所以她……钟丽珍心里很明白，可看得越清楚，她心中就越是有些绝望，她想回国，想回去报效国家，而不是被关在这里几月几年连太阳都看不到，这里在她看来就等同于监狱！

往椅子上一坐，钟丽珍脸色沉了下来。

滴滴滴，门边带着密码按钮的通信器响了。

钟丽珍看了看，慢慢起身走过去，接通了。

“钟教授，上次的研究数据不知道准备出来了吗？”这回是个中年人的嗓音，嘴里也是英语，“近期有个试验要用到，请您尽快一些可以吗？”说的看似挺客气，但总有点压人和威胁的口吻。

钟丽珍推推眼镜，“你们既然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也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任何事情了，你们自己研究吧！”

“钟教授！这个研究是咱们所有人的心血！你不要因为……”

“我不要因为什么？我现在就想出去！远远的离开这儿！”

“您可想清楚了，这个研究和试验可是限期完成的，如果到时候第一次试验失败的话，那您……”

“我用不着你为我操心！这么一个让人心寒的国家！我钟丽珍还会为他效力？你们做梦去吧！”

“……”

“还有事吗？”

“那您有什么要求？”

“我要出去！现在！马上！”

“这个肯定不行。”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我宁愿让我的研究腹死胎中！宁愿让它一辈子沉进大海！也不会让你们研究成功的！最关键的数据早已经被我删除了！没有我，你们十年之内别想在这个研究上有任何进展！”

“钟教授！”那人火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

钟丽珍绷着脸道：“我钟丽珍的字典里就没有变通两个字！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个你应该知道！”

“算了，您再考虑考虑，马上就要午饭时间了，一会儿我当面过去跟您谈，希望您到时候能想清楚，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下一次试验还达不到预期，还没有进展，您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加上上次您不止一次提出要回共和国的事情，上面对您的忍耐已经达到限度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不好过！”

“如果您还一意孤行，就算您是研究所里最优秀的科学家，您也会看到的，他们不会对您客气！”

“好，那我等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钟丽珍一按就挂了通信。

回到自己床上坐下，钟丽珍深吸了一口气，回家的念头在刚刚那番对话后已然越来越强烈！

她要回国！

她必须要想办法回去！

怎么办？还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可是研究所防备这么严密，谁能进的来？谁能救走她？

会不会共和国那边……已经把她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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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董学斌来了！

午前。

研究所。

一号隔离室内的钟丽珍阴着脸色久久不语，眼神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一股下了某种决心的表情在脸上浮现，钟丽珍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等不下去了，既然没人来救她，她就算自己想办法也要逃出去。

密码锁？

还要一道密码卡？

甚至还需要指纹扫描？

钟丽珍看着隔离室的那扇银色的大门，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框，把框架上搭着的金丝链微微往旁边一捋，就迈着轻步走了上去，在门侧的密码与指纹扫描器上摸了摸，随后转身走了回来，直奔了会议桌旁边的一台仪器，好像是投影的设备，钟丽珍蹲下身手往下一摸，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投影机器下面的一块板子给掰开了，然后钟丽珍连看都没看，把手伸进去，三下两下就从里面卸掉了一个电路板，随即手臂再次向里伸了伸，咔嚓，咔吧，几声动静过后，钟丽珍把手往外一抽，手中已然多了一个不规则的尖状零件，她放在地上，继续伸手进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四个零件已经卸除在了地上。

看着自己需要的东西，钟丽珍将它们装进口袋，又走向了一台不知名的仪器旁边，掀开盖子掰了掰，咔，从里面的一个电路板上小心翼翼地揪出了一个电子器件，很小，有点二极管的形状。

做完这些，钟丽珍才又走回到门前。

她手掌在指纹仪器上摸了摸，一抬手，就将兜里的一个尖状物取了出来，重重往上面一插，一掰！

边缘顿时一掀。

指纹器的表层被很简单地卸下来了。

钟丽珍眼神十分专注，心里默念的警报器的倒计时，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她马上又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绿色零件，咔，伸手将其塞进了两个红色线路中间的凹糟里，五秒……三秒……一秒……警报器没有响。

钟丽珍没有任何意外，快速将几根颜色不同的线路在手里捏了捏，略一考虑，就毫不犹豫地拿长长的指甲用力一掐，将其中一根蓝色的线路给掐断了，登时，旁边输入密码的仪器顿时灯灭，什么显示也没有了，钟丽珍看了一眼，最后用指甲扣出了最后一个电路板上的关键零件，将她之前摘下来的那个类似二极管的东西换了上去，并且拿揪掉的线路往上一别，将零件简单固定住。

好了。

钟丽珍呼了口气，附耳在门上听了听，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其实就算有的话她或许也听不到，因为这里的隔音是极好的。钟丽珍犹豫了几秒钟，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回国！

她要回家！

看看紧关着的大门，钟丽珍眼睛一眯，伸手就一把扒开了一根红色的线路，咔的一声，线路板上都带起了一些火花！

可是奇迹般的事情出现了！

这个有着好几道密码锁，需要电子密码和指纹扫描加上密码卡的合金门……竟然滋的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钟丽珍伸手一拉，门就开了。

隔离室是在西区，这边并没有什么研究人员和办公室，走廊外空空逛逛的一片，什么也没有。钟丽珍探出头去看了看，小心走出去。耳朵听了听，见没有动静，她才快步走向楼梯。钟丽珍知道自己逃出去的希望十分渺茫，毕竟这里防备太严密了，但如果不试一试，她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步……五步……十步……钟丽珍在摆弄指纹器和其他仪器的时候动作很是熟练，完全找不到失误和瑕疵，但在走路行动的时候却正好相反，或许是因为精神太紧绷了，或许因为太久没有运动过了，在下楼梯的时候居然被自己的皮鞋绊了一下，身子一斜就撞到了旁边，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动静！

咚！

顿时，开门声也随之传来！

“WHAT？”一个M国军人警惕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当看到楼梯上捂着手臂露出吃痛表情的钟丽珍后，他不禁大吃了一惊！

咔嚓！

枪械上了膛！

军人上前几步就一把抓住了钟丽珍！

这时，底下传来一个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端着一盘营养餐走了上来，见到这一幕，他微微一愣，“钟教授？”这个声音，显然就是最后跟钟丽珍通话的那个男人。

钟丽珍见大势已去，也不言声了。

军人脸色有些狠，如果钟教授逃走，不，就算是她逃不出去被其他人抓住，自己也是要承担不小的责任的，幸好他听到声音就出来了，否则让钟教授跑到楼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军人黑着脸道：“你怎么出来的？？”

这个军人是长期驻扎在研究所守卫的，自然知道隔离室的情况，更别说是最严密的一号隔离室了，钟教授的指纹早被绑定了，不可能通过指纹仪器，再加上她没有密码，没有密码卡，怎么可能会从一号隔离室里出来？这在这个军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他理解不了！

“钟教授，您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送饭的中年人皱皱眉，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钟丽珍看看他，“大卫，你说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要回家！回我的祖国！”

大卫看了眼那个军人，“放开钟教授吧。”

看起来这个大卫在研究所里似乎权利很大，那军人一瞅，就微微松开了一些钟丽珍的胳膊，但还是没完全放开，“她刚刚……”

大卫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隔离室的门也关不住钟教授，这是我疏忽了，其实想一想也不难怪，钟教授是研究所里最优秀的科学家，没有之一，这种密码门能拦住所有人，却拦不住她，这样吧，一会儿找人把密码锁修一修，我先带钟教授去二号隔离室，然后再跟外面加一道物理锁，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近期内钟教授就住在二号隔离区吧，我会跟上面汇报的。”

军人应道：“好！”

“走吧钟教授，开饭了。”大卫淡淡道。

……2号隔离室。

门开着，这个楼层有军人驻扎，也不用担心钟丽珍跑掉，隔离室里只剩了大卫和钟丽珍两个人。

“钟教授。请用餐。”

“不用假惺惺的了！我不饿！”

“刚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上面汇报，也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但您……”

“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而且您的研究也不是我想要，而是上面需要！”

“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我钟丽珍是什么性格你们应该在了解不过了，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我还怕你汇报上去？怕的话我就不会走了！你尽管报上去，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时可就不是加一道锁的问题了？”

“你也用不着威胁我，没用！”

大卫看着钟丽珍的眼睛，忽然道：“我可以告诉你，共和国那边已经有人来这边救你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封锁这么严密的研究所，没有人能进得来！”

钟丽珍没说话。

大卫道：“所以您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就是把这项研究做出来，让最终试验成功，我跟上面请示过，这些话现在或许也能对您说了，等试验成功的时候，他们会考虑让您回国的。”

钟丽珍冷笑一声，看看他道：“大卫，我比你还要大上一两岁，你觉得这些哄小孩儿的话我能信吗？”

大卫正色道：“我没有骗您，只要试验成功，你提出什么条件上面都可以接受，你也知道这项研究的重要性。”

钟丽珍摇摇头，“就算是真的，那也不可能。”

“为什么？”大卫蹙眉道：“你不是要回国吗？”

“我要回国，是要报效我的祖国！而不是像丧家犬一样回去！你们已经让我心寒了，你们的国家也已经让我心寒了，想让我再给你们服务？开玩笑！”钟丽珍往椅子上一坐，板着脸就开始摸起塑料餐刀吃饭，“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我要吃饭了，出去吧！我的原话你这么报上去就行！”

“钟教授！”

钟丽珍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一边吃饭一边道：“你们的国家从上到下就是一群做事不择手段的王八蛋！缺钱了你们就去抢！缺人了你们就去抓！我现在算是看透了你们！我把话放在这儿！早晚有人会把你们给收拾的服服帖帖！让你们再得瑟？我倒要看看你们国家还能嚣张多久！”

大卫脸色很难看。

可突然间，隔离室内忽然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

“哈哈，说得好！”一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居然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他们鼓掌。青年戴上一个大墨镜，身上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挂着什么，都被一件大衣给盖住了。

钟丽珍一愕！

大卫也懵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虽然门是一直开着的！但他们可没有见到有人从门口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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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就你一个人？

隔离室内。

大卫惊道：“你是什么人？”

钟丽珍一眼看向他，“你……”

青年笑呵呵道：“我就是路过一下，看你们聊得话题挺让我感兴趣，就进来听一听，嗯，说得真好，尤其是大卫的话，让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你们国家的作风真的让我挺佩服的啊。”他的英语明显不是很好，有些单词也是错的，不过大概的意思也表达出去了，他们都能听懂。

大卫一恼，立刻对着门口喊人，“来人！”

可下一刻他却震惊的发现，隔离室的门居然关上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外面没人能听到。

怎么回事儿？

明明刚才还开着门的啊？

屋里的青年自然是董学斌了，STOP的作用下，所有的时间都是静止的，他们能察觉到才怪。

大卫脸色黑得可怕，“你怎么进来的？”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走着进来的，不然怎么样？我飞着进来？我也想啊，呵呵，可惜我不会飞。”看着大卫，董学斌微笑道：“对了，继续刚刚的话题啊，你们国家的嚣张真是挺让我大开眼界的，不错不错啊，哪个国家的事儿你们都得掺和一下，我们国家的事儿你们也得百般阻挠一把，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别说个位数了，我数一数恐怕几十次也都是有的，怎么着？不然就突显不出你们国家的地位？不然你们就浑身不舒服？行啊，你们国家这天天恶心人的手段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个人就挺喜欢的，真好，来来来，你也恶心恶心我来。”

这段英语太长了，加上有些不标准，大卫没有听懂，但董学斌不善的语气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董学斌笑道：“来啊，恶心我啊？快一点快一点。”

大卫没吱声，阴着脸脚步一直在后退，往门边推。

董学斌道：“怎么不恶心我？咦，你往回走干什么？咱们还没说完呢啊。”他上去就自来熟地勾上了大卫的肩膀，拉着他坐到了会议桌的一张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着什么急走啊，来，咱们好好聊聊，你说吧，咱们从哪年开始说？说说你们国家都除了我们还恶心了多少人。”

大卫冷着脸。

“你瞧瞧，你还不好意思上了，你刚才说得多带劲啊你，得，你不说我替你说，咱们也不说别的事，就说很多年前你们软禁了我们国科学家的事情吧，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啊？”

大卫听懂了，“软禁你们的科学家？我们可没有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董学斌乐了，“这句话够恶心人，我喜欢啊，没关系，反正你们国家做了什么事你们向来也不会承认，还有经济上的事儿咱们俩也说说？借你们钱你们不记我们的好儿，还是不断恶心我们，给你们任何帮助和支援你们也觉得我们是应该的？然后该怎么打压我们还怎么打压我们？行，挺好啊！”

大卫道：“你是共和国的人？”

董学斌鼓掌了一下，“真聪明啊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厮是真的火了，越这样，他说话越反常态，很贫，“你挺机灵的，嗯，怪不得是科学家呢，名不虚传啊，嗨，你可别笑话我啊，我是小地方过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好不容易瞅见一个M国的科学家，我激动啊我！”

钟丽珍闻言，顿时用汉语道：“你是……”

董学斌笑笑，终于站起身看着钟丽珍，伸手和她握了握，“你可以叫我小董，至于我的名字和其他的事情以后我再跟您说，我现在想先确认一下您的身份。”他其实已经大概确定了，只不过照片跟钟丽珍本人有点不太一样，像归像，但是本人比照片可漂亮多了，“请问你是钟丽珍同志吗？”

钟丽珍道：“是我！”

董学斌谨慎道：“还有什么能证明您身份的东西吗？”

钟丽珍一犹豫，微微摇了摇头，“我的一切证件都被收走了。”

董学斌想了想，“这个屋里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吧？”

“这是隔离室，有信号隔绝，就算有也传不出去。”钟丽珍肯定道。

董学斌点点头，“那我问您您回答，对谢慧兰这个名字您有印象吗？”

钟丽珍一怔，“谢慧兰？小慧兰吗？韩姐的女儿？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听说前几个月结婚了，婚礼我也没赶得过去。”

董学斌一笑，这下万无一失了，肯定是钟丽珍无疑，便道：“不好意思了钟教授，情势所逼才必须确认一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终于找到您了，我英文也不太好，跟六层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号隔离室，结果里面还没人，幸亏二号隔离室离那边不远，这才找过来的。”

钟丽珍呼吸有些急促，“你……是来救我的？”

“是的。”董学斌诚恳道：“我来晚了，实在抱歉！”

钟丽珍一听就激动了起来，“不晚！不晚！只要能回去！什么时候都不晚！”

“对了。”董学斌突然道：“这个屋子隔音效果怎么样？”伸手也摸进了怀中的大衣里，也不知道在掏什么。

钟丽珍下意识道：“很好，什么声音都……”眼神一瞥，钟丽珍忙道：“不好！大卫要按警报！”

后面，大卫已然趁着董学斌和钟丽珍说话的当口跑到了大门处，眼看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董学斌却不慌不忙地甚至连头也没回，手从大衣里拿出来，腕子上已经多了一把手枪，在钟丽珍惊愕的目光下，董学斌看都不看就把枪口往身后一对，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血花溅了起来！

大卫身子一僵，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钟丽珍脸色大变，黑着脸对董学斌喝道：“你干什么！”

“救您。”董学斌答道。

“那也用不着杀人！”

“不杀人，怎么出去？”

“你们的人不是都进来了吗？”

董学斌苦笑道：“这次救援，只有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钟丽珍眼中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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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掉了

一个人？

孤身一人就潜进了严密封锁的研究所里？

这怎么可能？钟丽珍一直以为是有很多人的。

听了董学斌的话，钟丽珍根本不相信，“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董学斌看看她，“咱们现在出去吧？”

钟丽珍一定神，“那你等一等，开指纹锁需要工具，我要拆掉几个机器。”

现在的二号隔离室内只剩了钟丽珍和董学斌两个人，大卫已经断气了，倒在一滩血泊里一动不动。

董学斌就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联系外面的人就行。”

钟丽珍蹙蹙眉，“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大卫已经……但每次隔离室门开，外面都会有至少一个以上的军人把守的。”

“没关系，只要门开了就由不得他们了。”

“你才一个人而已，怎么这么冲动？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不可能冲出去！”

“反正出去后也得碰见他们，早遇见晚遇见都一样，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你别管了，我去找工具和零件，还是悄悄把门打开再说。”

董学斌无语道：“没那么麻烦。”

“听我的！”钟丽珍不由分说道。

“钟教授。”董学斌叫了她一声。

钟丽珍却没搭理他，而是快速走到一个不知名的仪器前面，三下两下将其拆开，卸下来几个零件。

见状，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了，唉，自己这个表姨还是个倔脾气，怎么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不过想想也不难怪，钟丽珍要是知道变通，要是为人圆滑，也不会落到被人隔离的地步，她完全可以先假装跟研究所的人周旋，然后慢慢寻找机会跟外面求救或者自己逃走，可钟丽珍没有，却反而通过正常程序跟上面提出要回国的要求，可能是表姨常年做学问搞研究天天跟数据和科学打交道，为人处世也变得跟那些数据计算一样，有点死板吧。

等就等着吧。

董学斌也无所谓。

……大概几分钟过去了。

钟丽珍终于卸掉了最后一个零件，然后走到门边的密码锁上，敲开外壳，开始拔掉里面的线路了。

这些董学斌是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发现钟丽珍的脸色有些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片刻后。

钟丽珍一回头，“好了。”

董学斌一愣，“这就行了？这么快？”

“里面有很多技术都是我参与设计的，想解除锁定，不难。”钟丽珍眼神有些飘，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工夫，她脸上更白了。

“怎么了您？”董学斌关心道。

钟丽珍强撑道：“我没事。”

董学斌一哦，“那咱们现在出去？您准备好了吗？”

钟丽珍点了点头，刚要动手拔掉最后一根线路，手臂却突然一顿，再也忍不住地捂着嘴巴把头扭到一边，唔唔地吐了出来！

董学斌怔怔，才是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原来刚刚钟丽珍的镇定都是忍出来的，大卫的死应该对她的视觉冲击很大，想到这里，董学斌就弯腰一把揪起大卫的尸体，将其拽到了会议桌的底下扔进去。自己这些年击毙过不少犯罪分子，早都习惯了，不过钟丽珍显然适应不了，也怪董学斌疏忽了，做完这些，他就马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表姨的后背，让她尽量舒服一些。

钟丽珍扶着墙，吐得很厉害。

她现在穿的是一身白大褂，黑高跟，半截裹着肉丝袜的小腿露在了外面，看上去很成熟，也很有知性。

吐了三分钟了。

钟丽珍该吐的都吐了，却还在干呕。

董学斌一看，就开始在她后背的白大褂上一下下捋了捋。

这一捋，董学斌立刻感觉到了钟丽珍后背的一捋边缘，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文胸的后带儿了。他手腕子下意识地一停，但见钟丽珍只顾着吐并没有说什么，董学斌也就继续帮她抚着后背，并且帮着她微微扭了扭身子，让钟丽珍的脸对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没有大卫留在地上的血迹。

但也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怎么了。

钟丽珍顺着董学斌的力度一扭身，却只听嗒的一声，声音很细微，董学斌几乎没有听到，而正在吐着的钟丽珍则微微一愣，愣神儿了一秒钟后，立刻就伸手快速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呃。”董学斌问，“还难受？”

钟丽珍没言声，抿抿嘴，也不吐了。

“钟教授？”董学斌继续给她捋了捋后背。

可这一摸才发现，钟丽珍后面中间的地方，竟然很光滑，再也没有文胸扣膈手的感觉了。

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

我去！文胸扣给弄开了？

董学斌有些冒汗，也不敢在帮她捋后背了，伸到脑门上擦了擦虚汗，表情上略有些尴尬。不用问，肯定是自己刚刚给她拍背和捋背的时候将文胸后扣儿给弄松了，这一转身下才掉了吧？

嗨，这都什么事儿啊！

“对不起啊钟教授。”董学斌赶紧道歉。

钟丽珍捂着胸口直起了腰，脸色还是惨白一片，有点虚脱了的感觉，毕竟把今天吃的东西都吐了。

“您喝点儿水。”董学斌回身拿了一瓶放在会议桌上的矿泉水。

钟丽珍捂着胸单手接过来，先漱了漱口吐了，然后才慢慢喝下去。

董学斌马上道：“那我先背过身去，您把衣服弄好，然后咱们再出去？”

钟丽珍嗯了一声，她岁数不小了，也没见她有多尴尬，“让你见笑了。”

“别这么说，怪我怪我。”董学斌就一回头走到了隔离室的角落，拿着一把手枪换上了子弹。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了一些。

“一会儿出去后，能不要杀人吗？”后面的钟丽珍道。

董学斌也不敢回头瞎看，道：“不杀人的话，想出去很难。”

“你如果开了枪，肯定会有更多军人过来，能偷偷摸摸的出去就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否则就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任何支援，咱们俩也跑不出去，我对研究所的路还是熟悉的，应该有机会。”

“这个我可不能答应您。”

“你想引起国际纠纷吗？”

衣服的沙沙声还在响着，钟丽珍肯定还在弄衣服。

“这种事情M国不会将消息告诉公众的，所以没关系，再说了，要是纠纷的话现在早都引起了，再谨慎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咱们陷入被动，我的任务就是把您安安全全地带回去，其他的我可不管！”

“你是哪个部门的？军方？”

“我哪个部门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冒死来救我？为了国家？”

“不全是吧，主要是有人求到我头上了，我也是受人之托，您脑子里的技术只是次要的，我接到的嘱托，只是把您安全带回国，剩下的事情怎么发展都跟我没任何关系，我也不想掺和。”

“你之前说到了小慧兰？难道是小慧兰托你来的？”

“这一点……等咱们都安全回国了以后我会告诉您的。”

“但愿吧，如果真能侥幸逃出去，机场那里有人接应吗？还是走海路？”

“哪边都没有接应，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要回去也就是咱们两个人。”

“你叫小董是吧？之前外面的枪声是你引起来的？如果逃不出去，咱们俩都难逃一死，所以你也用不着瞒我，就算我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但我也知道只凭你一个人是进不来这里的，外围那么多军人，就连研究所里也有军人驻扎，现在早都封锁了，你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你是想保护同伴？跟我没有这个必要吧？如果研究所或者外围有人接应，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我可以定逃跑路线，那样成功的机会更高，对这边的地形和构造，我比你了解多了。”

董学斌苦苦一笑，“可我真的是一个人，而且我一个人也够了，有人接应的话反倒会拖咱们的后腿。”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也想给您一些信心。”

“好吧，那我就当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就当，我就是一个人，所以您别抱着有其他人接应咱们的希望了，应该是不可能的，嗯，而且还有一点，咱们不是逃走，我可不喜欢这两个字，咱们一会儿是要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肯定不会让您有半点儿伤害，那什么，您弄完了吗？”

“嗯，完了。”

“咳咳，那我回头了？”

“可以。”

董学斌转身了，然后就见到钟丽珍还是那身白大褂的打扮，不过她一只手从大褂口袋里取出来，却带出了一缕黑色的带子，上面还挂着一个金属扣，兜口里也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把黑色的文胸塞进口袋了。

扣子坏了？

还是来不及穿上所以先收起来？

这个问题董学斌当然是不好意思问的，只能装作没看见，只是眼神儿在她鼓鼓的兜里瞥了几眼。

黑色啊。

但凡成熟一些的女性，似乎都比较喜欢这个颜色的内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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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窃取资料！

中午。

研究所。

二号隔离室内。

因为钟丽珍文胸意外脱落的事情，让气氛变得有那么一点点暧昧，不过相对的，俩人的情绪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走吧钟教授？”董学斌询问道。

钟丽珍点点脑袋，手摸上了那根线，“我开门了。”

“嗯，我准备好了。”咔嚓一声，董学斌手枪上膛了。

钟丽珍却没动，绷着脸看着他，“如果枪响！势必会引来更多人！”

董学斌无奈，已经大概知道自己这个表姨的性格了，根本就不知道变通，于是董学斌也懒得和她争辩什么，收起手枪在腰上，董学斌手腕子一抖，两把餐刀就拿在了手中，“这样行了吗？”

“餐刀？”

“这个没声音。”

“嗯，最后我想知道一下你的战斗能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正面走出去吧，没问题。”

“正面？那里有几十个军人，你怎么走出去？不要说大话，我想听你一句实话，你战斗力到底怎么样？”

“……”

“怎么不说话？”

“我说几十个人也奈何不了我，您信吗？”

“……你觉得我能信吗？”

“对啊，所以我才不说话了啊。”

“好了，咱俩也别做口舌之争了，这次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你能来救我，我钟丽珍一辈子都谢谢你，我先跟你道一个歉，如果咱们都死在这里，也是我对不起你，这辈子可能没机会了，下辈子有机会我再还上这份人情。”看得出来，钟丽珍对他们俩能逃走的事情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有我在，不会让您死的。”

“嗯，如果威胁到你的安全，再用枪，如果情况危急的时候，你就别管我了，自己一个人跑。”

“呵呵，那怎么可能。”

“你能进来肯定是运气，再出去一次，说不定运气也能不错，但带上我，难度就太大了。”

“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我说出去的话还是算数的，我说会平平安安地带您离开，那就绝对会平平安安地带着您出去，您只要记得出去后一定紧跟着我就行了。”

“那我开门了。”

“好的，来吧。”

“倒计时三秒钟……三……二……一！”

吱呀一声，隔离室的大门微微开了，露出了走廊里的状况。

原本钟丽珍计划的很好，因为六层西区的人比较少，所以他们完全能偷偷摸摸地走到电梯口下去，那样机会就大多了，但谁曾想一开门意外就发生了，外面居然守着两名持枪的军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董学斌和钟丽珍，可能俩军人是在等大卫出来，以为他们在说什么保密的话题所以一直等在那儿，但门一开，出现的竟然是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陌生青年，这让两个军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人？”

“你是谁？”

俩人立刻举枪对准了董学斌。

“小心！”钟丽珍急忙提醒了一声。

董学斌却不疾不徐地往前一迈步，在他们俩还没拉开枪械保险的时候就已经身子一闪近了他们的身。

嗖！

嗖！

双手的餐刀轻飘飘地一抖，两个军人就瞪大了眼珠子，脖子喷血地扑通扑通倒在地上，死了。

钟丽珍表情一滞，显然没想到董学斌竟会有这种战斗力，而且也没想他面对枪口居然如此镇定，但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后，钟丽珍也顾不上琢磨什么了，脸上惨白，捂着脖子又吐了！

“呕！”

“您怎么也？”

“没……事儿！”

董学斌心说您这哪儿是没事儿啊，一把拉住了钟丽珍的手，软软凉凉的，很让他舒服，然后就拽着钟丽珍往前走，“您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用看，或者找个东西把耳朵堵上，跟着我走就行了。”

钟丽珍干呕地捂着嘴强忍着吐意，只好被董学斌拽着勉强前行。

“电梯在哪边？”

“……东边。”

“那边我刚刚来过，好像有不少人，其他路呢？”

“有楼梯。”钟丽珍咽咽吐沫，掐着嗓子恶心道：“就前面。”

那条路是董学斌之前来过的，他也大概有一点儿印象，便快步朝那里走过去，身后钟丽珍的高跟鞋声也磕磕绊绊地响着。

楼梯到了，一个人也没有。

董学斌拉着钟丽珍就下了楼。

这里是五层，本来的话董学斌准备一口气下到一层冲出去，但钟丽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怎了？”

“研究资料，我要复制一份。”

“不是都在您脑子里吗？”

“那还需要重新计算，就算顺利的话也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如果能拿到是最好不过了！”

“那好，您指路！”

“去五层随便一间办公室就行！我去入侵主系统！”

董学斌也没犹豫，转身就走向五层，钟丽珍这时也止住了呕吐的欲望，马上快步走到董学斌前面，一侧身站在了一间办公室前，嗒嗒嗒嗒，快速输入了一串密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快进来。”

“嗯。”

俩人进了屋，门也关上了。

董学斌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五分钟就够了！不！四分钟就可以！”钟丽珍也很着急，一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按开电脑，一边道：“我会尽快的，上面两个军人的尸体应该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毕竟是六层西区的隔离区，一般不会有人去。”

董学斌平静道：“没事儿，您忙您的。”

钟丽珍一面对电脑时，表情骤然就变了，根本看不到之前那些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样子，而是变成一个极其专注的神态，很冷静地推了推她的金丝边眼睛，手指头很轻快地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那几根手指头好像在跳舞一般，让董学斌这个不太懂电脑的人看了都觉得特别优美。

这里才是钟丽珍的领域啊。

董学斌觉得现在的钟丽珍十分有魅力。

滴滴滴！

滴滴滴！

电脑似乎在报警。

“什么情况？”董学斌不明白。

“没事儿。”钟丽珍不慌不忙地继续敲着键盘，动作很稳，“主系统的入侵警报，已经关掉了。”

“既然能入侵，您电脑技术还这么高，回国再弄不是也一样？”

“研究所是内部网络连线的，外部的操作根本没办法干涉，等回国就晚了。”

“哦，这样啊，对了，我还不知道您主攻是什么研究呢。”

钟丽珍抬头扫了他一眼，手上的操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主要是军事方面的研究，其他的……我多少也懂一些。”

这话是谦虚？

那就是您什么都懂了？

唉，果然是不愧是陈院士评价为他最优秀的学生，人家的脑子，估计就是十个自己也赶不上吧。

这不是董学斌能理解的领域，他干脆也不随便插话了，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着。

四分钟后。

钟丽珍啪地一声从电脑上扒下来一个优盘珍重地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内兜里，但是想了想，还是把它取了出来，郑重其事地交给了董学斌，“还是你保存吧，这是我研究的大部分成果，有一些最关键的并没有记录，而是在我的脑子里，不过就优盘上的研究资料来说，这份研究的价值还是不可估量的，我想你保管它，在必要的时候你带着优盘回国，不用管我。”

董学斌把优盘收好在怀里，看看她，“东西我收下，暂时替您保管，不过丢下您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好吧。”

“对了，其他的研究呢？”

“什么其他的研究？”

“就是研究所的其他研究项目啊，一块拷贝上吧，反正时间肯定来得及，也不差这一会儿。”

钟丽珍眉头一板，“那些不是我的研究！”

“不是您的也没关系啊，拿走再说。”

“人是该有底线的，也都是有原则的。”钟丽珍正色道：“现在优盘里的这份研究资料，是我在国内的时候跟我的老师一起提出来的构想，然后我在国内花了几年时间研究，来了M国后又花了十年，这才自己一个人独立研究出来的，并没有其他研究人员参与，所以我可以说这是我和我老师的研究，所以我才能理所当然地拿着它回国，至于其他的研究项目，有些是别人的研究，有些只是我参与的研究，我当然不能盗窃别人的研究成果，那我成什么人了？”

“可他们这么对你……”

“他们怎么对我我不管，但对别人的研究成果，我一向是尊重的。”钟丽珍看着他道：“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我也不需要你理解，现在可以走了，我只是过来拿回我自己的研究而已。”

董学斌有些无言，心说您这也太死板了啊。

谁的不是一样？拿回去再说呗，管他那么多呢！

不过看到钟丽珍的眼神，董学斌也知趣地没有跟她较真儿，人家就那个性格，人和人的底线也是不一样的，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那走吧。”董学斌道。

钟丽珍点点头，跟了过去。

只是钟丽珍没有看见的是，董学斌原本松松垮垮的兜口里突然一鼓，似乎凭空多出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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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一条血路！

研究所。

五层，一间封闭办公室。

门一开，董学斌和钟丽珍小心走了出去。

“那咱们继续下楼。”董学斌侧头对钟丽珍道：“一会儿肯定会跟军人有接触，您跟紧我，一步也别离开。”

钟丽珍点点头，“我知道。”

“嗯，其他的事儿都我处理。”

“好，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您？您跟着我后面就行，什么也不用管。”

“那我先告诉你路线吧，从这里下去是后门，那里军人可能少一些，不过后门可能是关闭的，密码或许也已经换掉了，如果要开锁的话，我可能要花一些时间，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没关系。”

“那走吧，还是那句话，必要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不要管您，我知道了。”

董学斌就是这么一说，因为钟丽珍根本不知道她和董学斌到底是什么关系，董学斌自然不可能抛下慧兰的表姨自己跑掉，否则他回去后怎么和韩晶交代？怎么和谢慧兰交代？董学斌从进了体制以后就是这个倔脾气，狠劲儿上来什么都不会顾，就算剩余时间没了，他也会跟钟丽珍同生共死。

楼梯口。

董学斌先一个过去观察了一下情况，很静，并没有脚步声的样子，董学斌就对着后面招招手，和钟丽珍一起下楼。

五层……四层……三层……“等等！”董学斌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钟丽珍没发现异常。

董学斌却拉着她的胳膊往走廊一闪，什么话也没说。

果然，三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开了，脚步声在旁侧响起，还有一些英语的对话声，过了五六秒钟后才渐渐远去。

钟丽珍一怔，不知道董学斌是怎么知道里面会突然有人出来的。

董学斌什么也没解释，拽着她继续下楼，走向二层后，终于到了一层的楼梯。

可就在这时，报警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很刺耳！

紧随其后，楼上就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喊声，不用问也知道，显然是有人发现了那两个军人的尸体，知道钟丽珍跑了！

“不好！”钟丽珍脸色一紧。

“步子快一点。”董学斌倒还是没着急。

“来不及了！”钟丽珍踱步跟上去，耳朵里已经听到后门开启的声响了，前门那边也是稀稀拉拉地一阵脚步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军人进来了！

他们跑不了了！

钟丽珍当机立断道：“我回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快走！带着优盘回国！别让我的研究白费了！”

董学斌淡淡道：“用不着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走！”钟丽珍道。

“刚才就说了，跟紧我，其他的事儿您不用管。”董学斌道。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在走廊的拐角处稀稀拉拉地传了出来！

“人来了？”董学斌把餐刀收好，平静地从腰上摸出了两把手枪，回头轻松道：“现在能用枪了吧？”

“能用！你自己冲出去吧！”

“听脚步大概才七八个人吧？没什么。”

“是七八个军人！都是武装了枪械的！你才一个人，你快绕路去其他地方跑，他们只以为我是一个人，暂时可能还不会追你，我引开他们！”

“太麻烦了。”

“小董！”

“您趴在地上吧，别误伤了您。”

“你再拖下去咱们都走不了了！”

“我说过会带您平安回去，就肯定会做到。”

不怪钟丽珍着急，这个情况对别人来说确实是必死之局，可惜他们遇见的是董学斌，对于这厮来说，七八个人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估计只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围攻他，对他来说才算大场面吧。

很快，脚步声已然近在咫尺。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脚下一拌一推，就把钟丽珍的身子推倒在地，让她趴下，最大限度地躲避子弹。然后董学斌想也不想地一抬手，双手对准一个什么人也没有的拐角，砰砰两枪就扣动了扳机！几乎是与此同时，两个军人的脑袋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拐角，看着董学斌刚要掏枪，两颗子弹已然贯穿了他们的心脏，两个军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击毙在地！

地上的钟丽珍顿时瞳孔一缩！

“停！”

“停下！”

“目标在走廊上！”

几句英语过后，那些军人都及时停住脚步。

董学斌可不会等他们商量对策，大大方方地拿着枪慢步迎了上去，在钟丽珍惊愕的注视下，竟然直接买过那两个军人的尸体走到了拐角。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冲锋枪的声音朝董学斌打了过来，还有几把手枪的单发射击也一下下响起，目标全是董学斌！

子弹密密麻麻！

冲锋枪的射速还是很快的！

董学斌连眼睛也没眨，刚一露头后就退了一步，子弹打空的打空，打在墙壁上的打在墙壁上，下一秒钟，董学斌也不能他们射击结束，而是直接就把手枪顺着墙壁伸了出去，眼睛根本看不到墙壁那一侧的画面，却是砰砰砰砰地连开了五枪，每一枪开完后都调整一下方向。

冲锋枪声和手枪声嘎然而止。

董学斌甚至也没有探头出去看一眼那边的情况，就回头对着后面地上趴着的钟丽珍招了招手，“走吧。”

钟丽珍瞪眼道：“走什么？”

“没事了，可以走了。”董学斌肯定道。

钟丽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走到董学斌身边，然后却怎么也不动了，神色紧绷着盯着拐角。

董学斌也不管，拉着她就走了出去。

“小心！”钟丽珍道。

可当看到拐角那一边的画面后，钟丽珍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看董学斌，她眼神已经变了！

拐角后面的五个军人全部死亡！

而且枪枪都是打在他们脑门或者心脏的！

这是什么枪法？不用眼睛看也能打到人吗？还是打到要害部位？每个人都是一枪毙命？？

这个枪法……这个战斗力……钟丽珍才第一次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有能力带她突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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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章大开杀戒！

研究所。

一层，B区。

钟丽珍看向董学斌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已经被很多人问过很多次了，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什么人也不是，什么组织也不是，就是受人之托来救您的。”

“我可以相信你吧？”

“嗯，我觉得可以。”

“我连你是谁甚至都不知道。”

“等出去以后我会告诉您的。”

“现在为什么不行？”

“枪声响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您觉得现在是说话的好时机吗？”

“你真觉得咱们可以出去？外面可是有军队驻扎的！还有很多军人！”

“我认为可以，来一个我杀一个，反正这次哥们儿是豁出去了，爱谁谁！”

董学斌就是这个性格，需要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含糊的，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就可以了。

这时，脚步声又响了！

声音似乎很远，好像是楼上的！

钟丽珍马上道：“来不及说了！我信你！咱们快走！”

董学斌点点头，顺着那五个军人的尸体和血迹迈过去，准备从那边的研究所后面找一条路。

但走着走着，后面突然没声儿了。

董学斌一回头，却无语地发现刚刚还对着自己质问很凶的钟丽珍又一次捂着嘴巴吐起来，她身后就是五具尸体，钟丽珍可能是过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扶着墙面干呕着，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钟教授！”

“我……没……”

“别没事没事了，走的了吗？”

“……嗯……呕……”

“我感觉门口已经被包围了，您这样子……”

“我……没事……呕……呕……走……吧……”

董学斌摇摇头，知道她是在强撑着，就算这下缓过来了，时间也不够啊，就算时间够了，后面他肯定还要经历这个画面，那时候再吐起来的话，枪林弹雨下董学斌也不可能顾得上她。

“得罪了。”董学斌二话不说就有了决定，弯腰一把就将钟丽珍给横抱了起来，托在了胸前。

钟丽珍捂着嘴一愣。

董学斌道：“您什么都不用看，看着我衣服就行了，我得腾出一只手拿枪，所以不可能两只手抱着您，您搂着我脖子吧。”董学斌就微微松开了右手，怀里的钟丽珍上半身往下一坠，她也是条件反射地就用手臂勾住了董学斌的脖子，加上董学斌勾在她后膝盖的手，她这才稳住了身形。

钟丽珍有点不自然，“拖累你了，抱歉。”

“没关系，您是博士，是做学问的，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见了这种场面当然受不了，很正常。”

“会不会太重？”

“小意思，您身材挺好的。”

钟丽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言声。

说完那话董学斌就知道不太美，赶紧咳嗽一声，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有心思夸人家身材好。董学斌对自己挺无语，但也是习惯这么说话了，立刻转移话题道：“那走了，您抓紧我，什么都别看。”

“好的。”钟丽珍紧了紧手。

董学斌抱着她就朝后门去了。

钟丽珍的身材确实不错，不是瘦，而是很匀称的那种，摸在手上十分丰满，手感特别舒服。虽然只是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膝盖，但董学斌还是感觉到了钟丽珍大腿的丰润，就连胸前的地方也被钟丽珍的胸顶着，走路的过程中时近时远，两团东西就忽忽悠悠地在董学斌胸口压着，加上钟丽珍因为恶心而呼吸急促地一口口喷在他领口的气，让董学斌心思也有些乱了。

慧兰的表姨也太诱人了一点儿啊。

董学斌咬咬牙，尽量把心思分开，不去瞎想。不过看着钟丽珍如此虚弱的样子和苍白的脸色，董学斌一时间也升起了一股怜香惜玉的感情，麻痹，这么漂亮柔弱的大姐你们丫竟然隔离了人家几个月，你们丫要疯吧？啊？董学斌心也狠了下来，他今天是要大开杀戒了！

研究所后门。

俩人到的时候，后门竟然开着。

董学斌皱皱眉，“门没上锁？”

钟丽珍忍着干呕道：“那更要……小心。”

“我明白。”董学斌低头道：“您闭上眼睛吧，我不让您睁开，您最好一直都不要睁开，可以吗？”

“好的！”钟丽珍答应，然后就把眼睛闭上了。

董学斌定了定神儿，大步就顺着后门儿迈了出去，一缕刺眼的阳光照了过来，他眼睛一眯，就看到了外面。

人！

密密麻麻的军人！

略微一数，大概有二十几个！

甚至还有一辆装甲车和几辆军用吉普车！

董学斌没有一丝紧张，反倒还笑了一下，瞧瞧，这才是大场面啊，不禁用英语道：“这么多人围着我一个，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些军人都是举着枪对准了董学斌，可能觉得这个包围他肯定跑不了，所以没有一个人开枪，似乎要抓活的，也似乎是怕伤到了钟丽珍影响研究计划。

“小董，被包围了？”钟丽珍还是闭着眼。

董学斌宽慰道：“没什么，几个人而已。”

对面站出来一个M国军人，好像是个军官，开始对着董学斌一串英语说了过来，语气很是严厉。

董学斌可听不懂，只听懂了几个词。

钟丽珍翻译道：“他让咱们放下武器投降。”

董学斌道：“那您告诉他们，我倒想看看是他们投降还是我投降。”

“你确定要这么说？”

“我确定，您说吧。”

钟丽珍也不睁眼，大声翻译了一遍。

那些军人一听，表情都有些异样，看傻子一样看着董学斌，一辆装甲车，几十个军人几十把枪，难道还打不过你一个人？你那不是开玩笑吗！于是有好几个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军官脸一沉，手臂往下一挥！

包围圈顿时缩小了，还有几个军人率先走了出来，看上去是要上去缴董学斌的枪，去抓人。

“您抓稳了。”董学斌道。

“嗯！”钟丽珍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急促。

“还有……”董学斌淡然道：“今天无论您看到什么，回去后都最好别跟任何人讲，那我就谢谢您了。”

“……我会的。”

“好，别睁眼睛。”

说完这句话，董学斌的身子蓦然动了！

战斗开始！砰砰砰！枪声铺天盖地的响了！

……

钟丽珍又开始有干呕的欲望了，不过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太颠簸了，有些晕车的感觉，但是她怕影响到小董，她只能咬牙忍着，抓着小董的脖子被他带着跑来跑去。钟丽珍其实连眼睛也没有睁开过，就算睁开了也只能看到董学斌胸口的衣服，所以周围的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但没看归没看，光是声音也足够她察觉到情况的危机了，因为这次的枪声已经不能够用密集来形容了，从头到尾枪声根本就没有断过，钟丽珍甚至还听到了榴弹爆炸的声响，也感受到了气浪在冲击身体吹的衣服乱抖的气流，这些足以让钟丽珍了解情况。

几十个人！

包围他们的至少有几十个人！

榴弹，冲锋枪，甚至还有装甲车的开动声！

想到这里，钟丽珍就忍不住频频吸气，心中泛起一丝绝望，这个阵势下，他们怎么跑？怎么可能跑？

完了！

到此为止了！

钟丽珍攥紧拳头，随时做好了中弹牺牲的准备。

没别的，几十个军人就算一人五发子弹，他们俩也早成肉泥了，连骨头都得被打一个稀巴烂！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可偏偏，钟丽珍还是没感觉自己有一丁点中弹的迹象，感觉着董学斌那快速的移动，显然他也没有中弹。

轰隆！

砰砰砰！

“开枪啊！”

“怎么搞的？”

“FUCK！这是什么人？”

“妈的！怎么榴弹都炸不死他？”

骂声和叱喝声不断响起，场面好像很乱。

钟丽珍看不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没结束？他们还没死？不是早都行程包围网了吗？？

“小董！”钟丽珍忍不住大声道。

枪声太大了，不过小董似乎还是听见了，“嗯？”

“怎么样了？不行你自己跑吧！”

“呵呵，小意思，您别睁眼就对了。”

小董居然还在笑，这让钟丽珍心中一凝，也不知道该是一个什么心情了。

“我想看一眼！”

“等一等再。”

“到底怎么样了？”

“马上就行了，再等下。”

钟丽珍身子一颠一颠的，还在被小董带着跑。

忽然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耳边，把钟丽珍的耳朵都给震得嗡嗡生疼！

也不知道是爆炸声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的，周围竟然一瞬间安静下来了，什么声音也没了。

接着，就听到小董的声音，“嗯，我现在不建议您睁眼，不过您要是非要看的话，也可以。”

钟丽珍眼睛虚掩开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副她永远也不敢相信的画面！

尸体！

满地都是尸体！

血迹已经染红了研究所前的土地！几乎不留缝隙！

一辆吉普车翻了！就连那辆装甲车此刻也冒着熊熊火光倒翻在地！

现场的活人……只剩下了钟丽珍和董学斌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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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凶多吉少？

午后。

研究所前硝烟弥漫。

燃烧着的装甲车冒着滚滚黑烟，加上两辆倒翻的军用吉普车，加上周围密密麻麻的几十人的尸体，场面好像是地狱一般，这绝对不是一个能用简简单单的言语就能形容出来的画面！

“呕……”钟丽珍当时就吐了！

董学斌马上把她放下来，“怎么样您？”

钟丽珍也不说话，唔唔地蹲在地上吐着。

董学斌叹气道：“我就说不建议您睁眼，您还……”

钟丽珍一边吐一边也忍不住抬眼再看了下周围一副惨烈的画面，心中已经翻起了一波骇浪。

一个人……几把枪……竟然击毙了几十个军人？

竟然连装甲车都奈何不了他？？

这到底是什么战斗力？这到底是什么人？？

钟丽珍虽然各种领域都有所涉及，但主要就是搞军工科研研究的，自然也对很多军事方面的东西十分了解，也见过很多战斗力极强的人，但是钟丽珍活了一辈子，却还从没有听过能有一个人的个人战斗力能达到眼前那年轻人的地步，那可是装甲车啊！是M方主流的高端陆战配备！是对付一些陆战军队的！甚至装备精良的话连坦克都能硬拼！但小董只是一个人啊，一个血肉之躯，一个没有任何防弹衣和火箭弹的人！装甲车怎么会翻掉？怎么会被炸掉？

钟丽珍完全没办法理解！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越了她的认知！

怪不得之前小董信誓旦旦地说会带着她平平安安地走出去呢，钟丽珍一开始还不相信，可现在看来，人家真的有这个能力。

钟丽珍一边想着，一边吐得稀里哗啦。

董学斌也不着急，就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这一回钟丽珍后背已经没有文胸后扣的触感了，因为已经被她脱掉收进了白大褂里，所以她后背衣服下面摸着很光滑。

“走吧。”钟丽珍强撑道。

董学斌道：“没事儿，你先吐舒服了。”

钟丽珍咬牙忍下来，“一会儿怕有人还会追过来，快走。”

“那好，咱们上一辆吉普车吧，我扶您。”董学斌扶着她走过去。

这是研究所外唯一没有炸掉和翻车的一辆军用吉普车，也是董学斌刻意留下来的，因为车里当时没有人，所以也没有任何血迹，车子从玻璃到里面都是完好无损的，俩人上了车，董学斌便坐在驾驶位置上一踩油门，吉普车很快掠着一道灰土狠狠朝前面驶去了，消失在了研究所外。

车上。

钟丽珍脸色很白，但呕吐感似乎好了许多，侧头问董学斌道：“咱们现在怎么办？没人接应咱们怎么离开？”

董学斌想了想，“还是去机场吧。”

钟丽珍立刻反对道：“机场是最不安全的，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军人，M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咱们俩会逃离处境，所以别说机场会严密封锁排查了，就是路上也会设关卡的！”

“我知道，但没有别的路了。”

“水路不行吗？只要有人能接应的话……”

“水路空路恐怕都一样，再说我这次也没人会接应。”

董学斌一琢磨，干脆摸出手机来想打一个电话给张龙娟，一来是报平安，二来是问一问情况，万一国安那边早都准备好了退路，董学斌也可以省去很多事情。然而手机刚一拿起来，就被钟丽珍一把抢过去了。

“你干什么？”钟丽珍道。

“打个电话给朋友啊。”董学斌狐疑地看着她。

“你电话安全吗？”钟丽珍郑重其事道。

董学斌呃了一声，“就是普通全球通，我也不懂。”

钟丽珍抬手就把他刚打开的手机又给关机掉了，“现在不能打电话，除非你想把你朋友害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普通手机，不说那些专业人士，就算是我，也能至少找出三种方法查清一个范围内的手机信号源，甚至还有两种方法能窃听到你的电话内容，那样咱们就暴露了，还怎么跑？”

董学斌一汗，“还有这回事儿啊。”

钟丽珍瞅瞅他，“我现在终于相信你说你不是军方和国安的人了，这些都不了解，你就敢来？”

董学斌苦笑，心说我不来也得来啊。

钟丽珍没再多说，等车子停止了颠簸上了公路后，她马上一低头，快速熟练地拆开了车内的一个液晶仪器。

董学斌吓了一跳，“我还开车呢，您干嘛？”

“你开你的，不会有影响的。”钟丽珍淡淡道。

咔嚓，咔吧，几下过后，钟丽珍从里面拔掉了一个电子器件，然后液晶上的显示就变了另一种颜色。

“您在干什么？”董学斌不明白。

钟丽珍解释道：“车里也有信号源，如果别人有心查，可以清楚地查到车子现在的位置，我把发射源给拔掉了。”

董学斌汗颜道：“您真是什么都懂啊。”

钟丽珍摇摇头，“我可没拆过这种军用吉普车，不过触类旁通，内面的构造和设计原理基本都差不多的。”

“那咱们现在……”

“我不知道。”

“那就去机场吧，我有办法过安检。”

“你确定你有办法？那里的排查肯定会很严。”

“应该没问题，不过到时候得稍微委屈您一下。”

“只要能回国，多少委屈我都能受，这一天我等太久了！”

“那好，我就是打个招呼先，您到时候别跟我翻脸就行。”

车子往前开，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关卡，有几个军人戒备在那里警惕的很，不过可能是董学斌将研究所内的军人全部击毙了，他们或许也一时间没得到最确切的消息，所以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过来，几个军人的表情也并不是那么紧，有个人甚至还对这车子敬了一个礼，说了句英文，示意他们下车一下。

果然排查很严！

连军用车辆都要检查！

不过董学斌当然不会停车，侧头对着钟丽珍说了句“坐稳了”，立刻踩死了油门，呼地一下冲了出去！

几个军人吓了一个激灵，慌忙躲避。

有人反应很快，马上摸出手枪连续射击。

叮叮叮，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动静。

董学斌却理都没理，看看后面似是要马上开车追过来的几个军人，他换了一条小路，尽量甩开他们。

七拐八拐……你追我赶……终于，董学斌靠着身后的两辆车。

“钟教授，机场在哪个方向？”董学斌已经迷路了。

钟丽珍却很理智很清醒，指指北侧，“那里，还有十五公里的路！”

“十五公里？”董学斌知道这条路不近也不远，但在现在他们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再开着这辆车就很难到达了。

“钟教授。”

“嗯？”

“得罪了。”

“啊？”

还没等钟丽珍回过神儿来，董学斌一个手刀已然狠狠切在了钟丽珍的脖子上，她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董学斌则继续往前开车，忽然见不远处公路上有一辆驶过去的黑色轿车，他想也不想就念了一声STOP！

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一把抱起钟丽珍丰满的身子，推开车门下了去，快步走到那辆被定在原地的轿车前门，拉开车门将驾驶员拽出来，随后一个手刀打在他脖子上，将其仍在公路上，旋即抱着钟丽珍进了轿车！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那个驾驶员已经在STOP下被董学斌狠狠一击，时间一动，这个受力才完全发挥出来，让他瞪着眼睛就晕过去了。

董学斌一踩油门，换了这辆新车继续往前开！

虽然坚持不了多久肯定也会被发现，但到时候再换车就行了，董学斌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到达机场！

……另一边。

郊区某处的一个偏僻房屋里。

老洪道：“查到那个小董的身份了吗？”

翟顺脸色不太好，“他是做一个航班跟我一起来的，肯定会留下线索，只不过要一个个核查身份，上面暂时还没查到。”

“那现在……”

“收拾东西，咱们先撤吧。”

“撤？为什么？”

“我刚得到消息！研究所那边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儿了？是小董？”

“具体情况不知道，咱们的人还渗透不进去，但研究所那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钟教授……”

“我也不知道钟丽珍同志和小董是生是死，但那边的布防那么严密，他们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老洪沉默了。

翟顺叹叹气，道：“上面也是这么判断的，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小董是谁，但这次任务显然失败了，不用再等了，上面让咱们马上撤退到安全地方，趁着这边还没有封锁，咱们立刻走！”

铃铃铃。

张龙娟的电话打来了。

“小董有消息了吗？”张龙娟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翟顺一犹豫，“抱歉了张总，刚得到消息，研究所出事了，小董和钟丽珍同志可能都凶多吉少了。”

“……消息确认了吗？”

“没有，但是我和上面的人都是这么判断的，那么多军人驻扎的情况下，没有人能逃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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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终于能回家了！

下午。

机场外。

一条公路上，一辆小轿车低速行驶着。

这已经是董学斌换过的第三辆车子了，他就通过这么一次次地换车来逃避那些军队的追击和排查。

一分钟……

两分钟……

马上就要到机场了。

对了，衣服还不行呢。

董学斌低头看看自己和钟丽珍的衣服，钟丽珍就不用说了，一身白大褂太过显眼了些，都不用看脸就能被人发现，董学斌这一身也有点问题，虽然墨镜盖住了脸让人看不到什么，可衣服毕竟都是一样的，万一研究所的监控设备拍摄到了他们，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了机场，那样他们也进不去啊。

看了看这辆车，好像是辆商务办公的车，后面还有个行李箱，那个M国人似乎是出差工作的？

一边开，董学斌一边伸手够到了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都是衣服和生活用品。

董学斌想着自己的回程机票还有些时间呢，是下午，顿时就将车往路边一停，外套脱掉，换上了一身衣服。

有点大，但也差不多吧。

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合身不合身了。

不过再看向副驾驶座上晕过去的钟丽珍的时候，董学斌却犯了难，叫醒钟丽珍让她换衣服？可那样的话一会儿还得打晕她一次啊，因为董学斌不可能让别人看到自己使用STOP的情形，钟丽珍那么聪明，如果带着她一起用STOP的话，就算她一直都闭着眼睛，恐怕也会察觉到吧？所以肯定要让她没有意识的。董学斌一琢磨，还是伸手过去了，摆弄着将她的白大褂脱掉。

大褂儿有点脏了，上面还有些血，是之前溅上去的。

脱得过程中，董学斌当然难免会碰到钟丽珍丰润的身子，脸上不由得有些红，生怕钟丽珍现在就醒了。

啪嗒，白大褂一褪下来，一件黑色的东西突然从兜口掉了下来，董学斌一看，正是钟丽珍收起来的那件黑色文胸。

汗，还带花边呢？？

董学斌低头捡起来拿在手里，也不好意思多看，就给钟丽珍又塞进了她白大褂地兜口，然后让她抱着那件大褂，董学斌可不敢贪污了。

钟丽珍里面穿的是一套职业装。

黑丝袜黑筒子裙，加上一件白衬衫。

董学斌回头跟行李箱里选了选，最后拿出了一件白色的男士西服给钟丽珍穿在了身上，没办法，箱子的主人是男性，里面也没什么女人能穿的，凑合吧，只要能混上飞机不让人察觉就行。

弄完这些，董学斌看看表，也不着急走，把车隐蔽在一个地方后才将身上的餐刀和枪械一件一件地卸下来，擦到上面留下的指纹，随后扔在了草丛里，至于他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他则本着小心起见，拿打火机给烧掉了，他这次来还是十分注意的，不希望留下任何纰漏。

……

机场。

航站楼外。

董学斌还差着好几百米没有开过去，就已然看到了路两旁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对着过往车辆依次排查。

一长串车停在那里等待着检查。

董学斌一看，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STOP！

时间一止！

董学斌花了一些时间清理好车上的指纹和各种痕迹，抱着钟丽珍就下了车，径直往机场大厅走去。在里面，董学斌随便找了一个女卫生间推门走进去，看着一个正在那边提裤子的M国金发女性，董学斌不禁咳嗽了一声，赶快将钟丽珍放进了一个隔断里，反锁上门，这才快步出来，走到了一个没有摄像头也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STOP解除！

机场噪杂的声音压了过来。

董学斌淡然自若地走去办手续，想先把自己的登机牌拿下来，再给钟丽珍想办法搞一个，但谁知等他刚要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共和国人恼怒的声音，几个机场工作人员正带着他从安检那里去了后面的工作区，好像要例行检查什么的，而且似乎……只是针对共和国人！

董学斌心里一沉。

他这一身可经不起机场检查，普通的安检还好，但这种带去后面单独检查，董学斌只定会出问题的。

这样不行。

走正常手续肯定登机不了了。

董学斌有些皱眉，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又见到了几个共和国人被带走了，而且之前那个还没有出来。

看看表，自己的飞机可就要起飞了。

再瞧了瞧时刻表，今天飞去京城的飞机似乎只有这一次航班，剩下的都在预告了晚点……也好像是被取消了。

不行！

等不了了！

董学斌知道他和钟丽珍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必须等情况变化之前尽快回去。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董学斌再次用了STOP！

因为剩余时间今天用的太多了，已经剩不了多少了，所以董学斌脚步很快，进了女卫生间就将反锁在隔断里的钟丽珍抱了出来，然后大步朝登机口走去，顺着指示拦找到了自己飞机的进站口。

航班已经可以登记了。

大部分人也都检票上去了。

董学斌是可以进飞机的，但是当走到入口看到空姐儿后，他又想到了自己俩人就算进去也没地方坐啊，没有合法的手续和登记过程，就算躲在卫生间里，躲得了一时也多不了一世，到京城可要十多个小时呢，别人发现不了才怪。董学斌眼珠子一转，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飞机后面停着的一辆拖车上，上面似乎有很多行李，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正定在那里，看动作是在往飞机后面装东西。

是托运！

托运行李的地方！

董学斌心中一定，不敢耽搁，抱着钟丽珍就跑了上去，与那些被停住时间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董学斌上了一个滑道，里面顿时出现了一大片的空间，满满当当全是行李箱和货箱。

行李箱太小，挡不住。

董学斌便往里走到了最深处的几十个大货箱后面，将钟丽珍放下来。

STOP解除！

呼，终于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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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取暖

下午。

弗洲机场。

M518次飞机，货舱内。

几个木制的大货箱后面，一直晕过去的钟丽珍慢慢嗯了一声，眼皮一抖，徐徐睁开了眼睛。

“嗯？”

“嘘！”

“……啊？”

“小点声儿。”

钟丽珍刚下意识地出了一声，嘴巴就被一双手给捂住了，抬头看看，正是董学斌，再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钟丽珍眼中一呆，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隐约一回忆，才想起了跟车上小董用手刀打向她脖子的画面，钟丽珍忍不住脸色微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更阴了！

衣服怎么换了？

还有这是哪里？？

钟丽珍只能往最坏的情况想。

董学斌一看也明白她想得什么，侧头往往外面还在装卸行李的几个机场工作人员，见他们的位置比较远，于是才小声儿解释道：“情势所逼，所以之前才跟您说到时候可能会得罪您一下，嗯，您里面的衣服我没动，白大褂也在那里呢，咱们的照片估计已经被发到机场了，这才想着给您换一身外套。”

钟丽珍一瞅，果然，裙子和里面的衬衫都还是自己的，只是外套换成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再瞅瞅董学斌，他的衣服也变样子了。

钟丽珍点点头，“我理解，不过为什么要打晕我？”

董学斌无奈道：“有些不能让您看到的事情，所以才……”

“我晕过去，咱们不是更没办法出国了吗？这更引人注目。”

“呃，里面牵涉了我的一点儿小秘密，所以实在不能跟您说。”

钟丽珍一听，也就不多问了，“那咱们现在在哪儿？仓库里？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乱？”

董学斌答道：“咱们在飞机上。”

“飞机？”钟丽珍一愕，“飞机？？”

董学斌一嗯，“飞机货舱里，他们在装行李。”

钟丽珍惊诧道：“怎么可能在飞机上？你怎么进机场的？”

在钟丽珍看来，这几乎和董学斌孤身一人灭掉了一个军队一样，根本是不可能的，机场封锁那么严密，不说军人了，就是证件和安检那一关也过不去吧？怎么这么顺利就上飞机了？而且还是在自己晕过去的状态下？小董抱着自己，这个目标更大了，再说钟丽珍也没有护照和证件，早都被研究所的人给收上去了，这个情况下他们还上飞机了？这是怎么上的？？

“你又杀人了？”

“汗，当然没有，要是大闹机场，航班肯定也会全部停飞，咱们就算能进来也不可能回去了。”

“那机场的人没发现咱们？”

“嗯，没发现。”

“想进停机坪只有一条路，那你怎么……”

董学斌一沉吟，“具体我不好说，反正咱们已经在飞机上了，马上就要起飞，应该能顺利回国了。”

钟丽珍一吸气，“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

董学斌汗道：“您越好奇我越不好意思说了，那什么，先回国再说吧，现在最大的难关过了，但有什么突发意外也不清楚，所以还不能放松，反正咱们先藏好了，尽量别让人发现。”

“这个我明白。”

“来人了，嘘！”

脚步声传来，几个机场工作人员往里走了。

一些动静响了响，他们好像在固定托运的行李箱。

钟丽珍有些紧张，都到了这一步，她自然不想前功尽弃，不过董学斌还是很冷静和淡然的，轻轻蹲在几个集装箱后面，眯着眼睛随时准备采取行动。好在几分钟后，那些机场工作人员就走了，并没有来检查后面的箱子，可能这些集装箱早就已经固定完了吧，属于货运范畴，似乎也不归托运的人管。

五分钟……十分钟……吱的一声，舱门关闭的声音杀来了。

然后肉眼可见的，舱内渐渐漆黑了下来，将外面的阳光一点点地隔绝了开来，几秒种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董？”

“嗯，我在。”

“怎么样了？”

“舱门关了，应该安全了。”

“呼，万幸。”

“咱们抓着箱子吧，飞机可能要飞了，冲击比较大。”

果然，董学斌话音刚落，就感觉飞机动了，货舱内噪音很大，嗡嗡的，好像在开向跑道，然后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董学斌终于觉得身子一重，耳膜也瘪下去了，飞机在不断升高！

十米……百米……千米……已经跃上了高空。

货舱内早都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虽然也是飞机上，不过舱内的环境显然没办法跟客舱内比，不说头等舱和商务舱了，就是经济舱也比不了的，一来飞行的过程中总会有些噪音加进来，听着人耳朵很难受，二来这里没有空调，随着飞机越飞越高，货舱内的温度也是直线下降了，虽然是春天，可高空气温当然跟地面比不了。

“钟教授。”

“嗯？”

“这趟飞机应该要十个小时出头。”

“我知道，大概明天早晨能到首都机场？”

“是的，您要是累了可以先睡一觉。”

“动静这么大，怎么睡的着？不用管我了。”

“嗯，那我迷瞪一会儿，有事儿您叫我，我就在您旁边。”

“好，你睡吧，今天辛苦你了，大恩不言谢！”

“您客气了，我其实应该的。”

“我跟你无亲无故，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咳咳，真是应该的，那啥，我先睡了。”

飞机上越来越冷，董学斌就缩了缩身子。

对这些客观因素，董学斌也没办法改变，他想着只要能回国就行了，又是老爷们，当然可以忍的，于是就靠在货箱上查了查自己的剩余时间，只还有十多分钟了，绝对不能再乱用了，下飞机的时候他们可没有护照和机票，他还要用这些剩余时间带着钟丽珍一起出机场呢，虽说那里已经是共和国的地界了，但董学斌还是十分谨慎的，一点儿线索也不想留下，不想外国有势力查到自己身上，比如他脸上的大墨镜，直到现在董学斌才暂时摘掉了，然后闭眼假寐。

今天太累了，董学斌几乎闭眼后就睡着了。

一小时……三小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浑身一发抖，董学斌一个激灵就醒了，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好像处于冰天雪地的温度一般，原来是被冻醒的。

零度？

几度？

董学斌也不知道货舱内到底温度多少，反正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赶忙对着手掌哈了几口气，冷啊，他现在身上是一身春装秋装而已，后来还换衣服脱掉了一件厚的，所以根本奈何不住身旁的寒冷，这边又没空调，又是几千米的高空，董学斌只能赶快站起来，原地运动了运动。

“小……董？”

“啊，我在。”

“咝，你也……冷了？”

“是啊，您怎么样？”

“还……行。”

虽然黑乎乎的看不到，但董学斌也听得出来，钟丽珍的语气绝对不是还行那么简单，声音都在哆哆嗦嗦的，肯定也被冻坏了。活动过后，董学斌伸手过去摸了摸，当顺着货箱碰到了钟丽珍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后，董学斌才坐回去，尽量挨近了钟丽珍一些，虽然无济于事，但俩人坐近一点总会比之前暖呼些。

“呼……咝……呼……”

旁边传来女人一口口哈气和吸气的声响，听音色就知道是很难受的样子。

董学斌毕竟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不像常年搞研究的钟丽珍那么虚弱，所以还勉强撑得住。

“您那件白大褂呢？”

“穿……咝……穿上了。”

“那您把我衣服也穿上！”

“不要……呼……我没事！”

董学斌不听，当即就脱掉了西装递过去，“您就别矫情了，快穿上，您这样我看着心里都难受。”

不一会儿，董学斌拿衣服的手上才感觉到了一只冰凉的小手儿摸过来，然后将衣服取走，沙沙声响起。

“您穿了？”

“呼，嗯。”

“咱们还有多久到？”

“还……七八个……小时。”

“还这么久？现在晚上了？那只会越来越冷啊！”

钟丽珍没言声，好像在使劲搓手，时不时还发出一种很痛苦的呼吸声，搓手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好像是僵硬了。

董学斌知道这么下去不行，“钟教授，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您坐过来一些？我帮您搓搓手？”

“咝，我没事。”

“您这样怎么叫没事？”

“还……呼……撑得……住！”

“时间还早着呢，到时候您要出个好歹，我回去怎么交代？”

确实，这种温度下，要是钟教授的这个体质，都不是生病不生病的问题了，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钟丽珍不言声了。

董学斌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速把手摸了上去，从董学斌借她的那件西服外套里找到了钟丽珍藏进去的小手儿，拽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中，董学斌低头哈着气，然后用力帮她搓手。

两只冰冷的小手儿下意识地往回抽了一下。

董学斌却马上拉住了她，随即继续帮她取暖，“您别动，动一动我自己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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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货仓没有卫生间

几千米高空。

飞机，货舱内部。

一下，十下，一百下。

董学斌不断给钟丽珍搓手，最后还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紧紧攥着，用自己的体温给钟丽珍取暖。

半个小时过去了。

可效果甚微，钟丽珍的身子也越来越哆嗦了。

董学斌这时也有些急了，用REVERSE？不行，REVERSE只能管的了一时却管不了这么久，到首都机场还要大几个小时的工夫，剩余时间也不多了，根本不够给钟丽珍取暖的，就算一下把她恢复到一天前的状态，可温度还是这么冷啊，下一秒钟的钟丽珍还是不行，那去旁边行李箱里找一找衣服？那是托运的行李，应该有衣服放着的。但想了想还是不行，如果下飞机后被人发现货舱内的行李被人动过了，到时候消息难免走漏，会暴露很多东西。

怎么办？

钟教授怕坚持不住了啊！

感受着身旁钟丽珍愈加虚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董学斌一咬牙，干脆侧头一矮身，直接将钟丽珍抱了起来，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董学斌就又坐在了机舱内，将钟丽珍的身子放在自己腿上。

钟丽珍没言声，也没动。

丰满的肉臀压着腿上，很肉乎。

见得如此，董学斌也就不解释了，抱着钟丽珍很有肉感的身子紧了紧，另一只手也抱着她裹着黑丝袜的长腿。

“这样您好点儿吗？”

“嗯，咝……”

“还有哪儿冷？”

“……脚，腿。”

是得冷，钟丽珍腿上可是穿得裙子，就算她把白大褂裹在了腿上，但也没有完全盖住的。

董学斌应了一声，就换了一个角度腾出两只手，然后一边让钟丽珍靠在自己怀里，一边用手够过去。

“您把脚太高一些行吗？”

“嗯？”

“我够不到。”

“……哦。”

她可能也是真冻坏了，这会儿也没跟董学斌客气。

董学斌手上一硬，碰到了一个东西，随即抓起来一摸才知道，钟丽珍已经把脚屈膝抬上来了，那是高跟鞋。董学斌也不觉得脏，就一手一个地抓住了钟丽珍的高跟儿，让手心附在她黑丝袜的脚面上，在上面捂着，过了一会儿，董学斌又干脆把她两只鞋子都轻轻从她美脚上拿掉，平放在一旁，再用手捏住了钟丽珍的脚，在她丝袜上搓了几下，冰凉凉的，手感很不错。

慢慢的，董学斌不知道钟丽珍好没好受一些，反正他自己是不冷了，相反，身上还有些冒火的感觉。

受不了啊！

这个实在太勾人了！

董学斌不敢让身上起反应，因为钟丽珍就坐在自己大腿上呢，生怕被她发现，那样就太丢人了，董学斌只好强行压下其他的念头，好在气温比较冷，这股火来得快，去的也很快。

钟丽珍渐渐不再哆嗦了。

“还有哪儿冷？”董学斌问。

“……手。”钟丽珍道。

“那这样吧，您把手放我衣服里。”

董学斌就将衬衫拉开了一些，因为将外套给了她，董学斌里面也没什么衣服了，衬衫下面就是肉。

钟丽珍没动。

董学斌就放下她的美脚，转过来抓住她两只手，拉着她塞进了自己肚子上，下一刻，冰得董学斌浑身一个激灵，这手真凉啊。不过男人嘛，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说不行的，只能硬撑。手一伸进来，怀里的女人就吐了口气，从声音中董学斌听得出来，钟教授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董学斌也不闲着，就再一次把手摸上了钟丽珍的腿，在她大腿的黑丝袜上前后快速磨蹭着，尽量生出些热量给她。

腿真顺溜啊。

柔软的手感也很好。

“您现在感觉呢？”董学斌问。

“好多了，呼，谢谢你了小董。”听声儿，也确实缓过来了，“你还行吗？别再给你冻着？”

“您暖呼了就好，我没事儿。”

“捂一会儿就行了，我手拿出来吧。”

“别介，出来以后肯定还不行，您放着吧，下了飞机再说。”

“……我身体素质真的是不太好，那我也不客气了，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没关系，瞧您客气的。”

可能气氛有点那啥，俩人说了几句后就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搂着她软软的腰肢，感受着她臀部压在自己腿上的肉肉触感，手腕子继续帮她搓着大腿和美脚。

这一次董学斌可过足了手瘾。

这一系列动作，也总让他感觉有点是在调情。

俩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董学斌看不到钟丽珍的表情，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好久没动过了。

一小时……两小时……忽然间，手正习惯性地在钟丽珍大腿上抚摸的董学斌感觉到怀里的钟教授身子动了动，似乎是在扭腰，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

“没事。”

“又冷了？哪儿冷？”

“我先下去一会儿。”

“到底什么事儿？”

沉默了半天，钟丽珍才蹦出了一句话，“……卫生间。”

这里显然没有卫生间，汗，钟教授这是憋不住了？

董学斌暗怪自己多嘴，女人的事儿自己瞎问什么啊问，瞧瞧，尴尬了吧，于是赶紧道：“那您去那您去。”

怀里的身子犹豫了一下，把手从董学斌肚子上拿出来，似乎理了理裙子和衣服，这才从董学斌腿上下来，找到了鞋子穿上，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地在货舱内响起，好像是摸着货架走的，步伐很小心，越走越远。

太黑了，吧嗒一声好像绊了一下。

“您看着脚底下。”

“嗯，我知道。”

然后那边就没声了。

不多时，董学斌耳朵动了动，一声长长的哗哗声便轻轻响了。

董学斌脸一红，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心里却痒痒得要命，脑子里总忍不住浮现出钟丽珍脱了裤子蹲在那里的画面。

两分钟后，钟丽珍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好了。”

董学斌一应，见她站在那里没动，只好欠身将她抱住，还是用刚刚那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谢谢。”钟丽珍顺势把手插进他衣服里，好像离开这么一会儿，又被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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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飞机上的事儿不要说出去！

飞机。

货舱内。

晃晃荡荡中，董学斌脑袋被颠到了箱子上磕了一下，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睡醒了，下意识地看看周围。

飞机很晃，声音也很大。

这是要着陆了？到京城了？

董学斌立刻扶稳，然后就感觉大腿上很麻，腿都僵了。

对了，钟教授还在自己怀里呢，嗯？这是什么手感？怎么这么软乎？

董学斌眨眨眼，两只手稍稍用力感觉了一下怀里的钟丽珍，左手上的触感是些丝袜，还有点大腿的肉乎，正被他搂在手心里，右手这边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这个感觉好像不是腰部啊，董学斌不禁将右手略微上下移了移，这才脸色一红，知道摸在了钟丽珍哪个地方了。

是胸！

原来他睡前是揽着钟教授后腰的，但可能是睡着睡着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飞机颠簸的时候让钟丽珍的身子下滑了，现在董学斌的手掌早都卡在了钟丽珍的腋下，一扣之下，钟教授大半个胸都被董学斌握在了手里，甚至因为文胸扣坏了，钟丽珍早在研究所隔离室的时候就把文胸给脱掉了，除了外面的外套和衣服，里面那是空空如也的，他就说怎么会这么软呢啊！

到底摸了多久？

好几个小时吗？？

董学斌尴尬啊，赶快把手往下收了收，钟教授应该还在熟睡，唉，也不知道自己摸上的时候她知不知道。

不过，手感真好啊。

忽然，飞机轻轻一抖，货舱内都颠了一下。

董学斌知道是飞机降落了，想低头去叫怀里的钟丽珍，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董学斌没好打扰她。

等了一会儿，董学斌听到远处有舱门开启的声音，可能是头等舱经济舱那里，不过他们这儿还一直没有动静。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终于，一声轻响传来。

货舱门动了，一缕久违的光芒打了进来。

董学斌背身看着打在斜侧方货箱上的那缕渐渐扩大的阳光，觉得十分刺眼，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不那么难受了，再看看已经亮堂堂的货舱，董学斌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很舒服，空气流通，朝阳四射，身旁的温度这会儿也和外面接轨了，好像一瞬间就驱除了董学斌身上的寒意。

咚！

门完全开了。

外面有卡车驶来的动静，似乎是来卸货的。

董学斌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就低头看了眼钟教授，然后准备走了。可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又冒汗了，心里的火也再一次燃烧了一些。可能是后半夜稍稍暖和了一点，钟丽珍的手此刻并没有插在董学斌衣服里，而是很性感地勾着他的脖子，然后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着，虽然俩人都抱了十个小时了，董学斌也已经习惯了，可那时候货舱内是一丁点儿亮光也没有的，并没有视觉上的冲击，所以看到后的感觉肯定会不一样，而且也正是因为没有灯，钟教授昨晚坐在董学斌腿上睡着后也并没有在乎大腿的位置，就这么屈膝放着，裙口几乎正对着董学斌的脸。

盖在她腿上的白大褂已经掉在地上了，那件坏掉的黑色文胸也从大褂口袋里滑了出来，露出了大半。

这样一来，基本没什么遮掩了。

董学斌就那么一低头，钟教授裹着黑丝袜的美腿深处，裙口中的裤袜上便印出了一抹内裤的花纹。

唉，真要命啊。

能不这么考验哥们儿吗？？

董学斌忍不住又朝她裙口看了眼。

“小王卸一区，小李二区。”

“都轻一点儿，注意货物安全。”

脚步声在货舱内响起，又工作人员进来了！

董学斌一呼气，想了想，也并不叫醒钟教授，抬手帮她把白大褂捡起来，再给她美脚一只只地穿上黑高跟鞋。

东西没落下吧？

董学斌一边戴墨镜一边左右一看，再摸了摸兜口里那个一直没被钟丽珍发现的鼓囊囊的东西，确认无误，这才轻念一声STOP！

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一抱钟丽珍，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这个静止状态下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可以活动，就算动静有点大也不用怕把钟教授吵醒，可以放心活动，于是董学斌便与几个机场工作人员擦肩而过，大步出了货舱，看看头顶被静止住的光线和周围一个个呆立的众人和机场熟悉的汉字，心情十分的好。

终于回来了！

还是自己国家好啊！

董学斌望着四周感慨万千，不过一想到自己剩余时间只有十多分钟了，也心中一紧，不敢耽搁地加快了脚步。钟丽珍有点重，董学斌也跑不起来，一边跟心里掐算着时间，一边抓紧前行。

三分钟。

五分钟。

航站楼内。

董学斌在首都机场坐飞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对这里非常熟悉，很快就踱步到了出口，过了海关。

剩余时间只剩两分多钟了。

董学斌见这个时间已经不够他们出机场的了，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身进了一个角落的办公区，见不远处人们的视线没有落到这里的，再抬头看看四周没有摄像头对着他们，董学斌才解除了STOP！

……时间恢复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说话声铺天盖地。

“老王，去M国那边的手续怎么比平时难办了？”

“还好吧，不过我听朋友说，那边回共和国的航班很多都停飞了，有些没停飞的查的也很严。”

“是吗？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M国那边好像出事了。”

“嗯，我也听说了，不过具体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听着旁边几个像是出差办公的中年人的讨论，董学斌心说幸亏他们当时就回来了，否则再晚一点儿怕还回不来了。

“嗯？”这时，怀里的钟丽珍幽幽转醒。

董学斌低头看看她，慢慢将她放下来，“咱们到了。”

钟丽珍略微迷糊地扶着墙站稳，闻言一愣，“到了？到哪儿了？”

“到京城了啊，首都机场。”董学斌指指大厅内的几个指示牌。

“怎么都出来了？”钟丽珍推推金丝边眼睛，眼神中有点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出来的？没被人发现？”

“没人发现。”

“怎么不叫醒我？”

“看您睡得香，没好打扰。”

钟丽珍深深看看他，“那现在呢？没人来接你？”

董学斌苦笑一声，“这个话您一路上问了我好几次了，我再重复最后一遍吧，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没人支援，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目的就是把您救出来送回国，至于您要不要去中科院报到，要不要去军部，甚至要不要给上面提供您的技术研究，这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掺和。”

钟丽珍看着他道：“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救我？”

董学斌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吧。”

“所以这才让我不能相信，小董，你也别怪我起疑，这次来救我的风险几乎是九死一生的，稍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而我没见过你，也跟你无亲无故，你凭什么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钟丽珍说得简单，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小董这次来救她，可不是“稍一个不慎”这等词能形容的，要是换一个人，不，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支军队来，恐怕也得全军覆没！小董这是把命都搭上了，钟丽珍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您是我表姨呀。

董学斌真想告诉她的，可刚刚飞机上俩人相互依偎了十个小时，搂搂抱抱，还有一些暧昧的事儿发生，这个状态下董学斌是怎么也有点说不出口的，咳嗽了一声，“这个，有机会再说吧。”这事儿肯定瞒不住，钟丽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了，反正董学斌是不会亲口说的。

他不说，钟丽珍也没再问，“现在去哪儿？”

董学斌左右看了看，“其实到了这儿就已经安全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您想去哪里都行。”

“那你呢？”

“我？准备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可能还有事儿。”

钟丽珍点点头，“那一起吧，我也要换一身衣服冲个澡。”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这次来京城是出差的，也没带什么换洗衣服，要不然……去商场买几身？”

“可以。”

“那咱们走？”

“嗯，打出租吧。”

走出机场来到等出租的地方，前面几个人上去后，董学斌才和钟丽珍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向市区。

车上。

钟丽珍这才顾上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昨晚飞机上被董学斌摸来摸去的，不但高跟鞋上全是董学斌的手印，黑丝袜和西服上也皱皱巴巴的，她便拿手将衬衫扣子紧了紧，然后弯腰将丝袜捋平。

看到她收拾衣服，董学斌总觉得有点脸热。

弄完后，钟丽珍也看了他一眼，董学斌正好也在看她，俩人目光碰在了一起。

钟丽珍慢慢道：“飞机上的事儿，不要说出去。”

搂搂抱抱的事儿？

还是她憋不住解手的事儿？

董学斌连忙答应，“您放心，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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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和钟教授开房

早晨八点。

京城，出租车开进了市区。

随便找了一个百货商场下了车，董学斌和钟丽珍就进去买衣服了，董学斌买了件不算很贵的外套，毕竟之前那件是从别人那儿偷过来的西服，一来他穿不惯，二来也脏了，但当董学斌找到了钟丽珍看到了她正在往身上披的衣服后，却是无语了好半天，竟然是一件新的白大褂，也亏得这百货商场有点年头了，不然别的地方还真没有卖这种工作服的，也没人会买。

“您要这身？”

“嗯，就这个了。”

“呃，这是不是有点死板？”

“没关系，我穿习惯了，结账吧。”

钟丽珍身上一分钱也没带，自然要董学斌结，他就摸出钱包数了数付账，还挺贵，八十五。

等董学斌回过头时，钟丽珍已经把白大褂系上了，看上去不像科学家，倒像一个十足的大夫。

“咱们走吧？”董学斌道。

钟丽珍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本子来，点点头，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下，“褂子，八十，回头我还钱给你。”顿了顿，她把发票收好，又管董学斌要了他衣服的发票，又写道：“你的外套是三百九十九，这是因为我才把你以前的衣服丢掉的，所以也算在我身上，之前打车费用也算我的，一百五十六，一共是……”

董学斌忙道：“哎呦哎呦，您就别客气了。”

钟丽珍不听，刷刷记下来，“一码归一码，嗯，虽然有些东西是怎么也还不清的，不过我都记下了。”

董学斌苦笑，他不太习惯跟人算得太清楚，不过也理解钟教授的性格，人家常年跟研究数据打交道，肯定是一点儿也不能出错的，出错一个数字也会导致实验失败，所以才养成了这个性格吧。董学斌也就不跟她较真儿了，钟丽珍脑筋比较死板，他较真儿了也是白搭。

片刻后，钟丽珍记完了，“可以了。”

“那咱们去洗浴中心？”董学斌询问道。

钟丽珍一皱眉，道：“那种地方我不太喜欢，去酒店洗吧。”

“也成，反正就冲个澡，那咱们跟附近随便找一家。”

俩人满身都是尘土，头发也粘糊糊的，不洗澡肯定是不行的。

……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董学斌和钟丽珍俩人走了进去。

服务台前，女工作人员挂着职业的笑容道：“请问是住宿吗？”

董学斌点点头，摸出钱包来就要刷卡，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搏斗的时候碰到了，里面银行卡居然折断了，董学斌一愣，眨眨眼睛，然后翻了翻钱包里剩余的人民币，只有四百多了。

董学斌问，“单人间儿一天多少钱？”

女工作人员浅笑道：“是两百六十六。”

贵倒是不贵，毕竟是快捷酒店，但现金……董学斌无奈地看向钟丽珍，钟丽珍也瞧见了他折断的银行卡，一迟疑，便对着前台道：“开一间单人间吧。”

女工作人员怪异地看了眼他们俩。

董学斌有点窘迫，把身份证递过去。

工作人员道：“您俩一起住？那需要两个人的身份证，两个人的话单人间也……”

主要是钟丽珍没有证件，被研究所收走了，董学斌马上道：“就我一个人住。”

“哦。”工作人员就立刻给他登记了，不过看他们的眼神还是很怪，一个四十岁，一个二十多岁，不看他俩才怪。

钟丽珍也有些不自然，假装看向旁侧。

手续办好了，女工作人员把房卡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收起来后就和钟丽珍一起要上楼，但却被那女工作人员拦住了，只见那小姑娘苦笑道：“您开的是单间，您两个人……”

董学斌有些烦了，“俩人怎么了？”

小姑娘道：“那这位女士的有效身份证件也得……”

董学斌道：“人家大姐又不在屋里住，我俩上去聊聊天不行啊？干嘛非得给你们证件？我住个宿还不许朋友进了？”

女工作人员就不吭声了。

钟丽珍拉了他一把，“快走吧。”

董学斌这才注意到，他这一声，大厅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俩，董学斌擦擦汗，赶快和钟丽珍上电梯了。

唉，真丢人。

连两个单间都开不起，银行卡得赶紧补办了。

……单人间里。

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其他的基本上什么也没有。

进了屋后看到那一张床，董学斌总觉得有些讪然，气氛太那啥了。

“您先洗吧。”董学斌道。

钟丽珍一嗯，进了卫生间。

董学斌就在外面抽着烟等着，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哗哗声，他心思不禁有点飘了，如坐针毡一般。

半个小时后。

钟丽珍出来了，还是那一身白大褂，头发湿漉漉的，皮肤上也透着一股细腻的感觉，干净多了。白大褂没有系上，里面那身董学斌给她偷来的西装她也没再穿，只是穿得她自己的那身白衬衫，不过这么一下，她衬衫鼓鼓的胸口上董学斌总觉得能看见两颗红点儿露出来似的，钟丽珍的文胸可是坏了的。

真空啊！

董学斌浮想联翩！

也不知钟丽珍是发现了还是怎么样，手一伸，就把白大褂给系上了。

“你去吧。”

“嗳。”

董学斌也进了浴室洗澡。

他洗的很快，十多分钟就出来了，走出来的他就见到钟丽珍正在趴在窗户上发呆，床上放着一个记事本和一杆笔，扫了一眼，好像看见了底下又多了一行字，似乎写着什么住宿费两百六十六。

唉，算的真清楚。

董学斌道：“我好了。”

“……嗯。”

“您想什么呢？”

钟丽珍唏嘘地望着楼下的景色，“太久没有回来了，飘来飘去，最后才发现这儿才是我的家，感觉不错。”

“欢迎您回来，钟教授。”

“嗯。”钟丽珍回过头，“你钱包还有一百多，打车应该够了，走吧，我带你去一个见一见韩姐，把钱还给你，顺便好好谢谢你这次的舍命相救。”

“韩姐？”

“嗯，你上次不是提过谢慧兰吗？你是跟别人那里或者资料上了解的我和我在这边的人际关系？用来确定我是不是钟丽珍本人？那你应该也听过韩姐，韩姐是她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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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去常委家属院

上午。

京城。

快捷酒店内，单人间里。

“小董，能帮我梳一下头吗？”

“啊？梳头？我哪儿会啊？”

“就是帮我卡一下，我两只手打上去就腾不出来了，一只手没办法打发卡，你帮我一下？”

“那……好吧。”

“谢谢了，我也想利利落落地去见我姐，不然韩姐那人心重，看见我乱糟糟的，她会很担心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下飞机就先要买衣服洗澡呢。

董学斌了解了，就跟着钟丽珍一起进了卫生间，搬了把椅子让她坐在镜子前面。

钟丽珍吹干了头发后，就开始从下往上摆弄起发型了，用了一个很时尚很复杂的盘发，双手将头发卡在上面，“可以夹了。”

董学斌就拿发卡给她固定住，“这样行吗？”

钟丽珍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可以的。”

虽然发型有点繁琐，不好梳，但梳起来后还是十分漂亮的。

不过董学斌的注意力显然不全在她发型上，站在钟丽珍后面，他几乎一低头就能看到钟丽珍白大褂内的衬衫，然后也能看到衬衫领口下那一道乳沟，里面的两团白花花的东西明显是没有内衣拖着的，很散。

但即便这样，沟也是很深啊！

可见钟丽珍的尺寸，实在有些深不见底！

董学斌眼都有点看花了！

“走吧？”

“好的。”

不多时，董学斌和钟丽珍从单人间里出来，坐着电梯下楼了，才过去了一小时便去前台退房。

董学斌把房卡递过去，“退房吧。”

工作人员还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呃，好，这是您的押金。”

数了数没错，董学斌就把钱装好，他可就剩这么点儿钱了。

“走吧。”钟丽珍见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们，立刻先一个转身了。

董学斌也察觉到了，有些尴尬地一咳嗽，也赶快跟上了钟教授的步伐。

不怪别人看他们，俩人一小时前还在大厅里跟工作人员起了些口角，愣说是带个朋友进屋聊聊天，不住这里，结果一小时后这个中年美妇就和这个小年轻一块下楼退房了，头发似乎还有些潮，面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红扑扑的，这个情况下不让人家瞎想才怪，或许说，别人只能那么想了，所以望着董学斌和钟丽珍离开的背影，不少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低头窃窃私语着。

要是两个小年轻去开房也没什么。

要是两个中年人去开房也没什么。

可刚离开的这俩人，年龄差距明显有点太大了。

“真可以啊。”

“唉，现在的人呀。”

“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嘛。”

最后一句话，即将走出酒店大门的董学斌和钟丽珍都听见了。

钟丽珍脸色一变，有点不好看，董学斌什么脾气啊，见到钟教授这个表情，这厮一下就恼了。

“说他妈什么呢！”董学斌看向说出那话的一个保安。

保安自知理亏，也没敢言声，装作没听见继续在那里站岗。

“来！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听听！”董学斌转身就朝他走了过去。

钟丽珍似乎不想纠缠这个，拉住了他的胳膊，“行了小董，走吧。”

见那俩保安似乎还有点不服气，董学斌脸色一冷，“给你们脸了！”

“走了，别理他们！”见董学斌好像要动手，钟丽珍急忙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又没多大的事儿！”

董学斌的战斗力，钟丽珍是亲眼见过的，别说这俩保安了，就是整个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员加在一起也不够董学斌一个人打的啊，钟丽珍真怕小董一出手把人给打个三长两短，那样就闹大了。

钟丽珍这么一抱，左胸冷不丁也贴到了董学斌后背。

董学斌背上软了一下，顿时才发现那是钟教授软软的胸部，嘴上一呃，情绪也被冲散了。

唉，走吧。

表姨的面子不能不给。

董学斌才转身和钟丽珍出了酒店，伸手打了辆出租车。

……车里。

钟丽珍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师傅一听，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董学斌知道，司机八成是知道那地址是京城的常委家属院，能去那里的人肯定不简单，所以想看看钟丽珍是何方神圣吧？不过董学斌却有点坐蜡，在弗洲的时候没说，在飞机上没说，下了飞机也没说，越拖着，这事儿总感觉越开不了口啊，董学斌心中无奈，怎么跟钟丽珍说啊？董学斌就摸出手机打开，可手机偏偏不亮，这一回好像是真没电了，只好收起手机。

“怎么了小董？”钟丽珍问。

董学斌讪笑道：“没事儿，就是吧……”

钟丽珍看看他，“你是不是知道韩姐是什么人？”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道才怪。

“你也不用紧张。”钟丽珍淡淡道：“韩姐人很和善，没有什么架子，我小时候可以说就是跟着韩姐长大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跟韩姐比亲姐妹还要亲，韩姐家也算是我第二个家了。”

“这个，要不然我先不去了吧？”

“这次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你，我们得好好请你吃一顿饭。”

“吃饭就算了，其实什么时候都行的，那什么……”

“都上车了，走吧，我可不能让人说我忘恩负义，而且韩姐和姐夫我也想给你引见一下，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工作，不过我姐夫的职务你应该事前调查了解过了吧？总会对你在国内发展有帮助。”

“可是……”

“不用说了，听我的。”

“其实有件事儿没跟您说……”

“什么事儿？诶，师傅，前面左拐，对。”

这一打岔，董学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了常委家属院的门口。

越接近这里，董学斌发现钟丽珍的情绪越激动，最后还没等出租车停稳，钟丽珍就迫不及待地拉门下车了。

“钟教授！”董学斌吓了一跳，怕她摔着。

钟丽珍开门后回头道：“在1号别墅，我先过去了。”

“诶，您等等先……”董学斌跟后面叫了一声，她似乎也没听见，脚步很快，转眼就到了门口。董学斌其实是想提醒一下钟丽珍的，她现在可是敏感人物，也是共和国上层最近都很关注的一个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在外面，董学斌总觉得有点不好，但看周围没什么人，也看钟丽珍那副急切想见到亲人的样子，董学斌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理解钟教授现在的心情。

常委院自然是有警卫的。

两个警卫一看钟丽珍大步往里走，下意识就要拦住。

可董学斌一边掏钱给出租车司机，一边探出头去咳嗽了一声，见两个警卫看过来，董学斌就对着他们晃晃手，示意不要拦她。

两个警卫立刻敬礼，放行了。

走进去的钟丽珍心思都在一号别墅呢，现在的她只想马上见到韩姐，跟她拥抱，告诉韩姐她回来了，不过见到警卫顺利放行，钟丽珍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本还以为要打一个电话给韩姐呢，没想到警卫连问都没问就让她进去了？这可是京城常委家属院，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的进出条件可是比京城市委大院还要严格一些，怎么今天这么松散了？难不成是他们还记得自己？钟丽珍只能这么想，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国了啊，他们还认出自己了？

目光狐疑了一下，钟丽珍脚步却没停，还是快步走了进去，直奔那个写着一号楼的三层别墅。

殊不知，警卫当然不是因为认识她才放行通过的。

这里的警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批人，是轮换制的，他们之所以让钟丽珍通过，显然是认出了董学斌，也看到董学斌对他们挥手示意的动作了，或许常委家属院里其他领导的亲属他们不可能认全，也认不过来，但京城常委院一把手谢书记的女婿，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钟丽珍没看到董学斌在后面的动作。

但出租车司机看到了，不禁看着董学斌愕然了一下，在车上听他们的谈话，一直以为钟丽珍这个中年美妇才是正主儿，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才是深藏不露，探出一个头来警卫就认出他了？这什么人？

“师傅？”

“啊？啊？”

“给您钱吧。”

“哦，好好好。”

董学斌下车了，看到钟丽珍已经走远甚至都看不到影子了，他无奈一笑，想着自己是不是先撤了？一来是有些话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钟丽珍实情，董学斌实在过不去面儿，二来，谢国邦韩晶和谢慧兰他们可是不知道自己去M国救人了啊，自己之前找的借口也是手机没电了暂时联系不到，要是让谢国邦韩晶……尤其是谢慧兰知道了，自己难免会面临一场批斗会啊。

进不进？

去不去？

跟门口迟疑了好几分钟，董学斌才一咬牙。

唉，算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能临阵退缩啊！

走了！董学斌跟两个警卫笑着点了点头善意地打了招呼，见他们也敬礼回应，董学斌才大步进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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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小斌遇害了？

午前十一点。

常委院，一号别墅。

客厅里坐着不少人，老大谢国邦、老二谢国良、老三谢国建都在，韩晶也在旁边愁眉不展。

谢国良道：“老三，你把人都叫来到底什么事儿？”

谢国建看了他一眼，“二哥。”然后不经意地瞥向韩晶。

韩晶一瞅，便起身道：“我先去做饭，你们哥儿仨聊吧。”

可谢国邦插话了，“你大嫂没那么脆弱，老三，有话你就说吧，是不是关于丽珍的事？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去了军部开会开到了现在，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该跟我们详细说一说了吧？”

韩晶一听，也急忙道：“丽珍有消息了？”

谢国建黑着脸抽烟，欲言又止地没吭声。

谢国良道：“我也听说了一些，好像弗洲那边乱套了。”

韩晶面色一紧，“弗洲？那不就是丽珍研究所在的地方吗？国建，你倒是说句话啊，究竟怎么了？”

“大嫂，我……”谢国建开不了口。

韩晶吸了口气，“我有心理准备了，说吧！”

谢国建掐灭了烟头，语气艰难道：“丽珍她……可能已经遇害了！”

纵然是有了这个准备，韩晶听完也脸色惨白了一下，呼吸变得很急促！

谢国良也是倒吸一口气，他虽然跟钟丽珍的关系没有韩晶和谢国建跟她那么好，但也是老相识了，“怎么会！”

谢国邦沉着眉道：“消息确实吗？”

谢国建痛声道：“还没有找到尸体，但应该凶多吉少了。”

气氛一下就压抑了起来，韩晶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谢国建眼圈也有点红，“还有一件事，大哥，大嫂，你们最好也要有个准备，我怕听完了您……”

谢国邦硬着脸道：“说。”

谢国建道：“本来丽珍的消息和弗洲的事情都是严格保密的，连家人也不能告诉，但是军方后来还调查到了一件事，所以大哥大嫂，不跟你们说也不行了，你们的女婿学斌……可能也牺牲了！”

“什么！”

“小斌？？”

韩晶脸色骤变，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谢国邦的表情也变了，“学斌怎么会遇害？”

“我只是说可能，他跟丽珍一样还没有见到尸体，但是据情况推测，学斌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谢国建道。

韩晶恼了，“不可能！小斌一直都在京城待着！怎么会跟丽珍……”忽然，韩晶语气一滞，“小斌去弗洲了？？”

谢国建道：“是的，当地有国安的同志见过他，只知道那人叫小董，二十五岁上下。”

“那怎么能确定是学斌？”韩晶还抱着一丝希望道：“学斌不可能死！”

谢国建看看韩晶，“据当时几个国安的同志汇报，那个青年只用了两把餐刀就杀掉了对方七八个军人，除了小斌，谁还有这个战斗力？而且后来通过线索我们查到了小斌坐过的航班和护照信息，发现护照是假的，最后又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国安那边找到了线索，已经落实清楚了，四天前，是小斌托了国安的朋友给他办理的假护照，然后订了机票去的弗洲机场。”

四天前？

那不正是谢国建和韩晶找到董学斌的日子吗？

那不正是他们来询问董学斌有没有去M国救人把握的时候吗？？

小斌当时的回答是没有把握，也没有要去的意思，谢国建韩晶他们也就没再多问，可谁想小斌居然去了！悄悄地去了！

“这件事怪我！”谢国建懊悔道：“我就不该跟小斌提这件事！那孩子心重！什么事儿都上心！”

韩晶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的，小斌说他手机充电器没带可能接不了电话的时候我就早该想到的，是我……是我害了他！”小斌是什么孩子，韩晶再清楚不过了，上一次因为韩晶很宝贝的一件文物流去了R本，结果董学斌吭都么吭一声，冒着生命危险竟是从封锁严密的R博物馆里把文物给韩晶抢了回来，这次，董学斌跟钟丽珍无亲无故，显然也是为了韩晶才去的，这一点韩晶心里当然看得明白。

谢国良却不相信道：“老三，小斌真的遇害了？”

谢国建道：“小斌昨天冲进了研究所，具体情况还没有报上来，不过听说死伤非常重，被小斌击毙的军人至少也有五十个了，昨天几乎是事发的几个小时后，军队就封锁全城了，搜索，排查，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疏漏，旁侧的临海城市也被拉起了封锁线，走水路是不可能了，机场大部分航班停飞，就算没有停飞的也是搜查严密，根本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人了！”

谢国良道：“可小斌的战斗力应该……”

谢国建道：“双拳难敌四手，几个人他行，几十人他也能对付，可几百人呢？几千人呢？几万人呢？对方可是一个国家！而且今天上午我们也查过了，小斌假护照的回程机票……并没有登机。”

韩晶立刻道：“小斌是被困在弗洲了？也可能并没有死？”

谢国建道：“有这个概率，但是真的不大，上面分析了两点可能，一，学斌和丽珍可能在研究所的时候就遇害了，因为军方死伤太多，所以才发了火大面积排查，想找出同伙，二，学斌和丽珍在逃跑的路上可能被抓到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半点儿消息，而如果他们被抓，肯定凶多吉少，当然，我也一直希望还有第三点可能，那就是学斌和丽珍一直在逃，但却被困在了弗洲。”

谢国邦开口了，“找人渗透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国建道：“试过了，都试过了，但那种封锁下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进不去也要进！”谢国邦慢慢站起身，“如果小斌丽珍还活着！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他们救出来！我去打几个电话！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了吗？”

谢国建叹气道：“我没敢跟老爷子说，但……恐怕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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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你是丽珍？

钟丽珍生死不知？

董学斌凶多吉少？？

别墅内的气氛被这个消息压得有些阴霾！

铃铃铃，铃铃铃，客厅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韩晶走过去一看号码，擦着眼角的泪水接了起来，“爸。”

电话那头的谢老爷子硬邦邦着语气道：“谢国建在你那儿吧？叫他接电话！”直呼其名，语气很不好。

韩晶一侧头，“国建，爸叫你。”

谢国建硬着头皮过去了，“喂，爸。”

谢老爷子道：“丽珍的事儿是你跟小董说的吧？”

提到丽珍俩字，谢国建表情总是有些痛苦，“是我。”

“胡闹！糊涂！”谢老爷子大声一喝，声音连周围的韩晶他们都听到了。

谢国建自知理亏，“爸，是我的错，我压根就不该跟小斌说这件事儿的。”

谢老爷子道：“一句是你的错就完了？啊？你怎么跟你大哥大嫂交代！你怎么跟慧兰交待？啊？你告诉告诉我！”

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

谢国建也不反驳，静静地听着，他也反驳不了。

钟丽珍是很重要，钟丽珍研究出来的那项技术也很重要，但她毕竟不是谢家的直系亲属，虽然谢老爷子见了她也会亲切地叫一声小珍，但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董学斌却不一样，董学斌可是谢家的长孙女婿，是他们谢家的人，所以这次听到小董也可能在弗洲遇害了，谢老爷子不禁动了震怒！

片刻后，谢国建终于说话了，“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别把您身体气坏了，小斌和丽珍也不一定遇害了，现在具体消息还不清楚，您放心，我马上就回军部，一定再派人去弗洲救人！”

“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爸，那您是说……”

“我已经给中N海打过电话了，都安排好了！”

嘟嘟嘟，没再多说，谢老爷子那边的线就断了。

挂了电话，谢国建看看大哥大嫂，“老爷子说他联系好了，如果小斌和丽珍还活着，肯定是被困在弗洲的，老爷子直接打了电话，成功的机会应该会大一些，应该今天晚上之前就会派人过去的。”

谢国良叹叹气，“但愿小斌和丽珍没事吧。”

谢国邦也打了电话回来，和韩晶坐在一起，俩人一句话也没说。

铃铃铃，终于，一个韩晶最不愿意看到的号码在她手机上蹦了出来——是她女儿谢慧兰打来的。

韩晶不敢接，“国邦。”

谢国邦冷着脸道：“接，该知道的总要知道！”

韩晶轻轻闭上眼，把电话接起来，“慧兰。”

谢慧兰道：“妈，听说弗洲那边出事了？表姨有消息了吗？”

“研究所被袭，死了很多军人，你表姨现在生死不知。”韩晶实话实说道：“老爷子已经联系人了。”

“被袭？是咱们的人？”

“……”

“妈，说话？”

“……是学斌去的。”

那头一下就沉默了，“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学斌谁也没告诉，自己去了弗洲救人了，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

“妈也不知道，他们说……”韩晶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哭起来，“说学斌可能凶多吉少了。”

吸气声传来，“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都是妈的错，都是妈不好！”韩晶哭道。

“我肚子都几个月了！您现在告诉我我男人死了？”

谢国邦从妻子手机接过电话，道：“慧兰，小斌的事还没确定，只是想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心理准备我不需要有！”

“我也想相信小斌还活着。”

“不是相信，那小子肯定死不了！就算整个弗洲的军队把整个弗洲封锁得密不透风！那小子也肯定有办法跑出来！”

“……嗯。”

“您给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去弗洲！”

“慧兰，这个时候你去了也没用！”

“那我自己订票，就这样！”

“这可不行！慧兰！慧兰？”

嘟嘟嘟，手机被挂断了。

谢国邦蹙眉道：“这个慧兰！她要去弗洲。”

谢国建一愕，立刻道：“绝对不行！那边都乱套了！她哪儿能去！”

谢国良道：“慧兰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儿谁的话也不会听的，老三，你还是让人盯一盯机场那边吧，一旦有慧兰的护照信息，立刻找人把她拦住就行了，这个风口她确实不能去！”

谢国邦点头道：“就这么办。”

谢国建马上就给机场方面打电话了，联系完机场后，又打了几个电话问了问弗洲那边的情况，他心里也是一直紧绷着的，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虽然知道钟丽珍和董学斌或许已经遇害了，可还是不愿意听到两人尸体被找到的消息，他也想给自己留下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纵然这是有些奢侈的。

陆陆续续，谢家其他人也听说了。

夏艳珍、慈丽芬、谢然、谢静、谢浩等人都打来了电话，急急询问着情况，听说了董学斌的事情后，全都脸色大变！

董学斌可能遇害了？

这……这……怎么会！？

外面乱套了，家里也乱套了，现在简直成了一锅粥！

可就在军方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派人去营救董学斌和钟丽珍的当口，就在谢家陷入一片悲戚的时候……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别墅里的韩晶动也没动，她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可能是弟妹她们来了，也可能是小然小静他们，开门吧。”谢国邦用低沉的口吻对韩晶说了一句。

韩晶情绪很低，似乎什么话也听不见了。

谢国良知道大嫂的心情，逐而起身道：“让大嫂歇会儿，我去开。”

走到门前，谢国良也没打开监控仪，直接就将门拉开了，然后看向外面站着的一个中年美妇，他微微一愣，“你是？”

美妇也看向他，“你……是国良大哥？”

谢国良错愕了一下，终于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了，看了半天，他突然惊得跟什么似的，瞪眼道：“你是……丽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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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章都回来了！

午前。

别墅大门口。

去开门的谢国良被眼前的身影震住了，眼珠子瞪了一下，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也很不确定。

美妇点点头，“是我！”

谢国良不可思议道：“你真是丽珍？”

美妇也有些激动，“国良大哥，一年多不见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去年走的时候，还是你去机场送的我。”

“真是你？？”谢国良懵了，“你……”

客厅里的谢国建道：“二哥？谁来了？”

谢国良回头看看他，“是丽珍！丽珍回来了！”

“什么！？”谢国建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丽珍？怎么可能！”

谢国良一侧身，钟丽珍走了进来，看到了谢国建的身影，她神色忍不住一动，“……国建！”

谢国建当时就傻眼了，“丽珍？”

谢国邦也愣住了，真的是钟丽珍？？

怎么会？她不是遇难了吗？就算还活着也是被困在弗洲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突然回国了？钟丽珍的到来把所有人都给弄得愣神儿了一下，这一幕实在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丽珍！你……”谢国建吃惊道。

钟丽珍眼圈也红了，“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最激动的还是韩晶，她呆呆看着钟丽珍，都忘了站起来。

钟丽珍也看向她，眼泪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姐！”

“丽珍！！”韩晶呼地一下就冲了上去，哭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钟丽珍也抱住了她，“姐！让您担心了！”

姐妹俩抱在一起，都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还是谢国邦最冷静，“丽珍，小斌呢？你回来了，小斌在哪儿？”

“小斌？小斌是谁？姐夫，我不知道啊。”钟丽珍奇怪道。

闻言，韩晶脸色一白，“小斌没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他不是……”

这时候，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响，因为门没有关，外面一个青年也紧随其后进来了，客气地敲敲那扇开着的门。

钟丽珍回头一看，马上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把我从研究所里救出来的小董，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不然我绝对回不来，小董，也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姐，这是我姐夫，那个是……”

钟丽珍还介绍着呢，韩晶却突然惊呼道：“学斌！”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妈，爸，大叔，二叔。”

钟丽珍都听愣了，“妈？你叫我姐妈？你是……”

董学斌讪笑着挠挠头，“其实按照辈分，我该叫您一声表姨的，一直也没来得及也没时机告诉您，实在抱歉了。”

“表姨？”钟丽珍惊道：“你是谁的爱人？”

董学斌道：“咳咳，我去年刚跟慧兰结的婚。”

钟丽珍吸吸气，憋在心里的很多事情这一刻才突然全都想明白了！

那边，韩晶已经松开了她，大步走上去一把就将董学斌给抱住了，一下下摸着他的脑袋，流着眼泪道：“你想吓死妈是不是？啊？”

董学斌尴尬道：“妈，对不起。”

韩晶气道：“去了弗洲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呃，怕你们担心，也怕慧兰知道，所以……”

“你这样更让我们担心！”

“妈，真的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回来就好，我的好孩子，回来就好！”

在董学斌的印象里，韩晶一直是个温柔大方的女性，而且特别有风度，有气度，作为谢家的大嫂，董学斌还真的没见过韩晶像现在这么激动，更没见过她这么掉眼泪，知道丈母娘是关心自己，董学斌心中也暖洋洋的。

韩晶不一会儿就松开了董学斌，“我的好孩子，伤没伤到哪儿？快给妈看看？”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的战斗力您又不是不知道，能伤了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就好，那就好。”韩晶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你们啊，真是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钟丽珍苦笑了一声，“我也被小董给吓到了，没想到他竟然是慧兰的爱人。”

韩晶拉着钟丽珍的手温柔道：“去年底慧兰结婚你也没赶过来，所以才没见过小斌，这孩子，能耐大着呢。”

钟丽珍道：“我看出来了。”

董学斌眨眨眼，一看谢国邦，也就有点紧张地走到老丈人面前，对韩晶，董学斌一直没什么压力，因为韩晶比较好说话，性格特别和善，但谢国邦就不一样了，董学斌每次见慧兰老爹他都是绷着一张脸，而且职务级别摆在那里，董学斌不能不紧张，“爸，这次对不起了。”

董学斌本以为谢国邦得批评他几句，可没料到对方竟然微笑了一下，道：“平安回来就好。”

董学斌就知道了，谢国邦也是很挂念自己的。

谢国良忽然提醒道：“对了，快给老爷子和慧兰打一个电话吧，别让他们惦记着了。”

“呃，慧兰知道我出国了？”董学斌一汗，“那什么，我手机这回真没电了，也……”

“给。”韩晶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女婿。

“谢谢妈。”董学斌一接，就给老爷子打了一个。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

“爷爷，是我，学斌。”

“……学斌？”

“嗯，我回来了，赶紧跟您说一声。”

“……你小子怎么回来的？”

“咳咳，找了个空隙藏进飞机货仓里了，刚回来一会儿，对了，表姨也跟我一起回来的，都没事儿了，您放心吧。”

“你说你吓不吓人？啊？”

“对不起啊爷爷，赖我赖我。”

“呵呵，行了，明天过来跟我喝几杯！你个臭小子啊，每次都弄悬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孙女嫁你了！”

“啊？别介啊！”

“赶紧跟慧兰报平安去吧！”

电话就断了，董学斌笑了下，马上给谢慧兰拨了过去。

通了，“喂，慧兰，是我。”

那头没声儿，“……”

“慧兰，说话啊？我学斌。”

“你小子不是死了吗？”

“嗨，我能死吗？这谁传的谣言啊！”

“你现在跟哪儿呢？”

“在你爸妈家呢，表姨也是。”

“谁让你去弗洲救人的？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清楚，不过我这人什么生命力你还不知道吗？没事儿的。”

“我告诉你小子，这件事儿我记住了。”

“你看你看，怎么还生气了？我真没事儿，好着呢，就是出去旅游一圈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弗洲死了五十个军人，你这叫旅游？”

“呃，我错了行不行？别生气了别生气了，等回头见了面我好好跟你赔礼道歉，让你担心了。”

“你小子现在胆儿是越来越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当回事儿了，对吧？”

“没有，怎么可能啊，您的话对我就是圣旨啊，我哪儿敢不听？”

“你小子少跟我臭贫，明天我回京城，咱们有什么事儿见了面儿再说。”

跟谢慧兰挂了好半天电话，当然了，基本上都是慧兰在数落自己，董学斌也没辙，只能听着。然后，董学斌转身去了一个没人的客房，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跟老妈说了一声，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去弗洲救人了，只是这几天手机都没开，他怕老妈担心，随后瞿芸萱耿月华虞美霞徐燕那里董学斌也一一打了过去，其他人还好说，都不太了解情况，只当董学斌是正常问候，不过徐大姐那里就不一样了，她肯定是听张龙娟说了自己的事儿，电话里也把董学斌臭骂了一顿。

听了好久，董学斌才插话一句，“徐大姐，我知道错了，那什么，我这儿还有点事儿，您跟张龙娟张大姐联系一下吧，告诉她我平安到了。”

徐燕无奈道：“你啊，行了，忙你的去吧！”

……

几个电话打完，董学斌也出去了。

可刚到了客厅，就听见门铃响了，韩晶去开门。

外面，谢然谢静和谢浩竟然是一起来的，一进屋，谢浩就抹着眼泪道：“我姐夫尸体找到了吗？”

谢国良和韩晶他们都乐了。

谢浩气道：“大婶，你们笑什么啊！姐夫都死了！你们……”

董学斌把门一关，走过去道：“你咒我点儿好儿行不行？谁死了？”

谢浩惊得差点晕倒在地，“我靠！姐夫？你丫又怎么活了？”

董学斌气道：“什么叫又活了？我压根就没死！”

谢然和谢静也目瞪口呆了起来，“姐夫！您……您……”

董学斌微笑道：“谢谢大家惦记了，我没事儿，就弗洲那几个封锁线还拦不住我，哪儿就死了啊？”

谢浩还挂着眼泪呢，一听这话，顿时大笑一声，“哈哈，我就说我姐夫死不了吧？”

谢静很无语，瞪瞪他，“来的路上就你哭的欢实，说姐夫遇难的是你，说姐夫死不了的也是你，什么话都让你给占了啊？”

谢浩叫了声我靠，“二姐，你别揭我老底儿行不？”

大家一听，都哈哈笑起来。

“哇，表姨。”

“表姨好。”

“你们也好，嗯，都长大了啊？”

谢静谢然他们也热情地跟钟丽珍问好。

人都回来了，别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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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中科院来人！

中午。

一号别墅内荡漾起柔和的菜香，开饭了。

“来，大家快坐，都吃饭吧。”

“姐夫姐夫，你快给我讲讲啊。”

“讲什么啊，其实没什么可讲的。”

“一路上那么多人阻截你，那你怎么回来的啊？”

“小浩，别缠着你姐夫了，先吃饭，就知道瞎问。”

“爸，我这不是好奇吗我，想听听我偶像的光辉事迹啊！”

一家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很热闹，氛围也很好，钟丽珍静静听着，静静看着，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谢国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丽珍，你也吃。”

“嗯，谢谢。”钟丽珍吃了口菜，对他笑笑。

韩晶这时也给她夹了好多菜，“来，丽珍你多吃点儿，这几个月你肯定受苦了，尝尝姐的手艺。”

“谢谢姐。”钟丽珍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董是做什么工作的？”

韩晶看了旁边狼吞虎咽扒拉着饭的董学斌，笑道：“学斌没跟你说过？”

钟丽珍道：“他连他是慧兰爱人的事儿一路上都没告诉过我，现在是知道了，不过对他从事什么行业我一直都挺好奇的。”

韩晶笑道：“他啊，是国家干部。”

钟丽珍一怔，“干部？哪个部门的？国安？公安？”

“都不是。”韩晶道：“他现在任职基层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

钟丽珍嘴里的饭有些呛，赶紧艰难地咽下去，“副处级干部？”

韩晶一嗯，“学斌立过不少功，所以年纪轻轻才上了这么高的位置。”

董学斌的这个职业职务，显然没有在钟丽珍的预料之中，副县长？？

谢浩插话了，哈哈一笑，“表姨，您是不知道我姐夫有多牛逼……”

他刚要说，董学斌就打断道：“哪儿都有你小子的事儿，赶紧吃饭。”

谢浩美滋滋地夹了口牛肉扔进嘴里嚼了嚼，没羞没臊道：“嘿嘿，瞧我姐夫多低调，还不让我说，这才是我的奋斗目标啊。”

谢国建没给他好脸色，道：“你要是能有小斌百分之一的本事啊，我和你妈做梦都得笑醒了。”

铃铃铃，谢国建的电话响了。

他一低头一看，表情略微严肃了几分，站起身走到一旁。

……

饭后。

大家都吃饱了。

谢国建也打了电话回来，跟谢国邦和谢国良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就对着小一辈儿道：“小浩，小然，小静，你们先回去吧。”

谢浩不干，“我还没跟我姐夫说说话儿呢！”

谢国建道：“让你回家你就回家，哪儿那么多话！”

谢浩瞪眼不服气，谢静却拉了他一把，“行了，姐开车送你回去，表姨回来了，事情肯定很多。”

谢然也道：“走吧小浩。”

长辈们要说事情了，他们肯定不好在场。

谢浩无奈，只好对着董学斌无精打采地招招手，“姐夫，这次没机会了，等明天我再找你啊，你一定教我功夫。”

董学斌被他逗乐了，“到时候再说。”

“不能再说，就这么定了啊。”谢浩道。

磨叽了好半天，谢然谢浩仨人才离开了别墅。

……

屋里。

董学斌看看几个长辈，“爸，妈，那我也先回去了？”

谢国建笑道：“你可不能走，我们都是配角，你跟丽珍今天才是主角。”

谢国邦淡淡道：“一会儿军部有高层会来，还有中科院和其他部门的很多人，都是来接丽珍的。”

“接我？”钟丽珍道：“还是我去吧。”

韩晶忙道：“你现在可不能出去，不安全。”

谢国建嗯了一声，“就算是京城，也难免没有些M国的眼线在，或是说正是在京城眼线才多，你一路是小斌护送回来的，有小斌在还没关系，他的战斗力你也清楚了，碰见什么事情小斌都能应付，但你自己要是出去乱走万一走漏消息，恐怕会引起很大麻烦，你们可能还不清楚，弗洲那边现在已经乱套了，外交部那里也压力不小，还有其他各方面经济产业都遭到了M方的报复。”

董学斌道：“那边赖我，应该下手轻一点。”

谢国建摆摆手道：“不怪你，你这次做得很对，只要丽珍能平安回来，这些压力上层也顶得住。”

董学斌吸气道：“那研究这么重要？”

谢国建道：“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闻言，钟丽珍没说话，这也算是默认了。

紧接着，谢国建便郑重其事地问董学斌道：“小斌，你们回来以后，在机场有没有被监控照下来？”

董学斌想了想，“机场里面没有，就是大厅那里到外面的一段路，肯定被照下来过，不过我俩都戴着墨镜，应该……”

“还是谨慎一点最好，出来后走的是什么路线？”

“做的出租车，去了华联商场买衣服，还去了快捷酒店洗澡换衣服，最后就直接回了这里。”董学斌把路线详细跟他说了一遍。

谢国建点点头，拿起电话就打了一个，“喂，我谢国建……对，让老张带人去机场消几段监控录像，还有华联商场和对面的快捷酒店记录……不要让当地公安机关介入，你们直接去。”谢国建虽然是总政治部的，不过总政底下也是有一些特殊部门和特殊人员的，纵然比不上总参，但下面特殊部门的职能也大同小异，处理些这种事情还是很简单的，而且谢国建应该是有上面授权的，自然调动的了。

十多分钟后。

谢国建放下手机，“好了，都安排下去了。”

钟丽珍看着他道：“国建，给你添麻烦了。”

谢国建道：“说的那是什么话？没什么麻烦的，再说我也没出什么力，这次多亏小斌了，要辛苦也是小斌最辛苦。”

董学斌轻松道：“我也不辛苦，就当是出去旅游了一圈，正好儿还散散心见见世面呢。”

他说得简单，但这行的凶险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也就是董学斌，如果换一个人，肯定就回不来了！

“小董……”钟丽珍看向他，“我也叫你声小斌吧。”

董学斌苦笑道：“表姨，您可别跟我道谢了啊，一路上您说好几次了，呵呵，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钟丽珍点点头，忽然回头道：“姐，先借我点儿钱？我所有银行卡都被研究所收走了，路上花了小斌不少钱，说好了要还他的。”

韩晶笑呵呵道：“花他的就对了，不用还他，我这个女婿啊，咱们家人所有家产加在一起也没有他十分之一多。”

钟丽珍还是掏出了本子。

董学斌连忙道：“真不用还了。”

“一码归一码。”钟丽珍坚持道：“姐？”

韩晶只好摸出钱包来，“行，多少钱？”

钟丽珍也不用计算器，扫了一眼就报出了数字。

韩晶一听连一千块钱都不到，无奈摇摇头，也不得不把钱给她，让她还给了小斌。自己这个妹妹韩晶当然也很是了解，一根筋儿，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不懂变通，韩晶也拿她没办法。

叮咚……

叮咚……

门铃声终于响了。

“应该是来了。”谢国建道。

谢国邦就微微起了身，“军方的事儿，我就不掺合了。”

谢国良笑了下，道：“我也上楼跟大哥聊会儿。”

韩晶嘱咐了钟丽珍一句后，也和他们两兄弟上了二层，回避了。

董学斌本来也要走的，不过迈上楼梯就被谢国建拽住了，“你干什么去？”

“汗，我也不掺合了。”

“可你小子已经掺合了，呵呵。”

那边的钟丽珍已经走过去把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人，看着他们，钟丽珍神色微动。

“小陈？老许？”

“钟阿姨！”

“钟姐！”

“真是你们？”

仨人都很激动。

里面其中一人董学斌见过，正是那次跟酒店陈学楷陈院士带来的其中一个学生。

“老师呢？”钟丽珍忙道：“老师来了吗？”

俩人顿时一侧身，只见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老人，看到钟丽珍后，老人眼中蹦出了一抹很亮的神采！

“老师！”钟丽珍赶快迎了上去。

车上下来的自然是陈学楷，陈院士欣慰地看着她，“好孩子！看见你回来！我感觉自己又能多活几年喽！哈哈！”

“老师，我回来晚了！”

“不晚，一点儿也不晚！”

钟丽珍以前在国内可能就是一直跟着陈院士做研究的，还有她的那些师兄弟，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董学斌和谢国建也插不上话，就在远处站着。

这时，那个董学斌跟酒店见过的青年学者也看到了他。

“是你？”那青年脸色一沉，他还清楚的记得，他和他老师去王府饭店找到董学斌求他去救钟丽珍，但即便陈院士已经给董学斌鞠躬了，董学斌最后却也没有答应，这让他一直怀恨在心。

陈学楷也看了过去。

董学斌恭敬道：“陈院士。”

陈学楷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拉着钟丽珍一起先进了别墅后，才回头问道：“军方的人秘密通知我你回来了，我马上就赶了过来，还不知道你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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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军方来人！

午后。

一号别墅内。

陈学楷问了钟丽珍一句。

那青年也奇怪道：“是啊钟阿姨，您怎么回来的？”

另个中年学者道：“不会是研究所那边主动放您走的吧？”

“怎么可能。”钟丽珍侧头看看董学斌，“是小董把我救回来的，这次挺悬的，差一点我们俩就都命丧在弗洲了。”

陈学楷眼光一闪，“小董去了？”

青年也愣住了，看着董学斌道：“啊？你不是说不去的吗？”

当初董学斌一脸冷漠，青年还发火了好半天，谁想这个小董居然转头就去弗洲了！

董学斌笑道：“不好意思了陈院士，当时是情势所逼，我爱人不太希望我去冒险，所以我谁也没敢告诉，偷偷一个人去的。”

陈学楷轻轻拍了拍董学斌的手，“我就知道，慧兰能看上的男人和小谢小韩选的女婿肯定错不了！”

董学斌玩笑道：“您可别拿话架我，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可不干了啊，慧兰非得跟我离婚不可。”

陈学楷也乐了。

知道了原因，知道了董学斌冒死救回了钟丽珍，那个青年一咬牙，忽然深深对着董学斌鞠了一躬，“对不起了，上次多有得罪，我还以为……”

董学斌赶紧扶他，“没事没事。”

陈学楷看了看，居然也正色地面对着董学斌道：“我也得给你鞠一个躬，谢谢了小董，谢谢！”

还没等他弯腰，旁边的谢国建马上扶住他，“陈老爷子，你可别。”

董学斌急忙道：“对对对，千万使不得，这是让我折寿啊您，钟大姐是我表姨，我去还不是应该的？”

蓦然，外面车声再响。

几辆军方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一身军装，威风凛凛的架势，很精神。董学斌一看军衔，不由得眼珠子一眯，上将？他后面跟着很多军官，还有一些全副武装的军人在四周守护着，阵势很大。

谢国建迎了出来，“严司令。”

小老头很严肃地点点头道：“谢主任。”

谢国建有点意外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严司令道：“上面交代的，要百分之百保证钟丽珍同志的安全，而且……”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下，“我也想见见你们家的小董，上次慧兰结婚，我在外面有事情没赶回来，一直听过不少小董的传言，我也很好奇谢书记的女婿到底是长了三颗头还是六只臂，所以我才来了。”

谢国建笑道：“他也在里面呢。”

“好，先进去再说，外面不方便。”

俩人都是军方的同僚，相互之间很熟悉了，也没那么多客道。

……别墅内。

俩人进屋了。

谢国建介绍道：“这是严司令。”

不用介绍职务，在场的几人也都知道严司令是谁。

钟丽珍可能也没想到会是严司令亲自来接他，愣了一下。

严司令一眼就看向了钟丽珍，走上去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就握住了她的手道：“钟同志，欢迎回来！”

钟丽珍也客道道：“让你们为我的事儿费心了，谢谢。”

严司令道：“一路还好吗？受没受伤？去301检查一下？”

钟丽珍道：“我没事，一直被小董护着，没受伤。”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严司令就把目光一挪，放在了一个青年的身上，微笑道：“你就是董学斌吧？”

董学斌道：“是我，严司令。”

严司令主动走上去伸手出来。

董学斌一看，忙受宠若惊地迎过去和他握手。

严司令大点其头道：“好小子！好样的！”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您过奖您过奖。”

严司令打量着他道：“一直想见你一面呢，不过手头各种事情都堆在一块了，也没什么机会，今天总算抽出空了。”

董学斌玩笑道：“那您肯定失望了。”

严司令很风趣道：“是失望了，我一直找你另外那两个脑袋呢，可怎么也没找到。”

董学斌道：“那您可别找了，我可真没三头六臂，这次就是运气好才回来的，真的。”他可不想被军方盯上，所以每次都用运气形容。

严司令深深看看他，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就算我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也没有把握把钟丽珍同志从研究所救出来，更没有把握把她安安全全地带回国内，而你一个人就做到了，带着一个柔弱的女人杀的三进三出连伤都没受，这要是运气，那未免也太好点儿了吧。”

董学斌呃了一声，“真是运气好。”

严司令笑道：“那上次海盗的事情呢？”

“……也是运气好啊。”

“呵呵，你说运气那就是运气吧。”严司令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悄声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军界发展？”

董学斌一汗，“真没有，谢谢严司令好意了。”

严司令也没意外，“别急着拒绝，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你同意，我会想办法把你调过来的。”

“再说吧，不过我真没打算去。”

“嗯，你多琢磨琢磨，不着急决定呢。”

不怪严司令这么上心，要是董学斌以前的表现还好说，也就是拆个炸弹，击毙八九个歹徒，杀了十几二十个海盗，虽然是很让人惊诧，却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的，毕竟国内十几亿的人口，出一两个狠人还是很正常的，但这一次，董学斌的战斗力真的把军部的几位大员全给震住了！

弗洲的事儿已经过去一天多了。

消息也渐渐传了回来——最新得到的消息，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一辆重型装甲车，四五辆军用吉普车，居然被董学斌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全部消灭了，而且期间他还要保护着钟丽珍不受伤害，最后还在重重包围下安然无恙地回国了！

这是什么战斗力？

这一个人就已经顶的上一支军队了啊！

这个情况下，严司令当然希望董学斌来军界发展了，因为像董学斌这种战斗力的人，以前不会有，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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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小董的备案等级！

屋内。

严司令和董学斌悄声说着话。

后面，随行的军官也都一个个和钟丽珍握着手，欢迎着她回国。虽然周围没有记者和电视台的人，但场面还是很正式的。

“钟教授，让您受苦了。”

“没关系，是我给你们添乱了才对。”

“没有的事情，下午您有什么安排吗？”

“我刚回来，没什么安排，听你们的吧。”

“上面对您的回国很重视，下午军委张副主席想见您和陈院士一面。”

“张副主席？好的，你们安排吧，我什么时候都行，研究资料我也带回来了。”

“您安全回来才是第一位的，研究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张副主席主要是想给你接风洗尘。”

“那谢谢张副主席了。”

“还有您回国后的国籍变动。”

“自然要转回共和国国籍。”

“好，那我们尽快联系人办理，还有您的工作安排，您想去哪个部门，到时候可以跟张副主席提出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说完了。

那边的严司令听后面没了声音，也就没再对董学斌多说什么拉拢的话，反正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剩下的事情也强求不了，严司令就对着董学斌正色道：“董学斌同志，这次辛苦你了，谢谢你把钟丽珍同志平安带回国，我代表军委感谢你对国家和我国军工科研做出的贡献。”谢国建虽然是总政副主任，中将军衔，但并没有进军委，而严司令是军委委员，自然能代表军委说这句话的。

董学斌道：“我应该的。”

客道完了，程序走了，也没什么事了。

严司令看看表，对钟丽珍道：“丽珍同志，咱们二十分钟后出发，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钟丽珍道：“没什么了。”

“那好。”严司令看向副官嘱咐下去了。

钟丽珍就瞅瞅董学斌，“小斌，优盘在你那儿？”

董学斌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给您。”说着就取出优盘递给她，里面正是钟丽珍的研究资料，很珍贵。

钟丽珍点点头，小心收好。

这时，谢国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楼上，慢悠悠地下了楼。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叔谢国建给他发了消息，谢国邦出现的时机很恰当，他说不掺合军部的事情就没有掺合，这不，等他们谈完才出现的。

“谢书记。”

“谢书记！”

底下几个军官看到了，赶忙立正站好，陈院士的两个学生也是表情一肃。

陈学楷对着他微微一笑，看来他跟谢国邦和韩晶的关系真的不错。

谢国邦也对他点点头，“陈老也来了？小斌，怎么没给客人沏茶？”

董学斌立刻道：“爸，我马上去。”

“别麻烦了。”陈院士呵呵一笑，“我们也这就走了。”

不过董学斌还是一杯一杯地倒了茶水，给他们递过去。

严司令也道：“谢书记，还以为您没在家，这次过来打扰了。”

“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谢国邦下楼后，见严司令主动伸出手，他也和他握了握，“为了我女婿和我爱人妹妹的事儿没少让你们忙活，谢谢了，坐吧，都别站着了。”

级别上，谢国邦自然要比严司令高上一大头，更不要说党内排名和实权了，俩人差了很多。

不过严司令看上去似乎也和谢国邦是老相识了，客气了一句后，严司令就笑孜孜道：“谢书记，您可找了个好女婿啊。”说着，他看了眼旁侧的董学斌，“这次丽珍同志能回来，小董肯定记首功。”

谢国邦笑笑，“小斌是不错。”

“何止是不错，胆气有，能力有，人品也没的说，看得我这个小老头都羡慕了，唉，我要是有个漂亮女儿就好喽。”顿了顿，严司令忽然道：“对了，慧兰怀孕了是吧？男孩儿女孩儿？”

谢国邦淡声道：“还不知道呢。”

严司令笑道：“要是男孩儿的话，我孙女眼看也要出生了，正好儿以后可以让他俩多接触接触，哈哈。”

董学斌在旁边看的无语，得，又一个提亲的。

自从慧兰怀孕后，董学斌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来提娃娃亲的了。

谢国邦笑道：“这你得问慧兰，她的事儿我是管不了的。”

严司令那话看似是玩笑一句，可实际上他是真有这个想法的，之所以亲自过来也是要提一提这件事儿的，一来谢家的底蕴上面人基本都清楚，而且今年已经逐步换届了，谢家老大谢国邦可能暂时不会动，但老二谢国良肯定是要上一级的，财政部部长退了，这个位置谢国良这第一副部长几乎是没跑儿的，再有老三谢国建，这次的一级任务他也出了不少力，钟丽珍还跟他们谢家关系匪浅，所以上一个格的几率也十分大，这个情况下，谢家的势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结了亲家当然不会有错。二来，那就是严司令最看重的董学斌了，这小子的战斗力简直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儿子就算没有他那么夸张，基因肯定会遗传，自然不会太差。所以综合考虑，严司令真是对结亲家的事儿很上心。

不过看谢国邦没有明说，严司令也不意外，提一句就得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这种亲事不可能如此草率就定下。

……他们聊着，钟丽珍也走到了陈学楷身边。

“老师。”

“丽珍，想好去哪个部门了吗？”

“我正想征求您的意见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陈学楷很认真地帮她分析道：“如果去了某个军事研究所，以你的能力和成就，还有上面对你的重视程度，一个研究所副所长肯定跑不了，不过肯定不会让你任所长，毕竟你才回国，各方面都……”

钟丽珍慢慢道：“您应该知道我，以前我对这些职务和级别就无所谓，现在也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想踏踏实实做我的研究。”

陈学楷赞赏地点点头，“那就来中科院吧。”

钟丽珍想也不想道：“好，我听您的。”

陈学楷道：“你以前也来中科院实习过，这边的环境你应该熟悉了，也不用怎么适应，可以尽快着手研究，而且你的博士学位虽然是单一领域的研究，但你在其他领域也都有所涉猎，甚至很专精，涉猎之广让我这个老师都自叹不如，所以中科院这种领域研究比较宽的部门还是最适合你的，这里也是国内科学技术的标杆，对你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我觉得比去国防强。”

“嗯，那我就去中科院，这项研究我也希望老师能参与进来，毕竟这个设想是您和我当初一起提出来的。”

“呵呵，你这丫头就别寒碜我了，你现在的成就和学识已经超过我了，我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外面门一开，一个军人大步走进来，对着严司令恭敬道：“司令，都安排好了，路线也没问题了！”

严司令一点头，“好，准备出发！”

“是！”那军人一敬礼，立刻出去安排了。

严司令就对钟丽珍和陈学楷道：“丽珍同志，陈院士，咱们走？”

钟丽珍应了一声，陈学楷也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谢书记。”严司令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两天时间有点紧，等哪天慧兰和小董都在的时候，一定约个时间吃饭。”

谢国邦微笑道：“好。”

钟丽珍也道：“姐夫，那我走了？”

谢国邦点点头，“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姐，没地方的住的话，住这里也行，你姐整天闲着也没事儿，你多陪陪她。”

“行。”钟丽珍接着就看了看董学斌。

虽然才跟钟丽珍接触了一天多的时间，但经过了那么多事儿，董学斌对她也很伤心，“表姨，这两天我也该走了，您这次回国，M方那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行动，您的安全问题……我总不太放心，要是有事儿的话您尽管联系我，随叫随到，别的大事儿我办不了，保护您一个人的周全我还是没问题的，别跟我客气，一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苗头，您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钟丽珍一嗯，“我知道了。”

“我的电话号码您问我妈就知道了。”

“嗯，换了手机以后我给你打。”

要是别的人说这种话，在场的几个军人肯定会觉得有点打脸，这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他们能保护钟丽珍的人身安全，但说了这话的人是董学斌，几个军官对视一眼，却都没言声。原因无它，只因为董学斌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人家的战斗力在那儿摆着，他们想反驳一下也反驳不了。

装甲车都能凭着血肉之躯干翻！

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都如入无人之境！

上万个军人的种种封锁和搜查下还能安然回国！

反正经手这件事的军人和军方高层……已经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董学斌了！他跟军方的备案等级，这次以后肯定会再提上几个级别！

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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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硬盘！

下午。

一号别墅。

人都走了，谢国良也从楼上下了来。

谢国建朝上面看了看，“二哥，大嫂呢？”

“小然小浩他们嘴不严，艳珍和丽芬她们听说了小董的事儿，大嫂正跟她们打电话说呢。”谢国良道。

谢国建道：“反正人回来了，知道就知道吧。”

谢国良问道：“小钟他们都走了？说什么了？”

谢国建道：“去张副主席那里了，应该先是给丽珍安排部门和职务，然后再调集研究人员和研究室，由丽珍负责开展研究。”

董学斌插话道：“表姨想去哪个部门？”

谢国建一沉吟，“我看意思，像是要去中科院。”

谢国邦这时说话了，“刚才我在楼上的时候，老爷子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咱们多关心关心最丽珍今后的发展。”

谢国建一愣，“爸这是？”

一旁的谢国良瞅了瞅董学斌。

董学斌也很有眼色，马上道：“我先上楼了。”

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让小辈儿参与或者听到的。

可偏偏，谢国邦却压了压手，“你坐吧小斌，也听听。”

谢国建深深看了眼董学斌，笑了一下。

董学斌一愕，心中一动，也就乖乖又坐了回去，让他旁听，显然是对董学斌的一个肯定，要知道，就算是谢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谢然这个时候恐怕也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因为谢然还小，羽翼还没有丰满，所以谢家第二代还如日中天的情况下，第三代想参与进来恐怕很难，或许只有谢慧兰这种年龄和政治上都很成熟的人才可以，但现在，除了谢慧兰外董学斌也有资格旁听这些了，当然了，也只是旁听，他肯定不能像慧兰那般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自己的政治智慧他有自知之明。

谢国邦就道：“丽珍这次回国，肯定就不会走了，以后也要在这边发展，加上她研究出来的那项技术，只要她进中科院的话，一个院士的身份肯定会下来，甚至会直接授予少将军衔，所以老爷子的意思是帮丽珍一把，尽量帮她多争取到一些职权，丽珍是自己人，能放心。”

这是培养羽翼？

也没错，钟丽珍跟韩晶走得那么近，以后肯定是谢系的人了。

不过……少将啊，二叔熬了这么多年才是中将，钟丽珍一回来就可能是少将军衔了？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啊。

聊了会儿钟丽珍的话题，不多时，谢国邦话音一转，“老二，你这次上去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谢国良点点头，“差不多定了。”

谢国邦道：“我这边暂时动不了，也不能动，老三，现在就是你那里还模棱两可。”

谢国建道：“主要还是资历的问题，比起他们，我稍微浅了一些。”

谢国邦道：“丽珍这次的事儿对你其实也是一个契机，我一会儿再跟老爷子说一说吧，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谢国建笑笑，“反正我心态调整好了，上不上都无所谓。”

谢国邦微微一点头。

“老三能掉自然是最好了。”谢国良道：“就算去总参平调任个三把手，也是不错的，当然，总政一把手就更好了。”

谢国建笑了下，“没戏。”

突然，董学斌眼神一眨，想起了一个事儿，“二叔，差点忘了，回来以后就想给您个东西，一直也没来得及。”

“什么东西？”谢国建和谢国良他们都看过去。

董学斌一摸裤子，小心地从里面摸出一块硬盘，“这个。”

“硬盘？”谢国建狐疑道：“什么硬盘？”

董学斌语出惊人道：“我从弗洲军事研究所里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硬盘，反正是他们一个带着密码锁的重要办公室里的。”

谢国建愕道：“研究所的？”

董学斌苦笑，“这事儿您可别跟我表姨说啊，当时我就提出这个想法了，哥们儿好不容易过去一趟，不能白去啊，总要带回来点儿东西，可表姨比较死板，说这些技术不是她独自研究的，所以没让我拿，我后来就趁着表姨不注意，把他们一个电脑的硬盘给卸下来偷偷藏起来了。”就在钟丽珍用优盘拷贝她研究资料以后，俩人出门前，董学斌有了一次STOP将硬盘取来的，钟丽珍一直都不知道。

谢国建顿时哈哈一笑，用力一拍董学斌的肩膀，“好小子，做得好！”

钟丽珍死板，董学斌可不死板，这丫一直都是缺德到家的主儿，当然得捞一点儿油水儿回来。

谢国良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应该有科研技术吧，我也不清楚。”董学斌道。

“等我找人。”谢国建很重视，立刻打了一个电话下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便衣打扮戴着眼镜的军人就进了别墅，看样子，可能是军方的技术人员。

谢国建立刻把硬盘交给他，“这是保密任务，不管跟硬盘里看到了什么，出了这个门儿你最好都忘了。”

“是，我明白！”那人严肃道。

“开始吧，看看里面有什么。”谢国建道。

那人便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零零散散地很多工具和设备，开始连接硬盘，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那技术员突然一愕，眨眼看了几下，然后又继续敲打着键盘输入指令，神色也越来越紧张，脑门都冒汗了。

“怎么样？”谢国建问了一声。

董学斌他们也在后面看着，很关心。

技术员擦擦汗，“这些东西……太重要了，里面相关的完整设计图就有两份，不完整的图纸有五六份，还有一些M国科研的研究资料和研究报告！这……”

钟丽珍就算各个领域都有涉猎，但她只是一个人。

有了这个硬盘就不一样了，这简直是如虎添翼！

等技术员走后，谢国建看向董学斌，重重捏了捏他的肩膀，“谢了。”

“举手之劳，没什么的二叔。”董学斌也希望这个东西能帮助谢国建在换届的时候更上一层楼，那样对他和谢家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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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回县里！

一天……两天……三天……这天早晨，天还没亮呢。

董学斌总算处理完了在京城的事儿，昨晚已经跟谢家人告辞了，东西也早收拾好了，所以从酒店出来后董学斌就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去机场，本来前天他就应该回县里的，不过事情太多没有能跟财政局的干部一起回去，只好临时改签了一个航班，弄了个今天早上第一班的飞机。

车上。

董学斌给县财政局局长严一志打了一个电话。

“喂，严局长。”

“……董县长。”

“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事没事，我刚醒的。”

“县里那边的财政还过得去这个月吗？”

“勉勉强强，不过有点悬，反正这个月的工资暂时不会发了，蒙书记和姜县长也都在问拨款的事儿呢。”

“我昨天问了问，中央的钱应该快到了，就这几天。”

“呃，您上次说怕出意外先不要说，所以拿到拨款的事我也没跟上面汇报呢，蒙书记和姜县长都还不知道，我就说您还在京城争取拨款，所以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您看我这么说……”

“行，等我回去再跟姜县长汇报吧。”

一是为董学斌晚回来找了理由，二，严一志也没有急着跟县里邀功？

挂了电话，董学斌微微点了点头，严一志还是很上路的，前些天在王府饭店房间里摸错了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的那次，陈小美后来隐约表露过要靠向董学斌的意思，话里话外把信息都传达给了董学斌，董学斌也听懂了，不过因为是陈小美自己来的，董学斌还摸不太清楚是不是严一志让她这么做的，或许是陈小美自作主张只是她本人想靠过来呢，不过现在看来，严一志也是这个意思了，他和陈小美一直是蒙系的人，这次却连这么大的事情回去后都没有跟蒙书记露口风，他们这已经是在向董学斌表态了，也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站队。

董学斌分管的其中一个主要部门就是财政工作，现在财政局一把手二把手都被他凝聚在了身边，也为他以后开展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否则光有职务底下人却指挥不动，那还怎么工作？

这一步走得不错。

董学斌对这次京城之行还是满意的，抛开救回了钟丽珍的事情不说，就是拿下了五千万拨款和拉拢到了财政局的正副局长的事儿就是一个很大的收获，当然了，里面大部分还是慧兰大叔谢国良的功劳，要不是见识到了董学斌的背景和能量，严一志和陈小美这两个蒙系的铁杆估计一辈子也不可能站队到董学斌这边吧。

机场到了。

董学斌付钱下车，一边走进机场大厅，一边又拿起手机给浈水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马彬打了一个。

“喂，马主任吧。”

“董县长，是我。”

“我马上做飞机了，大概九点出头到。”

“好，那我立刻联系人去机场接您。”

“嗯，那就麻烦你们了？”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因为董学斌老同学姚翠的事情，马彬最近一直都很坐蜡，对董学斌说话也一直都很陪着小心。

领登机牌……过安检……铃铃铃，电话响了。

马彬又打了回来，“喂，董县长。”

董学斌道：“怎么了马主任？”

马彬道：“我刚才联系了一下，这个，县政府的车都已经不在了，慈县长昨晚就开走了一辆，还有一辆也被一个出差的干部提走了，我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什么才能回来，这……您看要不然我问一下公安局那边？”不是马彬故意不安排，实在是浈水县太贫困了，连县长的专车都是一辆十万元的自主品牌轿车，连底下局委办一把手都没有专车，这就可以想象了。

用公安局的车？

这个影响也不好啊，哥们儿也不分管公安。

董学斌初来乍到，很注意这些细节，于是就道：“县委那边呢？”

“县委的用车比咱们县政府应该富裕一些。”马彬犹豫道，“不过县委那儿……今天有领导的家属结婚。”

“结婚？”

“是张书记的儿子和蒲书记的女儿。”

张书记？县委副书记张万水？蒙系干部？

蒲书记？县纪委书记蒲安？中间派的老油条？

董学斌脑子里顿时浮现出这两个人的信息，结婚？不会吧？

“蒲书记的女儿，我记得比张书记的儿子大了不少吧？”董学斌问道，他纳闷啊，怎么这两家联姻了？虽然来浈水县的时间不太长，但他也听姚翠说过一些领导间的事情，好像张书记和蒲书记关系不好吧？

马彬呃了一声，“没有没有，咳咳，是我没说清楚，不是张书记儿子和蒲书记女儿结婚，是……是各结各的。”

什么？

各结各的？

董学斌眼睛一眯，里面有事儿啊。

两个县委常委的孩子同一天结婚？怎么有点火药味呢？

马彬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张书记和蒲书记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嗯，这次也是赶巧了，因为今天是这俩月唯一一天特别吉利的日子，县里结婚的很多，张书记和蒲书记他们也订的是这个日子，结果……后来订完酒店以后出来，两家人碰上了，才发现日子撞在了一起，但谁要取消换一天的话，面子上总会有点……咳咳，然后就成现在这样子了，连酒店都一样，毕竟咱们县就那么一家还算可以的酒店，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赶巧了，反正挺乱的。”

是够乱的。

董学斌就算没在浈水县，几乎也可以感受到那边的气氛了。

张副书记是县委三把手，按说蒲书记应该让一让的，不过蒲书记估计也是个倔脾气，加上他们关系一直不好，结果俩人较上劲了。这下看上去就是两个人的事儿，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一结婚肯定是要发请柬的吧？还要办酒宴？还是一个酒店？哦，那底下的干部呢？你到底去谁家的婚礼？去了张副书记家的？那肯定是把蒲书记给得罪了！去了蒲书记家的？那肯定也得罪张副书记了！

得，这一下波及范围太大了。

那个出差用车的县政府领导，估计就是两头都得罪不起，提前掐着日子躲出去了吧？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也有点头疼，自己回去的不是时候啊。

董学斌不怕得罪人，但能不得罪的时候他当然也不想得罪，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啊。

又跟马彬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

这时，登机口开了，工作人员开始检票。

董学斌道：“我准备登机了，先不说了。”

“那我去给您联系一下县委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车？”马彬道。

董学斌知道县政府办和县委办关系很僵，他说了估计也没用，便道：“你别管了，我联系吧。”

“这个，要不我跟姜县长……”

“这点儿小事儿别麻烦姜县长，就这样。”

“那……行。”

挂了电话，董学斌叹了口气，用个车都得借来借去，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当的确实有点无奈，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要是个条件非常好经济发展很优异的县区，也轮不到他董学斌去啊。

还是知足吧。

董学斌检票登机，一边给姚翠拨去了电话，要跟县委借车，自然用不着董学斌亲自出面，秘书去就行了。

“喂，董县长您好。”姚翠清澈的声音响起来。

董学斌笑道：“说话不方便？”

“方便，我跟家，还没起床呢。”

“那打扰我老同学睡觉了？”

“呵呵，你可别这么客气，要是让我爸妈听见，非得揍我一顿，学斌，你是不是今天的飞机？”

“嗯，九点就到了，不过县政府那边没车了，这不，想让你跟县委那边知会一声，借一辆过来。”

“好，那我这就联系。”

“你会开车吗？”

“会，不过很少开。”

“你要没事儿过来接我一趟？”

“行啊，你敢让我开车我就敢接，对了……”姚翠忽然苦笑一声，“你回来的可不是时候，县里这边……”

“张书记和蒲书记孩子结婚的事儿？”

“你知道了？就是这件事，唉，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前两天拿着两张请柬看了半天，想给你打电话问问，你还关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看是……”

“等我回去再说吧。”

“成，那我去问问车子。”

上了飞机，董学斌自觉把手机关掉了，系上安全带闭目养神。

虽说张万水是蒙系的人，但他毕竟是县委副书记，三把手，不去他儿子的婚礼显然不合适。但纪委书记蒲安虽然在常委会上的排名是中流，他却一直没有站队，坐了很久中间派了，站在姜芳芳的角度上看，显然是拉拢蒲安最实际一点，董学斌已经站队到了姜县长这边，自然也想壮大一下姜系干部在县委常委会上的声音，所以不去蒲书记女儿的婚礼也有点不应该。

唉。

怎么就这么巧地赶在一起了啊！

浈水酒店可是县里的合作单位，你负责人见两个领导同一天订婚宴，就不会提前暗示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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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董学斌发火了！

上午。

省城。

机场，下了飞机的董学斌大步走出大厅，在外面四顾找了找，却并没有看到来接他的车子。

看看表，九点了。

董学斌也没催，就在那儿等了等。

过了会儿，他才想起把手机打开，结果刚一开机，电话就铃铃铃地响了，是姚翠的号码，也不知道是打了多少遍了。

“喂，董县长！”姚翠声音有点喘。

董学斌道：“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姚翠道：“我没事，您现在到机场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刚下飞机几分钟，你到哪儿了？”

姚翠道：“实在抱歉，我这边刚和马主任出来。”

董学斌皱皱眉，才出来？浈水县离省城的距离可不近，这个点儿出来的话，到了也得十点半往后了，再回去的话还不下午一点？

不过董学斌当然不会跟姚翠生气，“怎么了？”

姚翠便道：“我们刚才紧赶慢赶跑了半天，才刚和马主任包了一辆出租车让他拉我们过去的，县里没车了。”

“县委也没了？”董学斌蹙眉道。

“他们不借。”姚翠的语气明显带着一股火气。

“怎么回事儿？什么叫不借？”董学斌道。

姚翠气道：“他们也没明说不借，您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了县委大院，路上也给县委办说了一声，结果到了之后他们告诉我没车了，可我从窗户上分明看着有三辆挂着红花红气球的车开出去，我跟他们说董县长下飞机了，等着车接，县委办的人最后联系了上面，马主任跟我一起去的，他听见了一耳朵，电话好像是打给张副书记的，其他的就没听见了，最后县委办主任江海江主任过来了，还是告诉我们没有车，说都去张副书记儿子的婚礼了，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最后没辙了，我和马主任又赶紧给下面局委办打电话，结果公安局和另两个部门也没车了，都去张副书记儿子婚礼了。”姚翠的语气明显是在跟董学斌告状的意思。

董学斌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所以没有让马彬去联系，主要也有马彬面子不够大的原因，所以才让姚翠这个秘书去了，秘书是什么概念？在公共场合秘书完全可以代表领导，她的话几乎就是领导的话，等于是董学斌的意思了，这种情况下还连一辆车都借不来？县委那边还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

董学斌表情能好才怪！

姚翠刚才可能是跑了半天，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闻言，董学斌道：“你先喘几口气，马主任在你身边吧？让他接电话。”

“好。”姚翠声音一低，“马主任，董县长找你。”

“嗳。”马彬立刻接起来，恭敬道：“董县长，我老马。”

董学斌的事儿马彬不敢不上心，毕竟董学斌的工作分工其中一项就是县政府办，也就是马彬的直接领导，所以当时董学斌电话里纵然说他自己去联系车，马彬却也不敢怠慢，还是亲自去了，后来见到县委那边不借车，他心里也有点来气，最后时间来不及了，包了辆出租车后他干脆和姚翠一起来了。

“你们现在到哪儿了？”董学斌问。

“这边出租车一般不往省城跑，太远了，找了半天才包上车，现在连县城还没出呢，快了的话可能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董学斌点点头，“这样，你们不用来了。”

马彬一愣，急忙道：“董县长，今天真是……”

董学斌平静道：“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你们过来也太晚了，还得麻烦你们跑一趟，没这个必要，我自己做长途车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

“听我的吧，你们先回去。”

“那……那好吧，对不起了董县长。”

“没关系，又不是你们的责任，马主任，我刚上任的时候咱俩可能有一些误会，改天一块吃个饭吧。”

马彬一听就激动了，“好，好，看您时间。”

“嗯，今天辛苦你们了，跟小姚也说一声。”

放下电话后，马彬就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把董县长这一关给过去了，他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董学斌哪天翻旧账，因为他老同学姚翠的事情把自己给架空甚至调职——作为主管领导，董学斌绝对有这个权利。所以董学斌这句话，也是给这件事划上了一个句号，马彬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机场。

让他们不要来后，董学斌就迈着脚步去了附近的一个长途车站，到浈水县的车快开了，买票，董学斌很顺地坐上了车。

有些挤，有些乱，但只能凑合了。

省城他不认识什么人，只能做长途车。

有多久没做过长途车了？董学斌自己都不记得了。

车上，前座的两个男的好像喝了酒，唧唧喳喳地一路上都在吹牛逼着，弄的董学斌很烦。

越是烦，董学斌脸色就越阴暗。

县里没车了？怎么可能！你们有车去参加副书记张万水儿子的婚礼，没有车来接我？这不是开玩笑呢么！一个婚礼有多少车？县委的车，县委部门的车，还有一些租来的车，随便分出一辆来都没有？？

这摆明了是不给我面子啊！

蒲安蒲书记的纪委条件也不富裕，这董学斌知道，他跟纪委也扯不到关系，所以肯定不会怪人家蒲书记。浈水县是蒙书记的一言堂，张万水作为蒙书记的干部，问都不用问，那些车绝对都去参加他儿子婚礼了，而连分个车来接董学斌都没有，董学斌当然不相信这事儿张万水不知道！

这些要是在京城是肯定不会发生的，因为这么做只会把董学斌得罪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但基层的工作方式比较直接，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因为上次常委会上我顶了你们，你们蒙系干部就开始甩我脸色是吧？

张万水？

蒙系干部？

行啊！哥们儿记住了！

董学斌怒极反笑，你们丫以为哥们儿没车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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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抓走吧！

上午。

省城外。

长途车上，火气一上来，董学斌的情绪反倒是镇定了下来，淡淡看着窗外眯着眼睛一语不发。

铃铃铃。

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

“我是姜芳芳。”那头蹦出姜县长的嗓音。

董学斌身子微微正了正，“姜县长，你好。”

姜芳芳还是她特有的淡淡的语气，“听说你回来了？”

董学斌一嗯，“刚下飞机，在长途车上呢，估计快了的话十点多能到。”

姜芳芳慢悠悠道：“没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是才知道，正要让老王开车接你去呢，你等等他。”

“真别麻烦了，我都上车了。”

“嗯，那好吧，回来再说。”

“成，谢谢姜县长关心了。”

姜芳芳可能是在家里，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鞭炮声，很吵，也不难怪，家属院今天两家人一起结婚，不热闹才奇怪呢。

听也听不清，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

不过董学斌刚把手机收起来，前面那两个喝多了一直在吹牛逼的却回头看了看他，眼神很怪。

“县长的电话？”

“姜县长是姜芳芳？”

“呵呵，这人够能吹的啊。”

“是啊，装的还挺像啊。”

“县长要是都能给他打电话，还至于做长途车吗？”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唧唧喳喳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车上人也基本都能听见，拼拼看向他们和董学斌。

这车是开往浈水县的，车上大都也是浈水县的人，自然知道谁是县长，姓什么，所以一听董学斌电话，都觉得有点好笑。也是董学斌太年轻了，气质上也比较淡，好像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的样子。

董学斌没搭理他们，跟俩酒鬼他还不至于。

可董学斌不说话，这俩人却说得更欢实了起来。

其中一个青年对另人道：“今天我听说咱们浈水县可热闹了，两个县委常委的孩子都要结婚，这事儿前两天就闹的沸沸扬扬，好像那边都有点乱套了，哈哈，回去可有热闹看了哦。”

另人道：“我也听说了，是挺热闹的。”

青年道：“蒲书记怕是自取其辱了，张副书记可是县委副书记，还是蒙书记的人，底下干部有点儿眼色的肯定也参加张副书记儿子的婚礼，就算是姜县长那边的人恐怕也有很多会去吧。”

“为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给我分析分析。”

“其实很简单，姜县长和她的人肯定也不想把蒙书记那边的人得罪的太狠了，都是要一个平衡的。”

“我看不一定吧？”

“就是这样，反正蒲书记肯定碰不过张副书记。”

“这个倒是肯定的，咱们浈水县是蒙书记说了算啊。”

“何止是说了算？蒙书记开了口，别人根本就不敢吭一声。”

听得如此，董学斌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俩货知道的还挺多啊？

老百姓喜欢谈论政治，谈论领导，这个董学斌也清楚，所以还是言声。

不过这俩人说话却越来越过，可能是酒劲儿上来了，嘴巴里也没遮没拦了许多，絮絮叨叨着。

“不过说起来，姜芳芳听说长的挺漂亮的。”

“是啊，你没跟电视上见过？那个小模样，别提了！”

“见过啊，不过据说本人更好看，可惜啊，早早成了寡妇。”

“哈哈，孙哥，你不是自喻风流倜傥嘛，你去试试吧，要是能把姜县长给拿下，你一辈子都不愁喽。”

“呵呵，行，有机会我试试去。”

“行了，咱们也别说这个话题了。”

“怎么了？说说怕什么的？”

“哈，刚才姜县长不是刚给后面那人打过电话吗？”

“吹牛逼你也当真啊？我还说我认识蒙书记呢！”

董学斌一直因为张万水的事儿压着火呢，开始是懒得搭理这俩酒鬼，不过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董学斌也烦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稳稳坐着，只是随手摸出手机给秘书姚翠发了一个短信。

滴滴，短信很快回复了过来。

姚翠：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董学斌把手机一收，闭目养神。

半小时……一小时……长途车进了浈水县，停在了一个很小很破旧的长途汽车站里，车门一开，大家拿着行李纷纷下车。

两个醉鬼也站了起来。

董学斌这时也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喝醉的青年想挤一下过去，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

同伴调侃道：“人家认识姜县长呢，让人家先下车。”

青年哈哈一笑，“也是，小小的长途车上也藏龙卧虎啊！”

大家也都下意识地瞅了董学斌和他们一眼，陆陆续续下车了。

可这时候，两辆城关乡派出所的警车突然驶了过来，停在了长途车旁边，那个架势隐隐有把车围住的感觉。

很多人都是一眨眼，什么情况？车上出小偷了？

下一刻，警车上下来了几个民警和一个带头的中年人，中年人四顾一扫，看到了董学斌，慌忙快步迎了上去，“董县长！”

董学斌慢慢和他握握手，“辛苦派出所的同志们了。”

中年人立刻道：“不辛苦，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人在？”

董学斌指了指后面那两个目瞪口呆的酒鬼，然后他回头道：“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你们处理吧。”

“我找车送您吧？”

“不用了。”

董学斌慢步走出了长途车站。

剩下一众人都被这一声“董县长”给惊出了！

董县长？董副县长？那个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董学斌一走，那中年人脸色就黑了下来，盯着那俩人看了看，一挥手道：“给他们带回去！”

“啊！”

“别别别！”

“误会！都是误会！”

俩人慌了，酒也醒了许多。

几个民警可不管，顿时上去压住了那两个醉鬼，这就叫祸从口出，大事儿或许没有，但拘留个二十四小时还是可以的。

那俩人脸都绿了，这才知道一直坐在他们身后的、一直被他们调侃的那人居然是个副县长！

之前真是姜县长的电话？？

我了个靠！既然是副县长您还做什么长途车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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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第一个下马威？

上午。

十点多。

浈水县，县城。

出了长途汽车站，董学斌便打了辆出租车去了他存车的那个小区，因为很多天没开了，挂着京字头6666车牌的黑色路虎揽胜上尽是一些灰尘，董学斌拉门就上了车，直奔附近一家路边的洗车棚将车子前前后后冲了个干净，路虎顿时焕然一新，引得洗车店的两个工作人员和旁边的路人侧目。这种顶级的路虎越野全套下来起码四百万上下，他们浈水县还很少有这么好的车，别说这种顶级路虎了，就是奔驰宝马，县城的街头也根本看不见几辆，一辆十七八万的丰田在这边就算好车了，所以自然引起了一些围观，有些人纷纷对着路虎指指点点。

“洗完了？”

“已经好了。”

“多少钱？”

“呃，三块钱。”

才三块？还挺便宜啊。

董学斌感慨了一下这边的物价，付了钱后便拉门往车上一坐，系安全带的时候脑子里想了下，便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去哪儿？

当然是县委家属院了！

认识董学斌的人都了解，这厮是个有仇必报的家伙，就单说在婚礼上他惹出来的事情就有不少了，那次跟延台县惠田乡表姐结婚，有个跟董学斌有冲突的人故意拿一辆国产奔驰拦路，董学斌二话没说上去就给砸了，还有前阵子去杨兆德和老妈住的家属院，因为一些矛盾，董学斌直接拿车把家属院大门堵了，人家后面还放鞭炮庆贺结婚呢，董学斌却给车里大声放了哀乐，所以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董学斌在汾州市的名声一直不太好，谁不知道那个缺德到了姥姥家的瘟神啊，不过浈水县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他的事迹别人自然不清楚。

……县委家属院。

鞭炮声大作，一直就没有停过。

接亲的婚车早都来了，两串车几乎都停在一栋楼门前，密密麻麻地很是拥挤，然后大院子明显有两拨人较上了劲，就算新郎新娘还没有出来，他们也一直在放鞭炮，两边人对着放，好像看谁声音大似的。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感觉！

周围，那些参加婚礼的浈水县干部看了这一幕，脸上都是相视苦涩，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老刘，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没辙。”

“唉，这次两家人算是撕破脸了。”

“不说这个了，你去谁家的婚宴？”

“肯定是张书记了，你呢老孙？”

“我？我肯定也是去张书记儿子婚礼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唉，神仙打架，把咱们也给殃及了。”

“说的是啊，要是蒲书记上了心把没咱们记住，那以后纪委那头……那可是纪检委啊。”

“还是老许聪明，刚得了信儿就找了个任务出差去了，我要是有机会肯定也躲了。”

这种话自然在各个角落都议论着，前面鞭炮声那么大，大家小声儿说话别人也听不见什么。

人群里。

财政局正副局长严一志和陈小美也在。

姚翠和政府办主任马彬也姗姗来迟，进了大院。

一个县委常委直系亲属结婚，就能把大家凑齐了，现在更别说是两个常委了，教育局几个局长，招商局的，县委办的，底下乡镇的乡书记和乡长，几乎浈水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按说如果不是关系特别近，一般不会来迎亲这边的，直接去酒店就可以了，不过也不知道是蒲书记和张副书记发出了什么信号，或许是给下面压力太大了，于是大部分人还是都来家属院了，有些也就住在家属院，不用走，下楼就是了，所以这边一时间人满为患。

当然，县委书记和县长自然是不在场的，也不会跟着迎亲队伍一起去酒店，肯定会晚一点儿直接去婚礼会场。

不过，两个人也是很关注这次迎亲的。

蒙锐蒙书记此刻正在楼上看着下面，见到那两拨泾渭分明且剑拔弩张的两家亲属，他不禁摇摇头。前些天在张万水和蒲安都订了一天日子和一个酒店后，蒙锐就让自己秘书隐晦地跟副书记张万水的秘书点过一句，作为县委书记，统筹全局的蒙锐当然不想蒲安和张万水这两个县委常委闹的太凶，有矛盾可以，他也知道俩人关系一直很差，但至少不能表面化啊，而且蒲安还是个中间派，县里的老资格了，手里握着纪委这个权重部门，蒙锐也不想和他闹翻。但是暗示过后，张万水那边也没有半点儿动静，似乎摆明了要和蒲安拉开架子较较劲了，这件事上蒙锐也不好明说什么，所以最后只能看着事态发展到现在，没有言声。

姜芳芳也在看着窗下的结婚队伍，不过什么表情也没露出来，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坐下慢慢喝茶了。

“姚秘书！”

“李姐！”

下面，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找到了姚翠。

董学斌跟姜芳芳站到了一个阵营，两人的秘书自然也会有所接触，都是女人，相互之间也有意亲热，所以这几天俩人联络的很多。

李晓娜问道：“董县长到了吗？”

姚翠道：“之前联系了，应该到车站了。”

李晓娜道：“姜县长让我问一下，用不用老王去车站接？”

姚翠道：“不用，我刚才也想去接的，但董县长没让我去车站。”

李晓娜道：“董县长没车，车站那边离这里还远呢，总是有点……算了，既然董县长都说了，那就先等等吧，不行的话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再联系老王，让他过去接人。”姜县长很关心董县长，对董县长也很不一般，李晓娜作为秘书自然也会执行领导的意图，所以才又多问了一句。

“行，那谢谢李姐了。”

“不用谢，这也是县长的意思。”

李晓娜好像要出去办事，很快就走了。

姚翠则往张万水家的车队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

蒲安家的车队只有五六辆车，头车是奥迪A6，还是老款。

反观张万水家的车队，头车是一辆七八十万的雷克萨斯，后面有四五辆奥迪A6L，显然是租来的，不过让姚翠生气的是接下来的车，里面不但有县委办的，有各个局委办领导自发组织来迎亲的，甚至连县政府办的车也有，就是那辆被常委副县长慈伯阳提走的车，也进了车队最后，而且这种紧凑车明显上不了台面，只能排在末尾，分明是为了张万水王副书记的阵势凑数的，显得车多有面子罢了，凑数……居然为了凑数也没有车给董学斌用，这让姚翠很恼火。

她觉得蒙系的人这回做的有点过了。

董县长亲亲苦苦去京城要钱，去为县里解决财政困难，如果钱能下来大家都会得利的，不说远的，就是工资起码能按时发了吧？可现在呢？学斌回来你们连辆车也不舍得借？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就算学斌没跟中央要到钱，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学斌还是常务副县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张万水的秘书忽然和姚翠走了一个对脸儿。

“姚秘书？”

“……嗯。”

“董县长到了？”

“不知道！”

姚翠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色，县政府和县委还有下面局委办的车几乎都让张万水家给占了，学斌没车可用，源头显然在张万水身上，她自然不会对张万水的秘书有好脸，他们不给学斌面子，姚翠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了。

张副书记的秘书一看，蹙蹙眉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不过出去大门后他还是给张万水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书记。”

“这么快就到酒店了？”

“还没有，刚才我遇见董县长的秘书小姚了，本来那次见面还挺好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刚给我甩脸色了。”秘书的职责就是这个，有些比较敏感的事情肯定也是要跟领导汇报一下的。

“小姚？我知道了。”

“那您看我……”

“去酒店尽快布置好吧，不用管他们！”

那头，张万水放下电话，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他家里现在光是县委常委就有好几个，宣传部部长程富光，组织部部长廖海威，副县长慈伯阳，还有县委办主任江海，几人都是蒙系干部，平时关系也还行，张万水儿子结婚他们自然过来帮衬一下，也是撑一撑场面，而蒲安蒲书记那边，只有一个县委常委，就是跟他关系不错的统战部部长简向荣。

其实在姚翠去县委借车的时候，江海就已经跟张万水打电话说了一声，毕竟董学斌也是县委常委，这些张万水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蒙系的人也许是在浈水县独揽大权惯了，董学斌既然站队了姜芳芳那边，张万水觉得自己对他也用不着太客气了，没这个必要，所以也没说借车，也没说不借，当时的电话被他岔开了，转移到了他儿子结婚的事情上。

不过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表态？

所以才有了姚翠找不到车的情况！

或许这也算是蒙系干部给站队后的董学斌的第一个下马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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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较量！

上午。

县委家属院。

纪委书记蒲安家。

“爸！你来一下！”

“干什么涛涛？”

“您来下！屋里说！”

“这都要走了，干啥？”

蒲安和蒲涛父女俩进了一个小卧室。

一进屋，一身婚纱的蒲涛就不高兴道：“爸，您女儿今年都三十岁了，一辈子也就结这么一次婚，您就不能给我办的隆重一点儿风光一点儿？我知道您是纪委的一把手，要注意影响，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可别的我无所谓，酒店婚纱我都能凑合，但迎亲的头车您起码给我找一辆好车啊，您看张万水儿子那头车了没有？雷克萨斯，小一百万的，后面两辆也都是奥迪，可咱们呢？头车才是一辆奥迪A6？我朋友和同学都来了不少，您这让我面子往哪儿放？”

蒲安皱眉道：“什么车不是一样？”

蒲涛道：“当然不一样了，场面就差远了，现在县里多少人关注着呢？这样还不被张万水家比下去？”

蒲安道：“可浈水县哪儿有什么正规的婚庆公司？”

蒲涛道：“县里没有就去市里的婚庆公司啊，您都准备多少天了，以您的关系还找不来一辆好车？”

“这些车就是市里找的了。”

“就奥迪？就是辆国产宝马奔驰也行啊！”

“凑合吧，今天你大婚，高高兴兴的。”

“我高兴的起来吗？看见那奥迪我就心烦！”

“涛涛，别赌气，快去陪亲家那边吧，别给人撂在那儿。”

蒲涛板着脸，拉着婚纱的裙子就开门走了，还是很生气的模样。

蒲安很无奈，并没有出去，心情不太好的他就在屋里点上了一支烟，一口一口地抽着，表情也不好。

门开了。

进来的是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简向荣，跟蒲安一样，他们俩在县里都是游离的中间派，虽然没有站队，但俩人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毕竟县委常委会上的大多数票还是掌握在蒙书记手里的，所以他们俩的票也无伤大雅，反而还能适当平衡一下局面，这个环境造成了他们俩人并没有两头都不讨好，也渐渐和县里的局面形成了一个平衡，作为中间派，蒲安和简向荣的关系也一直都不错，很抱团。

“老蒲，怎么了？”

“没事儿。”

“没事？我看涛涛好像生气了？”

“唉，她是因为迎亲头车的事儿跟我闹脾气呢。”

简向荣看看他，“我其实也一直想问呢，怎么就弄了辆奥迪？男方那边准备的？”

蒲安摇摇头，道：“都是我张罗的，不过市里的条件你也知道，正经的婚庆公司就那么两家，我订完酒店才去联系的，可那边居然说车都租出去了，一辆都没有了，今天的日子比较吉利，结婚的很多，所以车紧也很正常，有些人半年前就定了车的，至于其他临市的婚庆公司也都差不多，后来也联系到了几个，不过人家嫌弃咱们浈水县太远，根本就不出车，最后托人问了半天，才勉强找来了这辆奥迪。”虽然在浈水县，一个县委常委的能量绝对不小，可浈水县的条件实在太差，别说婚庆公司了，就是整个县里的豪华车，恨不得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太穷了，外市和其他地方的话，蒲安的面子也不够大，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今天结婚的是有点多，来的路上我就看见好几拨了，嗯，省里呢？”

“那边的车就更不会过来了，太远，我加钱都没用，而且我们家的经济情况你也知道，好车我也租不起。”

“唉，这事儿我也是帮不上忙，我们那儿也没好车。”

“没关系，就这样吧。”

蒲安的廉洁在浈水县是出了名的。

要是别人的话，简向荣或许以为是在作秀，不过蒲安这个老朋友他也认识太多年了，自然知道蒲安是什么人，也知道他家里真的是很清贫，这一点，简向荣跟他也差不多，这也是俩人关系很近的其中一个原因。唉，简向荣到了现在其实也一直觉得老蒲不该跟张万水撕破脸，不该这话他一直都没说出口，因为简向荣知道蒲安的脾气，很倔，他估计也劝不动，所以也不说了。

现在已经这样，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半小时后。

家属院，楼下。

也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故意的，楼上两家人的接亲队伍居然一起出来了，是一栋楼，但不是一个单元，两家人也几乎是同时走出楼门的，都是新郎抱着新娘，后面跟着一大帮人呼呼啦啦。

噼里啪啦！

鞭炮声再响！

“张书记！恭喜恭喜！”

“小张，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哈哈！”

家属院里的众人也纷纷迎上去祝贺。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来祝贺副书记张万水儿子的，身边又有好几个县委常委助阵，程富光、廖海威、江海、慈伯阳和等等一些局委办领导，而反观蒲安和蒲涛那边，祝贺的人则稀稀拉拉，很少。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停在楼下的迎亲车队了，张万水家一辆小百万的豪车坐镇，后面好车也不少，而且多，密密麻麻的一长串，还有很多是家属院里地方满了进不来，都在外面停着呢，都是县里干部自发组织的，张万水家的车队都算在一起的话少说也要二十辆了。然而蒲安家的车，停在院儿里的也就那么六七辆，就算外面还有，肯定也超不过十辆了。

一正一反。

一强一弱。

对比很明显。

后面，张万水和蒲安也依次下了楼。

“谢谢大家捧场，谢谢了。”张万水意气风发的很，也不看那边的蒲安，对着大家道：“请各位朋友都上车吧。”

张万水的儿子也一脸风光的感觉，已经把一身婚纱的媳妇儿抱上车了，自己也对着周围的长辈和朋友们连连问好。

车要去酒店了。

大家便都依次上车。

张万水和女方家亲戚比较多，毕竟张万水儿媳妇也是个以前退下去的浈水县领导，都一直住在家属院的，不过好在他家车也不少，几十人还是很轻松就能装进去的，鞭炮又拉了一鞭。张万水瞥了眼蒲安他们那边冷冷清清的车队，接着就和身后四个县委常委说说笑笑在了一起，然后也让他们上车。

蒲安老两口面色都不太好，扫了眼给张万水家祝贺的那些干部。

蒲涛也是黑着脸很不舒服，被丈夫抱上车后，她也没有给一个笑脸，她丈夫脾气似乎很好，只是苦笑。

两方差距有点大。

这些不用看也知道的。

可就在蒲涛一家都觉得有点没面子的时候，一个穿了身淡雅西装的少妇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县长？”

“姜县长！”

“姜县长！”

姜芳芳淡淡对他们点点头。

张万水一愣，没想到姜芳芳竟然下来了，纵然两人不是一个派系的，姜县长的级别也比他高了一头，张万水不能托大，也迎了上去。

姜芳芳也回了招呼，祝贺了张万水和他儿子儿媳妇。

不过说完后，姜芳芳忽然慢慢转身走向蒲安，“蒲书记，恭喜了。”

蒲安立刻道：“谢谢姜县长，同喜同喜，小涛，怎么还跟车里坐着呢？”

蒲涛一看姜芳芳，马上一拉身边的丈夫，就要和他从车里下来跟姜县长打招呼。

不过姜芳芳却摆摆手，浅笑道：“今天新郎新娘子最大，别下车了，蒲书记，后面车上给我留一个位置？正好跟你们一块去。”

蒲安一愕，深深道：“姜县长，谢了。”

“小涛结婚，我自然要去的，谢什么？”

“……您请上车。”蒲安有些感谢道。

姜芳芳微微点头，就坐在了第二辆车上。

张万水眉头一皱，深深望了姜芳芳一眼。

很多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知道蒙书记和姜县长肯定会参加婚礼的，但毕竟是县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啊，怎么也会等到婚宴快开始的时候才会到啊，那样才能显示出领导的身份，怎么姜县长这么早就出来了？而且还要去参加蒲安女儿的婚礼？还要跟着车队一起迎亲过去？

县长的身份自然是不一样的。

姜芳芳这么一掺和，蒲安家这边的面子也找补回来了一些，虽然还不及张万水家那里，但起码不是那么寒酸了。一些还没有表态什么的干部一见姜芳芳上了车，顿时，很多姜系的人也纷纷上了蒲安家的车队。

姚翠和马彬也是一样。

蒲安知道姜县长一直都想拉拢他过去，他也一直没有表态什么，可是今天姜县长这么给面子，他不能不领情。

但今天，局面似乎比大家想象的还要乱一些。

不知道是蒙书记早就准备下楼，还是故意跟姜县长唱反调，几秒钟后，蒙锐和夫人也从楼道里走下来了。

“蒙书记！”

“呃，蒙书记！”

“蒙书记您来了？”

“嗯，恭喜了。”蒙锐分别对着蒲安和张万水俩人祝贺了一下，最后一转身，还是上了张万水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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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章撞车！

县长来了。

县委书记也来了。

一人上了一家的车，场面登时更复杂了。

蒲家第二辆迎亲车上，简向荣是和姜芳芳坐在后座的。

“姜县长。”

“嗯，董县长来了吗？”

“董县长？他今天回来？”

“到机场了，不过可能是做长途车回来。”姜芳芳低头看了看表，“这个点儿也应该到了。”

“长途车？县里的车不是……”

“县里的车都迎亲了吧？董县长那边没车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简向荣蹙蹙眉，顿时看出了问题的关键，老蒲那里的车队基本都是租来的，也有几辆是纪委的车，并没有用别人的车，所以车队才比较短，但张副书记那边却是一长溜的车队，一辆挨一辆，很多还是县里的公车，都被他或者跟他关系比较好的领导干部也公车私用来参加迎亲队伍，里面甚至还有县政府的车子，可在这种多一辆少一辆都无所谓的情况下，连分出一辆借给董县长都不给？说句难听点儿的话，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这是有点太不给董县长面子了啊？不过简向荣毕竟是中间派，闻言也没说什么，压根也没打算掺乎到蒙系和姜系的斗争里，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感觉蒙书记的派系这两年越来越坐大，也越来越毫无顾忌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啪啪啪！

砰砰砰！

最后一挂鞭也放完了！

蒲安这时也上了后面的一辆车，他家的迎亲车队先一个开了，挂着红气球的一溜儿车子缓缓往外开。

张万水脸色一板，马上也上了车。

“张书记？”

“让他们开车！”

“我知道了。”

“开快点，先出大院！”

领导干部这边，张万水狠狠压了蒲安一头，车子的方面，张万水也是把蒲家比下去了，出门？他们自然也要先出！

两方是较上了劲，谁也不肯让步！

蒙书记见状摇了摇头，也没法说什么。

车开了，两家的迎亲车都加快了速度。

县委大院的房子虽然不多，也比较老旧，不过空间还是挺大的，勉强能容纳下两溜儿车一起并排开。

可过道能容纳，大门的宽度却有些不富裕。

看宽度，两辆车要是能并排过去估计也得刮蹭几下。

快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先出发的蒲家的车队比较快了一头，眼看就要通过大门出去了，只要头车出去，后面蒲家的车肯定也陆陆续续地过去了，而张万水和蒙书记他们只能在后面等着，等车都走了才能轮到他们。

可这时候，张万水家头车的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毫无征兆地猛然加速了，这辆雷克萨斯的动力和起步显然要比奥迪强很多，雷克萨斯立刻超了过去，后尾巴还别了奥迪一下，蒲家的头车见状不对急忙一个急刹车，可有点来不及了，在车里新郎和新娘的惊呼声中，奥迪一打转儿，碰地一下就撞到了大门的门框上！虽然刹车了，但速度还是有一些的，这一下装的可不轻！

还没到气囊弹开的程度！

不过奥迪车头右边已经瘪下来了一些！

雷克萨斯好像获胜了一样，老神在在地出了大门，然后停在了马路边上，车里人都回头看着。

这一幕是谁也没想到的，好多人都呆了呆。

“小涛！”

“涛涛！”

“快看人伤没伤到！”

蒲安和夫人都急了，匆忙下了车去看女儿女婿的情况。

旁边蒲家的亲人和很多干部也都下车围上去，都很紧张。

车门一开，蒲涛捂着额头从车上下来，脸上发出阵阵吃痛的表情，好像撞击的过程中被磕到了头。

新郎也下车了，捂着腿也不太舒服。

蒲安顿时火了，指着张家迎亲车上皱眉走下来的张万水喝道：“你们怎么开车的！啊？找茬儿是不是？”

张万水道：“蒲书记，你跟我急什么？又不是我开的车！”

蒲安和张万水顿时呛呛了起来，蒲安的妻子心疼女儿，也指着张万水的夫人大声嚷嚷了一顿。

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忽然，蒙锐蒙书记迈步下了车，发话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少说两句，一场误会而已，都给我个面子，好吧？”

误会？

怎么可能是误会！

眼尖的人都看到了，是雷克萨斯的司机强行抢道！

不过这话是县委书记说的，谁也没发说什么，就连蒲安和夫人听了也是脸色微变，但却没吭声。

“走吧。”蒙书记又上车了。

张万水心中一笑，对蒲安道：“蒲书记，碎碎平安，不好意思了，修车的费用到时候我出。”说完，他上了一辆车的后座。

蒲安脸色发青。

蒲涛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爸！”

新郎吸吸气，“他们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哪儿有这么办事的？”

蒲安狠声道：“走，先办完婚礼再说！再怎么样婚礼也不能耽误！”这时候，什么火都得压下来。

车上的姜芳芳见状，表情却还是那般淡然，似乎没有任何事能动摇她一般。

不过蒲安的老朋友简向荣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这简直欺人太甚了吧？？

蒲家头车的司机也幸好没受伤，发动了几下车子也没打着火，就满头大汗地下来修车，摆弄了半天。

张万水那边则不管，一挥手，他家的车队就在蒲家人的怒视中扬长而去了。

张万水其实也是没想要撞他们车的，不过撞了也就撞了，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反而还出奇的好。

张家队伍里的人也都觉得挺有面子，在浈水县，蒙书记一派人的势力果然不是别人能比的。

然而就在这时，让所有人都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张家的雷克萨斯和后面的车队刚开出家属院十几米的距离，一辆黑色越野车就毫无征兆地杀了过来……碰地一声！

狠狠撞在了雷克萨斯的车头上！

大家吓了一大跳，所有人都傻眼了！

董学斌大院外已经等了半天了，开车假装意外撞过去的当然是他！

除了董学斌，也没人敢撞一个有县委书记和五六个县委常委都在的车队！

除了董学斌，也没人会这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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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太损了！

上午。

县家属院外。

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子撞上了！

大家惊呆的惊呆，瞪眼的瞪眼，全都没回过神来！

车里的董学斌也没出来，点上支烟抽了两口，悠悠闲闲地看着对面的雷克萨斯。他十分钟前其实就到了家属院门口，不过却没进去，而是一直守在外面路边，大门口的那一幕董学斌也看到了，见到张万水家的车如此不讲道理，见到蒙锐也话里话外都帮着张万水说话强行压住了蒲书记他们，后来张万水还下车幸灾乐祸地来了个“碎碎平安”？董学斌的火气也有点压不住了，顿时想起了县委那边连一辆车都不派给自己的事儿，这厮多记仇啊？而且董学斌从来就不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有仇当时就得报的那种人，一刻也等不了！

你们丫嚣张是吧？

得嘞！我让你们丫得瑟！

于是乎，董学斌想也没想就一踩油门撞过去了，婚礼？大喜日子？后面车上都是县委常委？

爱他妈谁谁谁！

董学斌哪儿会管你那个！

麻了个痹！哥们儿撞的就是你！

……撞击声停了。

两辆车也停在了马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张万水和夫人慌忙叫着儿子和儿媳妇的名字，急急从车上下来了。

后面还有一些蒙系的干部和几个县委常委也下了车，匆匆迎上去询问情况，生怕出什么事。

不过董学斌做事也是有分寸的，撞过去的时候早拿捏好了力度，雷克萨斯的气囊并没有弹开，里面的新郎新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司机有点被装懵了，捂着脑门晕了半天才缓过来。

“小言！”

“小红！”

“怎么样了？”

“伤没伤到哪儿？”

张万水的儿子和儿媳妇都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很黑。

见得如此，后面张万水家的不少人都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可是再看向撞在一起的黑色越野和雷克萨斯后，张万水和蒙系的很多人都冒了火。虽然发生了车祸，两辆车碰了一个对脸儿，不过撞击过后，只有雷克萨斯的前脸儿瘪了下来，车漆坑坑洼洼就不说了，连轮子都被撞歪了，可再看那辆撞人的黑色越野车，却是安然无恙，好像就掉了点儿漆皮儿，车前的保险杠甚至都没有变形，两辆车的受损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就更让张万水家的人怒不可遏了！

那边蒲安和夫人女儿等人也都看愣了！

“这什么车？”

“刚才声音不小啊。”

“是啊，怎么没撞坏？”

“那是路虎？揽胜吧？”

“是揽胜，应该还是顶级配置的，这车起码四百万！”

“怪不得这么撞都没事呢，皮厚啊，地盘儿也高。”

有眼尖和识货的人认出了这辆豪车，大家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路虎啊，顶级的越野车啊，跟那种商务轿车显然不是一个厚度和重量级的，而且价钱也在那儿摆着，跟轿车相撞当然不会吃亏了。

“这车四百万？”

“浈水县哪儿有这么好的车？”

“这什么人啊？怎么张书记的也敢撞？”

“诶，等一等，那路虎的车牌……京6666？”

张副书记家儿子儿媳妇都没事儿，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那辆黑色越野车上，当听到那车价值四百万后，张万水和很多县里的干部都是愣了一下，再看向路虎的车牌，几人都吸了口气。

京城的车？

还是6666的车牌儿？？

坐在车里的蒙书记也微微皱皱眉。

后面的蒲安和姜芳芳等人也看了过去。

一个挂着京城牌照，还是这种6字连号的牌子，再加上这辆四百万的路虎越野，想也知道车里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不过，在场的也没有几个普通人。

雷克萨斯的司机就挺横的，从另一个车门那边艰难地爬了出来后，他指着路虎就喝道：“给我出来！怎么开车的你！？”

车门开了。

路虎上下来一个青年，抽着烟，眯着眼，神色不善地盯着那个司机，恶人先告状道：“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啊？”

“我怎么开的？我当然……呃，董县长？”

司机自然是县委的司机，一眼就认出了董学斌，愣住了。

董学斌指着他道：“我好好开车回家属院，右拐正常行驶，你招呼也没打就一下钻出来了，看见我车过来你还不躲，还问我怎么开车的？啊？你说我怎么开的？我他妈还要问你怎么开的呢！”

司机也生气了，“我是直行，您拐弯的话……”

“甭跟我扯这个！”董学斌根本不听，“不会开车就回去多学两年！怎么着？要不然找交警过来？”

司机气得不轻，明明是你撞得我啊，这不是蛮不讲理吗？

不过对方毕竟是常务副县长，司机只好回头询问地看向张万水。

早在董学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就都错愕了一下，谁也没想到下来的居然会是董县长！

车是董县长的？

怎么开了辆这么好的车回来？？

还是管别人借的？他也真敢开啊！

这可是四百万的车！就算是县委书记也不敢坐啊！让老百姓看到了还不知道得说什么闲话呢！您也不注意注意影响？？

“董县长。”

“董县长。”

姚翠和马彬一看，慌忙下车迎上去了。

董学斌对着他们点点头，“什么情况这是？你们怎么也在？”

姚翠知道董学斌是装傻呢，“今天有两场婚礼，所以……”

“婚礼？”董学斌假装一怔，这才装作看到了张万水，“哎呦，这不是张书记吗？怎么回事儿？你要结婚？跟我嫂子离了？嘿，我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听到啊？您也没通知我啊，来晚了来晚了，那先恭喜你了啊。”

张万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骂娘，你他妈才结婚！

蒲安嗓子一噎，差点笑出声，他夫人没他控制力那么好，和女儿女婿都顿时乐出了声音。

车上的姜芳芳还有好多县委干部也笑了。

这个董县长啊，一张嘴皮子从来都不饶人！

在场基本都是县里有头有脸儿的干部，谁还不知道董县长这是装蒜呢啊，董县长虽然出差去京城了很多天，可就算他不知道，就算蒲书记和张书记没联系到他参加他们孩子的婚礼，别人还不会告诉他吗？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清楚啊，所以董县长这明显是打趣张万水呢！

张书记结婚？

还离了去二婚？

您也真想得出来！

好多蒙系的干部闻言都差点乐了，麻痹，这董县长年纪不大，可说话怎么他妈这么缺德啊！

张万水的夫人脸都绿了，“是我儿子结婚！”

董学斌装模作样地恍然大悟，“唉哟，不好意思啊嫂子，我误会了，嗨，看我这张嘴，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你们没离就好。”董学斌虽然年级上比他们小了太多，但好歹也是个排名比较靠前的县委常委，跟他们都是一个级别的，所以叫张万水妻子一声嫂子，也是不奇怪。

“张书记，这是您家的迎亲车？”董学斌问。

“是！”张万水黑着脸道：“董县长，你开车未免太莽撞了吧？”

董学斌道：“张书记，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开车一直挺小心的啊，也没出过什么事故的，这回是你司机没看路才对吧？我强烈建议你换一个司机吧，这次也就是撞了我，我也不会追究什么，万一以后撞了别人或者出了什么车祸事故，那可怎么办？还是安全第一啊张书记。”

麻痹！

你撞了我们，你还假惺惺不追究？？

张万水立刻就跟他呛呛了起来，他是真被董学斌气火了。

可是，董学斌的嘴皮子工夫在上星期常委会上很多人就都领教过了，五六个县委常委一起上阵都说不过董学斌，更别说是张万水一个人了。最关键董学斌也不觉得理亏，一直理直气壮的很。

你一句我一句，俩人较上劲了。

片刻后，张万水夫人看不下去了，忍着怒气拉了一把张万水，“咱儿子结婚，蒙书记他们还在车里等着……”

张万水吸吸气，也不跟董学斌纠缠了，上车就要走。

可他不说了，董学斌这边气儿还没消呢，“张书记，你也别说都是我的责任，到时候咱们做个事故鉴定，谁该赔谁钱到时候再说。”

张万水回头恼道：“好！就这么办！”

董学斌回身瞅瞅那辆被撞得有些惨烈的雷克萨斯，再看看自己安然无恙的路虎，叹了口气，走上去拍了拍雷克萨斯的车尾，“日本车吧？”

雷克萨斯确实是日本车！

但董学斌这话明显带着讽刺的意味，说它不经撞呢！

旁边的姚翠噗嗤一笑，心说学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说话也没这么损啊！

董学斌这么一撞，登时给张万水家的婚礼蒙上了一层阴影，让张万水家人和靠近他们的干部都有点恶心，这回，大家也再一次见识了董学斌缺德的嘴皮子，这……简直太他妈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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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借车！

院门口。

十点多了。

张万水不想耽误儿子的婚礼，董学斌给的这口气他也只能暂时咽下去，总不能再叫交警过来解决问题吧？别说他们这么多县委常委丢不起这个人，蒙书记还在车上等着，也没有这个时间啊，张万水就对着那个雷克萨斯的司机摆摆手，上了车，准备先把婚礼办完，他没空跟董学斌耗了。

董学斌一看，也折身上了路虎，一倒车，路虎车头就从雷克萨斯里退了出来，停在了一边。

那司机一看，上车打火。

可车子似乎被撞得有些严重，怎么也发动不了了。

司机鼓捣了半天也没有开起来，只好下了车对着张书记那儿摇摇头。

张万水脸色沉了沉，暗骂一声丧气，只好临时换了头车，把花儿和东西都挪到了后面那辆奥迪上。

另边。

蒲家的司机还在修车。

董学斌下车走过去，“蒲书记。”

蒲安对他点点头，“董县长。”

“怎么了这是？你们车怎么也坏了？”董学斌装傻。

蒲安的夫人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被那雷克萨斯挤了。”

董学斌讶然道：“还有这事儿？嗨，我就说那司机是二把刀吧，这种人怎么还进了县车班子啊？上了马路多危险！”

蒲夫人哼道：“他们就是故意的！”

蒲安皱眉道：“少说两句。”

蒲夫人就不言声了。

其他几个县委常委都看看董学斌，没人搭理他，纷纷自顾上车，蒙系的干部都是很抱团儿的。

只有中间派的统战部部长简向荣过来了，“董县长回来了？”

董学斌笑笑，“简部长也在？呵呵，我刚下飞机回来了。”

“这车……”简向荣看看停在外面的路虎，“你的车？”

事到如今，董学斌瞒着也没用了，干脆道：“是啊，上任的时候我就开车过来的，不过一直没用上，刚下飞机以后取的，嗨，其实也不是我的车，车是我爱人的，我拿过来开些日子。”

蒲安怔道：“真是你的车？”

董学斌笑道：“蒲书记，我上任之前刚做过财产公示，这车也是我和我爱人的合法所得买的。”

蒲安摇摇手，“我可没别的意思。”

董学斌道：“我知道您没别的意思，主要先跟您打一声招呼，万一有人以后写举报信寄到纪委，没事儿，我的财产状况随便查。”董学斌这话，明显是对后面那些竖着耳朵听着的干部说的。

合法收入？

四百万的车都能买？

我去！您家到底多有钱啊？？

大家一听，都低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姚翠马彬和张万水等人都愣了愣，姜芳芳眼睛眨了眨，蒙书记皱皱眉，很多人表情都有了变化。

第一眼看还以为是董学斌借的车，谁想真是他自己的？？

人家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么说了，肯定是不怕查的，这……在座众人都是有点级别的领导了，他们见过的干部多了，可还很少见过有国家干部能拿合法收入买这种顶配的路虎的！

四百万啊！

那是别人一家一辈子的工资啊！

而且看董县长路虎掉了漆后他一点儿在乎的表情都没有，显然，人家的家底绝对远远不止几百万！

二十五岁的县委常委？

开四百万的顶配路虎揽胜？

董学斌顿时在别人眼里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好像不止单单嘴皮子厉害那么简单啊！

……张家的头车换了，很快便弄好了。

而蒲家的头车还是没发动起来，现在找人维修也来不及了，要是换车的话，后面第二辆就只有帕萨特了，这车在浈水县虽然算的上很好的车了，可二十万出头而已，实在当不了迎亲头车啊，太丢面儿了。

“爸！”蒲涛道：“怎么办？”

蒲安一阵蹙眉，“要不然就帕萨特吧。”

蒲涛脸色一变，“我先说好！帕萨特我绝对不坐！”

“涛涛。”蒲夫人也劝了她一声，道：“先凑合吧。”

蒲涛气道：“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凑合？我不结了也不坐帕萨特！怎么开得出去啊！”

蒲安道：“可现在上哪儿找车去？”

新郎拉了拉蒲涛，“涛涛，算了吧。”

“算不了！绝对不行！”蒲涛很要面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看见了门口那辆路虎，眼睛一亮，也不征求爸妈的意见，直接就大大咧咧地走向了那边正和车上姜芳芳打招呼的董学斌。

“董县长。”蒲涛有点不好意思。

董学斌一回头，“哦，是小涛吧？有事吗？”

“这个……我家头车坏了，现在……”

“然后呢？有事你就直说。”

“我想……想借您的路虎用一用行吗？”

董学斌一愣，随即就笑了下，“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喏。”他把车钥匙摸出来，递给了她。

蒲涛顿时喜上眉梢道：“那可谢谢董县长了，太谢谢了！”

董学斌笑道：“小事儿，别客气。”

蒲涛心情大好，马上走回去把钥匙给了他家司机。

蒲安一看，马上道：“董县长，这不好吧？”

“反正我也得参加你女儿婚礼呢，一起过去吧。”董学斌道。

蒲安看看他，“那……谢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别客气，没事。”

之前董学斌把张家的雷克萨斯撞了，蒲安就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现在又把车借了他们，这个情蒲安必须得领。

蒲涛和新郎高高兴兴地就上了路虎，很风光。

反观张万水家那边，一个个的脸色都有点黑了。

本来已经压了蒲家一头，谁想董学斌一来，一下就倒个儿了！

蒲家现在是一辆四百万的豪车打头阵，而张家呢？只是一辆四十多万的奥迪，俩车相差了十倍的价格啊！

张万水很没面子！

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脸！

早上的时候张万水没有同意借车，本是想给董学斌一个下马威的，让他认清一下形势，可偏偏几个小时后，他却被董学斌反打了一个下马威！

好一个董县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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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那是董县长！

午前。

浈水酒店。

大红喜字贴着，鞭炮挂着，酒店门口很热闹。

不过这里说是浈水县最好的酒店，也并没有星儿，别说几星级了，也别说京城和几个一线城市了，就算是董学斌以前待过很久的汾州市随便拉出来一家普通的酒店，无论装修还是面积，也是比这里要强上一些的，但浈水县就是这个贫困的条件，客观因素和历史原因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一般的投资商根本就不会往这里投钱，因为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消费能力，投了钱也是打水漂，恶性循环下，浈水县也越来越衰败，能有一两个酒店宾馆已经算不错了。

外面围了很多人，级别上都不算高，至少都不是住在县委家属院的且没资格去家属院迎亲的干部。

粗略一数，大约二三十人。

众人都在酒店外眼巴巴地望着西侧的方向，等待着迎亲车队的到来。

里面，自然也还有些两对儿新郎新娘的同学同事和朋友，也都等着呢。

“怎么还没来？”

“是啊，晚了一个小时了。”

“嘘，小点声儿，听说出事了。”

“啊？出事儿？出什么事儿？”

“家属院那边好像，我也不太清楚，刚听一个朋友说的。”

“诶，别说了，快看，车队来了，是张书记家的车队。”

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几辆奥迪，然后后面跟着长长一串迎亲车，阵势很大，排场也很长。

“快拉鞭啊！”

“对对对！拉鞭！”

噼里啪啦！张书记家这边的人立刻放炮竹了！

紧接着，后面又有一串车队出现了——是蒲书记家的车队！

“蒲书记也来了！”

“放炮竹放炮竹！”

“咦，那头车怎么……”

“头车？什么头车？”

“啊？这是……路虎啊！”

“我怎么看着像揽胜顶配？”

“不是像！那就是吧？我去！四百万的车啊！”

“还有那车号，京字头6666的？这……这哪里的车呀？”

“蒲书记家不是辆奥迪打头儿吗？什么时候换了辆这么豪华的越野车？”

路虎一出现，顿时将张书记家几辆奥迪的气势给压了下去，随着黑色路虎停在了酒店门口，现场气氛也为止一静，很多识货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豪车，剩下不知道的人也渐渐听旁边人说了该车的价值，也全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蒲书记家的迎亲车队没有多少车，比张书记家差了十辆左右，但是蒲书记家的头车可是一辆四百万的路虎，说句不好听的，张书记这一串车队所有车加在一起的价钱，估计也没有那辆路虎越野贵，所以路虎往那儿一停，张书记家的车队登时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车上人渐渐下来了。

“那车……”

“老孙，这是……”

“那是董县长的车。”

“……啊？董县长的？”

“嗯，好像是董县长自己的私车。”

“呃，这么贵的车怎么……私车？？”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董县长刚才是这么说的。”

很多人听了，都被这一消息也吓了一跳，频频瞥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董学斌几眼，目光闪烁。

然后，又一个消息也传开了。

“对了，张书记家的头车不是雷克萨斯吗？”

“对啊，我之前也看过一眼呢，怎么换成奥迪了？”

“嗨，别提了，出门的时候雷克萨斯被董县长的路虎给撞了，嗯，也不是故意的吧，就是赶巧了。”

“啊？”

“还有这事儿？”

“那张书记还不得……”

“别说这个了，没看张书记脸色不好吗？再让人听见。”

张万水的脸色是不太好，反观下车的蒲书记和蒲夫人却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职务上也好，阵营上也罢，蒲安一直都被张万水压着一头，所以现在在迎亲阵势上反压了张万水一次，蒲安也觉得很有面子，看着女儿女婿开开心心的样子，他也挺欣慰的。

“涛涛！”

“哈！小涛！”

“恭喜恭喜啊！”

几个蒲涛的同学都围了上来。

蒲涛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谢谢了，哟，妞子也来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说没时间。”

那女人笑道：“我们家涛涛的婚礼，我就是辞职也得来啊。”

“你就说吧，你爱人怎么没来？”

“他工作忙，今天是实在抽不出空了，让我给你带好呢。”说罢，这个叫妞子的女人就看了看那辆黑色路虎，啧啧称奇道：“好车啊好车，涛涛，你上哪儿弄来这么辆车？我跟浈水县生活三十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越野呢。”

蒲涛看了眼董学斌那边，“借的人家的车。”

妞子一笑，“咱们浈水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有钱的人？”说着，她顺着蒲涛的目光看过去，“是他的车？”

蒲涛笑着一嗯。

“有钱人啊？”妞子眼光放亮，自来熟似的招呼了不远处的董学斌一声，“喂，那位弟弟，这儿！”

董学斌狐疑地看过去，指指自己，意思是叫我？

妞子笑呵呵道：“我是涛涛的同学，弟弟，你开公司的？”

董学斌就笑了一下，玩笑道：“我也想开公司呢，不过政策不让。”

老同学的这一声“弟弟”可把蒲涛给吓坏了，慌忙狠狠拉了她一把，“妞子！你别瞎叫！那是董县长！”

“董县长？什么董县长？”

“浈水县新上任的常务副县长！”

妞子一愕，脑门一下就见了汗，“呃，你不早说你！”她赶忙对着董学斌道：“不好意思董县长，我这个……咳咳……”她是蒲涛的同学，蒲涛的父亲蒲安又是县里的纪委书记，县委常委，所以妞子觉得在场的人里面都应该是比涛涛父亲级别低很多的人，就算有些级别的她也都能认出来，所以才大大咧咧地喊了董学斌弟弟，谁想却碰到了铁板，她也有点尴尬。

董学斌笑笑，“没事儿。”

蒲安立刻道：“董县长您别站外面了，今天风大，快里面请。”

“对对。”新郎和蒲夫人也招呼着董学斌进酒店。

等董学斌一走，蒲安的老同学妞子就苦笑了一声，“得，今天可丢脸丢大了，看我这张嘴！”

蒲涛好笑道：“你啊你，就贫吧。”

妞子道：“可我也不知道他是副县长啊，那么年轻。”

蒲涛的其他几个男女同学也都惊奇地望着董学斌的背影，他们也没想到这人竟是常务副县长！

蒲涛道：“今天多亏董县长帮忙了，唉。”

“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还叹气？嗯？”

“呵呵，没什么，现在高兴了，不说了不说了！”

“哈哈，四百万的路虎啊，围着县里走了一圈儿，你是得高兴，一会儿也给我体验一下呗，呃，还是算了，副县长的车啊，你给我我也不敢开了。”

……酒店。

楼上宴会厅。

这一层的宴会厅有两间，楼道西侧一间，楼道东侧一间，正好也被蒲书记和张书记两家包下来了。

所以两拨参加婚礼的人都要经过中间的休息区。

董学斌这时也在休息区抽着烟，没有先进去婚礼现场。

“董县长。”

“抽烟呢您？”

董学斌今天也出了不少风头，不说撞了张万水家头车的事儿，就是这辆路虎就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过董学斌显然不在乎，这厮也是放开了，见有人善意地跟自己打招呼，董学斌也笑脸相迎，还扔了烟过去。

“哎呦，软中华？”

“来一根？”

“这是好烟啊，得尝尝。”

董学斌的烟自然差不了，不是软中华就是软蓝芙蓉王，而且身上一带就是好几包，反观婚礼的喜烟，也才是硬盒的玉溪而已，二十一盒，从这点上很多人也看出了董学斌的家底。

这是真有钱啊！

……十分钟后。

楼下的人陆陆续续都上来了。

两对儿新郎新娘，好几方的家属，人很多。

董学斌知道婚礼要开始了，就掐灭了烟头，对着刚才闲聊了一下的几人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服。

“董县长？没进去？”蒲安在外面接完了人，也上楼了。

董学斌笑着一嗯，“抽根儿烟。”

“严局长？”

“严局长来了？”

蒲安回头后也看到了严一志和陈小美，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严一志这个县财政局的局长在所有居委里职务权利是能排名前三位的，很多县委领导都不会轻视。

然而严一志和陈小美都是蒙系的铁杆干将，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所以今天在对蒙系的人有了想法后，蒲安也就是招呼了一下就没说什么，因为谁都知道严一志他俩会去参加张书记儿子的婚礼。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伸手招呼了一下他们，“严局长，陈局长，呵呵，一起进去吧。”

严一志听见了董县长的招呼，笑着问了句好，然后想也没想也跟着董学斌一起进了蒲书记家的婚礼会场。

后面的陈小美也是紧跟了上去。

这一下，所有人几乎都错愕了片刻！

蒲安愣了愣，那边蒙系几个在休息区的人也是心中咯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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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姜系的壮大！

什么情况？

财政局的一把手二把手怎么要去蒲书记家的婚礼？

或者说，严一志和陈小美怎么跟着董县长一起走了！？

好多人脑子有些发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严局长俩人和董县长说说笑笑地进了婚礼现场。严一志俩人可一直是蒙系的铁杆啊，在以前，基本是蒙书记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的，完全没有二话，董学斌前阵子刚站队到了姜县长的阵营，作为蒙系的干部，严一志陈小美理应跟董学斌保持距离啊，就算董县长是分管财政工作的，但浈水县还是蒙书记说了算的，也不用在乎这个吧？

但现在呢？

老严和老陈是不是抽疯了？

怎么和董县长去了一趟京城就这样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这是摆明要换到姜系的阵营了？？

蒙系的几个领导干部脸色都不太妙了，已经和张万水坐进会场里面的县委书记蒙锐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顿时微微往下一沉。要是先前的迎亲，张万水……或是说蒙系的人丢了面子，那现在就已经不是丢面子这么简单了，财政局可是很重要的一个部门，要是严一志被姜系的人拉过去，对蒙系人马绝对是一个损失，不但人心上会动摇，利益上也会受到损害！

“严局长真过去了？”

“严一志这是搞什么？”

“这个老严，什么意思？”

谁也不知道董学斌给严一志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只有严一志和陈小美自己心里知道，他们应该也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既然要从蒙系跳到姜系，肯定是难免和蒙系的人翻脸的，与其畏首畏尾左右忌讳地两头儿不讨好，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投向姜系。

老严老陈和蒙系的决裂也意味着财政局自此以后就脱离了蒙书记的掌控，自然在婚礼来宾里引起了很大震动！

蒲家的会场内。

董学斌在前面走，严一志和陈小美则一左一右地落后半步跟着，俩人也不时跟旁边的干部打打招呼。

“老严来了？”

“陈局长，这边坐？”

这边有一部分都是姜芳芳的人，见得严一志俩人如此明显地表现出了投靠的意思，也都给了他俩一些善意。

蒲安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已经在那边坐下的姜芳芳也是抬眼瞅了瞅董学斌，微微点头，董学斌也回了姜县长一个眼神。

“县长。”

“姜县长。”

严一志和陈小美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姜芳芳一嗯，淡淡笑道：“坐吧。”

严一志够资格坐这儿，陈小美则差一些，于是道：“您几个聊，我去后面坐。”

姜芳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不是还有地方呢吗？都坐吧。”

陈小美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欠着身子坐在最后的一张椅子上。

对于两人的投靠，姜芳芳这个举动明显也是一个表示接纳的信号儿。旁边姜系的一些人看了看，心里也有数儿了。

婚礼开始了。

蒲书记和夫人也坐到了姜县长这桌。

今天有了姜县长和董县长还有姜系的一众干部捧场，本来已经做好了婚礼会冷冷清清准备的蒲安里里外外都很有面子，便和夫人一起笑呵呵地和姜芳芳董学斌说着话，那边司仪也开始走程序了。

祝词……领导讲话……双方父母讲话……请新人换戒指……等等等等，最后才到了敬酒的环节。

蒲涛和丈夫笑眯眯地走过来，举杯道：“爸，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也不会说话，反正……你们辛苦了。”

“爸，妈。”新郎也举杯了。

蒲安却客气道：“先敬姜县长吧。”

姜芳芳微微摆手，“先敬父母，我可不凑热闹啊。”

最后男方女方的父母都喝了一杯后，新郎新娘才举杯敬了姜芳芳。

姜芳芳不紧不慢地举举杯，“蒲书记知道我酒量不行的，我抿一口吧。”低头，浅浅啄了一下。

然后，蒲涛就看向董学斌，“董县长，我们敬您一杯，今天真的谢谢您了。”

董学斌笑孜孜地举杯和他们碰了碰，“别客气，来，我跟你们干了，祝你俩百年好合了。”说罢，一仰而尽。

不一会儿，这桌儿敬完酒，新郎新娘就去下一桌儿了。

俩人一走，蒲安就拿着杯子站了起来，见秘书要过来倒酒，蒲书记却摆手拒绝了，而是亲自拿起瓶子给姜芳芳把酒满上，郑重其事地举杯道：“姜县长，我也敬你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姜芳芳道：“蒲书记，你也别多喝了，对身体总不好，咱俩都随意吧。”

“喝完这杯吧，这杯酒一定得敬你。”蒲书记举杯就将酒喝下了肚子。

姜芳芳一看，也是低头深深抿了口酒。

旁边很多人都看了过去，神色不定。了解情况的都知道，作为纪委书记，蒲安一直都是很以身作则的，什么场合都基本不喝酒，就算喝也是点到为止，比如就算女儿女婿刚才敬酒给他，他都只喝了一口而已，可现在蒲书记却主动给姜县长倒酒，还敬了姜县长足足一杯？

这……是个信号？

蒲书记也要靠向姜县长了？？

同一桌的简向荣蹙蹙眉，看了眼老友蒲安，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

董学斌也看出来了，呦喝，自己这次折腾看来还真折腾对了啊，竟然出了这么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家也都多少分析出来了一些，经过这次迎亲和婚礼，蒲安是彻底跟张万水闹翻脸了，连带跟蒙系的关系也直线下降，这个情况下蒲安要是再继续做中间派，今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正好儿姜芳芳在这时抛来了橄榄枝，董县长又帮他们家赢了很大的面子，蒲书记投向姜系的队伍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刚是财政局一二把手？

现在又加上了纪委书记蒲安？

才一天时间，县里的政治形势就要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后在浈水县，壮大后的姜系可能真的可以跟蒙系叫板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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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其实我是故意的！

下午。

婚礼宴席结束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走出酒店，加班的加班，回家的回家，董学斌却没走，而是招手叫来了姚翠。

“董县长。”

“这边份子钱一般怎么给？”

“呃，一般县领导的话都是提前给的。”

“前几天出差，现在怎么也得给蒲书记补上吧？给多少合适？”

“咱们县经济水平不高，一般都是给几百，您的话……给一千？”

“好，那就一千吧，我刚回来也没买红包呢，你帮我找一个？”

“行，我去问问，那张副书记那边呢？是不是也……我拿几个红包？”

“拿一个就行了。”董学斌这厮还带着脾气呢，还给张万水家红包？扯淡。

姚翠苦笑一声，一般当官儿的话，尤其是董学斌这种级别的官员，都会讲究一个做事留三分余地的处世态度，他能开的起四百万的好车，抽大几百一条的烟，显然是不在乎这一千块的份子钱的，给了也无所谓，可董学斌却似乎根本没有留余地的意思，姚翠想劝一句，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还是没有言声，点头就去按董学斌的意思办了。即便是老同学，关系再好很多事也得注意，姚翠心里明白这点，自然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劝董学斌什么，她是秘书，执行领导的决定就行了。

红包来了。

董学斌立刻装了一千的新票儿进去，然后看看那边正跟家里人说话的蒲涛，便走上去笑了笑。

“嗯？董县长？”蒲涛也看见他了。

董学斌笑着把红包给他，“祝你们俩早生贵子了。”

蒲涛忙道：“不用了董县长，您今天已经帮我们太多了，又借我们车的……”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推给她，“拿着吧，没多少，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不能不要。”也不可能给多了，那样反倒会让人嚼舌头，而且蒲安可是纪委书记，估计多了也不会收的，一千正合适了。

蒲涛看向父亲，“爸？”

蒲安慢慢一点头，“嗯。”

蒲涛这才收下，“那谢谢董县长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不客气。”

“对了，您的车钥匙。”蒲涛才想起来。

董学斌却摇摇手，“不是还得回去吗？先用吧。”

蒲涛道：“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晚上扔楼下就行了。”

“那您待会儿怎么回去？”

“这么多车呢，我搭一辆，呵呵，就这样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董学斌也没要车，摆摆手就转身出去了，做电梯下楼。今天休息，他准备回家属院迷瞪一会儿。

楼下。

酒店外。

人大部分都走了，外面只剩了些鞭炮的残渣。

董学斌刚一出来正要打车，就看到了路边一辆国产车摇下了玻璃，露出了姜芳芳的面容，对着董学斌招招手。

“姜县长，您还没回去？”

“嗯，等你呢。”

“哟，这哪儿好意思。”

“上车吧，也顺路儿。”

“那行，麻烦您了。”

董学斌也就不客气了，拉门上去，跟姜芳芳一起坐在了后座。

开车的不是老王，而是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她对着董学斌客气地笑了下，然后就踩下了油门。一边开着车，李晓娜一边也从后视镜里偷瞄了董学斌几眼，心说董县长可真是姜县长的福星，以前董学斌没来的时候，姜县长在县里一直都很被动，被蒙书记一脉的人压得根本没办法反击，结果董学斌刚一来，在常委会上就帮着姜县长来了个舌战群雄，愣是给几个县委常委都说的哑口无言，再来又不吭不响地也不知怎么将财政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给拉拢过来了，机缘巧合下，甚至连一直是中间派的纪委书记蒲涛也表示了要靠向姜县长的意思。

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蒲安的表态跟董县长的撞车和借车都是有关系的。

姜系实力骤增，李晓娜今天也很激动，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她觉得姜县长应该也是高兴的，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一个县长让秘书把车停在门口等了一个副县长足足十五分钟，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过去催促和询问，李晓娜认为这已经说明了问题，董学斌的加入确实给了姜县长太大助力了，抛开董学斌长得跟姜县长去世的丈夫年轻时候几乎一样的关系外，姜县长肯定也对董县长很重视，至少李晓娜做了姜芳芳这么多年的秘书了，还没见过姜县长等一个下属等了这么久呢。

路上。

姜芳芳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平平静静地拿着一份今天早晨的报纸看着，也没怎么跟董学斌说话。

直到车快到家属院了，姜芳芳才微微把报纸收起来，轻轻看了董学斌一眸子，“那路虎，没事吧？”

董学斌知道她问的什么，“肯定没事儿。”

姜芳芳一嗯，“我也相信不会有问题，不过万一有人把事情捅到市里甚至省里，你就被动了，先做做准备。”

董学斌笑道：“也不瞒您，以前我被纪委至少查过三次了，有传唤，有谈话，不过都没查出问题，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我以前买彩票中过头奖，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家里还算富裕，相关的收据证明和财产状况，我早都上报过很多次了，这不刚来浈水县才没多久，所以也没来得及跟您说，也赖我。”一般的官员，被纪委查过一次估计就得落马了，不过董学斌显然是“身经百战”了，这厮在金钱方面还是很注意分寸的，他从来不怕查。

开车的李晓娜手臂一滞，彩票？头奖？汗，这董县长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小概率的事儿都被他赶上了？

姜芳芳瞅瞅他，“五百万？”

董学斌苦笑，“几千万吧。”

车子一晃，李晓娜差点把车开人行道上去。

几千万？？

彩票中了几千万？？

姜芳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淡笑道：“我说呢，那就不奇怪了。”

李晓娜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里看看董学斌，心说董县长家的财产，都够养活他们一个浈水县了啊。

几千万什么概念？

商人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看董县长的意思，似乎还是谦虚了，他家产估计肯定不止几千万，一个亿？甚至更多？？

李晓娜苦笑不已，上面到底给他们浈水县弄来了一个什么常务副县长啊，年龄也好，家产也好，行事风格也好，怎么都跟一般官员不一样啊！

……家属院。

楼道门口。

车停了，李晓娜回头道：“县长，到了。”

姜芳芳嗯了一声，“车就放这儿，你回去休息吧。”

李晓娜瞥瞥董学斌，“呃，好，那钥匙我也不拔了？”说完，就拿着包下了车，分别跟董学斌和姜芳芳告了辞，这才离开走远了。

董学斌自然不可能下车上楼，听姜芳芳的意思，肯定是还有话单独跟自己说，于是道：“姜县长？”

姜芳芳静静道：“财政局那边，可靠吗？”

董学斌点头道：“老严和老陈绝对没问题，之前就跟我表露过要靠过来的意思了。”

姜芳芳浅声道：“做得好，这次出差辛苦你了，还有蒲书记的事儿，也是你的功劳。”

董学斌讪笑道：“跟我没关系，主要是事情赶巧了，谁知道蒲书记和张副书记来人儿子女儿的婚礼都赶到一块了？订酒店的时候，负责人就应该悄悄跟他们打个招呼的，否则绝对不会撞车，不过也因为他们疏忽，蒲书记这才……”如果蒲书记没有和张万水他们闹翻脸，董学斌就算借了蒲安车子，蒲书记怕也不会表现投靠的意思，蒲书记主要还是被蒙系干部的欺人太甚逼的。

姜芳芳没言声。

“姜县长？”董学斌眨眨眼。

姜芳芳一侧头瞅向他，“浈水酒店负责承办婚宴厅的负责人，是我的人。”

董学斌啊了一声，愕然道：“您的人？”

姜芳芳慢悠悠道：“他们两家订酒店的时候，那个负责人给我打过电话询问我的意见，我让他装作不知道，给他们订的一天婚宴。”

董学斌倒吸一口气！

我了个靠！他说怎么会那么巧呢！怎么酒店的人也没提醒张副书记和蒲书记呢！原来是姜县长在里面起作用了！

麻痹！

谁说姜县长没有上进心的？

谁说姜县长做事一直都平平淡淡的？？

想也知道啊，能做到县长位子的哪儿会是平常人啊！谁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董学斌就苦笑了一下，一琢磨，干脆道：“我也有个事儿跟您说，其实中午撞了张万水家的迎亲车……嗯，我是故意的。”

姜芳芳一怔，“故意的？”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嗯。”

然后，董学斌就看到姜芳芳的唇角绽开了一朵笑容，“呵呵呵……”笑了一会儿却也没停，姜芳芳似乎越笑越长，“呵呵呵……”

尴尬了片刻，董学斌也被姜芳芳的笑容感染了，顿时一乐，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俩人这一笑，董学斌立即感觉跟姜芳芳的距离又被拉近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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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没钥匙！

下午。

三点半。

家属院内。

姜芳芳没上楼，和董学斌俩人在车里对着笑了半天后，她便说了自己还有事，随即开着车走了，好像是晚上要回父母家吃饭。

这下儿董学斌才明白姜县长是特意送自己回家的，否则她要去父母家的话没必要再往回跑一趟了，董学斌心里也有些暖，又想着姜芳芳故意让蒲书记和张副书记订了一天婚宴的事情，姜县长甚至连她最信任的秘书李晓娜也没有告诉，支走了她以后却毫无顾忌地和自己说了，董学斌也从里面感受到了姜芳芳对自己的信任，很舒服，所以他才也把故意撞了雷克萨斯的事儿说了，这算是一种信任的交换吧，否则这种事董学斌也不可能告诉别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吧。

上楼，回家。

一边想着事儿，董学斌一边走到自己家门口，看看防盗门上的灰尘，伸手就去摸兜口的钥匙。

嗯？

钥匙呢？

怎么是空的？

董学斌一呃，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和钥匙衣服之类的所有东西全都在路虎后备箱里呢，把车借了蒲书记家，人家急着结婚，董学斌当时也没办法拿，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啊。

唉，打个电话吧。

董学斌就拿出手机打给了县政府办主任马彬。

“马主任，是我。”

“董县长，有事儿您吩咐。”

“是这样，家属院这边的备用钥匙是归你管吧？”

“县政府这边的是我们办公室管，您是……”

“我钥匙暂时忘在车上了，现在没法开门。”

“哎呦，您的备用钥匙不是办公室管的，我们这里只有一般干部的宿舍备用钥匙，县领导的备用钥匙都在库里，今天休息，那边的人也……而且要拿的话得蒙书记那边签字才行，这个程序挺多的，蒙书记下午可能也不会回县委大院了，我估计要拿到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哦，那就算了。”

“您钥匙落在路虎上了？”

“嗯，跟行李在一块呢。”

“那我现在回去找蒲书记跟他说一声。”

“不用了，人家大喜日子正忙呢，算了吧先。”

说了几句董学斌就没让马彬管，将手机收了起来。可能是京城人的缘故，董学斌是比较好面子的人，车借都借了，当时说的也很痛快，让他们用完了再说，现在转眼又找上去拿行李拿钥匙？未免有点儿小家子气。别看董学斌在政治上很多事情都大大咧咧的，但却很在乎这些小事儿，或许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反正董学斌就是这么个人，没钥匙就没钥匙，出去溜达溜达吧，晚上车也该回来了。

原路下楼。

董学斌往大院外走。

路边上，刚离开没一会儿的李晓娜还没走，站在路边伸手打车，似乎打了好半天了，这边出租车实在不多。

“李秘书？”董学斌走上去。

李晓娜一回头，“董县长，您没回家？”

董学斌点头道：“出去溜达一圈儿，你这是回家？”

李晓娜道：“不回了先，刚才姜县长开车出来说蒲书记女儿家晚上还有一顿饭，姜县长让我代表她过去。”要是别人，李晓娜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明白，不过对方是董县长，李晓娜也用不着隐瞒什么，因为她知道董学斌在姜县长心里的位置很可能是特殊的，看今天姜县长的态度就知道了。

“你去蒲书记女儿那儿？”

“是啊，您也一起？”

“我就不去了，得出去一趟。”

李晓娜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对了董县长，您车还在蒲书记那里吧？要不然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给帮您开回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太麻烦了吧？”

李晓娜笑道：“不麻烦，我是求之不得呢，车本拿下来也好几年了，开过最好的车才是雅阁，一直想试试路虎什么感觉呢，呵呵，您可别笑话我啊？”

“笑话什么，那就谢谢了？”

“去她家吃完饭可能要挺晚了，我给您把车停在哪儿？”

“楼底下就行。”

“成，那我到时候给您打电话把车钥匙给您。”

这时出租车也来了，李晓娜却没上，而是让董学斌上去了。

推了几下，董学斌也就不矫情了，上了车，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干脆随便跟师傅说去个附近的茶楼。

……几个小时的时间，董学斌都坐在茶楼喝茶抽烟吃东西，时不时闭眼迷瞪一觉，看着外面清爽的天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他心情也轻松了起来，最近这些日子实在把董学斌累坏了，刚上任要熟悉环境，站队后要冲锋陷阵，又出差回京城要钱，再去了美国救人，好不容易回来后还赶上有人给自己下马威，算一算，董学斌这一个多月都是在打打杀杀了，一直没得着喘气儿的机会。

茶很香。

董学斌闭目养神。

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才发现自己睡了过去，拍拍脑门醒了醒盹，一看表，都八点四十了。

董学斌立刻结账下楼，回家属院。

……晚。

九点。

董学斌边走边扫了几眼，并没有跟家属院里看到自己的路虎，就知道蒲书记家的饭肯定还没吃完呢，估计在闹洞房？得，这下可好，自己不能就这么傻等着啊？要不然出去找个酒店住？可行李都在车上，还有很多工作上的文件要拿呢，不然明天也没法上班，还得回来取一趟。

后面。

车灯一闪。

一辆国产车停在了董学斌身边，车窗摇了下来，居然是姜芳芳回来了，“董县长，怎么在楼下站着呢？”

董学斌咳嗽道：“钥匙没拿。”

“在你自己车上呢？下午忘了拿？”

“嗯，我让李秘书帮我把车开回来，不过估计还没闹完洞房。”

“那你等等，我打电话催一下。”

“别了别了，人家大喜日子，不合适。”

“嗯，也是。”姜芳芳把车停好后，解开安全带下来，“外面冷，先去我家坐坐吧。”

“呃，大晚上的，这……不合适吧？”

孤男寡女，总是有点……姜芳芳却没说话，带路就走进楼道了。

董学斌一看，干脆咬牙跟了上去，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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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住姜县长家了！

九点多。

漆黑的星空淹没了县委家属院。

楼上，姜县长家，姜芳芳在前面拿钥匙开门，推开就进去了，后面楼道里跟上来的董学斌还左右看看，见没人，这才迈步走进去，想开着门避嫌一下的，但一想又不妥，还是把门关上了。

姜县长家就住他正楼上。

这也是董学斌第一次来她家。

扫眼一看，一种干爽淡雅的氛围就映入了董学斌眼帘，姜芳芳家很干净，也很平常，装潢并不是那么精致。

“那打扰了。”

“进来吧。”

“我是不是换一双鞋？”

“不用，又不是木地板，喝什么茶？”

“嗯，白开水就行了，麻烦您了。”

“那你随便坐吧，桌子上有水果，早上刚买的。”

“成，您别管我了，我也待不住，等钥匙拿回来我就回家了，呃，您要是累了想休息，那再……”

“我睡得比较晚，没事。”

董学斌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没有欠身坐半个屁股，那样未免显得太拘谨，也有点生疏，同样也没有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后背上，那样也太随意了，董学斌只是略微带着些许客气地坐了八分的屁股，然后顺着厨房门看进去，只见姜芳芳正拿着水壶接水，放在火上烧热，随后姜县长这才转身出来，走到门厅那里的鞋架子旁边弯腰下去，将脚上的裸色高跟鞋脱掉了，顺手摸出了一双浅黄色的拖鞋放在地上，裹着肉丝袜的美脚就轻轻伸进了拖鞋里。

今天姜芳芳是一身女士休闲装。

白色的针织小衫儿，浅米黄色的休闲裤，把一双丰满美腿兜得很紧绷绷的感觉，十分修身儿。

“下午你就跟外面没进去？”

“嗯，出去到茶馆儿坐了坐。”

“那一直没吃晚饭呢？饿不饿？”

“不是很饿，跟茶馆儿吃了点儿坚果儿。”

“那个也不当饭吃吧，成了，我知道了。”

姜芳芳将高跟鞋收进鞋柜里，就踩着拖鞋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菜刀切东西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灌暖壶去了？

是做饭炒菜去了？？

董学斌苦笑着忙起身道：“姜县长，真不用了，您也忙一天了，坐下歇会儿吧，我真不饿呢。”

“吃点儿吧，这就好了。”

“上次就是您给我做的饭，我这……”

“你不饿我也饿了呢，一块吃一些。”

听姜芳芳这么说，董学斌也就不好言声了，没准儿人家美女县长真饿了呢，不过上一次就是姜芳芳主动给他做了饭，不但亲自下厨，甚至连董学斌的内衣内裤和臭袜子也一并给吭哧吭哧地洗了，每次想起这件事儿董学斌都心里略有尴尬，脸上有点发烫，换了谁也不好意思啊，哪儿见过有当领导的这么照顾下属的？又给做饭又给洗裤衩洗袜子？除了眼前这位恐怕哪儿都见不到了！同样的，董学斌也想到了姜芳芳办公室里的那张她去世丈夫的照片。

唉，也是巧了。

怎么她丈夫年轻的时候跟我长得这么像？

……二十多分钟后。

厨房门一开，菜香味扑面而来。

一身围裙的姜芳芳一手托着一盘菜淡淡迈步走出来，看了眼正在沙发上坐着的董学斌，“吃饭了。”

“诶，给我吧。”

“嗯，洗洗手吃吧。”

“好的，谢谢您了。”

把菜接过来放在桌儿上，董学斌就左右一看，然后找到了卫生间的门儿，推开走进里面儿。

里面没什么异味，反而很香，窗台上放着一个柠檬味的扩散清新剂，一股股清爽的味道挤进鼻子里，眼神一瞥，洗衣机的盖子也开着，里面似乎堆着三两件女性衣物，都是浅色的，从一件白衬衫边缘的位置甚至还有一条从下面露出来的蓝色文胸带儿，很扎眼，很诱惑。

别瞎看了！

赶紧洗手吧！

董学斌定了定神儿，想着姜芳芳没准就在客厅里看着自己呢，他也不敢瞎瞄，洗了手就出去了。

那边的姜芳芳早拿好了碗筷。

“吃吧。”

“嗳。”

姜县长的厨艺董学斌上一次就尝过了，极好，这回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也是如此，他顿时食欲大增。

“这次去京城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联系的怎么样了？”

“嗯，应该差不多了，钱很快就到。”

姜芳芳一抬头看看他，“拨款能下来？多少？”

董学斌笑笑，“财政部那边答应的是五千万。”

“五千万？”姜芳芳不确定地眼睛一眯，“五千万？”

董学斌嗯了一声，“本来早就该跟您汇报的，不过毕竟钱没到，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了，不过我回来之前又问了一下，应该就是这几天到了。”

姜芳芳微微点头，“做得好。”

董学斌道：“要是要不到钱我也没脸回来了。”

“五千万啊，我也是没想到你能争取回来这么多拨款，就算是五百万也能很大程度为咱们县缓解些财政上的压力，更别说五千万了，剩下的钱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你这次给咱们县立了大功了董县长。”姜芳芳慢慢一看他，“我现在也终于相信你履历上的政绩都是货真价实的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您过奖了。”

姜芳芳慢悠悠道：“好了，休息时间咱们也不谈工作了，明后天有个常委会，到时候再说。”

董学斌笑道：“行，那我再多吃两口。”

姜芳芳淡然道：“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个汤。”

“别别，够了够了，可不敢麻烦您了，您这是让我坐蜡啊。”

饭很快就吃完了，董学斌便帮着姜芳芳一起收拾桌子，也把碗筷抢着给刷了，他总要干一点儿的。

十点多了。

俩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姜芳芳并没有催他，甚至连表都没看过。

然而董学斌却总是频频看表，心说车怎么还没拿回来？李秘书要是再不回来，那都该夜里了啊，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董学斌就算自己不在乎，也不能不考虑姜县长的名声啊，人家可是寡妇，家里丈夫去世了，父母也不在这边住，这种美女寡妇的家可不是晚上能来的。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董学斌坐不住了，“姜县长，我还是回去吧。”

姜芳芳侧侧头，“你回哪儿去？不是没钥匙吗？”

董学斌无奈道：“大晚上的，我也不好跟您这儿呆太久，再说您也得休息了啊，都十点多钟了。”

“我不困呢。”

“可那也……”

“这样，我给你问问吧。”

姜芳芳就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好像没有通，于是挂掉，又给另一个人打了。

半晌后，姜芳芳挂了电话，对着董学斌道：“晓娜喝多了点儿，老蒲没敢让她走，就留她在附近招待所住下了，他们那边结婚的人也都多少喝了点酒，车子今天晚上估计是开不回来了。”

得。

白等了。

董学斌就道：“那我出去找个旅馆。”

姜芳芳道：“这附近没旅馆，去的话也挺远的，公交车都没了吧？大晚上的你走过去也不安全。”

“远也得去吧，不然我睡哪儿？”

“嗯，你要是不嫌弃，住我这儿就行了。”

董学斌慌忙道：“那可不成那可不成。”

姜芳芳指指小卧室，“有富余房间的。”

董学斌一咳嗽，道：“不合适，真不合适。”

姜芳芳一瞅他，“也没人看见你进来吧，没什么不妥的，早上上班之前你早点走就行了，那会儿晓娜估计也把你车开回来了。”

汗。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啊。

董学斌还是觉得有点那啥，“我一大老爷们，我跟您这儿过夜，实在……”

姜芳芳淡淡笑了下，“我放心你。”

您放心我？我还不放心我自己呢啊！

“你也折腾了一天，又是飞机又是长途车，回来还参加婚礼，我是怕你太累了。”姜芳芳平静道：“你要住旅馆就往西走，两公里外有一家还算不错的，要是懒得走了，我这儿也有地方。”

董学斌犹豫了一下。

怎么办？到底住不住啊？

董学斌心里当然是想住的，和这么个大美女住在一起，当然比住在那些浈水县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强多了。而且姜芳芳对自己这么信任，董学斌要是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影响俩人的关系？

但是……可是……董学斌纠结了，琢磨了好半天，才终于作出了一个毫不意外的决定，“那……晚上就打扰您了。”

姜芳芳道：“没事儿。”

唉，住就住吧，谁怕谁啊。

董学斌也是懒得跑了，下午就想睡个午觉，结果连家也没进去拖到了现在，他也想早点儿洗洗睡了，更何况这是姜县长主动提出来的，董学斌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人家也是好心。姜县长说的对，反正俩人心里没鬼，又没别人看到董学斌进了姜县长家，所以住一宿也没什么。

“不早了，现在休息？”姜芳芳道。

董学斌应了一声，“成，那被子枕头……”

“屋里都有，牙刷毛巾也有新的，一会儿我给你准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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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姜县长的失眠！

晚上。

快十一点了。

姜县长家屋里的灯一盏盏地熄灭了，姜芳芳关灯关电视，只留下了卫生间微弱的灯光，这才进去洗漱。

呼噜噜。

哗啦啦。

刷牙洗脸。

沙发上坐着的董学斌只能看见一个姜县长的影子，卫生间门关着，他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好无所事事地来回翘着二郎腿，最后还想打开窗户抽烟，但一迟疑还是作罢了，万一对面谁家往这里看呢，知道这是姜县长家，又看到董学斌大半夜地从里面露头抽烟，不误会才怪，董学斌也只好把烟瘾忍了下来，看得出来，这厮虽然决定要住下了，却还是有些忐忑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姜芳芳才慢吞吞地出来，她说话也好做事也罢，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洗漱个二十分钟也不奇怪。

客厅黑着灯，只有微弱的光亮，气氛更显得有点暧昧。

“久等了。”

“没有没有。”

“你洗吧，牙刷给你拿出来了。”

“嗳，那多谢了您了，您睡吧。”

“嗯，你洗完也早睡，早上我叫你还是你自己起？”

“我自己起吧，一会儿我给手机上个闹铃。”

“好的，那就晚安了，有事情的话敲我屋门。”

董学斌望着姜芳芳身后紧紧的美臀目送着她进了屋，等门关上，他逐而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瞥了眼，洗衣机盖子已经盖上了，大概是姜县长也发现她的文胸和换洗衣服露在外面了吧。

小屋。

董学斌钻进被窝躺下了。

被面有点香，也有点姜芳芳身上特有的成熟女人的香味儿，也不知道被子是不是她盖过的。

很舒服，董学斌也很快就睡了。

……一小时。

两小时。

董学斌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地把眼睛一睁，感觉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似的，咚，嗒，响声很轻。

怎么回事儿？

谁跟外面儿呢？

董学斌一皱眉，就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困意全无的他下了床，拉开门轻轻往外看了一眸子。

客厅不是很亮，等都关了。

不过卫生间的灯还亮着，隐约也能看清楚。

下一刻，董学斌就看到了姜芳芳弯腰在一个柜子前面翻抽屉的身影，她此刻换了身白色的睡衣，是那种浴衣式的，连身儿，腰上系带，不过却下半身却很短，只到了膝盖左右的款式。

原来是姜县长啊。

吓哥们儿一跳，还以为小偷呢。

不过这是干什么？大夜里找什么东西？

董学斌就没出声，狐疑地看了看，结果情况没看出来，却先看到了姜县长下面露出来的一抹内裤的颜色，董学斌当时就冒了汗，姜芳芳可能不知道董学斌开门了，应该也没怎么在乎，这么一弯腰，她那短款的浴袍睡衣顿时被往上抻得很多，臀部上自然而然就走光了出来，背对着身，美臀和一抹亮蓝色的三角裤就正对着董学斌的眼睛了，他想看不到都难。

“呃。”董学斌不小心出声了。

姜芳芳不咸不淡地一回头，“吵醒你了？”

董学斌红着脸道：“没有，我听见外面有声儿，还以为……”

姜芳芳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董学斌的眼神，还是感觉到下面的走光，不禁微微欠身站直了腰，“我找点药，你睡吧。”

“找药？您病了？”

“不是，是安眠药。”

“啊？您还吃这个？失眠？”

“打我丈夫去世以后，我都吃了好几年了。”

“哎呦，这个药可不能常吃，对身体损害太大了，吃几年？这哪儿行啊！”

“不吃的话睡不着觉，今天也没看，睡前才发现药吃完了，躺了几个小时也没睡着，就出来找找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真的，您去医院看看吧。”

“看过了，也治过几次，没什么用。”

姜芳芳继续回头拉抽屉找了找，不过这次她没有再那么完全弯下腰，而是微微屈膝半蹲，这样就没有走光了。

都夜里一点多了。

姜芳芳最后也没找到，“嗯，算了。”

董学斌担心道：“那您怎么办？”

姜芳芳对自己的状态很了解，“我看看电视吧，反正也睡不下的，别管我了，你睡你的觉吧，明天还上班呢。”

“一宿不睡，那您明天怎么上班呢？”

“没事的，下班时我去医院开点儿药就好了。”

董学斌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那个淡淡静静的姜芳芳居然有这么严重的失眠症状，每天居然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他想也知道，肯定她丈夫去世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姜县长，这方面的东西我也了解一些，您这个安眠药真的不能再吃了，您都吃几年了？这个绝对不行。”

“没关系的。”

“真有关系啊，是药三分毒，还是安眠药这种玩意儿，您吃一次两次行，可不能天天都吃啊。”

“没事儿。”

“姜县长，您这……”

“你早点儿睡吧董县长。”

见姜芳芳真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精神疲惫地看着，董学斌哪儿能睡的着啊，一看姜县长就知道她是困极了的样子，很虚弱，这要是睡不着觉真看一宿电视，那明天还不得出什么事啊？唉，谁都看姜县长过得很好，年纪轻轻就是县长了，有实权有能量，然而别人背后的苦，一般人是肯定看不见的，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想一想，没有谁是值得羡慕的，谁都有自己的苦，只不过别人看不见罢了。

董学斌走上去道：“要不然您喝点酒？”

姜芳芳轻轻摇手，“试过几次，没什么效果。”

“您这样真不行，不吃药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董学斌问。

姜芳芳静静道：“自从进了体制，我其实就有失眠的症状，只不过很轻罢了，后来我结了婚，我爱人每天睡觉前会给我念一段东西，听着听着我也就睡着了，后来慢慢也习惯听我爱人睡觉前给我念东西讲故事了，结果他一走……”姜芳芳没再说，微微一摇脑袋，继续看电视。

董学斌一看他，“必须是您丈夫念才行？”

姜芳芳嗯了一声，“听习惯他念了。”

“别人谁都不行？”董学斌眨了眨眼睛。

姜芳芳平淡道：“我母亲试过给我念东西，不过没什么效果，要是管用的话，我也不会开安眠药了，我知道那东西对身体不好。”

董学斌一沉吟，“要不然我试试吧？”

姜芳芳徐徐一怔，“你试？试什么？”

“我给您念点儿东西。”董学斌这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也是担心姜县长，不睡觉肯定是不行的。

姜芳芳抬眼看看他，“没用的。”

“试试吧，您这样怎么行，反正我现在也不困了，您躺着听我念东西就行了，不行的话再说。”

“别麻烦了。”

“你这样我看着也揪心的。”

姜芳芳没说话，过了半晌后才轻轻一瞄他，开了口道：“好吧。”

董学斌道：“那您先回屋？我去小卧室找找书，刚看见有几本的。”

“嗯。”姜芳芳就起身关了电视，慢步走回了她自己的卧室里，不知为什么，却还把门关上了。

董学斌一眨眼，也回了次卧，从书柜上取出了一本经济学资料书，这个玩意儿别说听了，董学斌一看这个名字就有点犯困，所以他觉得应该会比较不错，所以才拿着走过去，咚咚敲敲门。

“姜县长？”

“稍等一下。”

“哦，您先忙。”

过了片刻，里面才道：“请进吧。”

董学斌进去了，床头灯开着，光线有些昏黄。

姜芳芳已经躺进了被窝里，旁边是床头柜和衣柜之类的，不过董学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有一个白色的痕迹，长方形，好像是一个相框的样子，因为长期挂着所以留下了痕迹，似乎是被人刚刚摘下来的。再一瞅床头柜边的一个夹缝里，一个大相框正卡在里面，也看不见正面。

这是姜县长和他丈夫的结婚照吧？

怪不得刚才关门呢，这是不想让自己看见？？

董学斌心里早就有数儿了，也就装作不知道，见屋里没有椅子，只好道：“我坐床上行吗？”

“可以。”

董学斌就往空地上一坐，翻开书道：“那我念了？”

姜县长闭上了眼睛，“嗯，谢谢了，我试试睡不睡的着。”

董学斌先往她鼓囊囊的胸口瞄了一眼，这才开始照着书念了起来，他念得不太好，有些地方老打磕儿。

不过还是断断续续地念下去了。

一分钟……两分钟……还没过多久，董学斌忽然眼巴巴地看了姜县长一眼。

“姜县长？”

“姜县长？”

没人回应。

姜芳芳安详地躺着，睡着了。

董学斌一愕，心说不会吧？经济学的书这么有催眠效果吗？这才多长时间啊？

本来姜芳芳说除了她丈夫谁哄她睡觉都不管用，董学斌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把责任尽到了，谁想效果却这么明显，难道因为自己跟姜县长爱人长得很像？所以姜芳芳才这么快入睡的？

算了。

睡了就好啊。

看着她的睡脸，董学斌也有点成就感，给她把被子悄悄盖好，灯也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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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美女县长受伤了！

第二天。

早晨，六点多钟。

董学斌醒了，打着哈欠看看表，就下床出了卧室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人也没有，姜县长卧室的门也紧紧关着，就知道姜芳芳还没有起，董学斌看时间还早当然也不会去叫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后，他便去了厨房翻翻冰箱，拿了鸡蛋和一些食材做起了早饭。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吱呀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一身白色浴衣的姜芳芳淡淡出了屋，“嗯？”

董学斌看过去，“您醒了姜县长？正好，早饭也快熟了。”

姜芳芳走上来，道：“怎么你做了？放着我来吧。”

董学斌道：“别介，您都给我做好几顿饭了，也得让我表现一下啊。”

闻言，姜芳芳也就没再说什么，“那辛苦你了，我先去洗漱。”

董学斌一嗯，“成，那荷包蛋我也准备下锅了，一会儿您出来以后正好儿吃。”

刚睡醒的姜芳芳透着一股成熟美艳的风采，略微慵懒的表情和浅浅掩着的眼皮都很有女人味儿。董学斌以为她洗漱的时候可能就要换衣服了，再也看不到浴衣下面露出来的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了，于是等姜芳芳转身后，董学斌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浴衣很短，她走路的时候董学斌甚至能看到她丰满大腿上一颤一颤的小肉和美臀上下颠簸的动感，不用问也知道，手感肯定很好。

门关。

姜芳芳进去了。

董学斌有点遗憾，回身开始摊荷包蛋，然后把粥锅打开尝了尝粥，差不多熟了，于是关火盛粥。

饭好了。

姜县长也洗漱完了。

结果等姜芳芳出来的时候，身上居然还是那身很性感很单薄的短款浴衣，没有换，也没有回屋，而是直接坐到了饭桌上，就穿着这么一身很暧昧的睡衣跟董学斌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饭。俩人的关系并没有到那个份儿上，说起来也才刚认识没多久的，过深的接触次数也不多，所以姜县长的这一身睡衣总让董学斌有些咳嗽不已，怎么有点两口子过日子的感觉？偷偷瞥几眼，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

“昨天我几点睡的？”姜芳芳说话了。

董学斌看看她，“我给您念了几分钟您就睡着了。”

姜芳芳轻轻一嗯，“多谢你了，昨天我睡得很好。”

董学斌道：“那就行，您听我的，安眠药以后真的别吃了，不然会引发很多病症，而且还会对药物有依赖。”

姜芳芳淡然道：“已经有依赖了，不管它了。”

“可不能不管，身体什么时候都是第一的。”董学斌道。

姜芳芳吃了口荷包蛋，一瞅他，“嗯，那我试试吧，这个月我也不去开药了，省得看见了又想吃。”

“成，您要实在睡不着，我再过来给您念东西。”这就是个客气话，董学斌脱口而出的，不过说完后董学斌才觉得有些不妥，汗，自己总不能每天大半夜都来姜县长家陪着她吧？日子久了肯定会被发现的，董学斌不是很在乎这些，因为他名声早就臭了，但人家姜县长一个女人，肯定得在乎的啊。

“再说吧。”姜芳芳没什么表情。

……七点不到。

俩人吃完饭了。

董学斌看看手表，“我也该走了。”

姜芳芳平淡道：“不是还早吗？你走了去哪儿？东西和行李都还在车上呢吧？晓娜也是，回头我说说她。”

董学斌摆手道：“没事儿，李秘书昨天肯定也不想喝酒的，不过蒲书记家的婚礼，不喝就太不给面子了，不怪她。”

“我给你问问她来没来？”

“别问了还是，李秘书要是回来肯定给我打电话了。”

“嗯，离上班的钟点儿还早呢，那我先洗个澡去了，你看看电视吧。”

董学斌随口一应，心里却嘀咕说姜县长对哥们儿也太信任了吧？让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留宿她家，夜里睡不着还敢让董学斌进她的卧室坐在她的床上，甚至大白天了也穿着一身短睡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现在还去浴室洗澡，这是真没把董学斌当外人啊，相处的太随意了。

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洗发水的香气慢慢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董学斌知道美女县长已经洗上澡了，一时间脑海里浮想联翩，盯着电视机的早间新闻，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要命啊。

早知道真应该走了的。

董学斌正想着呢，突然，浴室里传来噗通的一声动静，好像是人摔在地上的闷响，还摔得很瓷实！

“咝！”是姜县长的声儿。

董学斌一愣，忙道：“姜县长？”

那边没人回应，只是水声里明显夹杂着一些女人吃痛的呼吸声，当啷，又响了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姜县长？姜县长！”董学斌立刻踱步上去，拧拧门，卫生间门却锁着呢，他便狠狠拍了拍，“您怎么了？”

“摔了……下。”

“要不要紧？怎么样了？”

“……没事，咝。”

“磕坏没有您？”

“刮了下，不碍……事。”

可听她痛苦的声音，怎么可能不碍事啊，董学斌顿时有些急了，他昨天洗漱的时候也发现了她家卫生间的瓷砖很滑溜，更别说沾上水以后了，这要是摔倒了，就算是董学斌也得疼得不轻的，甚至还得受伤骨折，想到这里，董学斌慌忙道：“您快把衣服穿上，给我开一下门！”

“不……用。”

“您想急死我啊！”

“我……站不起来。”

都站不起来了？那就没法开门了？

董学斌立即道：“那您快拿衣服盖住，我进去了！”

“……哦。”姜芳芳应了一声。

董学斌等了几秒钟后里面也没回音，他等不下去了，一脚就踹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咔嚓一下开了！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喷头还开着，哗哗向外喷着水。

姜芳芳就拧着眉头躺在喷头下面，身上被她简单地抓了件浴衣盖住了一小半，但在水流的冲刷下，浴衣也很快湿透了，姜县长攥着身子抓着浴衣，另一只手则捂着大腿，她身子下面的水流中隐隐还带着些血丝！

流血了？？

董学斌见状更急了，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怎么样您？”

喷头的水流一股股打在了董学斌身上，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盯着姜芳芳身下伸出来的血迹。

姜芳芳闭着眼睛摆摆手，“小……伤。”

“都流血了怎么还小伤？我叫救护车！”

“不用的。”姜芳芳艰难道：“就是……破了……些皮。”

董学斌见血流出来的不多，也才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想起将热水喷头给关掉，也不顾湿漉漉的衣服，蹲下去就道：“去屋里？”

姜芳芳点点头，吸气道：“麻烦了。”

“您就别客气了，那我得罪了。”

董学斌弯腰，一把就将两手分别插进了姜芳芳光溜溜的后背和后膝盖的腿弯处，一用力，顿时将姜县长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往外走，直接去了主卧室。虽然姜芳芳身上虚盖着一件浴衣，不过比较是虚盖着的，没有真正穿上，所以董学斌视线下纵然看不到姜芳芳一丝不挂的模样，可抱着她身子的手却能明显感觉到姜芳芳什么也没有遮盖的软乎乎的肌肤，她下面可是光的啊。

后背的肉……腿上的肉……美臀上的肉……董学斌两只手都碰到了，脸色上也有点不自然了起来，不过他心思还是大部分都在姜芳芳的伤势上的，不敢耽搁，就把姜芳芳放在了她的床上。

“骨折了吗您？”

“……还好。”

“还好是怎么意思？”

“刚才摔蒙了，应该没事。”

从姜芳芳的脸色和语气上，董学斌明显听出她比刚才稍好了一些，可能是缓过劲儿来了。

董学斌担心道：“那现在呢？”

姜芳芳手上拉了拉浴巾，将隐隐有些要露出来的乳房盖住，表情虽痛，但眼神还是很平静的，姜县长似乎天生就是这种性格，好像没有任何事可以动摇她一般，“客厅抽屉里有云南白药，帮我拿一下吧，谢谢。”

格子的床单上，从姜芳芳臀部下面的位置又是有血迹印了出来，将床单染红了一点，有点吓人。

“这个得缝针了吧？”

“不是大口子，小口子而已，摔得时候刮到的，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应该没大事，抹药就好了。”

“那成那成，您等着！”

“……嗯。”

姜芳芳拉着被子将身子盖住，试着在被子下面动了动腿，这会儿的她腿也回过了劲儿，能动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也是放心了许多，没骨折就好，便走到客厅拉开抽屉，不一会儿就翻到了那盒云南白药，药面儿的那种，不是喷的，顺带董学斌还拿了些纱布和医用胶带，一并回屋给了她。

“我放这儿了？”

“好的。”

“那您抹药吧，我先出去了。”

董学斌也不知她是伤在了腿上还是屁股上，不过不管是哪儿都是他帮不上忙的，于是出去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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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章帮姜县长上药！

早晨。

七点十分。

县长家，客厅里。

关上门出来后，董学斌就在沙发上等着，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频频看向主卧室，很是挂念。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里面还是没动静，也不知抹没抹好药。

董学斌便起身叫了一声，“姜县长？好了吗？姜县长？”

不多时，屋里才传出姜芳芳的声音，“董县长，你进来一下。”

“嗳。”董学斌一答话，马上急不可耐地大步走上去，推门进屋，“抹完了吗您？好点儿吗？”

姜芳芳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头发身上还都是湿漉漉的，“手臂和腿缓过来了一些，不过还是有点不得劲儿，可能是摔得太狠了，那小口子在我后面，我转身也看不见，没法包扎，药也不知道抹上没有。”

“啊？那怎么办？去医院？”

“这点儿小伤也不至于叫急救车。”

急救车或许还真不能叫，人家美女县长什么也没穿，叫来了人怎么办？合着不能让董学斌帮她穿衣服吧？而且县长洗澡时摔倒受伤了，这个也不太好听啊，能不让人知道当然是最好的了。

“这倒是，不过还是得包扎啊。”

“……嗯，要不然你帮我包扎一下？”

姜芳芳用一个很淡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董学斌惊为天人的话，他一愕，下意识就道：“啊？呃，那行。”

姜芳芳一嗯，“麻烦了。”

董学斌有些脸热，“那我怎么……您这个……”

姜芳芳一看他，“你先背过身，我弄一弄。”

“好的好的。”董学斌迅速一转身，看着墙面。

然后就听到后面有被子的声音，董学斌知道现在姜芳芳什么都没有穿，嗓子眼一时也干了干。

不久。

“可以了。”

“那我回头了？”

“……嗯。”

董学斌慢慢转身，被子已经被姜芳芳挪开到了一边，此刻她一身湿乎乎的浴衣在身上，不过不是虚盖着的了，而是穿在了身上，姜芳芳背着身趴在枕头上轻轻揉着手臂，可以看到她手腕子有点红，可能是摔得，似乎刚刚只是简简单单穿一件衣服，就花了姜芳芳很大力气。

“您手？”

“不碍得，先处理伤口吧，血还没止住。”

董学斌低头一看，只见床单上刚刚被姜芳芳压着的床单已经是一大片血迹了，穿在她身上的那件浴衣，此时臀部的位置也被染红了一些，血迹还在慢慢扩大，并没有愈合的迹象。

董学斌伸手就拿来了云南白药和纱布等物，随后看着她厚厚的臀，咽咽吐沫道：“我是该……”

“伤在臀上。”

“那，呃，我……”

“你掀开就能看到了。”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真是要了他命了，一咬牙，手腕就摸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姜县长的肉，捏住了她的浴衣，将她大腿上的浴衣慢慢往上翻了翻，见翻不动，又慢慢往上拽了拽。董学斌还是比较本分的，可是这么接触下不碰到肉才奇怪，难免总会隐约碰到一些，每次一碰，董学斌手指头或者手指甲盖儿都会陷入一片肉呼呼的地方，很柔软地被包围着。

不行了不行了！

董学斌越是小心，就越觉得气氛太暧昧了。

最后干脆一狠心，用力将她臀上的浴巾翻开，褪到了她腰部。

立刻，两片白嘟嘟的臀肉就刺进了董学斌眼球，让他条件反射地吸了口气，内裤自然是没有的，姜芳芳刚才可是在洗澡。

“快点好吗？”

“嗯，好好好！”

“有点冷，谢谢了。”

“没事儿，我尽量快点。”

董学斌定神一瞅，她后臀上的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表面和周围都是云南白药，显然是姜芳芳刚才自己抹的，不过都不太均匀，可能是看不见后面的原因吧，董学斌就拿出药瓶撒了些在伤口上，末了还询问道：“我抹了？”

“嗯，可以。”

“得罪了。”

“没什么。”

董学斌把手指头按上去，轻轻揉了揉，将云南白药涂匀在伤口上，然后又撒了一些上去，又用手指头涂匀。

肉很软。

也很热乎的感觉。

而且姜芳芳虽说是紧紧并拢着双腿，但整个下半身还是都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这厮鼻子都有点热了，一个劲儿地吸着。姜芳芳趴在枕头上，也看不到表情。董学斌瞥瞥她后脑勺，又给她撕开纱布贴上，然后拿医用胶带一点点地粘住了纱布在她臀部上，很细致。

一条……两条……三条……每次贴完胶带，董学斌的手势必会在上面按一按，以便固定住，然后每按一次，他脸都得红一下。

姜芳芳的皮肤很好，一按就能弹上来的那种。

弄完了这些，董学斌又盯着上面看了几眼，见伤口不流血了，这才轻轻将她浴衣的裙摆一点点拉下来。

“好了？”

“咳咳，弄好了。”

姜芳芳微微点头，等裙子落下来盖住她的臀，她才是侧头把趴在枕头上的脸露出来，还是那么平平静静，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儿。董学斌顿时有些佩服姜县长的涵养和气度了，别说她是个女人了，就算是董学斌，这会儿都尴尬得不得了，那可是那个地方啊，摸了半天，揉了半天，可人家姜县长却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扶我一下？”

“您下床？”

“嗯，走走试试。”

“那成，您小心。”

董学斌就把手伸了出来。

姜芳芳将手一搭，把自己的手交给了董学斌，然后借着他的力气从床上爬了下来，踩上拖鞋，艰难地站了起来。

董学斌拉着她的手问，“还行吗？”

姜芳芳嗯道：“好多了，能走。”

“我看您今天还是休息吧，别上班了。”

“这点儿小伤没关系的，今天还有事，不能不去。”

走了片刻，姜芳芳还是有点一瘸一拐的，而且手腕子好像也很疼的样子。

董学斌当然也不敢松开她的手，就这么捏着，一只手还虚扶着姜县长的腰，护着她慢慢走。

唉，小手儿真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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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来人了！

早。

八点了。

县长家里，董学斌拉着姜芳芳的手护着她在屋里走了几圈儿，情况还行，可能就是有点肌肉轻微拉伤。

“您歇会儿？”

“不用。”

“都走半天了。”

“再走走，感觉好点了。”

“那成，您看着点儿脚底下。”

“好的，嗯，今天不好意思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要不来打扰您肯定也摔不着。”

跟昨晚不同，昨晚姜芳芳的短浴衣里面还是穿着内裤的，可今天里面却是真真正正的真空啊，加上浴衣在卫生间的时候被淋湿了，虽然不透，但却很沉，一晃荡一晃荡的，那个胸口的沟简直就不要再提了，要多清楚有多清楚，董学斌一边扶着他一边瞥眼瞄上几下，心里火热极了。

又过了五分钟。

姜芳芳把手往回抽了抽，“可以了。”

“呃，行。”董学斌也就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姜芳芳揉着手腕试着自己走了几步，也没什么问题了，便回头道：“睡衣湿了，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

“浴室那边你别管了。”

“没事，我给您收拾了吧。”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弄。”

“别，您这还没好利落呢，我来就行了。”

一身湿的姜芳芳进屋关上门换衣服去了，董学斌则转身进了卫生间，看着那一地的水和残留下的血迹，他左右找了找墩布，这才一下下地拖着地，将浴室内清理干净，唉，瞧这一天闹的，晚上那啥，白天也出事儿，自己这个瘟神的外号是不是要伴随自己一辈子了啊？怎么到哪儿都安生不了？不过董学斌这厮显然是得了便宜卖乖，要是再有这种事儿，他肯定巴不得呢。

美女县长的小肉啊。

还是那个地方的小肉。

董学斌想到这里，忽然把手拿到鼻子上使劲闻了闻，嗯，很香，手上现在都是姜县长身上的体香了。

有手上的。

有腿上的。

还有臀上的。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拖完地后，将臀部往旁边一放，又把之前姜县长碰倒的东西扶了起来。

嗯，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董学斌目光下一刻就挪到了洗衣机上，那里正搭着一件文胸和一条内裤，显然是姜芳芳洗澡的时候换下来脱掉的。董学斌瞅了几眼，也没打算去收拾这个，这玩意儿肯定留给姜县长自己拾掇了，可偏巧这时，外面的门铃声响了，叮咚，叮咚。董学斌一愕，这么早谁来了？他也是有点心虚的，再看看洗衣机上那很刺眼的内衣，总觉得不妥，干脆一咬牙将文胸内裤抓了起来，塞进了洗衣机里，否则让人看到姜县长贴身内衣就这么放在外面，肯定是不好的。手松开的一刻，董学斌还感觉到了姜芳芳内裤上的潮湿，眼睛一眨，也不敢仔细去研究。

主卧室门一开，姜芳芳走出来了，浴衣已经没了，换上了一身她平时上班时常穿的西裤衬衫，很干练。

董学斌也从卫生间里探出头，询问的目光看向姜县长，大早上的，让人看见他和姜芳芳单独在一起，难免会让人误会啊。

姜芳芳看看他，低声道：“你先别出来，关上门。”

董学斌呃了一声，知道姜芳芳肯定是在乎名声的，于是点了下头，就关门又进了卫生间里。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一声。

咔嚓，开门的声音传来了。

“晓娜？”

“姜县长。”

“你怎么来了？”

“呃，昨天本来晚上说给董县长把车开回来的，结果我喝多了，也……刚去了董县长家敲了门，好像没人。”

“嗯，他可能出去吃早饭了吧。”

“那您看，昨天真是我不该喝酒的。”

“这样吧，你把董县长车钥匙放我这儿，看见了我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事，就想着等一等董县长，然后跟他道个歉。”

“董县长没你想的那么没气度，把钥匙给我就行了，你先上班儿吧。”

董学斌就在卫生间里竖着耳朵听着，也不敢出什么声儿，脸上一直挂着苦笑，总有点尴尬。

躲人家卫生间里。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

不多会儿，董学斌听见了钥匙的响动，显然是李晓娜把车钥匙给姜芳芳了，唉，终于能回家了啊。

“姜县长，那我回去了？”

“回吧，常委会的资料也准备一下。”

“好的，那我今天早点儿去单位。”

不过正等董学斌要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却突然响了，只见卫生间的门把手猛然一转，被人拧了拧。

“对了姜县长，我借个卫生间行吗？”李晓娜道。

董学斌错愕了一下，我了个去！你要上厕所？哥们儿还在里面呢啊，你进来的话还不露陷了？

“等一等。”是姜芳芳淡然的声音。

“嗯？”李晓娜狐疑道。

“我也刚起一会儿，还没去卫生间。”姜芳芳道。

“呃，那您先去，您先去。”门把手一松，李晓娜似乎退远了。

见状，董学斌赶快躲到了厕所门后面，果然，两秒钟后卫生间门就开了，姜芳芳走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

董学斌一阵讪笑。

姜芳芳瞅瞅门后的他，也不说话，就在厕所里站着一动也不动。

气氛真那啥啊。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外面的李晓娜似乎憋不住了，“姜县长？”

姜芳芳嗯了一声，“怎么了？”

“那什么，呼，要不然我先上班去了？”李晓娜可能是要去外面找公共厕所了。

姜芳芳便道：“嗯，你去吧，昨晚没吃好，今天有点儿闹肚子。”

董学斌眨眼看看她，姜县长也是个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主儿啊。

不久，门开门关的声音响了起来，李晓娜急急忙忙地走去找厕所了。

姜芳芳就看了董学斌一眼，把钥匙一递，“车钥匙。”

“嗳。”董学斌接过来咳咳了一声，“那我也回去了？”

纵然是发生了这么那啥的事情，姜芳芳还仍然是一脸平平静静的样子，“嗯，上午有常委会，你准备一下。”

“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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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功劳！

上午。

县委大院。

还有十多分钟就是上班的时间了，大家也都稀稀拉拉地来了单位，聊天的聊天，打招呼的打招呼。

忽然，一辆黑色的路虎开进来了。

“诶，是路虎！”

“呃，这谁的车？”

“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没听说啊？”

“那是董县长自己的车！”

“啊？自己买的？那得多少钱？”

众人纷纷侧目，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昨天的婚礼，大部分县里的干部基本上都参加了，就算没参加的人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当时的场面，路虎和雷克萨斯的撞车，董副县长和张副书记的针锋相对，还有财政部一二把手的变脸和纪委蒲书记的表态，这无疑是能影响全县政治形势的一天，所以没去婚礼的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事儿昨天晚上已经不知道被议论了多少遍，没听说的人只是很少一部分。

路虎大大方方地停在了县政府办公楼门口，车门一开，回家换了身衣服的董学斌下车了。

“董县长。”

“董县长。”

“您早上好。”

董学斌也跟几个和他打招呼的县政府科员点点头，然后在大家怪异的注视下，慢步进了办公楼。

董学斌一走，很多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董县长这回风头是出大喽。”

“是啊，怎么还开着路虎上班了？”

“人家肯定不怕查呗，估计是家里有钱。”

“不过董县长可是把蒙书记那边得罪狠了。”

“说的是呀，还不知道一会儿常委会上什么状况呢。”

……十点。

小会议室。

县委常委会开始了，十一个县委常委尽数到齐。

只不过今天会议的气氛稍微有点怪，大家虽然都没说话，但是从各个常委的眼神儿里也能看出来。最受关注的还是董学斌，这厮一进来，已经提前来了的县委副书记张万水和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都瞥了瞥他，尤其是张万水，表面上好像看不出什么，但瞳孔深处似乎夹着些不善的意味。

董学斌却没当回事儿，大大咧咧地坐下去，反而还伸手跟张万水和几个蒙系的领导干部打了个招呼。

张万水理都没理他。

程富光倒是象征性地跟董学斌点了下头，敷衍了下。

蒙书记和姜县长是最后到的，人齐了。

蒙锐坐下，敲了敲桌子，“好了，开会吧。”

大家都看向蒙书记，等着县委书记开口。

蒙锐就让秘书张枫将几份文件发了下去，等常委们都拿到手翻开后，蒙书记才脸色不好道：“都看看吧，这就是咱们县的财政状况，本来还以为能勉强撑过这个月，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月底就不行了。”

蒙系的几个领导不禁瞥了董学斌一眼。

蒙书记显然是在敲打董学斌了，财政是董学斌分管的口子，去中央要钱的也是董学斌，不过现在却没有半点儿消息，蒙锐便道：“董县长，当初给你了一个星期时间，你也跟大家打了包票，可现在资金为什么还没有到位？你们和财政局的干部这次出差，机票和食宿花的可也是县里为数不多的财政款，折腾了一个星期连个信儿都没下来？我倒要问问了！你们去京城到底干什么去了？”

来了！

这就开始下刀子了！

董学斌一点儿也没有意外，知道是自己打了张万水的脸和撬了蒙系墙角儿的事儿把蒙系的干部惹恼了。

董学斌也不说话，反而点了支烟抽起来，跟没听见县委书记的话一样，也好像人家点名批评的不是他一般。

这厮没羞没臊的劲儿让蒲安心中一乐。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皱眉看看董学斌，道：“组织部这边已经拖了大半个月工资了，下面很多公务员的家庭条件都不太好，这些天已经有了很多抱怨声，再这么下去，恐怕肯定要出事的！”

程富光慢慢道：“宣传部也是，大家都有很大情绪。”

副县长慈伯阳嗯了一声，“是不能拖了，财政问题必须要解决啊，董县长，中央财政部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

矛头都指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还是老神在在地抽烟，眼观鼻鼻观心。

张万水有些恼了，轻轻一拍桌子，“董县长！”

董学斌眨巴着眼睛一抬头，“啊？张书记你叫我？”

张万水气道：“都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董学斌笑道：“听见了啊，我这不是构思语言该怎么说呢嘛。”

蒲安一看，顿时开口了，“这件事也不能怪董县长，董县长刚上任，而咱们县的财政问题早都遗留很多年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的，再说了，以前去中央申请拨款也去过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要回来的，这个大家也都知道。”一直都是中间派的蒲安这次没有和稀泥，也没有闭口不言，而是支持了董学斌，如果蒲书记昨天在婚宴上只是表态的话，今天这番话，无疑是站队的意思了。

蒲安的老朋友、同样曾经是中间派的统战部部长简向荣叹了口气，居然也道：“我同意蒲书记的观点，责任不在董县长。”

姜芳芳轻轻喝着茶，似乎没有什么意外似的。

简向荣也站队了？

是蒲书记把他老朋友拉过来的？还是姜芳芳私底下拉拢简部长了？？

或者说常委里只剩了简向荣一个中间派，他也看出了形势，所以不得已站队到了姜系这边？？

蒙锐眼睛一眯，没什么太大反应。

张万水和几个蒙系干部却深深蹙起眉。

气氛登时微妙了一些。

但不管怎么样，姜系的壮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十一个县委常委里，以前只有姜芳芳一个人，现在却多了董学斌、蒲安和简向荣，四票了，虽然还是跟蒙系有很大差距，但这个信号儿却不能不让人警惕。

张万水不禁道：“当初说是暂时借用一下教育拨款缓解县里的财政压力，是董县长自告奋勇要去中央要钱吧？”

蒲安冷冷看着他，“张书记，我记得以前你也带人去中央申请过拨款吧？最后呢？不是也没要到？要是追究责任的话，张书记，你当时的责任该怎么追究？”

张万水脸一沉。

两个老对头顿时呛呛了起来。

常委会才刚开始火药味儿就十足了。

反观当事人董学斌，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烟抽完了就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学着姜县长的样子浅浅品着茶。

姜芳芳也是同样，淡然的很。

“行了！”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蒙锐也烦了，重重拍了拍桌子，可正当蒙书记要把矛头再次对准董学斌的时候，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开会的时候，尤其还是县委常委会的时候，只要进了会议室大家一般都是会关掉手机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或者是蒙书记和姜县长，别人都例外不了，所以一见董学斌手机响，蒙锐脸色更是有点难看，“董县长！开会呢！”

董学斌却道：“有点急事，特殊情况，一直在等电话呢。”

然后也不管别人刺眼的目光，董学斌就随手接了电话，“喂，你好。”

“是董县长吗？”

“是我，你是？”

“我是财政部的。”

“哦，你好你好。”

“通知你们一声，浈水县的拨款已经下去了，现在到了省里，走程序的话也很快，应该今天之内就能到。”

“成，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没事的话我挂了？”

挂了手机，董学斌心中一定，钱终于到了！总算也有底气了！

董学斌便一抬头，对着大家道：“刚刚财政部的同志打电话来了，中央的拨款已经落实下来了。”

“什么？”

“拨款？”

“财政部的？”

除了姜芳芳，所有人都是一愣。

董学斌嗯了一声，“今天之内就能到。”

蒙锐眼睛一睁，“多少钱？”

董学斌语出惊人道：“五千万。”

大家对视一眼，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蒙书记也忍不住动容了一下。

五千万？

五千万？？

董学斌当初说要去中央要钱，基本没有人相信他能要回来，因为以往已经有过很多次这种经历了，就算能要来，一两百万也是顶天了，可偏偏，谁想董学斌竟然直接要了五千万回来？？

蒙锐看着他道：“为什么不早说？”

董学斌心道早说了哪儿还能寒碜你们啊，不过嘴上却道：“钱还没下来，我也不敢打包票，所以一直没说。”

蒙系的几个领导都面面相觑。

五百万都能给浈水县救命了，更别说五千万了，要是真能下来的话他们浈水县这回也有钱了啊，甚至能靠着这笔钱开展很多工作了！

好一个董学斌啊！居然藏得这么深？？

刚刚一直不吭声，原来早就胸有成竹了！

可那是五千万啊，还是去财政部要来的？这姓董的到底怎么要的？？

蒙锐瞅了瞅董学斌，不得不微微点头道：“做得好！董县长！这次出差辛苦你了！”

董学斌笑道：“应该的。”

接下来的常委会上，蒙系也没有人再对董学斌捅刀子了，为县里申请来了这么多拨款，董学斌的功劳不可谓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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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钱被市里截了！

中午。

午休了。

董学斌给县里拉来了五千万拨款的事情在常委会后就很快传开了，一时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五千万？”

“老刘，真的假的？”

“财政部给了这么多钱？”

“我听县委的人说的，那还能有错？”

“我也听了，钱都到省里了，马上能到。”

“这下咱们县可富裕多了啊，工资也能开了。”

“董县长也是，以前咱们县那么多领导去中央也没要到一分钱回来，怎么董县长才去几天就弄来了这么多钱？”

“人家董县长有本事呗。”

“也是，这么年轻就早早提了副处级，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我说董县长怎么刚一回来就敢甩张副书记脸色呢，还把张副书记家婚礼给搅合了，原来是带着功劳回来的。”

“是啊，蒙书记那边也不好跟董副县长发火了。”

……县委大院。

机关食堂里。

从县政府办公楼溜溜达达走出来的董学斌进了食堂打饭。

见他一来，登时，不少董学斌都不太认识的干部都跟他客气地打了打招呼。

“董县长。”

“董县长。”

“您这边坐吧？”

董学斌笑着回了招呼，又摇摇手表示不去坐了，打完饭后，他则拿着饭盒做到了角落一个没人的桌儿上。食堂的环境不太好，伙食也是一般，连县领导吃的也都是那种大锅饭大锅菜，不是那么有滋有味儿，不过领导自然也是有领导待遇的，比如董学斌现在碗里的青椒肉丝，肉丝明显比别的科员碗里的肉丝多出了足足一倍，显然是食堂工作人员故意盛的。所以县里纵然看上去食堂不分领导食堂和普通食堂，菜价一样，菜色也是一样，但级别不同，里面肯定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是体制，在这里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等，否则制度也会乱套的。

“哟，董县长也在？”

“嗯，刚过来。”

“您今天这么晚吃饭？”

“忙了点事儿，耽误了会儿。”

有几个上级别的局委办领导也迎了上来，跟董学斌问好的问好，闲聊的闲聊，看上去很热络的样子。从这点就看出县里的政治形势在两天之内发生了极大变化，要是以前，蒙书记当家做主搞一言堂的时候，姜系势单力薄，被蒙系的人压得死死的，其他干部肯定也会注意言行，否则万一因为跟姜系的人走得太近得罪了谁，他们可是吃不起的。但现在董县长来了，几乎是短短时间内就把局势扭转了一些，因为他，姜系的人在常委会上也绽放出了攻势，因为他，纪委书记和统战部部长这两个县委常委也慢慢靠向了姜系，上午会议的事情大家早听说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五千万拨款！

现在全县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一块肥肉呢！

这么多钱，谁不想分一块给自己的部门？底下乡镇也都穷了很多年了，一个个早望眼欲穿！

钱是董学斌要回来的。

财政是董学斌分管的口子。

甚至连财政局一二把手都在去京城出差回来后义无反顾地靠向了董学斌。

所以现在浈水县的财政款子，董学斌的话语权占据了很大，加上姜系的声音越来越大，董学斌自然也水涨船高，大家对待董学斌的态度自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县财政局虽然也是个不错的部门，但县里没钱，于是就算管财政的领导也没有什么太大实权，但五千万如果一到，情况就不一样了！

五千万啊！

谁不得眼热？？

“董县长，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要不然改天吧？我也刚回来，家里还没收拾。”

“那行那行，看您时间，改天您一定得赏脸。”

“什么赏脸不赏脸的，没那么客气，改天再约吧。”

这时，董学斌也吃完饭了，跟身旁的两个干部笑着告了辞，这才慢步出了食堂，不过刚一出去却又迎面碰见了一个县政府的干部，董学斌再次被人缠住了，说了好半天话他才脱身。

这帮人啊。

一看到钱全都来了。

董学斌也笑了，摇了摇头，迈步上了楼。

……下午。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钱快到了，董学斌心情也是极好的，这不但是他的一份工作成绩，也为他巩固了在县里的话语权，照这个趋势下去或许真的用不了半年，自己就能在慧兰生孩子之前提正处调回去了。

抽了根烟。

喝了杯茶。

董学斌开始考虑起这五千万该怎么用了，虽然他不可能一个人决定，但董学斌还是有很大发言权的。

一小时……两小时……看看表，董学斌给姚翠打了一个电话。

“喂，小姚，我。”

“董县长，您找我？”

“财政部的人说钱今天之内就能打过来，这都快下班了，你问问财政局那里钱到没到吧。”

“好的，我马上问。”

片刻后，姚翠的电话回来了。

“董县长，那边说还没有消息。”

“这么慢？”

“要不我再催一催？”

“钱得按流程逐级下来，你催也没用，算了，再等等吧。”

董学斌也想去催的，不过怎么催？给省财政厅打电话催省领导？当然不可能了，所以只能等着。

又过了不少工夫。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

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道：“喂，我董学斌。”

“董县长，钱到了！”那头是财政局严一志的声音，不过听起来似乎有些阴沉。

“嗯？怎么了老严？”董学斌听出他语气不对了，也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钱到了还不好？

严一志吸了口气。

“老严？”董学斌蹙眉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钱是刚刚到了，但……银行那边的反馈，拨款只有五百万！”

“五百万？”董学斌愣了愣，然后脸色也变了，“少了四千五百万！？”

严一志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肯定是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我已经让人去查记录了，这实在……”

“蒙书记和姜县长知道了吗？”

“我正要去说，他们应该还不清楚。”

董学斌本来想让严一志先瞒一下的，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情瞒也瞒不住啊，于是也就没说什么，黑着脸挂了电话后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次董学斌可是夸下海口了，说五千万肯定会到，全县干部基本都知道了，可转眼间，五千万却变成了五百万？这他妈叫什么事儿？那可是差了一个零啊！不说五百万够不够浈水县的财政支出，就说董学斌的颜面也搁不住啊！

董学斌摸出电话翻了翻号码，马上打给了谢国良。

“喂，大叔，我小斌。”

“小斌啊，我这儿有点事，等会儿再说？”

“我就问一个事，不耽误您时间，财政部给我们的那五千万拨款，怎么现在成了五百万？是不是弄错了？”

“五百万？”

“嗯，钱已经到了，但少了个零。”

“那笔拨款是我签的字，不会有错，转到你们省里的时候还是五千万的。”

“那怎么……您是说中间走程序的过程，有人截留了？把钱挪走了？”

“这种事倒是常有的，所以之前我特意让人跟你们省财政厅的领导打了个招呼，他们应该明白，也不会打这笔钱的主意，应该是从市里下到县里的这个环节上出问题了，你查一查。”

“您说是市里干的？”

“嗯，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们还敢截中央的拨款？”

“有什么不敢的？山高皇帝远，而且只要他们想把钱截住，能拿出来的名头也会有很多，暂时借用？赈灾救济？代为管理？总之这钱你尽快查清楚下落，然后想办法托关系要回来，不然等转过了几手，这钱就永远也没想要回来了。”谢国良摇头蹙眉道：“一下截留了四千五百万？这扒的确实有点狠了，不行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我让你们省财政的人去施压，不过有没有效果我不敢保证，如果你们市里打定主意要截留这笔钱，我这边的办法也不太多，只能给他们些压力试一试。”

县官不如现管。

谢国良级别固然很高，可也正因为层次跨越太大了，所以对底下一个市反而插不上太多的手。而且这边并不是谢家的大本营，这里地处比较偏远，所以能用到的关系也基本上没有。

董学斌一咬牙，道：“拨款的事儿已经够麻烦您的了，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谢谢大叔了。”

“那好。”

“您忙吧，大叔再见。”

刚挂了电话，铃铃铃，座机响了。

打来的是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喂，董县长，严局长去跟蒙书记和姜县长汇报情况了，我们刚才也查清楚了，省里拨款过来的确实是五千万，不过钱到了市财政局以后再下来，就变成了五百万！”

“确实是市里扣住的？”

“确定，都有记录。”

果然是市里！

董学斌脸当时就狠了下来，麻了个痹的！你们丫欺人太甚了吧？看我们县好欺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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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怎么吞下去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下午。

下班前。

县委书记的秘书张枫一个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办公室，“喂，董县长，蒙书记让你过去一下。”

“我知道了。”

“尽量快一点。”

“嗯，这就去。”

电话挂了，董学斌就压着火出了屋。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蒙锐和姜芳芳都在。

推门进去，董学斌面无表情道：“蒙书记，姜县长，您俩找我？”

蒙锐压了压手，“先坐吧董县长。”顿了顿，“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市里截了款子的事儿？”董学斌沉着脸道：“知道了，这事赖我，应该直接让财政部把钱打到县里财政账户的。”

姜芳芳淡淡道：“你就算想，程序上也是不行的。”

蒙锐嗯了一声，“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你能从中央要来五千万已经是功劳一件了，我也没想到市里会把大部分钱都扣下，叫你来也是商量这件事的，我刚才和姜县长分别打电话过去问了问，几个市领导都说不清楚，我听得出来，有点敷衍的意思，还有其他几个相关的分管领导，电话也全都打不通，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蒙锐的意思基本已经说出来了，市里肯定是有意截下这笔钱的，所以才装傻的装傻，消失的消失，谁也不想先当这个出头鸟把责任揽过去。

市里不知道？

谁都不清楚？

这当然不可能！

“我再打一个试试吧。”姜芳芳摸出了手机。

董学斌一看，干脆道：“还是我打吧，您俩的号码甚至咱们县办公室的电话市里肯定知道。”

姜芳芳微微点头，“好。”

蒙锐想了想，“给财政局的韦林打。”

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是市领导的话，他们说话也没办法硬气起来，韦林是市财政局局长，级别正处，又是主管财政部门的，给他打最适合不过了。

要来了韦林的号码，董学斌就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很快就通了，董学斌刚刚上任，他的号码市里还不清楚，否则估计对方也不太会接吧。

“喂，哪位？”那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儿。

董学斌不冷不热道：“你好韦局长，我是浈水县常务副县长董学斌。”

“嗯？”电话对面的韦林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说什么，“哦。”

董学斌立刻道：“我想问一下韦局长，中央拨给我们浈水县的五千万，怎么才到了五百万？”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

“韦局长，钱是走的你们财政局，记录上都有备案，既然我们这儿五百万都从市财政局账户打过来了，您怎么可能没听说？”

“我今天有点事，也是才到单位。”

“这笔钱我们急等着用，您能不能帮我们催一催？”

“行了，我先问问具体情况吧，我这还有点事，先这样。”

董学斌眯着眼道：“我们县的大多数机关干部和公务员还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一两个月没有开工资了，现在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要是知道是市财政局扣住了他们的工资，我们这边也不知道能不能稳定住大家的情绪，上星期就有一个学校的老师集体罢工了，再这么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韦局长，能不能请财政局的同志尽快一点儿？”

韦林一听也火了，怎么个意思？你一个底下贫困县的常务副县长还威胁上我了？

董学斌就是这个脾气，市财政局局长？正处级领导？去你大爷的！爱他妈谁谁谁！扣我们的钱？给你们脸了！

电话被那边挂断了。

不过董学斌的发火还是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效果了，毕竟他已经把浈水县这边的强硬态度传达了出去。

不吭不响就想截住我们的钱？

不可能！

所以不久之后，蒙锐的电话响了，似乎是一个分管市领导打过来的，上来就道：“小蒙啊，事情我听说了，中央拨款的那五千万可不是不给你们，这不是小钱，市里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代为保管，我知道你们财政紧缺，不过五百万应该够了，等过段时间再把钱分批给你们打下去。”

董学斌耳朵尖，离得近，也听到了，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

代为保管？

以后再给我们？？

麻痹！这是我们辛辛苦苦要下来的钱！你们丫动动嘴皮子就代为保管了？这是把我们县当小孩儿了吗？我们自己不会管钱？还用的着你们一分钱一分钱地拨给我们？

蒙锐也恼了，说话声音很大。

可对面的领导也没跟他说几句似乎就借口挂断了。

很明显，市里根本没有给他们钱的意思，以后再给？这话肯定是要打一个富裕了，以后？明年还是后年？要是走了每年市里照例给他们县的财政拨款，两个款子叠加在一起入账，他们就一分钱也拿不回来了！或者还有一层意思，市里此时只是做出了一个强硬的态度，明确表示这钱你们暂时拿不回去了，为的就是让浈水县退步，让他们主动让出一部分拨款来缓解市里的财政压力，这样的话市里也不会落下什么强取豪夺的帽子，算盘打得真好！

蒙锐脸色发青，狠狠拍了下桌子！

董学斌吸吸气，问道：“现在怎么办？”

蒙锐道：“你来之前我跟姜县长商量了一下，钱是肯定得要回来的，不过市里既然是这个态度，全款要回来肯定不可能。”

姜芳芳静静道：“一半？”

蒙锐很不甘心，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市里？谁让浈水县是人家梅河市的管辖区县？于是只好道：“只能退一步，一半吧。”

姜芳芳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要回一半？两千五百万？也就是还差两千万？？

蒙锐和姜芳芳自然比董学斌看得明白，也看的清楚的多，在之前估计就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了，也从市里的态度上读出了些蛛丝马迹，所以早早都商量好了，两千五百万是他们浈水县的底线，只要能要回来这些钱，也就算不幸中的万幸吧，起码比一分钱都到不了要强。

在这种关乎全县利益的问题上，今天的蒙锐和姜芳芳十分团结，也很抱团，一致对外，自然也放下了之前的芥蒂，董学斌也感觉出来了，自己进了蒙书记办公室后蒙书记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不同了。

拨款要是回来，这是全县都受益的事情。

蒙系的人也好，姜系的人也罢，这个时候也不能不团结，放下内部矛盾几乎是必然的，不过就是这个外部矛盾有点来头太大了，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蒙锐忽然道：“关键是谁去要钱，这不是个好活儿，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人还得灵活，沟通能力要好。”

姜芳芳道：“财政局的老严？”

蒙锐皱眉道：“老严级别不太够，过去说话也没有底气吧？”

突然，一直都言声的董学斌说话了，“也别找人了，我去！”

蒙锐一愣。

姜芳芳也看看他。

董学斌直接道：“钱是我要回来的，财政口是我分管的，现在出了问题，肯定得我担起来，我去！”

蒙锐询问地看向姜芳芳。

姜芳芳没作声，也不知是什么态度。

考虑了好半天，蒙锐才看着董学斌道：“好吧，辛苦了。”

蒙锐对董学斌一直是有看法的，这从董学斌站队到姜芳芳那边后就肯定避免不了，毕竟不是一个派系的，多多少少总会有冲突，可现在看董学斌居然站出来把这事儿揽下来，还自告奋勇地主动要去市里要钱，这一刻，蒙锐又忍不住对董学斌多出了一丝欣赏，就像蒙锐自己说的，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去了市里，势必要面临市领导的压力，能要回来一半的钱恐怕就不错了，万一市里一点儿给钱的意思都没有，肯定也是两手空空，不但完不成任务丢了面子，中间难免还会得罪些市里的干部，根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儿，他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主动提出来！

这小子的责任感倒是真不错。

可惜啊，没有站队到他这里。

一时间，蒙锐略微有些遗憾了一下。

“蒙书记，姜县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市里吧，需要什么人，你尽管提。”

“我就带着小姚跟财政局的严局长陈局长去吧，人去多了也没用。”

……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机关已经下班了。

回去的一路上，董学斌都听见旁边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

“市里把咱们的钱截了？”

“这什么意思啊？没有这么办事的吧？”

“而且听说才给了咱们五百万？这……”

“这不是给咱们县的钱吗？市里凭什么截？”

“小点声儿，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事儿。”

“是啊，好几千万的钱，市里肯定也眼馋呢。”

闻言，董学斌的眸子也越来越冷。

蒙书记和姜县长说要拿回一半的钱就已经知足了，可董学斌却从没有这么想过！

妥协？

退步？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词！

你们怎么把钱拿走的！我就让你们丫怎么把钱给我吐出来！

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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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去市里要钱！

第二天。

早晨，六点。

天还没大亮，董学斌就起床洗漱，收拾好行头儿下楼走到了家属院的单元门口，一出楼道，外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在等他了——秘书姚翠，财政局局长严一志和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

“董县长。”

“董县长，早上好。”

“早上好，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也刚到没多一会儿。”

“都没吃早饭呢吧，走，先去吃饭。”

董学斌招呼了他们一句，就先一个走在前面摸出车钥匙，走到一棵树前停着的路虎边上，拉开后备箱将东西放进去，见姚翠和严一志他们手上似乎还拿着小箱子，董学斌不禁奇怪道：“怎么还拿着行李呢？”

严一志道：“就是些换洗衣服。”

姚翠也道：“还不知道要去几天，我也带了点。”

“行了，都放车里吧。”董学斌指了指后备箱。

陈小美的箱子最大，也是最沉的，放上去后都咚的一声。

浈水县到市里的路不太好走，今天早上灰蒙蒙的还有一些大雾笼罩在空气里，能见度有限，一来一回起码四五个小时，董学斌知道他们肯定做好了在市里长期奋战的打算，县里的意思也是不要到钱不罢休的，毕竟给钱容易要钱难啊，怕不是当天能要回来的事儿，何况还是跟市里要钱，就算那是属于他们的拨款，可如果市里真的耍起无赖来他们也无计可施，准备充足些也是好的。

行李装好了。

董学斌便把钥匙扔给姚翠，“走吧。”

姚翠眨眨眼，问：“开您的车去市里？”

“就开这个。”董学斌想也不想道：“路上好走点儿。”

严一志和陈小美看了看，也没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路虎好开，别说路况一般的情况下了，就是爬个坡上个山也绝对没问题，可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这车实在太贵了，要是去了市里的话难免会让人嚼舌头，但看董县长没什么在乎的样子，严一志他们也就知趣的没言声。

……六点多。

姚翠家的早点摊。

路虎一停，几人都下了车。

“爸，妈。”姚翠往店里喊了一声。

老两口正在忙着招呼客人，闻言往外一看。

董学斌也走进来了，“阿姨，叔儿，我们来吃点东西。”

姚母急忙道：“唉哟，董县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呃，要不然去我家里吧，店里有点脏。”

“阿姨您别客气，我们随便坐哪儿都行。”董学斌就找了附近一个位子坐了。

严一志和陈小美也知道这是姚秘书的父母，见董县长对人家那么客气，他俩自然也不敢怠慢，大哥大姐地打了声招呼。

姚翠问道：“董县长，您吃点什么？”

董学斌无所谓道：“都成，你们点吧。”

不一会儿早点就上来了，大家纷纷开动，趁着热填了填肚子。

董学斌这次显然是被激怒了，不然也不会自告奋勇要去市里要钱，他心里带着火，饭量也不太大，吃了一些就饱了。

今天早点摊没什么生意，走了一拨人后就剩他们几个了。

董学斌见没了外人，便道：“这次去市里，你们应该也知道不是个好差事，可能会待几天，可能会处处看人脸色，也可能会得罪人，我也明白你们心里肯定是不想去的，我在这儿先跟你们抱个歉，不过要是过去后真出了什么事，跟你们也没关系，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担责任的。”因为他们还不了解董学斌的工作方式，所以董学斌觉得有必要先跟他们打一个预防针。

严一志脸色一肃，“董县长，您这话就见外了。”

陈小美缕缕长发，道：“是啊董县长，我们可没有不愿意去，他们截了咱们的钱，本就应该要回来！”

董学斌微微点头。

严一志道：“听说县里是打算要一半回来？”

董学斌嗯了一声，“最低要求就是一半，也就是还差两千万。”

严一志叹了口气，“两千万也不容易啊，得想想办法。”

董学斌瞅瞅他们，道：“还有个事儿得和你们说一下，马上就要出发了，咱们内部也得先把调子定一下，嗯，蒙书记和姜县长虽然说能拿回一半就可以了，但我没这么打算过，五千万就是五千万，咱们要去要钱，那就全要回来，别说几百万了，就是一分钱也不能留给他们！”

“啊？”

“呃……”

严一志和陈小美都愕然了一下。

姚翠也没想到董学斌突然蹦出这么句话。

全要回来？？市里怎么可能会给啊？？

严一志忙道：“董县长，市里那边肯定……”

董学斌摆摆手打断了他，“这回是我点了你们的将，也不是强迫性质的，现在谁想回去还来得及。”

严一志没言声。

陈小美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董学斌道：“如果要去，咱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把剩下的四千五百万要回来，不可能有任何妥协！”

沉默了一会儿，严一志道：“我们肯定得去，不管怎么样，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陈小美询问道：“董县长，您给我们布置任务吧，大家怎么分工？”

董学斌想了想，道：“到了以后再说吧，具体怎么要钱我还没想好，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商量。”

董学斌最烦的就是被人威胁，要是市里只留下个五六百万，剩下的全给浈水县拨款过去，董学斌也不说什么了，毕竟市里也不容易，留一点儿就留一点儿了，反正这钱也得用在老百姓身上，但现在市里却如此狠地几乎把钱全部扣下了，还反而逼迫着他们浈水县妥协，逼着他们浈水县主动把钱交出去，市里这显然是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我大老远跑到京城又托关系又忙叨的才要来的钱，你们市里还拿我的钱来威胁上我了？

麻痹！

那我还能忍你们？？

一分钱你们也别想拿到！！

“好，都吃完了？”

“嗯，吃饱了。”

“那走吧，上车。”

几人上了车，路虎一路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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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拉手儿！

早上。

七点多。

空气很湿，路上大雾蒙蒙，不太宽阔的一条主路上，路虎低速行驶在路面，开得很小心翼翼。

“今天雾真大。”

“最近天气都不好。”

“嗯？老严？怎么了？”

“没事，呼，有点晕车。”

开车的是姚翠，陈小美坐在副驾上，严一志和董学斌则坐在后面。

还是董学斌眼尖，立刻注意到了严一志苍白了脸色，所以才发问了一句。

严一志一边掐着眉心一边道：“以前不晕小车的，咝，可能是越野车减震太好了，我坐不习惯。”说罢，严一志咽了咽吐沫，还自嘲了一句，“我这辈子也就是个苦命了，好车都坐不了。”平心而论，董县长这辆路虎是严一志坐的最贵的车，也是最舒服的车，一般就算是坑坑洼洼的路段坐在车里都感觉不到太多晃动，马力足，内饰豪华，各方面都没有任何能挑出毛病的，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车太好了，坐着太舒服了，严一志才一时间有些犯了晕车的毛病。

陈小美回头道：“那开一点窗户？”

严一志摇摇手，“估计没用，我坐大巴有时候也晕，一般都得看着前面的路才稍微好一些，老陈，要不然咱俩换个位置？”

陈小美当然没问题，“行。”

董学斌就道：“小姚，靠边儿停一下吧。”

严一志道：“不好意思了董县长，让您见笑了。”

董学斌道：“没事，我以前比你晕车还厉害呢，自己开车以后才好多了。”

车停了，陈小美和严一志都下了车，相互换了一个座位，车这才又开了。

一分钟……五分钟……“怎么样老严？”

“呼，好多了。”

“嗯，那就行了。”

姚翠也加快了些速度，专注开车。

严一志则盯着前面雾蒙蒙的路，做着深呼吸。

后面，陈小美调整了一下坐姿，或许觉得不舒服，又慢慢调整了一下，挪了挪臀往中间靠了靠。

董学斌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陈小美，今天的陈大姐穿了一件短款小外套，外套下是一条白底蓝花儿的连衣长裙，裙摆到了小腿的位置，能看到小腿露出来的一抹肉色的丝袜和踩着的一双女士皮鞋。与之前那几次相比，今天的陈小美穿得格外的时尚，成熟中带着丝温和恬静。本来董学斌心思全都在那五千万上面，可大雾天的车也开不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干生气也没用，于是看到陈小美这个还算养眼的大姐，董学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陈小美似乎发现了，看向董学斌。

俩人视线一对，董学斌就不动声色地看向别处了。

陈小美目光也扭开了，摸起出手机摆弄了起来，倒没看出什么不自然，不难怪，人家都四十好几了，估计也不会因为这点儿事情尴尬。

滴滴滴，董学斌手机响了，是短信的声儿。

董学斌是不太爱发短信的，因为打着比较麻烦，他还是爱打电话，所以一听声音就不太想动。

滴滴滴，短信又响了。

董学斌无奈，只好摸出手机看了看。

这一看，董学斌就微微怔了一下，嗯？陈小美的号码？

董学斌点开一瞅，里面两条信息竟然都是陈小美发过来的。

汗，您不就在我旁边吗？这还发什么短信啊？

第一条：董县长，你好。

第二条：我今天衣服穿得不好？

董学斌呃了一声，侧头看了眼陈小美，陈大姐却没有看他，而是还在低头鼓捣着手机，很专心的样子。

董学斌心中苦笑，琢磨了一下还是回复了：“衣服？没有不好啊，为什么这么说？”

然后点击发送。

陈大姐可能把手机开静音了，那边并没有什么声音，只是屏幕亮了一下，然后陈小美低头按开。

滴滴滴。

短信又在董学斌手机上响了响。

陈小美回复了：没有，我看您刚刚好像看我来着，我还以为我衣服穿得有问题呢，没问题就好。

董学斌咳嗽了一下，发送道：衣服挺好的，很适合你。

陈小美：谢谢董县长夸奖，你今天的衣服也很精神，我挺喜欢的。

董学斌：嗨，我就是瞎穿，也没那么多讲究，抓着哪件穿哪件而已。

陈小美：没有啊，我觉得你每次穿衣服都让人看着很舒服，这就是品味吧，我肯定跟你比不了的。

董学斌：我才跟你比不了，我这条件在那儿摆着，穿什么都没用，你条件好，穿什么都不错。

陈小美：我都老太婆了，还什么条件不错啊。

话题越来越有点暧昧了啊，董学斌一汗，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

那边的陈小美还是静静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样子，车上也很安静。

滴滴滴。

短信又来了。

陈小美：那天的事儿您不是故意的吧？

董学斌一噎住，装傻：哪天的事儿？

陈小美：王府饭店，我去你房间的时候。

董学斌忙打字道：不是故意的，那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爱人要过来，房间里也没开灯，所以把你误会成她了，不好意思了啊，这事儿赖我，回来以后也没来得及跟你赔礼道歉呢，哪天请你吃饭。

陈小美：没事的，不过当时真把我吓得够呛，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衣服里就伸进来一只手（笑）。

董学斌脸红了：咳咳，屋里太黑了。

陈小美：嗯，我知道，算了，不说这个了，稍微有点小尴尬。

董学斌：应该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呢，要不然你迷瞪一会儿？

陈小美：我孩子夜里闹肚子，我一宿也没怎么睡，是有点困了，不过您和严局长还在车上，我睡觉好像不太合适。

董学斌：没那么多讲究，困了就睡吧。

陈小美：还是有点不合适吧？

董学斌就抬头看看姚翠，“小姚，还多久到？”

“嗯，应该还得一个多小时。”姚翠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董学斌点头道：“那我先睡一会儿，严局长，陈局长，你们累了也迷瞪一下吧，养养精神。”

随后，董学斌给陈小美发了个短信：现在合适了，都睡吧。

陈小美也不看他，低头啪啪打字道：嗯，谢谢董县长了。

然后陈小美就收起了手机，靠在座位上低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董学斌往她身上瞅瞅，因为矮着头，她胸口的衣服也鼓出来了一些，车上有点热，陈小美的小外套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扣子，这会儿陈小美胸前的沟就有点隐隐现现了，随着车子的颠簸，随着她胸部的晃荡，那条深深的沟也不断扭曲弯曲着，看着确实有些诱人。

陈大姐虽然长得一般偏上，但风韵犹存的成熟身子还是给董学斌带来了一些视觉上的冲击。

唉，不能看了。

董学斌也闭眼养身了起来，经过陈小美几个短信一折腾，他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火气没那么大了。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车子还在开。

董学斌也渐渐蒙上了些困意，不过正当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上被什么碰了碰。

嗯？

董学斌睁眼了，侧头低下一看。

此时正碰着他手的，竟然是陈小美的手。

陈小美可能是睡着了，闭着眼睛歪着头呼吸很均匀，左手的手臂随意地坠下来，或许是颠簸弄的，所以渐渐碰到了董学斌放在座位上的手，两人的小手指头挨在一起，时近时远。

董学斌眨眨眼，稍微把手拿开了两厘米，然后继续闭眼睡觉。可还没过多一会儿，手上再次传来被人触摸的感觉。

汗。

什么情况？

董学斌见陈小美的手又摸索过来了，不禁下意识地往前面一看，姚翠在专心开车，周围都是雾，她注意力也全都在路上呢，没时间回头看，严一志可能是因为晕车，已经呼呼大睡了。董学斌再往后视镜上一扫，因为照到的地方比较高，俩人贴在一起的手正好是死角，除非回头，否则他们也看不到。

慢慢的，董学斌的手就被人轻轻握住了。

陈小美还闭眼假寐，但很明显是没睡着的。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汗了一下，干脆也装睡起来。

手心很痒。

陈大姐的手指头似乎在连续磨蹭着他的手心，时不时还拿指甲盖挠他两下，弄的董学斌心痒难耐。

董学斌还是不动。

然后，手上又传来陈大姐手指肚的触感，这回是浅浅磨蹭的感觉，比刚才感觉更痒痒了一些。

不行不行！

受不了了！

董学斌吸了口气，心想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于是就慢慢也捏住了陈大姐软乎乎的小手儿，有点用力。

陈大姐不动了。

董学斌也不动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董学斌感觉手里一松，陈大姐的小手儿就被她徐徐抽了回去，耳边还想起哈欠声。

董学斌一睁眼，就看到陈小美捂着嘴打哈欠。

董学斌道：“醒了？”

陈小美笑着一嗯，“您也睡着了？”

董学斌心说我睡什么啊，但还是点点头，“也快到了。”

董学斌当然没打算跟老陈同志发生什么，不过这个小暧昧，他总是拒绝不了的，唉，自己这个好色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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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跟副市长翻脸了！

上午。

九点左右。

梅河市，路虎总算踩着浓雾开进了市里。

市里的雾气淡了许多，没有郊县那么大的雾，远端天际上也隐隐露出了一抹朝阳的色彩，很美。

“董县长，到了。”

“嗯，进市区了？”

“快了，前面就是。”

“老严，醒一醒吧。”

“呃，已经到了吗？呼……”

“咱们先去市委大院吧，跟分管市领导打个招呼。”

……

市委大院。

门口路边，路虎停下了，并没有把车开进去。

几人依次下车，陈小美下来后还拉着车门把手挡在上面，尊敬地让董学斌下车，董学斌说了句谢谢，弯腰擦着陈大姐的身子低头下去，视线正好扫过陈小美的领口，从上到下地看到了她胸口的那条沟，很清晰，很近，甚至连她胸口的女人香味儿都闻见了，这个角度下，陈大姐领口里淡淡显出来的文胸都被他看了个细致，有花边，还是那种亮绿色的，艳丽极了。

内衣这么妖艳啊？

不过跟车上的董学斌不一样，此刻的他已然把心态调整回来了，所以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些小暧昧只是个插曲。

这次来，要钱才是正经事儿！

董学斌就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一起走向大院的门。

门卫拦了他们一下，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出示了他的工作证。

门卫一看，确认后才把他们放行，可能因为年龄关系，他还多看了董学斌几眼。

市委大院董学斌来过一次，是他上任之初去市委组织部报导时候来的，这边虽然没有浈水县穷，但财政状况显然也是非常差的，楼很老，楼层不高，大院儿里有些破败的感觉，乱糟糟的。

钱啊。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董学斌也知道，不过你们穷，我们也不富裕啊，我们辛辛苦苦要回来的拨款你们伸手就给理所当然地抢了，这叫什么？

“老严，分管财政的副市长是哪位？”

“是赵顼赵市长，办公室就在政府办公楼。”

“好，那老严带路吧，直接过去。”

……

楼上。

赵副市长办公室外。

一个政府办工作人员拦住了他们，“你们找谁？”

严一志立刻道：“我们是浈水县的，赵市长在吗？”

那人看看他们，“赵市长现在不在，开会去了，你们外面等等吧。”

严一志问道：“能问一下大概多长时间吗？”

那人爱答不理道：“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怎么知道要多久。”说完，他抱着文件就走掉了。

严一志不禁看向董学斌道：“董县长，要是常委会的扩大会议，肯定是刚开，短时间应该完不了。”

董学斌径直走过去，也不管，咚咚敲了赵顼办公室的门。

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董学斌才相信里面没人，便道：“等！”

几人便去了楼道里的一个小休息区，这时又有一个工作人员皱眉过来道：“你们找谁？去一楼等吧。”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严一志擦擦汗，赶紧跟那人解释了一句，说他们是浈水县的干部。在市里，严一志他们显然是不敢放肆的，不过董学斌不一样，这厮是来要钱的，想不撕破脸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也不用管那么多了，先得把自己这边的态度和气势做出来，而且董学斌见过的领导太多了，中央大员他都见了不少位，一个小小的市政府，当然不会让董学斌产生什么敬畏的情绪。

半小时……

一小时……

会议还算快，十点多，一个中年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上楼转身朝里面的办公室走了。

陈小美马上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眼色。

严一志站起来道：“赵市长，您好。”

赵顼一怔，看看他，“哦，是老严啊？”

严一志经常来市财政局开会，都是老相识了。

这时，董学斌也起身伸出手道：“你好赵市长，我是浈水县常务副县长董学斌。”和他握握手。

赵顼打量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董学斌知道他是明知故问，道：“有点事，是关于中央给我们浈水县拨款的事情。”

赵顼眉头一蹙，“去我办公室说吧。”说着就先一个走了，拉开门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坐在后面的办公椅上，“这件事我昨天已经给你们县说了吧？这笔钱不是不给你们了，而是先给你们管理，会一批批拨给你们县的。”

董学斌几人进来了。

关上门，董学斌压着火道：“我们县现在急等着用钱，五百万只能够开大家一两个月工资的，还有其他的财政开销，还有财政上的欠款，这些五百万肯定是不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急着去中央财政部求助，可现在钱下来了，市里却把几乎所有钱都扣下来了，我们连最基本的开支都支付不了？我们怎么跟全县的老百姓交代？赵市长，你告诉告诉我们该怎么办！？”

赵顼不咸不淡道：“不要急嘛，要是财政实在太紧，你们回去再向市里打一个申请文件，我们会酌情考虑的。”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那您的意思就是这钱已经是市里的了？跟我们浈水县一点关系也没了？”

赵顼蹙眉道：“我可没这么说。”

董学斌道：“可我听你就是这个意思啊，我们要回来的拨款还得跟你申请，那这是谁的钱？”

赵顼被董学斌的态度弄得很不高兴，“我说了，我们是代为管理，你这个同志，怎么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

董学斌道：“我的大局观在我们县里！我得对我们县的同志们负责！我得对我们县的老百姓们负责！其他的根本就不是我考虑的事儿！我就知道钱是中央给我们浈水县拨的款！手续文件都有！拿到哪儿说去我们也不怕！大局观？这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吧赵市长？我们县是穷，可谁都不是傻子！”

“董县长！”严一志慌忙拉了他一下。

后面站着的陈小美和姚翠也擦了擦脑门的汗。

他们看得出来，董县长是真的火了，不说他，严一志陈小美他们当然心里也不好受，市里这一手确实有点太欺负人了，但有气归有气，对面坐着的可是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啊，比他们高了好几级呢！

赵顼脸色有些铁青，看着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没看见似的，也盯着他道：“赵市长，我这人说话直，你口口声声大局观，可我想问问了，市里在这件事上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浈水县？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截了我们的拨款，这叫什么大局观？这是谁的大局观？我现在郑重的想请市里的领导考虑一下我们县的感受和财政状况！”

赵顼板着脸道：“你们县的情况市里已经考虑过了，还为此开过常委会，这是市里决定，有意见你们自己保留！”

董学斌瞧瞧他，“常委会的决定？”

严一志和陈小美一听，也是吸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猜到这件事可能会有书记或者市长点头了，不然市里也不敢扣住浈水县的拨款，但却没想到是常委会的决定，那样的话就已经算是全市领导的决定了啊，怎么也改变不了了！

然而，董学斌却道：“那我也明确的告诉您赵市长，这件事我们县不会保留意见的！”

赵顼被这句话气到了，怎么个意思？你还要造反是不是？还要跟市里叫板？？

其实浈水县会来人要钱，市里早就预料到了，赵顼也早就准备好了，但他却没料到浈水县竟然派了这么个主儿过来，一上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还跟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发火？

你有脾气？

我还有脾气呢！

赵顼干脆道：“我没空跟你磨嘴皮子，要申请拨款的话去财政局申报回去等审批！没事了吧？出去吧！”

市里没准备把钱都给浈水县，却也没准备一分也不给他们，那样的话浈水县难免会有些反弹，再弄出什么群体事件或者政治事件就不太美了，所以市里早都定了调子，先给浈水县五百万，等他们再过来要钱的时候，赵顼这个分管副市长也可以适当再拨给他们一些，平息一下浈水县同志的情绪，但剩下的大头，市里当然是不会有松动的，他们今年的财政也不好，这显然是救急的款子，市里也很重视。

赵顼一开始板着脸，就是为了给他们些压力，想让浈水县的人自己服软，主动跟他低头。

可浈水县的人竟然没有！

这个姓董的常务副县长居然还跟他翻脸了！

对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赵顼也不了解，只知道年岁很小，这还是俩人第一次接触，赵顼对董学斌的印象自然差到了几点，本来可以松松手再给他们几百万的，这下赵顼也暂时不准备给了。

他要耗一耗浈水县的人！

想要钱？行啊！把态度放正了以后再给我老老实实地过来吧！

否则别说几百万了，一毛钱你们都别想拿回去！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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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有办法了！

午前。

赵顼办公室。

董学斌他们一走，赵顼就拿起桌儿上的电话打给了市财政局局长韦林，“喂，韦局长，我赵顼。”

“赵市长您好。”

“浈水县的人来了。”

“嗯？这么快？”

“刚从我这里出去，可能去财政局了，先跟你打个招呼。”

“赵市长，那您看我这边是？到底给他们多少钱？”

“不着急呢，你自己看着办吧。”说是看着办，但那句不着急呢，显然已经表达了赵顼的态度。

“哦，行，那我明白了。”韦林道。

“对了，浈水县一个叫董学斌的常务副县长你知不知道？”

“董学斌？昨天他给我打过电话，口气很不好，电话里还威胁了我几句，这次来要钱的是他？”不过赵副市长既然特意问了董学斌，韦林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道：“我昨天晚上就跟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小董立过几次功，所以级别才上的很快，不过是北河省那边的干部，刚调过来的，在这边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太横了。”

“这个人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挂了电话，赵顼就微微摇了摇头，孤身一人调来梅河市，没背景的一个常务副县长竟然跟自己瞪眼？有点可笑了吧？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跟我服软是吧？那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现在钱都在市财政局的手里，有钱的才是大爷，所以赵顼他们也不着急，急的不是他们。

……市委大院外。

董学斌和他们几人上了路虎。

“董县长。”严一志欲言又止。

董学斌看看他，“老严，有话就说吧。”

严一志一迟疑，“我觉得市里应该是有给咱们钱的意思，如果跟赵市长那边起了太大冲突，那反而……”

“反而要不到钱了？”

“嗯，我是这么感觉的。”

“可你觉得市里能给咱们多少钱？”

“呃，我估计也不会多，争取一下的话，几百万？”

“我来之前就说过了，五千万一分也不能少！全都得要回来！所以就算市里给了几百万也没必要拿！”

严一志和陈小美相视无奈，也没再说什么，他们还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的。

董学斌就是这个臭脾气，这辈子估计是改不了了！

叫板？我这次还就他妈跟你们丫叫板了！看看谁叫板的过谁！

带着一身火气的董学斌顿时看向姚翠，“小姚，去市财政局，走！”

如果说昨天听闻市里把钱截住的时候董学斌是生气的话，那么，现在的董学斌已经被市里的嘴脸给弄恶心了，拿着我们的钱不给我们，你们还口口声声义正言辞？威胁我们？还以权压人？

我怕你们？去你大爷的！

也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

跟我摆谱？跟我拿架子？一副无赖的嘴脸拿着我们的钱恶心我们县？

好啊，你们不是恶心我们吗？我今天也恶心恶心你们去！还不给我们钱？那咱们就走着瞧！我让你们求着把钱给我们送回来！

董学斌心里大概已经有主意了。

说到政治头脑，董学斌没有，说到成熟稳重，董学斌也没有，可说到缺德主意，这厮是眼睛一动就能有一个！

比缺德？

比恶心人？

董学斌无人能及！

本来还打算在浈水县这边好好洗一洗名声呢，不用其他手段了，可偏偏没办法啊，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董学斌无论如何也忍不了，这厮必须重操老本行了！

……市财政局。

把车停在外面，董学斌带着人就大步走进去，大院儿门口的门卫看了看，也没拦着，放行了。

可还没等他们进办公楼，董学斌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县委书记蒙锐办公室的号码，董学斌便转头对他们道：“你们先去里面坐一坐，我接个电话。”

“好。”

“嗯。”

严一志陈小美和姚翠就进办公楼了。

董学斌往旁边走了两步，见周围没人才接起来，“喂，蒙书记。”

蒙锐道：“董县长，和市里接触了吗？什么情况跟我说一下。”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刚从赵顼赵副市长那边出来，赵副市长态度很强硬，没有给咱们的钱的意思，我看这是拖着咱们呢，可能是想把我们的耐心耗光，最后才会松手给那么一点，就算会给，应该也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几百万，而且我看市里的苗头不太对，昨天召开常委会，今天又召开了常委扩大会，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市里又是拖延着不给咱们钱，我怕……”

蒙锐沉默了，“姜县长，你怎么看？”

那头好像是开着免提的，姜芳芳也在屋里？

只听姜芳芳淡淡道：“我前几个月就听说市里似乎有意加开一个新市委家属院，以前的小区好像太旧了，不过资金上有缺口，一直也没动工。”话没点明，但姜县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建新家属院？

很可能会用我们的钱？？

董学斌一听脸也黑了，如果真是这样，市里这件事办的也太过火了！我们拿钱是为老百姓服务！修路也好，城建也好，都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中央的钱也都是老百姓的税收啊！你们呢？你们却把我们的钱扣下去给你们自己盖宿舍？让你们自己舒服？麻痹！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儿？你们这叫缺什么钱？根本一点钱你们也不缺！

这是贪得无厌啊！

董学斌的火气又冒起来了！

蒙锐沉吟了片刻，“就算市里要修家属院应该也不会动咱们这笔钱吧？这个消息还有待核实，不过……不能再等了！钱必须尽快要回来，董县长，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尽快！能要回来多少就要回来多少！几百万也先拿回来再说！”蒙书记似乎也着急了，市里要真把这笔钱给划掉，那……董学斌道：“几百万也拿？”

“你多争取争取吧，一定要快！”

董学斌想了想，道：“我知道现在时间很紧，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把钱都拿回来，还剩四千五百万，我想试试。”

蒙书记一愣，“全部？”

董学斌嗯道：“都要回来。”

姜芳芳在那边道：“不太现实吧。”

“你也说市里的态度很强硬了，连两千万都不太可能拿回来，怎么现在又说要拿回全款？”蒙锐表情凝重道：“小董，这笔钱是你辛辛苦苦从中央跑回来的，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和姜县长也是一样的，但你这个想法还是放一放吧，否则带着这个想法去跟市里交涉，肯定会适得其反，或许一分钱也拿不回来，现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先尽快把钱到位，几百万也比没有强，我的意思你明白吧？能要多少要多少，唉，剩下的钱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董学斌停顿了几秒钟，还是坚持道：“蒙书记，姜县长，让我试试吧，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蒙锐脸一沉，“这不是赌气的事情！你懂不懂？”

闻言，董学斌也没办法了，也觉得没必要去反驳，虽然心里并没有改变主意，不过嘴上还是道：“那线在那个数儿？”

“等一等。”蒙书记道。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好像是俩人在商量，弄了静音。

一分钟后，电话才再次一通，是蒙书记的嗓音，“如果可以最好再拿回来一千万，不行的话也不能低于六百万。”

董学斌道：“好，我明白了。”

蒙书记一嗯，“我们等你消息，有情况随时汇报，需要县里给你们什么支持也尽管跟我说。”

“成，那我进财政局了。”

“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要起冲突。”

电话断了，董学斌收起手机在兜口，没急着进去，点了支烟在外面抽了几口，脑子里也在想着计划。

六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董学斌自然没把蒙书记的话往心里去，说了一分不少的拿回来，他就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谁也别想捡便宜！

一分钱？半分钱都没门儿！

……办公楼里。

一层休息区，严一志和陈小美正站在那里低声说着话，时不时还跟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问了几句。

姚翠则去接水了，见董学斌过来，就把一次性纸杯递给他，“您喝水。”

“谢谢。”董学斌拿起一口气喝完，长长呼了一口气，“老严，老陈！”

严一志一听，就没再和那财政局的人说什么，和陈小美一块走回来了，“董县长，他们说韦局长不在。”

董学斌眯眯眼，“不在？去哪儿了？”

严一志道：“说是开会去了，让咱们下午再来。”

董学斌问道：“韦局长办公室几楼？”

严一志以前去过很多次了，“三层尽头。”

董学斌踱步就走在了前面，“上楼！”

现在的董学斌俨然一副战斗力十足的劲头！市里可能要拿中央给他们的救济款给市领导自己盖楼享福的事情真的把这厮惹火了！不管是不是确有其事！董学斌都不准备跟他们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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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作死！

中午。

市财政局，办公楼。

到饭点儿了，午休的财政局工作人员也都开饭了。以前董学斌在北河省工作的时候，别说市里了，就是一个区里财政部门也是有指定餐厅的，大家基本上都出去下馆子，财政局有钱，人员福利自然也好，不过这边显然不一样，边上楼董学斌边注意到，好像没有人出去吃饭馆的，一部分人下楼去了大院里那个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小食堂，还有一大部分人都是自己带饭的，一层二层工作间内的微波炉前面排起了队，一个一个地去热饭，菜香也飘在楼道里。

三层。

楼梯口。

董学斌几人上来了。

“都饿了吗？”

“不饿呢董县长。”

“我也不饿呢。”

“那好，大家辛苦一下，先办正事。”

“董县长，咱们去韦局长办公室？可是……”

“韦局长肯定在呢，直接去，带路吧老严。”

“呃，嗯，就那边里头左手边第三间。”

这时，终于有财政局的工作人员过来拦住了他们，警惕道：“诶，等一等，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上来的？”

严一志就道：“我们找韦局长。”

那人道：“这边是领导办公室，闲杂人等禁止入内，你们先下去登记吧，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们上来的。”

董学斌看看他，“韦局长在屋里吧？”

那人蹙蹙眉，“你们是谁？”

陈小美道：“我们是浈水县的。”

一听，那人脸色微变，“浈水县？哦，韦局长不在，开会去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严一志耐着心道：“同志，你帮我们通报一声吧，我们找韦局长真的有急事。”

那人不耐烦地推推手，往外轰人，“都说了韦局长去开会了，不在，你们改时间再过来吧。”

“同志……”

“回去吧你们。”

董学斌都懒得跟他废话，也没言声，直接挤开了他慢步往前走。

“嘿！你干什么？”那人恼了。

严一志陈小美和姚翠一看，也跟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那人上去一把拉住董学斌，“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们要是来闹事的！我可叫保卫了？”

可那人哪里是董学斌的对手？

董学斌根本就没使劲儿，手腕子微微一抖，那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就脱开了手，还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

董学斌也不敲门，直接一把拉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门开，里面一个中年人阴沉的脸色地打在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看看他，“韦局长吧？不好意思打扰你开会了啊。”

屋里就韦林一个人，显然跟开会扯不上关系，董学斌这话明显是讽刺他呢，一上来就火气十足。

后面那工作人员急急忙忙也进来了，“韦局长，他们……”

韦林黑着脸挥了一下手，“我知道了，小张，你出去吧。”

那人不善的目光瞧了董学斌他们几眼，这才气不顺地关门出去了。

门一关，韦林眼神就很有侵略性地看向严一志，“老严，还硬闯我办公室？你们这是搞什么？”

严一志苦声道：“有点急事。”

韦林道：“就你们有事，我就没事了？”

严一志刚要说什么，董学斌却摇手没让他说话，他来之前就说过了，得罪人的事儿都董学斌来，也扛得住，也从来不怵这个，而且严一志比韦林差了不少级别，说话也没底气，反倒弱了他们的气势。严一志和陈小美一看，当然也乐得清闲，就纷纷和姚翠一起退到了董学斌身后。

韦林看向他，明知故问道：“你哪位？”

董学斌平静道：“我是浈水县常务副县长董学斌，咱们之前通过电话的，很高兴见到你韦局长。”

韦林爱答不理道：“哦，是董县长啊。”

董学斌淡然道：“赶了一天路，我们可以坐下吧？”

韦林瞥瞥他，心说你还真不客气，“……坐吧。”

董学斌让严一志他们坐去会客沙发上，他自己则是坐在了韦林办公桌正对面的椅子上，“韦局长，我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了，我们这次来就是要钱的，我刚刚见过赵副市长了，赵副市长说中央拨给我们的款子都在您这里，所以我们来了，想把剩下的钱尽快拿回去，就是这事儿。”

韦林低头翻着文件，也不看他，“财政的事情是赵市长分管的，上面已经决定代为管理，你们跟我说也没用。”

打太极？

果然是要拖着我们啊！

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那我们走正常程序，我们县的财政最近缺口很大，几乎所有单位的工作人员都很久没开工资了，还有一些欠款也没有还清，被催的厉害，市里只留给了我们五百万，这显然不够，我现在就写一份申请吧，我想跟市财政先申请四千五百万的拨款。”

四千五百万？

你还真想把所有钱都要回去啊？

韦林觉得有点可笑，也觉得董学斌太天真了，钱都已经被市里扣下了，你们还没有一点眼色吗？身为财政局局长，韦林也知道浈水县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的经济状况，也知道董学斌不是夸大事实，浈水县确实太穷了，他们也是市财政局的常客，几乎每年都要过来伸手要钱，不过市里也不富裕，所以一直都没怎么给过他们，也是不想给的，因为怕浈水县要顺了手以至于拖累到市里，于是市里每次都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不过知道归知道，韦林这是有意敲打他们，当然不会给他们钱，五百万不够？你们财政紧缺？这关他什么事儿，反正韦林不着急，反正市里也不着急。

怪谁？

这怪不了他们。

韦林觉得说来说去还是怪他们浈水县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要是从上面要来个几百万，市里也不会伸手，这点小钱没这个必要，可现在要下来的可是足足五千万啊，在他们梅河市这个贫困市里，五千万的拨款实在太让人眼热了！

你们一个小县也不跟市里打一声招呼就去中央了？还要来了这么多钱？能让你们拿走才怪！等你们服了软，主动低了头，到时候再拨给你们五百万六百万的，也就够你们浈水县财政支出了，不过现在显然不行，你们跟市里这个强硬的态度和你们跟我说话的态度，能给你们钱才怪！

韦林想也不想道：“写申请可以，不过市里的财政也很困难，短时间内肯定批不了，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韦林明确地告诉了他们，把这个信号传达了出去。摆明了就是在拖着你们，什么时候你们端正态度在说！

闻言，董学斌瞅瞅他，“市里财政困难？五千万不是刚拨下来吗？财政局怎么可能没钱？”

韦林烦了，“市里的财政我还用跟你汇报？”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汇报谈不上，但这是中央给我们的钱，我觉得您还真有必要跟我说一说！”

嘿！

叫板是不是？？

你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还跟我较劲上了？？

韦林的级别可是正处，又是市里的干部，还是财政局一把手这种比较重要的位置，所以一个穷县的常务副县长敢和他这么较劲，让韦林心里很不爽，他觉得这帮浈水县的人压根就没摆正位置！

韦林脸色也冷了下来，“这是市委常委会上决定的事情，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跟市里提，董县长，你还别跟我这儿阴阳怪气的，好像是我们抢了你们的钱一样，市里是要照顾大局的，梅河市也不是只有你们浈水县一个县，再说回来，你们县直接去中央申请拨款，这在程序上本来就说不通，现在中央拨款下来了，那咱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笔拨款可不仅仅是你们县的吧？这也是中央为了扶贫咱们梅河市才给下来的钱，市里也不仅仅你们一个县贫困！还有很多兄弟县都比你们好不了多少！所以这笔拨款当然得用在刀刃上！市里已经考虑到了！”

董学斌冷声道：“刀刃上？什么叫刀刃上？”

韦林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盯着董学斌的眼睛就道：“这笔钱市里先给你们管理，至于怎么分配，怎么用在刀刃上，市里会有决定的，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这话说得……已经是有点撕破脸了。

姚翠一听差点骂人。

严一志和陈小美也是都被这番话弄火了！

明明是给我们的钱！你们抢走了不说！居然还振振有词？

这是什么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摆明了是欺负人啊！？

我们和董县长一起去中央辛辛苦苦要到的钱，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白脸儿，你们市里倒好！一点儿力气也没出！一点儿事情也没干！动动嘴皮子这钱就全都是你们的了？还一脸施舍的态度？拿了我们的钱你们还得让我们过来低三下四低声下气地服软？你们什么人性啊你们！？

董学斌也没想到不仅赵顼是一副无赖的嘴脸，连韦林也是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一时间怒极反笑！

作死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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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章小董恶心人的手段！

十二点多。

局长办公室里。

韦林看了看手表，下了逐客令道：“我也该吃饭了，你们回去吧，下次来记得在楼下登记！”

董学斌却没动窝，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一脸恶心人模样的韦林，淡淡说了一声，“韦局长，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剩下这四千五百万的拨款根本就不应该是我们县的，而就应该是市里的，你们不管用来干什么都有你们的道理，都有你们的理由，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回去了，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还说四千五百万？

你是真一点眼色也没有啊！

分给你们五百万已经不错了！你们要是摆正态度可能还会多给你们一些！你还真想把全款都要回去啊？

做梦呢么不是！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韦林不想跟他废话了，“想要拨款，把申请文件打上来，到时候给不给你们市里会决定的，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严一志也听得来了火，“韦局长！话不能这么说吧？”

陈小美见老严这样，也是站了起来，丝毫不惧地看着韦林道：“钱是我们要回来的！怎么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这还是代为管理吗？”这分明是霸占！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嘿！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

还都要跟市里叫板是不是？？

韦林阴冷的目光扫了他们几个一眼，“有意见去找市领导提！我没工夫跟你们这儿耗着！”

严一志姚翠几个人都被激怒了。

抢了我们的钱！你们连个客气话也不会说！反而还给我们脸色？还劈头盖脸地敲打我们？？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严一志陈小美他们本来是没打算掺乎的，毕竟这是市里，是财政局，而他们则是下级部门，得罪了领导以后肯定会有给他们穿小鞋的时候，但这个韦局长的话实在有些过了，谁还没有个脾气？

严一志一瞅他们，也不说话，低头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外面，“喂，我严一志，叫几个保卫上来！”

怎么个意思？

还要把我们轰走？？

姚翠陈小美几人脸色更是难看了！

不一会儿，局长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两个保卫板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三四个财政局的科员。

“韦局长！”

“韦局长！有人闹事？”

韦林拿下巴努了努董学斌严一志几人的方向。

保卫和几个科员就都明白了，慢慢将他们几人围住，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动手自然是不可能的，这里比较是市财政局，肯定要注意影响，而且能在韦林办公室坐着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估计都是底下区县的干部，所以能用温和的手段把人请走，自然是最好的。

两方人对峙上了。

见保卫真的来了，严一志也是气得不轻，他和老陈还好说，级别在那儿搁着呢，可董县长可是常务副县长啊，就算比不上韦林的级别，那也是差不了太多的，现在你们居然让保卫来轰董县长？？

这不止是打脸！

而且太恶心人了！！

韦林却似乎没有这个感觉一般，之前接过赵顼赵副市长的电话，韦林就听出这伙儿浈水县的人是把赵副市长给得罪狠了，肯定在赵副市长办公室说过什么过分的话，韦林作为下级，自然领会了领导的意思，对董学斌他们的态度也当然会有变化，旋即就悠悠闲闲地拉开抽屉拿了饭卡，往外走了。

董学斌见状，也抬步跟了上去。

两个保卫顿时身子一横，拦在董学斌面前。

俩人都是人高马大的那种，觉得拦下董学斌这么身形瘦弱的人根本就不用动胳膊的，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董学斌就是身子晃了晃，便大大方方地从俩人的夹缝里闪身了出去，跟上了韦林。

两个保卫齐齐一愣。

姚翠立刻踱步也往前走。

保卫和几个科员却拦住了她。

“干什么？不是想让我们走吗？”姚翠看着他们道：“我们现在要走了，还拦着我们？你们还要限制我们人身自由是吗？”

严一志喝道：“让开！”身子一挤，就出去了。

几人也没好拦着，陈小美和姚翠也就跟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韦林和董学斌已经走出去很远了，都快到了楼梯口。

前面几扇通透的玻璃附近，董学斌快步踩着阳光绕到了韦林面前，将那不宽的走廊用身子堵住了，拦下了他的去路。

韦林火冒三丈，“你还没完没了了？？”

董学斌笑笑，“我想再确认一下，今天之内真的不能把四千五百万给我们县打过来？”

韦林没理他，“让开！”

“那就是不行了是吧？”

“……你说呢？”

“好，那我就知道了。”

见董县长还在说拨款的事儿，严一志心里也叹叹气，拨款估计是不可能了，现在闹得这么僵，恐怕一分钱也拿不回来了，市委常委会决定的事情，分管副市长和财政局局长也是这个态度，这钱还能有戏？

再去中央要一次都比这个容易！

可是再要的话先不说能不能要下来，如果董县长真再次通过关系把钱要下来了，但谁担保市里不会再截住一次？

谁都知道这钱是悬了！

但唯独董学斌例外，这厮心里早都计划好了，之前的那些全都是废话，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才是董学斌需要的！

动动嘴皮子就能把钱要回来？

董学斌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你们恶心我？那我他妈也让你们看看我怎么恶心你们！

董学斌就这么拦在韦林面前，不让他下楼。

韦林一怒，“起开！”

董学斌也不言声，还是挡着。

韦林心说这什么人啊，侧身就挤到了他身边，见那个空隙自己过不去，韦林就下意识地往旁边推了董学斌一下！

没使劲，很轻的。

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董学斌居然夸张地哎呦了一声，好像被这一推弄得失去了平衡，一头就撞向了旁边的玻璃！

咔嚓！

玻璃碎了！

然后在大家惊恐的注视下，董学斌竟然从三楼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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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杀人啦！

十米……五米……一米……碰的一声响！

董学斌坠落硬邦邦的水泥地面！

财政局三楼，走廊里登时一片悚然！

“啊！”

“不好！”

“董县长！”

“董县长！”

“啊！掉下去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不瞠目结舌的，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别说伸手去拉董学斌了，大家就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董学斌被韦林韦局长推出了窗户！

韦林傻眼了！

财政局的人傻眼了！

严一志姚翠陈小美仨人也惊恐到了极点！

这时，听到了窗户下面一声重重落地的闷响后，陈小美第一个尖叫了起来，大喊道：“杀人了！韦局长杀人了！”

杀人？

我杀人！？

韦林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大爷！你别瞎喊行不行？我杀人个屁啊我！

韦林发誓，他刚刚只是想从董学斌身边挤过去，手上也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别说力气了，就是普普通通地碰了董学斌胳膊一下啊，可谁想到这个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居然跌跌撞撞地摔倒了，还巧不巧地正好对着窗户的方向失去了平衡，一头撞碎了玻璃，但那还有窗台呢啊，就算随便一伸手也能固定住身子啊，但董学斌居然就这么顺着窗户飞出去了，简直……靠！

这也太巧了！

陈小美还在惊呼，“杀人了！”

韦林也急了，“我可没推他啊！我可没推他！”

姚翠眼泪差点掉出来，“你没推？那董县长怎么掉下去的！”

韦林气恼道：“他自己脚上滑了掉下去的！我怎么知道！？”旋即看向自己财政局的那些人，“你们都看见了对吧？我没推他啊！”

韦林开始推卸责任了，杀人？这个罪名他当然担不起，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韦林说完这番话，别说浈水县的几个干部了，就是财政局旁边看到刚刚一幕的工作人员和保卫，也都是复杂地看了眼韦局长，谁也没敢开口，更没敢给他作证，要是其他事情还好说，帮韦局长说个话也没什么，毕竟那是他们的领导，他们不敢不帮忙，帮了以后今后也会得到些好处，自然是可以考虑考虑的。但现在这件事可是牵扯到了杀人啊，他们有几个胆子也不敢给韦林作证，更何况被推下去的人还是个常务副县长，那可不是一般人，而且大家也都是亲眼看到韦林推了董学斌一把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事情想满也瞒不住啊！

作证？

这个证根本没办法做啊！

见自己的下属也没人言声，韦林脸色不禁一变，麻痹，我他妈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啊？？

我没推他啊！

真就是碰了一下！！

韦林慌忙解释道：“我刚才……”

陈小美打断道：“还说什么说！快救人啊！”

韦林也猛然反应了过来，“对对对！叫急救车！快！”

严一志和几个财政局的科员都同时翻出了手机，急急忙忙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那边，姚翠则是惨白着脸色嘴唇有些发抖，一步一步地艰难走到窗户前面，低头往下一看。

“学斌！”姚翠痛苦地叫了一声，脚下一晃，身子顿时后仰了过去！

陈小美赶快上去扶住她，吸气道：“姚秘书？怎么了你姚秘书？”

姚翠苍白着嘴唇，“血！”

陈小美也壮着胆子低头探出窗户，下一刻，董学斌一动不动的身影就进入了眼帘，一摊血迹从他衣服里渗了出来！

“董县长！”陈小美也差点吓晕过去！

完了！

董县长死了！

严一志打完电话就对着韦林大喝一声，“你们欺人太甚了吧你们？抢了我们的钱不给我们！甩我们脸色！现在还杀人？我们县怎么着你们了？啊？你告诉告诉我！我们县怎么你们了？？”

韦林怒道：“我压根就没推他！你别乱说话！”

陈小美也被气爆了，哪里还会管什么上下尊卑，指着韦林的鼻子就破口大骂道：“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董县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得赔命！我们要拿回中央给我们的拨款！你们不给就不给！抢了也就抢了！至于杀人吗？至于把董县长推下楼吗？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韦林有口难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麻痹！这也太恶心人了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啊我！

“快下楼看看吧！”

“对对，没准人还活着！”

旁边有科员提醒，大家也都稀稀拉拉地跑下楼。

……办公楼下。

财政局大院。

玻璃碎裂的声音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从楼上掉下来了，加上又是吃饭的时间，很多人进进出出在食堂，这边动静一响，市财政局所有人基本上都关注了过来。有些人活生生地看着董学斌从楼上坠落的过程，已经吓傻了，有些人则还不明白什么情况，走出食堂的走出食堂，开窗户的开窗户。

“啊！”

“血！”

“有人坠楼了！”

“我的天！出人命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胆子小的一些人开窗户一看就绿着脸赶忙缩回了头，被吓坏了，一些刚从食堂出来的女同志，有两个人当时就捂着嗓子眼吐了！

太渗人了！

怎么有人摔下来了啊！？

有两个胆子大的财政局工作人员赶快跑上去。

“喂！同志！同志！”

“你怎么样了？能说话吗？”

“不好，没动静啊，快叫救护车吧。”

“肯定有人打了，他从三楼掉下来的？可能悬了。”

此刻的董学斌趴在地上动也不动，血还在顺着衣服渗了出来，甚至流到了地上，滴答滴答的很恐怖！

人越围越多。

楼上窗户前也几乎站满了人。

不过都是远远看着，很少有人敢上前的。

“人怎么掉下来的？”

“是跳楼？不应该啊。”

“我知道那人，好像是浈水县的干部，来要钱的。”

“干部的话就更不太会跳楼了啊？是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财政局大院已经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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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乱套了！

院里。

大家一个劲儿七嘴八舌着。

他们市财政局可从来还没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呢！

“那人真死了？”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诶，韦局长他们出来了！”

“韦局长！刚刚有人从三楼掉下来了！”

有人马上去汇报情况，很多人财政局的干部也都迎了上去，想跟韦局长他们询问一下情况。

韦林却根本没心思说话，喝道：“让开！都先让开！”说着，先一个挤出人群踱步走向过那学斌。

还有比他更快的。

严一志陈小美是跑着过去的！

“董县长！”

“董县长！”

严一志立刻蹲在董学斌身旁，脸色黑的可怕。

陈小美又害怕又担心的大声道：“您说话啊！您说句话！”

严一志说话就要把董学斌身子翻过来，想看看他伤到了哪里。

可后面的姚翠忙惊叫道：“不要动！千万不要动！等急救车来！”

严一志也想起了一些急救常识，董县长就算还活着，他这么一挪，没准还会把伤势弄得更严重，比如断了的肋骨扎进心脏，那样就救都救不回来了，严一志也慌忙松开了手拿了回来。

“现在怎么办？”

“救护车呢！”

“怎么这么慢啊！”

“才打的电话，起码得五分钟！”

浈水县的几个人干着急却没办法。

后面，韦林也和几个干部急急忙忙走上来，一看趴在那里好像死了的董学斌，韦林绿着脸狠狠一咬牙，心里更是着急了，他当然不希望董学斌有个三长两短，那样他的责任也跑不了啊！

“董县长？”

“董县长你听得见吗？”

韦林叫了两声董学斌也没反应，他只要小心翼翼地蹲下去，伸手过去。

陈小美恼了，“你干什么！”

姚翠喝道：“把你手拿开！”

财政局的人都是一愕，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人敢和韦局长这么说话？还指着鼻子大吼大叫？？

不对劲儿啊！

这里面有事儿啊！

难道那人是韦局长推下去的？？

谁都不是傻子，都看出了一些苗头！

韦林解释道：“我看看董县长的脉！”说罢也不顾陈小美他们的阻止，伸手摸住董学斌的手腕感觉了一下。

怦……怦……韦林忙道：“还有脉搏！还有！”

严一志他们一听，也顿时生气了一丝希望！

有脉搏？那就是说董县长还活着？还有希望救回来？？

“救护车呢！”

“再打电话！再打！”

“诶！救护车来了！来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大院外蹦了出来，滴答滴答地快速开进了财政局大门，在几个人招手指挥下，救护车直接冲到了董学斌旁十几米的地方，车门一开，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纷纷下了车！

韦林气道：“怎么这么慢？”

那大夫一呃，“我们接到电话就……”

“别说没用的了！”韦林道：“快救人！”

大夫点点头，马上道：“伤者在哪儿？几楼掉下来的？”

陈小美慌忙插话道：“是三楼掉下来的！在那儿！快救董县长！”

县长？是个当官的？大夫脸色也凝重了一些，回头对两个护士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去拿担架，然后小跑到了董学斌前面。

号脉……摸骨……查看伤势……大夫抬头道：“人还活着，大家都让开一些，都离远一些，小吕，快点担架，伤者伤很重，路上再抢救！”

护士来了，开始抬人。

严一志和姚翠也忙上去帮忙。

陈小美则在一旁不断跟董学斌说着话，“董县长，你可别吓我们啊！您快醒醒！大夫来了！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肯定能好起来！董县长……你，你坚持住！”

韦林吸着气一拉那个大夫，低声道：“救得过来吗？”

那大夫微微一摇头，估计也认识韦林，“我们也说不好，只能说会尽全力，唉，从三楼摔下来，肯定伤的不轻。”

“那……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尽力的！”

董学斌被抬上车了。

大夫也跟了上去，“谁是家属？”

“我去我去！”陈小美先一个上了车。

姚翠也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可等严一志也想上车的时候，那大夫却给他拦住了，“没地方了！要去的话直接去医院吧！”碰的一声关上门。

急救车打着鸣笛一路驶出了大院。

韦林目送着急救车离开，心情也是有点七上八下，很不稳定。

严一志心急如焚，一转身，走路出了财政局大院打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得向上面汇报了！

嘟嘟嘟。

“喂。”姜芳芳接电话了。

严一志飞快道：“不好了姜县长，董县长出事了！”

“出事了？怎么回事？”姜芳芳道：“你别着急慢慢说！”

严一志气愤道：“我们来市财政局要钱，他们不但没给，韦局长还在财政局楼上把董县长给推下楼了！”

“推下楼？”

“董县长他……”

“快说，怎么了？”

“他从三楼掉下来了！刚被急救车送走！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三楼？？”

“姜县长，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你马上去医院！随时跟我汇报董县长的病情！我立刻过去！”

“姚秘书和老陈他们都跟过去了，那我现在也去！”

“还有……”姜芳芳语气一冰，“报警！”

严一志狠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姜县长！”

严一志立刻打了110，脸一冷，直接报了谋杀的案子！

……浈水县。

县委大院。

挂了严一志的电话，姜芳芳想也不想就对着外面大声道：“晓娜！马上准备车！去市里！快！”

秘书李晓娜诧异地推门进来，“现在去？您下午还有个会……”

“别问那么多了，快准备！”姜芳芳说着就拿起电话，给县委书记蒙锐打了过去，嘟嘟嘟。

李晓娜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也不敢多问，忙退出办公室联系老王。

电话通了。

“喂？”蒙书记道。

姜芳芳上来就道：“蒙书记，董县长坠楼了！”

蒙锐当时就是一惊，“坠楼？怎么搞的？”

姜芳芳就把事情和他一说，蒙锐听完，也是差点气炸了，只听那头碰的一声拍了桌子，蒙书记喝道：“岂有此理！”董学斌是代表他们浈水县去市里要钱的，董县长被人推下楼，还是在财政局被财政局局长推下去的，这等于是在抽他们浈水县所有领导的脸啊，就算知道韦林肯定不是故意的，蒙锐也爆了！市里独断专行地截了他们钱的事儿就已经让他们憋着一股火呢！

现在？

这股火终于炸开了！

忍？这个情况下让他们还怎么忍？？

姜芳芳道：“我现在就去市里！”

“董县长情况如何？”蒙书记问。

“伤很重，不知道还有救没救！”

“你等着！咱们俩一起去！”

“……好！我下楼等你！”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的蒙锐挂了线就喊来了秘书，“今天的所有事情都给我推掉！我去趟市里！”

秘书张枫愣愣，“下午的会……”

“还开什么会！”蒙锐发火了，拿着包就出了办公室。

张枫也知道肯定出事了，而且绝对不是小事儿，心中不禁一紧！

……另一边。

梅河市。

韦林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办公室，一时间想把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都叫过来统一一下口供，可想了想还是不行，在场人太多了啊，根本就没办法统一的，而且要是被发现，这会更让他陷入被动。末了韦林还是一拍桌子站起来，叫来人准备了一辆车，上车就开去了医院的方向。

路上。

两辆警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韦林回头一看，警车已经拐进了财政局大院，显然是有人报警了！

还没等韦林变脸色，副市长赵顼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喂，赵市长。”韦林声音有些无力，也有些苦涩。

赵顼上来就骂道：“韦林！你给我搞什么！啊？给我搞什么！？”

韦林苦声道：“赵市长，我真没推他！”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说你没推？”

“我……就是轻轻碰了他一下！我发誓！我绝对没推的！不信您问当时在场的人，我绝对没有用力！谁想到他就那么巧地从窗户上掉下去了，我……唉！”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

“我……”

“你这回闯了大祸了你！”

“赵市长……”

“书记和市长也知道了！都发火了！现在已经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老韦啊，你……自求多福吧！”

“赵市长！赵市长我……”

嘟嘟嘟，电话就被那头挂断了！

韦林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完了！这回真不好办了！

浈水县乱了，财政局乱了，市委市政府这边也同样如此，因为这次事件有点太恶劣了，本来扣下浈水县的钱也就扣下了，就算他们翻了天也没有用，市里发了话，他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谁让浈水县是梅河市的管辖呢，但现在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在市里、在市财政局的楼上被韦局长推下去了，身负重伤还生死不知……事情显然是闹大了！

而且也有点没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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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恶心就对了

午后。

梅河市。

市第三人民医院。

市里的经济环境比浈水县强不了太多，医院自然也是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只是后来可能粉刷过一次，外表看着还勉勉强强罢了。

载着董学斌的急救车呼啸着开了进来，在医院大院的一个楼道门口停下车，门一开，一些早在那里等待着的医院工作人员和一个医院领导就围了上来，抬担架的抬担架，询问情况的询问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市里跟医院方面打过招呼了，从急救车过来的一刻，第三人民医院就全阵以待，好像是抢救市领导一般的规格，一路绿灯，甚至还开了一条绿色通道接人。

“让一让！”

“闲杂人等都离开！”

“快！送抢救室！快！”

“小吕！血压和心跳！”

“六十九十，心跳五十二！”

“加液！马上联系张主任孙主任！准备手术！”

“已经去叫了！张主任今天休息！在路上！马上就到！”

现场是第三人民医院一个副院长亲临指挥的，因为就在救护车没到的几分钟之前，卫生局领导就给他们打来了电话，让他们接手一个坠楼的伤者，而且还要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抢救回来，卫生局是他们的主管部门，那边的话医院自然会上心，而且听领导语气很焦急的样子，他们也心里有数儿，知道这人可能不是一般人，或者里面牵扯了什么事情，最后医院方面才摆出了这个阵势。

急救室。

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推着董学斌冲进去了，碰，门重重一关，只留下后面跟上来的一个大夫没进去。

姚翠飞快道：“大夫，他有生命危险吗？”

大夫看看她，“你是家属？他的爱人？”

姚翠立刻道：“不是，我是董县长的秘书。”

这时，一个护士走上来递给了那大夫几张单子，大夫看后点点头，马上看向陈小美道：“那你是他家属？”

陈小美道：“我也不是。”

大夫道：“那你们尽快通知他家属吧，我们这边可以抢救，但是有些手术和一些事情还得他的家属来签字，不然我们也不好处理。”说着，大夫就把一张单子给了他们——病危通知书！

姚翠脸色一白，“病危通知？？”

大夫道：“病人情况不太好，尽快联系他家属。”

姚翠脚下一晃，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一排椅子上。

陈小美也是变了脸，不过还是宽慰道：“姚秘书，你别担心，一般什么手术医院都会下病危通知的，不是什么大事，董县长福大命大肯定会好起来的。”

姚翠掉了眼泪，轻轻哭起来，他和董学斌可不仅仅是领导和秘书的关系，俩人还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陈小美见她哭了，眼睛也是一酸，坐下来像个大姐姐一般轻轻搂住她，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也看着手术室的门提心吊胆着，生怕突然有大夫出来宣布董县长的死亡。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等待的过程是漫长了，短短一会儿，好像过了好几天一般。

蓦然，不远处走廊尽头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

财政局局长韦林和两个财政局的干部来了，在后面，严一志也紧随其后地赶了过来，满头是汗，显然是跑过了。

严一志远远喊道：“老陈。”

韦林一过来就问，“董县长呢？”

医院的一个大夫道：“在里面抢救呢。”

陈小美看到了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姚翠也不哭了，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望着韦林的脸，一言不发。

韦林也没心情跟他们扯了，他当然也不希望董学斌有事，于是就拉着那个大夫问了半天董学斌的情况。

终于，市里也有人赶过来了！

是副市长赵顼和几个市政府的干部！

“赵市长！”

“赵市长，您来了？”

韦林也迎了上去。

可赵顼却一点儿好脸色也没给他，甚至都装作没看见他一般，与他擦肩而过就站在抢救室外跟一个大夫问起来。

后面一个跟赵副市长一起来的中年人似乎跟韦林是老朋友了，看看他，深深叹了口气，“老韦。”

韦林也叹叹气，没说话，很是有些苦涩的味道。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祈祷着董学斌平安吧。

因为副市长也来了，院方自然不可能再用什么“我们会尽力”的话敷衍了，一个大夫便转身进了抢救室，一分钟后才快步走出来，对着赵顼道：“伤者伤势很重，不过体质很好，各方面状况都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呢，张主任和钱院长正在给他做手术，看他能不能撑过去了！”

赵顼飞快道：“大概有多大希望？”

大夫一沉吟，“说不好，一半机会吧。”

才一半吗？赵顼吸了口气，情绪也不太稳定。

陈小美和姚翠她们也听见了，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严一志拍拍陈小美的肩膀，“董县长肯定会没事的，刚才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姜县长了，蒙书记和姜县长应该下午就能到。”如果董县长有个三长两短，这笔账显然不是能轻易结完的，把董县长推下楼的事情他们县肯定会讨一个说法，不过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事，董县长的伤势才是。

没人说话了。

手术室外轻悄悄的鸦雀无声。

半小时……一小时……这会儿，赵顼赵副市长接了一个电话，表情立刻变得很严肃，把这边的情况跟对方说了说，看样子不是书记的电话就是市长的，“是……我知道了……嗯，一有消息我就跟您汇报，您放心！”

电话刚一挂，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刷刷刷，楼道里十三四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两个带着口罩的大夫走出来，一边摘掉口罩一边接过一个护士递来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大夫！”

“大夫！怎么样了？”

“董县长救没救过来？？”

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地问了过去！

那大夫缓了口气，有些疲惫道：“命是救过来了，不过还没脱离危险期，情况还不好说，还得在观察观察。”

赵顼火了，“什么叫不好说？别说那个虚的！就说人还有没有生命危险吧！”

大夫苦笑了一声，还是旁边的副院长接过了话，“赵市长您别着急，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赵顼一看他，“不会有事了？”

副院长道：“伤者身体素质很好，算是扛过来了，接下来就是看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还有后期的恢复……”

姚翠和陈小美长长吁了口气。

严一志和韦林也擦了擦脑门的虚汗。

活过来了！

活过来就好啊！

陈小美忽然道：“对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副院长道：“伤者身上多处骨折，虽然没有什么致命伤，但如果恢复的不好，后遗症也是难免的，这个我们就不敢保证了。”

赵顼顿时道：“安排咱们这里最好的病房，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照顾！”说罢，就拿起手机走远了，可能是跟市里汇报情况去了。

突然，手术室里传来声音。

“院长！院长！”

“张主任！人醒了！”

外面的两个大夫和副院长都是一愕，醒了？靠，这也太快了吧？那么重的伤还以为他得昏迷一两天呢，怎么这就醒了？？

他们又赶快戴上口罩进去了。

姚翠陈小美他们已经迅速收在了门口，紧紧望着里面。

不多时，一个病床从里面被人推出来了，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面无血色的董学斌，睁开的眼睛也很虚弱。

“学斌！”

“董县长！”

“董县长！您没事了？”

大夫赶紧提醒道：“病人现在说不了话，都不要打扰他休息了，先去病房！”

姚翠眼一红，又激动地掉了眼泪。

看到董学斌平安，陈小美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圈。

那边的赵顼打完电话回来了，走上去就宽慰般地对董学斌道：“董县长，你好好养病，放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韦林也插话道：“是啊，大夫说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董学斌却理都没理他们俩，只是对着姚翠陈小美严一志仨人和善地牵了牵嘴角，笑了一下，翠儿和陈大姐都哭了？这让董学斌心里挺暖的，也觉得略微不太好意思，确实让他们担心了。

病床被推走了。

只留下稍微有点尴尬的赵顼和韦林。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董学斌这次坠楼完全都是他自己设计好的，让韦林钻了一个套儿，就是为了造成一个韦林把董学斌推下楼的假象。

你们恶心我？？

好啊！该哥们儿恶心恶心你们了！

董学斌一直就是这个混蛋脾气，从来都不怵任何挑战，三楼？摔下来肯定是很疼的，但董学斌无所谓，这点儿小疼他早都习惯了，跟他去M国的时候挨过的无数发子弹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算什么！

想着韦林和赵顼俩人的表情，董学斌心里也乐了一下。

恶心了吧？

恶心就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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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这都什么家人啊？

下午。

公路上。

早晨的浓雾已经消散了大半儿，一辆自主品牌的国产车高速行驶在路面上，开得十分快。

“老王，再开快些！”

“蒙书记，再开就超速了！”

“超速就超速了！尽快赶过去！”

“那行，蒙书记，姜县长，您俩坐稳。”

车一般，速度一加上去车身顿时有点抖。

这是姜县长的车，此刻车上后座坐着姜芳芳和蒙锐，前面则是开车的老王和蒙书记的秘书张枫，他们听到董学斌的情况后就马上从县委大院出发了，准备用最短的时间赶往市第三人民医院。

姜芳芳闭着眼一言不发。

蒙锐也是冷着眸子直直望着前面，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要是现在财政局的韦林在他面前，蒙锐肯定控制不住要指着他的鼻子问一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董县长的伤势还是他们最关注的。

如果董县长真的遇难了，那事情可就……铃铃铃，电话响了！

前座的张枫一摸手机，立刻回头道：“书记，是财政局老严的电话！”

姜芳芳霍然睁开眼睛。

蒙锐也面色一重，伸手道：“给我！”

张枫把手机一接，然后递过去给了蒙书记。

“我蒙锐！”蒙书记直接道：“抢救怎么样了？”

严一志迅即道：“蒙书记，董县长已经被抢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蒙锐大吐气，“好！活下来就好！”

旁边的姜芳芳一听，眉梢也不易察觉地松了下来。

严一志详细道：“董县长已经醒了，不过可能是麻药的关系他还没办法说话，医院说情况暂时稳定了，不过董县长全身多处骨折，可能不是几个月能康复的，而且其中还会有感染等其他问题，最后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医院这边也一直让董县长家属来签字呢，您看……”

蒙锐一犹豫，“联系董县长家属吧！”

严一志道：“我这边没有电话，也……”

“好了，你不用管了，我让小张联系吧。”蒙书记嘱咐道：“你们先照顾好董县长，我跟姜县长快到了！”

挂了线，蒙锐道：“小董暂时没事了。”

姜芳芳微微点头，“这次是他命大。”

是啊，那可是三楼，一个不好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蒙锐就把手机扔给秘书，并且道：“打回县里问一问董县长家里的电话，联系他家属尽快过来吧。”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就联系的，不过董学斌的家属毕竟不在浈水县，而且他们一乱也给忘了。出了这么大事，命都差点没了，肯定得家属过来一趟的，董学斌伤成这样，也需要家人照顾。

张枫就打电话问了。

一个是董学斌母亲的号码，一个是董学斌妻子的电话。

张枫先给董学斌母亲打了过去，嘟嘟嘟，嘟嘟嘟，通了。

那头，一个中年妇女接起来，声音很柔和，“喂，哪位？”

张枫小心道：“阿姨您好，我是浈水县的张枫。”

妇女奇怪道：“浈水县？哦，是学斌的同事吧？有事吗？”

张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您先有个心理准备，董县长那边出了点事，坠楼受了重伤。”

妇女一惊，“坠楼？几楼？”

张枫道：“是三楼，不过您别着急，董县长现在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受了伤，还在医院养病。”

“多重的伤？”

“骨折了几处。”

“其他的呢？”

“其他的？那就是皮外伤了，对了您放心，董县长没有伤到颈椎和腰椎那些关键地方的骨头。”

“三楼掉下来的？”

“嗯，在市里。”

“他去市里干什么了？”

“呃……董县长是去给县里要钱了。”

又问了好半天，妇女才道：“我知道了，我儿子让你们费心了，他能动以后让他给我打电话！”

“诶，阿姨，阿姨？”

嘟嘟，电话已经断了。

张枫汗了一下，他还想着让董县长母亲尽快过来一趟呢，还没说完那边就断了，汗，这什么母亲啊。

不得已，张枫尴尬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蒙书记和姜县长的表情，只能找到了董学斌妻子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一个很有磁性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董县长的爱人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浈水县的张枫，我们刚得到消息，董县长坠楼受了伤，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身上还是多处骨折……”

“坠楼？”

“是的。”

“几楼坠的？”

“呃，三楼。”

“因为什么事？”

“具体原因还没查清楚，但可能是被人无意中推了一把，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在哪儿？”

“……市里。”

“他去市里干什么了？”

张枫都快晕了，心说这一个妻子一个妈，怎么都这么喜欢问问题啊，而且语气上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似的？？

“董县长是去市里要钱了。”

“然后市里没给是吧？市里的人还不小心把他推下楼了？嗯，大概情况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吧。”

张枫愕然道：“啊？你看你是不是过来一趟？董县长的伤势……”

“我这儿没空。”

“可董县长……”

“他不是好好的吗？什么时候他死了我再过去！”

电话被挂断了！

张枫拿着手机久久无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面的蒙书记皱眉道：“怎么了？通知了？董县长家属什么时候来，到时你找个司机去机场接他们！”

张枫苦笑一声，“她们不来。”

蒙锐一愣，“不来？什么不来？”

张枫原话重复道：“董县长爱人说……咳咳，说董县长什么时候死了她再过来，没死的话就……董县长母亲也没说要来。”

什么时候死了再来？？

“真这么说的？”

“咳咳，是原话。”

姜芳芳眉梢抖了抖！

蒙锐也听得差点骂了脏话！

开车的老王更是方向盘一晃，险些撞到路边的大树上！

这是亲妈？？

这是亲媳妇儿？？

我靠！这他妈都什么家属啊！？

董县长这么重的伤，你们居然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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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探病！

晚上。

天色暗了下来。

市第三人民医院，一间单人病房内。

仪器滴答滴答地响着，病床上的董学斌也醒了，睁开了眼，就看到一个护士在给自己胳膊输液。

“同……志。”

“啊，你能说话了？”

“嗯，几点……了？”

“已经晚上了，八点多。”

“八点？我……睡了……这么久？”

“你稍等，千万别动，我去给你叫大夫去。”

还动呢，董学斌现在是想动也动不了了，说个话都费劲，感觉胸口特别疼，不但没有力气也有点接不上来气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胀裂般的疼痛，很不舒服，再勉强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好嘛，里里外外几乎都被纱布裹上了，还有石膏绷带什么的，包的他跟个粽子似的。不过董学斌也没什么反感，反而还觉得挺乐呵，包吧，绷带包的越多越好，看哥们儿不恶心死你们这帮人的。

护士出去了。

片刻后，几个大夫纷纷走进来，问了董学斌几句感觉怎么样，然后就开始给他检查了检查，并且交换了意见。

“嗯，恢复得很快。”

“比预想中的状况好多了。”

“换药吧，夜里加个‘小的’。”

“那CT时间是不是往后推一推？”

“成，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先让病人好好休息吧。”

几个大夫讨论完，就初步定下来明后几天的治疗方案，随后宽慰了董学斌几句让他安心养病，就出去了。

外面。

医院走廊里。

几个大夫一出来，蒙锐和姜芳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面还有严一志陈小美和姚翠，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夫，怎么样？”蒙锐问。

大夫点点头，“情况还行，稳定了。”

姜芳芳道：“我们现在进去不会影响他伤势吧？”

大夫想了想，嗯了一声，“那你们进去吧，不过最好不要跟病人说太长时间话，还是让他多休息。”

“好。”

蒙锐和姜芳芳先一个进了病房。

严一志姚翠他们也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病房内。

董学斌也才看到了他们，愣了愣，忙语气虚弱道：“唉哟，蒙书记，姜县长，您俩怎么来了？”

这厮一身的绷带裹着，确实有点触目惊心。

蒙锐和姜芳芳虽然下午就到了医院，不过那时董学斌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进了病房休息，院方也没有让任何人进去探病，所以这还是他们第一眼看到手术后的董学斌，两人脸色忍不住都不太好看。

蒙锐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

姜芳芳看看他，“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董学斌努力侧着脑袋看着他们，忍着疼道：“我没事，谢谢领导们关心了，还大老远让你俩来看我，我这……”

姜芳芳柔声道：“你平安就好。”

董学斌笑了一下，“我命大，死不了的。”

姜芳芳淡淡道：“这次确实是你命大，我们都听说了，大夫说当时幸亏你是斜着坠下来的，脚先着的地，这才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不然如果换一个其他角度，你的命估计早就保不住了。”

姚翠和陈小美她们也还心有余悸着呢，这次真悬啊。

蒙锐这时把脸一横，“董县长，这次辛苦你了，也让你受苦了，你现在好好养病就行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和姜县长，你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我们保证给你一个交代，也会让他们给咱们县一个交代的！”

董学斌轻声道：“谢谢领导。”

蒙锐和姜芳芳都一起过来了，这是董学斌之前没有想到的，因为一般办事的话都是部门领导去的，再大一点儿的事儿才是分管领导，很重要的事情才会有县委一把手或者二把手亲自来，但这次，蒙书记和姜县长这两个一二把手竟然都丢下了县里的工作过来市里了，这种情况实在太少见了，因为县里可是离不开人的，要走的话也不能蒙锐和姜芳芳都一起走啊，总要留下一个掌控全局的，所以从这点也能看出县里的态度，市里的举动真的把浈水县惹火了！

闹大了？

闹的越大越好！

董学斌假装坠楼的目的就在于此，国内体制就这样，事情如果不闹起来根本没人会关注，董学斌就是要把影响扩大，好好恶心恶心市里这帮抢了他们拨款的人，否则这钱怎么拿回来？

蒙锐对这件事看的也很清楚，他可不知道董学斌是故意被“推”下楼的，因为那可是三层楼啊，二楼的话可能还好说，但三层，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甚至可能全身瘫痪一辈子，不但是他，谁也不可能相信董学斌是故意使诈的，因为没有这么傻的人，为了给县里要钱把命都赌上了？这根本不现实，所以蒙锐只以为董学斌是真的在韦林的推搡下失足坠楼的。蒙锐心里很火，董学斌可是代表他们县去要钱的啊，但同样的，董学斌这么一坠楼，蒙锐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事情好办了！

本来事情是市里占据主动的，钱也在市财政局手里攥着，他们想要决定钱的归属也只能看市里的脸色。

交涉？

低头？

让步？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但董学斌这事儿一出，他们浈水县立刻就有底气了，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市里反而陷入被动，压力全推给了他们！

摔的好啊！

这几乎是扭转局面的一摔！

蒙锐心里对董学斌也是赞赏了起来，这小子歪打正着，这次真的立了大功了，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运作了，也要看看市里到底是什么反应了。一时间，蒙锐觉得派董学斌过来的决策真的很正确。

聊了一会儿，也快九点了。

看看表，姜芳芳侧头道：“蒙书记？”

蒙锐一点头，“成了，看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病，尽快好起来。”

董学斌道：“我知道了蒙书记。”

姜芳芳也给他拉了拉被子，让他盖严了，“我跟蒙书记这两天都会在市里，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董学斌忙说：“不用了。”

“用的，就这样？”姜芳芳也直起身。

蒙锐看向姚翠，“小姚，董县长这里就辛苦你照顾了？”

姚翠立刻道：“我应该的，您放心吧。”

陈小美自告奋勇道：“我也留下吧。”

严一志也要说话，董学斌却道：“别了别了，老陈老严，你们也陪着我累一天了，忙前忙后的，赶紧找个宾馆休息，小姚，你也回去，到时候你们因为我的事累坏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是……”

“这边有护士照顾我呢，不会有事的。”

“我们回去也没事，还是不走了，也有个照应。”

“我让你们回去就回去，都别矫情了，看你们一个儿个儿累的。”

说了半天话了，董学斌胸口又是起了阵痛，浑身不得劲儿，咳嗽了一声更疼了，脸色也白了起来。

姚翠吓了一跳，“行行行，我们回去！”

姜芳芳道：“那就都走，你别说话了，好好修养。”

等董学斌缓过来了一些，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大夫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时间差不多了，病人还得睡觉，现在正是恢复的时候，你们是不是？”

蒙锐道：“成，我们这就走。”

大夫嗯了一声，“对了，病人家属来了吗？”

姜芳芳和蒙锐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怎么了？还没来？”大夫蹙眉看向严一志，“不是说已经通知家属了吗？很多要签字的东西还没处理呢，而且病人这个伤势，也得告诉家属啊，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我们怎么交代？”

姜芳芳道：“已经通知过了。”

董学斌一呃，“我家里知道了？”

别啊，董学斌心里急坏了，要让慧兰和老妈知道，那……“嗯，知道了。”姜芳芳说了句。

蒙锐有点怕打击到他，也不好说明，“来的路上我让小张给你家里打的电话，你爱人和母亲都打了。”

董学斌满头大汗道：“可别让她们过来了，我这没事儿。”

后进来的张枫听见了，心里无语了片刻，心说还过来呢？你就是想让她们过来她们也没这个打算啊！你爱人都发话了，你死了再通知她！

蒙锐委婉道：“反正我们通知了，到时候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吧。”

说完这些，蒙锐姜芳芳他们才带着严一志姚翠等人纷纷出了病房。

董学斌怕他们敷衍，就按铃声叫来了那个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道：“同志，麻烦你一下。”

小护士眨眼道：“你说。”

董学斌道：“帮我送送他们，等看他们都走了你再回来。”

小护士呃了一声，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出去送人。

今天的事儿董学斌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是他主动制造的混乱，但姚翠陈小美她们却不知道，肯定被当时的场面吓得不轻，又在医院担惊受怕了一下午，肯定是撑不住的，董学斌当然不想她们累出病来，否则他心理上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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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还是自己妻子了解自己！

医院外。

月牙弯弯，朦朦胧胧。

住院部门口，蒙锐和姜芳芳严一志等人走了出去，车就在院里停着，司机老王一看，就下车给他们开门。

几人却没上去。

姜芳芳看向严一志和陈小美几人，“今天辛苦你们了。”

一听，严一志几个立即道：“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应该的。”

姜芳芳慢慢道：“就开了一辆车过来，坐不下这么多人，你们打一辆车吧，张秘书已经订好宾馆了。”

姚翠一犹豫，“我还是留下吧，我不进去，在楼道里守着就行了，董县长家属还没到，没人的话也……”

姜芳芳徐徐道：“一起走吧，你跟董县长是老同学，他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

听见老同学这几个字，蒙锐才是想了起来，“对了小姚，董县长是不是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姚翠一怔，“不太好？”

蒙锐道：“他跟他爱人和母亲的关系。”

姚翠迷糊道：“没有吧，呃，我也不清楚。”

蒙锐噢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就上车了。

姜县长也紧随其后地坐了上去，张枫也有一些眼色，知道严一志他们这次可能立了功，也就没上车，而是把前面的座让给了严一志，张枫自己则和陈小美姚翠俩人留下了，准备出去打车。

领导的车走了。

见车子出了医院大院，姚翠不禁道：“张秘书，蒙书记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董县长家里怎么了？”

本来俩人不是一个派系的，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平时也不会多说什么话，但这次的事儿蒙锐和姜芳芳都一致对外了，县里上上下下都很团结，张枫跟姚翠以前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所以关系上也缓和了许多。

张枫就道：“下午我给董县长家里打的电话通知，董县长母亲没说要来，他爱人也……咳咳，说董县长什么时候死了再去通知她。”

姚翠啊了一声，“死了再通知？”

陈小美也傻眼了，这什么家属啊？？

张枫苦笑，“反正董县长家人是过不来了。”

后面，出来准备送他们的小护士听见了，也是差点摔在地上，她在医院工作也好几年了，见识过的不靠谱的家属已经数都数不清楚了，可……死了再去联系她？这么无敌的家属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九点多。

单人病房内。

小护士回来了，关上门，看着床上躺着的伤痕累累的董学斌，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同情的感觉。

董学斌一看她，“人送走了？”

小护士道：“嗯，都走了。”

“那就行。”董学斌道：“对了，我手机没摔坏吧？帮我拿过来行吗？我得给家里打几个电话。”

小护士没言声。

“护士同志？”董学斌奇怪道。

小护士道：“你还是别打了，我刚出去时听见他们说了，你爱人和母亲都不会过来了，还说了好多不好听的。”

“啊？说什么了？”

“你爱人说等你死了再通知她！”

闻言，董学斌先是一汗，然后也乐了。

看他笑，小护士都有点替他生气，“你还笑得出来？”

董学斌也不回答，微笑道：“你帮我拿手机吧，谢谢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小护士很可爱，嘟着嘴就出去拿手机了，心说你家人都这样了，你还笑？？

几分钟后，手机来了。

董学斌道：“我手动不了，你帮我拨个号行吗？你找找电话本，一个叫谢慧兰的名字，通了再给我。”

小护士只好照做。

嘟嘟嘟，嘟嘟嘟，通了。

“喂。”那头，一个少妇很有磁性的嗓音慢慢响了起来，“你小子还没死呢？”

小护士闻声肺都快气炸了，声音这么好听，你心肠怎么这么狠啊，你丈夫都住院了你还说风凉话！

“你等等！”小护士没好气地把电话往董学斌耳朵边上一放，“通了！”

董学斌便道：“喂，慧兰。”

“医院呢？”谢慧兰道。

“嗯，护士帮我拨的号码。”

“怎么样了你小子？骨折了几根儿肋骨啊？”

“汗，我也不知道，反正挺严重的，差点死了。”

“死就死呗，你谢姐现在早都习惯了，你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快死了，是吧？”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你都知道啦？”

“你每次都是这点儿手段，别说你谢姐了，咱妈那么单纯的人都看得出来，去市里要钱，假装被人推下楼把事情闹大，你小子可以啊，呵，上次你去M国的事儿你谢姐还没和你小子算账呢，你这次又给我玩这个？我告儿你，你谢姐可没空跟你这么折腾，你爱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你看你你看你，怎么又生气啦。”

谢慧兰笑了下，没理他。

“这次我也是万不得已嘛，别气了别气了，回头我给你赔礼道歉去，那什么，我妈那儿你也去帮我说一声吧，我是不敢给她打电话了。”

“合着你也知道理亏啊？”

“哎呀，我胸口疼了，不跟你说了啊，先这样。”

董学斌可不想听慧兰数落自己了，赶紧给小护士打眼色。

小护士一看，就把电话给挂掉了，“你娶的这是什么妻子啊，就没见过这样的！”

董学斌笑了笑，也没回答。

老妈和慧兰不担心他？怎么可能！

不过谢慧兰电话里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她们太了解董学斌了！

别人或许不会往其他方面想，但栾晓萍和谢慧兰可跟董学斌生活过太久了，也太熟悉这厮了。

八九个歹徒不是他的对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伤不了他分毫！

几十个M国正规军人都被他一个人击毙了！

噢，现在一个手无寸铁成天做办公室的财政局局长……稍微推一下就把董学斌给推下楼了？？

这不是扯淡么！

一百个财政局局长也不可能是董学斌的对手啊！

而且……三楼？

了解董学斌的都清楚，这个高度是肯定摔不死他的！

当初飞机失事，董学斌可是从几千米的高空掉下来的啊！三百楼都有了！那种情况下他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三层？

十米高？

他要是能死了他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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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道歉来了！

第二天。

早六点，医院。

天刚亮，单人病房里的董学斌就醒了，铃儿就在手边，他便吃力地伸手过去按了按，音乐声便响起来。

六七秒钟后。

病房门一开，那小护士就进来了。

“您醒了？”

“嗯，几点了？”

“六点过十分了。”

“一会儿还有检查和治疗吧？”

“是的，七点钟专家会给您会诊，上午是检查。”

“那这样，你再帮我拨个电话吧，有点事儿。”

“好的，打给谁？还是你爱人？”

“不是，有个谢静的名字，你找找。”

“……找到了，那我拨了？”

“嗯，打完帮我开个扬声器吧，然后你先忙？”

“哦。”

小护士给他拨通了电话，打开免提后听到嘟嘟嘟的声音，就把手机给他放到床边，然后开门出去了。

电话通了。

“喂，姐夫。”

“小静，还没起呢吧？”

“起了，刚被我姐电话吵起来的。”

“嗯？慧兰给你打电话了？”

“嗯，您到底怎么了？我姐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没事儿，骨折而已，习惯了，对了，慧兰还跟你说什么了？”

“大姐说你在梅河市那边出了点事儿，让我帮着联系一下驻省新华社分社的记者去给梅河市的领导施施压。”

闻言，董学斌苦苦一笑，唉，还是自己妻子好啊，嘴上没说，心里还是紧着自己的，他找谢静就是要她帮忙这事儿的，想让新华社那边造造声势，不一定真的要下来报导，这种小新闻人家估计也不会给上，但起码是一个态度啊，可谁知道自己还没开口呢，自己老婆早都想到了，提前就跟谢静打好了招呼。

“姐夫，那我去联系朋友了？”

“谢了，施压一下就行，不用真报导。”

“嗯，你伤真没事吧？我听我大姐的语气不太好。”

“我能有事吗？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谢静一听也笑了，“呵呵，也是，才三楼高，对您完全没有压力。”她也知道三层楼是摔不死董学斌的，想要置董学斌于死地，最起码得十层高吧。

……上午。

会诊，检查，治疗。

董学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配合治疗。

……另一边。

市委大院。

赵顼来上班了，一路上很多科员跟他打招呼问好，赵副市长也是没有怎么理会，心思根本不在这儿，闷着脸进了自己办公室。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赵顼一看来显，神色立刻一肃，“市长。”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老赵啊，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赵顼道：“我刚打电话问了，那个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但伤势还是不轻，正在治疗。”

“浈水县的书记和县长都来了吧？”

“是的，听说是昨天下午到的。”

“我这边刚刚还得到一个消息。”

“嗯？什么消息？”

“省新华社有人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了，说咱们市伸手截住了底下县区的拨款，还把县里来要钱的人从楼上推下去了，问咱们有没有这件事。”

赵顼吸了口气，“新华社？”

麻痹，怎么还惹到新华社的关注了？？

市长淡淡道：“事情不好办了啊。”

“财政局老韦在这件事上处理的确实有问题，但他当时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也没这个胆子。”

“我知道，你知道，但其他人呢？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我问了一下情况，昨天中午的时候有不少人在场，很多人都做了证词，出事之前确实是韦林推了那个浈水县的干部，这才直接导致对方坠楼重伤，即便不是故意的，事情影响也是很恶劣的，闹成现在这样，这个盖子也捂不住了，老赵，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万一新华社那边报导出来，咱们可就被动了。”

“您的意思是？”

“尽快跟浈水县那边沟通，内部消化。”

“好，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去处理。”

“嗯，这件事你亲自负责，越快越好。”

……上午十点。

市第三人民医院。

蒙锐和姜芳芳严一志等人都来医院探病了，病房里，董学斌今天状态还不错，说话也没那么难受了。

“待会儿有检查？”

“嗯，可能是，医院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没事，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跟姜县长去市委。”

忽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大家都回头看过去。

第一个进来的是副市长赵顼，后面还跟着几个干部，最后面，韦林也表情不好地跟了进来。

赵顼手里拿着一个果篮，微笑地看着董学斌道：“董县长，我代表市里过来看看你，好点了吗？”说着，他把水果放下。

董学斌哼哼唧唧了两声，没说话，刚才还兴致勃勃跟蒙书记姜县长聊天的他好像又跟从楼上掉下来了一样，表情很痛苦，似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一直照顾他的小护士一瞅，差点被董学斌逗乐了。

蒙锐和严一志他们也都咳嗽了一声，也没想到董学斌这么能装，你这表情变化也太快了啊。

赵顼忙道：“哟，哪里难受？”

董学斌沙哑道：“您从三楼摔下来试试就知道哪里难受了。”

跟赵顼一起来的几个干部都蹙蹙眉，但却没人敢发火。

赵顼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道：“咳，要不然我叫大夫来？”

“不用了。”董学斌爱答不理道：“不就是被人从三楼推下来了嘛，没事，才三楼而已，死不了！”

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

不但在扎韦林，也是在扎他赵顼。

要是平时董学斌这么跟他说话，赵顼早就爆了，不过现在的情况现在是不同的，再大的气赵顼也得先忍。于是赵顼道：“董县长啊，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是一个意外，市里对这件事也很关注，特意派我过来处理问题，你看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董学斌没吭声，却瞥了瞥后面的韦林。

赵顼也看向韦林，“韦局长，事情是在你们财政局发生的，董县长也是你失手碰倒的，你是不是该道个歉？”

韦林一咬牙，只能走上去道：“对不起了。”

韦林对董学斌简直恨得牙痒痒，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他可不敢犯横，这次他确实栽在董学斌手里了。

“只是道歉？”姜芳芳看看韦林。

蒙锐也终于说话了，“董县长差点一命呜呼，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吧？”

韦林跟蒙锐姜芳芳俩人也打过很多次交代了，听他俩这么说，心中不禁一气。

赵顼就道：“刚才我们出来之前，市里已经决定暂停韦林同志的一切职务，等待相关部门的调查。”

停职了？

这还差不多！

对这个处理结果，浈水县这边还是满意的。

“还有医药费的问题。”赵顼诚恳地看着董学斌道：“因为是在市机关出的事情，所以全程的手术费医药费都有我们负责，这个你不用担心，还有赔偿，嗯，我也做个主，精神损失费的话……二十万吧，韦林同志自己承担一部分，单位承担一部分，董县长，你看这样还行吗？”一般这种赔偿，十万就差不多了，也没有损坏颈椎，对今后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而且以他们梅河市的经济水平，赔偿十万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现在给董学斌二十万？

对这边的状况来说，确实不少了。

是不少，可这只是对别人来说的，在场的几个浈水县的领导干部却都知道，二十万对董学斌顶多就是个路虎的方向盘而已。

董学斌也没理赵顼，直接对姚翠道：“小姚。”

“我在。”姚翠走过去，狐疑地看看他。

董学斌道：“我钱包和银行卡都在你那里收着吧？你一会儿去银行转账，给韦局长的账户打两百万过去。”

大家都是一愕。

两百万？干什么？？

现在是韦林陪你钱啊，你怎么还给上韦局长钱了？

“您这是……”姚翠也纳闷啊，这是干嘛？

结果董学斌就道：“二十万就能随便推人下楼了，多便宜啊，这么好的事儿上哪儿找去？我先把赔偿的钱给了，然后哪天我心情好了，就去推韦局长一把，心情好了就去推他一把，能推十次呢。”

大家都听明白了！

靠，合着你这是寒碜人呢？？

陈小美噗的一声笑了，姜芳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韦林则是差点骂娘，杀人不过头点地吧？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顼也有些气闷，这个董学斌，嘴皮子怎么这么缺德啊，你少说两句话能死吗？哪儿有这么恶心人的啊？

再说了，两百万？

你有那么多钱吗你！

可浈水县的几人都知道，两千万他们不敢说，但两百万董县长肯定是拿得出来的，那辆四百万的路虎揽胜现在可还停在市财政局门口呢。至于董学斌的嘴皮子，浈水县的人也早都领教过了，这厮在不占理的情况下还能舌战群雄地把几个县委常委说的哑口无言，现在这丫占着理，那嘴上还能饶得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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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得理不饶人！

病房里。

气氛很是不好。

不过董学斌心里有数儿，早已经联系了谢静的他知道新华社那边肯定有动静了，所以市里才这么快来了人，现在着急的是市里，想要压住影响尽快解决问题的也是市里，董学斌可不急。

静了一会儿。

赵顼干脆道：“那就三十万。”

董学斌不悦道：“您这是寒颤我啊。”

赵顼看着他道：“那你想怎么赔偿解决？”

谁都以为董学斌得狮子大开口，要个五六十万的损失费，谁知他话音却转了，“赵市长，我可不是得理不饶人啊，我压根也没说要什么赔偿吧，这次出差来市里要钱，我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县的老百姓，受了伤我也认了，除了该给我的以外，我一分钱也不要，我也用不着，但是中央给我们浈水县的拨款，市里是不是能还给我们了？浈水县上上下下的老百姓都等着这笔钱呢，我手断了没事，腿折了也没关系，但如果钱要不回去，我们怎么跟老百姓交代？”

蒙锐微微一点头，说得好啊。

严一志和陈小美他们注意力也扯了过来，终于说到正题了。

姜芳芳接话道：“赵市长，这笔钱可以说是我们县的救命钱，要开给同志们开工资，要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要发展经济，要补财政缺口，嗯，我们也知道市里可以另有规划，也是为了我们县好，不过这钱……”

董学斌的话很直、很硬、很噎人。

姜芳芳则给了一个台阶，可能也是不想跟市里闹得太僵。

赵顼一听，想了想，也就点头道：“你们县的情况我们也知道，本来还想一笔一笔拨给你们呢，嗯，你们差多少缺口？”来之前他接了市里的电话，也猜到了浈水县说来说去还是惦记着把钱要回去，他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姜芳芳看了眼蒙锐。

蒙锐一琢磨，想着该怎么开口，他们自然是想着把钱全要回来的。

董学斌轻轻咳嗽了一嗓子，心说自己反正也把市里给得罪狠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便语出惊人道：“赵市长，我们大概还差四千六百万的缺口！”

“四千六百万？”赵顼一愕！

市里跟来的几个干部和韦林也都愣了一下！

就算你们把钱都要回去，市里也就还差你们四千五百万啊？你大爷的！怎么他妈蹦出一个四千六百万啊？

还多出一百万？

哪儿来的那一百万？

大家都是聪明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董学斌这不但要把他们的钱全拿回去，还你妈要从市里揩油一百万！

我靠！

你怎么想的啊你！

不只是赵顼和韦林，连严一志和陈小美他们都被董学斌的胆子给震住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口的，可董学斌不但说了，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让蒙锐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董学斌当然说得出口，我累死累活地跑到市里来要钱，你们一帮人甩我脸色，最后还逼得我不得不弄出一身伤来才行，哥们儿这伤不能白受啊，当然得从你们那里收一点儿利息了，不然我这面子往哪儿放？董学斌的想法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别人一般是很难理解的了的！

赵顼这下真的忍不了了，但一想到市长那边的嘱咐，一想到上面还悬着一把新华社的刀，只能忍了忍怒火，“这样吧，再拨给你们县三千万，剩下的一千五百万到时候再说，过些天。”

董学斌看看他，直接扭头看向姚翠，“小姚，这家医院条件一般，帮我联系联系省城的医院吧，尽快转院过去。”

怎么个意思？你还要去省里？

你这是想带着伤到省里告状去？？

赵顼被董学斌气坏了，我一个副市长跟这里语重心长地和你解决问题，你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啊！

赵顼甩手就出了病房！

几个市干部一看，也都出去了。

病房里就剩了浈水县的几个干部。

蒙锐无奈道：“董县长，差不多就行了。”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蒙书记，那四千五百万本来就是中央给咱们的钱，拿回来也是应该的。”

“我说那多出的一百万。”

这时，病房门又开了。

进来了一个市里的干部，原来他们没走，赵顼已经受够董学斌的无赖劲儿了，干脆派了个人进来和他谈。

“董县长……”那人道。

董学斌打断道：“你也不用多说了，我就想知道钱这两天能不能到我们财政局的账户上，能的话我过两天就转院，去县医院，我那边还好多工作等着呢，嗯，要是不成的话我也转院，听说京城那边的医疗环境很好，我估计我这伤还真得去京城治了，唉，全身都疼得厉害啊！”

好嘛！

刚才说要去省里，现在又改中央了？？

那人差点一头撞墙，这你妈到底是什么干部啊！

简直就是个流氓！还是流氓中的流氓！

……十分钟后。

医院走廊里。

那干部出来了，苦笑道：“说不通，还是咬死了四千六百万，说不行的话还要去京城住院，明显就是要去告状啊。”

赵顼没辙了，干脆走到一旁给市长拨了一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跟他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市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给他！”

赵顼犹豫道：“市长，这个口子不能开吧？”

“给他！”市长道：“尽快把这件事结了！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赵顼叹叹气，“好，我知道了。”放下电话，赵顼就对旁边一个干部道：“你进去跟他们说，钱近期之内会给他们打下去的！”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市里这次本是想截住浈水县的拨款缓解一下财政压力呢，谁想闹到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原封不动地把钱还给他们了，自己还赔上了一百万！

麻痹！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个董学斌也太能恶心人了啊！

市里的钱也敢打主意，浈水县怎么弄来了这么个没羞没臊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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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出院了！

两天后。

上午，晴。

梅河市，医院大院里。

一直负责照顾董学斌的小护士推着轮椅上的他在那不大的小花园里溜溜达达着，为了是让他晒晒太阳。董学斌美滋滋地坐在轮椅上，现在身上还都是绷带，不过比前两天撤掉了许多，加上病号服裹着，也看不太出来，只是感觉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比平时看着胖了好几圈的样子。

“董县长，你今天好点吗？”

“好多了，就是伤口有点痒痒。”

“那是正常的，说明已经在愈合了。”

“脚好像也勉强能动了，要不然你扶我走两步？”

“唉哟，可不行可不行，您这是骨折，几个月都活动不了。”

“我身体好，用不了几个月的，你看看，右手现在能抬了吧？”

“真不行，您动一下可能没问题，但受力太大的话难免复发的。”

“好了好了，呵呵，逗你玩呢，轮椅坐着多舒服啊，你让我动我都懒得动，走着，再逛荡一圈儿。”

“你倒是会使唤我。”

“呵呵，这两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嘻嘻，你这么年轻就是常务副县长了，我肯定得使劲儿巴结你呀，以后没准还得求你办事呐。”

“成啊，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啊，我现在已经成市里的公敌了，谁都巴不得我早点滚蛋呢，你要是跟我走得太近，没准会牵连你哦。”

“嘿嘿，我不怕，我一个小护士，谁会找我麻烦啊。”

正闲扯呢，一辆黑色路虎忽然开进了医院大院，停在楼下。

董学斌一怔，就让小护士推着他过去了——京6666，这是他的车。

车门一开，严一志和陈小美下来了，看到董学斌后，他俩立刻迎上来。

“董县长。”

“你们还没回去？”

“没呢，姜县长也没走。”

“不是说回去了吗？”

“就蒙书记和姚秘书回去了，姜县长昨天跟市里有个会，开完都晚上了，也就没走，我和老陈也想着留下陪您。”

“劳你们惦记了。”董学斌看向他们道：“对了，钱下来了吗？”

严一志笑了一下，“下来了。”

“……多少？”

“四千六百万。”

“嗯，那就行了。”

“蒙书记和姜县长也说了，这回多亏了您了。”

“呵呵，我可不敢居功，是大家的功劳。”

“您谦虚了，要是没有您，咱们估计连一千万都要不回来。”

“行了，甭说这个了，钱也要回来了，准备准备吧，回县里。”

“好，那我们联系医院让急救车转院？”

“不用了，这不是有车吗？坐我车回去就行了。”

……楼上。

病房里。

严一志和陈小美主动给董学斌收拾起了行李。

也不知道是不是市里打过招呼了，医院方面一听董学斌要转院回县里，话都没说就立刻给他办手续了，见提出用救护车送他后董学斌也拒绝了，第三医院就最后给他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以免路上出什么状况。没办法，董学斌现在可是“香饽饽”，他要是真在市里再出点儿什么事儿，那影响可就真的收不住了，要真因为没处理好伤口让董学斌恶化出了生命危险，新华社那边一发，别说他们医院了，就是市领导那边也兜不住啊，只定会有不少人因此落马。

检查结果出来了。

董学斌伤势已经稳定，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的地方肯定还需要几个月的疗养才行。

……中午。

吃过饭了。

“老严，弄完了？”

“都收拾好了。”

“多谢了，那走吧。”

“好，您慢点儿下床。”

正准备走呢，病房门开了，人一波波的都来了。

先进来的是蒙书记的秘书张枫，他好像也是早上刚过来的，估计是来处理什么事情，顺带来接董学斌回去，这也是蒙书记那边的交代吧，这次董学斌立了大功，蒙锐不能过来接他，所以才派了秘书来，也算是一个态度。然后再进病房的则是一些前两天董学斌他们见过的市政府的干部，也有一些科员，甚至医院的一个领导也带着人来了，队伍弄得浩浩荡荡的。

“董县长。”那干部道。

“嗯，你好。”董学斌跟他点点头。

“听说你要回去了，领导特意让我们过来送送你。”

“哟，那可多谢了，也谢谢市领导的好意和关心。”

“没事，只要你身体没大碍就行。”

“好多了现在，谢谢大家了，你们还是请回吧，工作都挺忙的，弄得我也挺不好意思啊，真受不起。”

“呵呵，没关系，我们送你出去吧。”

然后陈小美就推着董学斌的轮椅出了病房，严一志和张枫跟着。

后面，十几二十号人就这么稀稀拉拉地跟着，时不时还跟董学斌聊上几句。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董学斌是多大的领导呢，省领导出院也没这个阵仗啊，太唬人了。可了解内情的人都明白，市里这些人来送董学斌，显然不是因为重视他和关心他，而都是想赶紧把这厮给送走，早送走他们早踏实，省得这丫哪根儿弦儿一动又想起什么事儿来！董学斌的脾气和工作作风，这些天市里的很多人都有所领教了，知道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亲眼看见这厮离开，他们也不放心，所以才来人送他了。

这人就是个炸弹。

不过现在总算要走了！

楼下，市里那个带头的人热情地跟董学斌告别，一阵寒暄，还嘱咐他要注意身体，其实心里却再骂，巴不得董学斌赶紧滚蛋呢，反正这两天跟董学斌打过交道的那些人，这辈子都不太想见到他了。

嘴皮子缺德……办事不讲规矩……动不动就给人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拿这一身伤威胁人……最后甚至连市里的墙脚也敢撬……在场的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上级别的领导，但在市里也工作了很多年，在体制也混迹了十几二十年，可谓是见多识广了，什么人他们没瞧过？然而董学斌这种没脸没皮的官场流氓，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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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章韦林的小动作！

午后。

市区一条街上。

前面是县委书记秘书张枫开着的一辆小车，后面则是一辆黑色路虎，开车的是陈小美，严一志坐在副驾上，董学斌则一个人靠在后座，半靠不靠半躺不躺的样子，姿势很难拿，没办法，全身都骨折了啊，这次又跟董学斌以前几回受伤的情况不一样，以前他是刚受伤就立刻用REVERSE恢复了，别人也都看不出来，但这次他骨折是大家都眼睁睁看着的，医院也出结果了，要是真REVERSE一下伤好了，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等着伤自己慢儿慢儿好了。

车开着，董学斌闭眼假寐，倒也很清闲。他前天就让姚翠回去了，工作上的事儿姚翠会在那边协调，不行就打电话给自己汇报，董学斌再拿主意，所以他住院的几天也没有耽误正经事。

一切顺利。

钱到了，工作也步入正轨。

唉，这回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喽。

几分钟后，只听前面陈小美咦了一声，车停了。

“陈局长？”

“张秘书停车了。”

“停车？还没到呢吧？”

“嗯，靠路边了，呃，下车了。”

董学斌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朝前面看了一眼，就瞧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张枫，陈小美也开门下去了。

“怎么了张秘书？”

“姜县长打电话来了，说马上到。”

“咦，姜县长不是晚上才回去吗？”

“应该是开完会了，让咱们等一等她。”

“那行，我跟董县长说一声去。”

……十分钟后。

姜县长的车慢慢从后面驶了过来。

车门一开，姜芳芳走下来对着他们点点头，“久等了，走吧。”

严一志陈小美他们跟姜县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要上车，不过这时候，姜芳芳却一弯腰，拉门直接上了路虎的后座。严一志一看，就跟陈小美说了一声，让她开车，严一志自己则去做了张枫张秘书的车。

片刻后，三辆车依次驶出去。

车上。

董学斌道：“姜县长。”

姜芳芳淡然一嗯，“感觉如何？”

“还行，养些天就差不多了。”董学斌道。

“这次辛苦你了，也挺对不住你的，让你来要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现在还弄了你一身伤。”

“您别这么说，都是为了工作嘛。”董学斌道：“只要钱能拿回来，多少伤我也认了。”

姜芳芳看看他，“这次可能也是连累你了，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一些市里的干部对咱们县的态度都不太好，这是嫌咱们把钱要走了，城建那边的一个领导更直接，看见我就一直黑着脸，市里原本应该是想拿那笔钱做城建吧，估计常委会都审批过了，现在钱黄了，自然没办法开展了。”

董学斌道：“倒是赖我。”

浈水县跟市里的关系通过这次事情确实有些闹僵了。

“不怪你，本来过市里要钱，就肯定会面临这些压力，我跟蒙书记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了，我们就是觉得对你不太好意思，因为这次的事情，市里应该把账都记在你头上了，你分担的压力才最大。”恶心市里的是董学斌，开口要钱的是董学斌，最后还刮了市里一百万的也是董学斌，这个仇市里当然会记他身上，相对来说，倒是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和针对浈水县。

董学斌道：“我没关系。”

姜芳芳道：“你才刚上任，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早知道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当初就不该让你来市里。”

“真没事，我习惯了。”董学斌坦然道。

开车的陈小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董学斌，习惯了？习惯什么了？

董学斌说得习惯当然是得罪人的事情了，记恨他的人估计都能开一场上万人的演唱会了，不在乎多几个，这就叫债多不压身。

“反正你自己注意些。”姜芳芳隐晦道：“那天临走之前，我看韦林的眼神不太对，反正你心里有数儿就行了。”

眼神不对？

是说要报复我？？

董学斌知道姜县长这话不是随便乱说的，眼神？一个眼神估计说明不了问题，毕竟董学斌那么恶心韦林了，还给他弄得停了职，韦林的眼神能好才怪，估计是姜芳芳听说了什么，或者是姜芳芳对韦林的人品早就有所了解，所以才告诉董学斌让他注意吧。不过董学斌显然不太在乎。

报复我？

来啊！哥们儿等着呢！

我让你站着过来！躺着回去！

董学斌进入体制也好几年了，大大小小的阵仗见识过了不少，可从来都只有他折腾人的份儿，还没听说过他吃过亏呢！

“姜县长，我看……咳咳咳……咳咳……”

董学斌从上了车就开始说话，又是坐在车上的，没有躺着，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太得劲儿，这会儿话多了，他又是咳嗽了起来，一咳嗽胸口就疼，带动身上也晃了几下，然后就牵动了伤口和石膏，整个人的脸色顿时也惨白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滴答滴答的冒出来，他也不敢说话了。

陈小美慌忙放慢车速，“您怎么样董县长？”

姜芳芳就摸出了一条手帕，徐徐给董学斌脑门擦了擦汗。

董学斌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别……咳咳……不用。”

姜芳芳慢悠悠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已经出市里了，说话就到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才缓过来了点。

“陈局长，县医院那边联系好了吗？”姜芳芳问道。

陈小美一边开车一边道：“都通知了，病房也准备出来了。”

姜芳芳点头道：“好，到了以后直接去县医院，开慢一点儿，太颠簸董县长身体可能受不了。”

董学斌慢慢闭上眼睛休息，心中很是无奈。

唉，这一身伤得养到什么时候啊？

先过了这个月再说吧，不行下个月就用REVERSE恢复，不然这么半死不活的也不是个事儿啊，这个月只能先忍忍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梅河市。

一个宁静的院落里，葡萄架旁边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正是已经被停职的财政局局长韦林。

董学斌这次大闹市里，其实并不只是他和浈水县承担了市里的不满，市里最大的不满其实是被韦林承担了，虽说董学斌的做法有点过激，但最起码人家是有理有据的，也确实差点丧命在市里，提出点儿要求也算情理之中，但韦林就不一样了，归根结底引起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就是韦林那一推啊，就这么轻轻的一小下，不但五千万拨款泡汤了，市里还赔了一百万！

市里能饶得了韦林？

不可能！停职就是一个信号了！

韦林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挺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复职的希望了，这两天他已经给朋友打了不少电话，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浈水县的那帮人……韦林脸色一冷，拿出手机就给一个中午去送董学斌转院的朋友打了手机，嘟嘟嘟，那边通了。

“喂，韦局长。”

“老曹，你就别这么叫了。”

“您那停职只是暂时的，等查清楚了肯定就没事了。”

“但愿吧，对了，找你有个事儿，你刚才去医院了？”

“是啊，唉，可算把那帮浈水县的人给送走了，尤其那个姓董的常务副县长，真让人头疼，赵市长都被他恶心的够呛，差点拍桌子，本来上面说让赵市长过去医院露一面的，这事儿私了压下去了，但谁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啊，去个领导也表示一下态度，不过赵市长中午得了信儿后，愣是当时就病了，回家休息了，最后没辙了，只能市政府下面的一个人带队去的，唉，别提了。”

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愣是让一个副市长被逼装病躲着不见，这已经说明了那董县长有多难缠了！

当然了，别人也知道赵顼赵副市长不是怕了董学斌，估计是实在受不了董学斌那恶心人的嘴皮子了！

老曹从跟董学斌沟通开始就在场，当然明白赵副市长的心情，那姓董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出身的，一张嘴皮子实在太损了，只要从他那张嘴里蹦出来的就没有好话，而且有话还不明说，非得拐弯抹角地恶心你，听那姓董的说一句话，估计都得少活一年，能躲当然躲了，要不是躲不开老曹也不想去的。

“韦局长，您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几点走的？”

“就刚走半个小时吧，估计这时候都出市里了。”

“几个人走的？都有谁？”

“就浈水县财政局的两个局长吧，哦，好像还有一个秘书。”

“他们书记和县长没在？没来接他？”

“浈水县的书记前几天就回去了，姜县长那边……应该上午有个会吧，没跟他们在一块，反正我没看见。”

“成，我知道了。”

“呃，您这是？”

“我就随便问问。”

没有什么上级别的领导？就董学斌和几个下属走的？

韦林心中一定，挂了电话后就打给了一个他以前帮过忙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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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碰上劫路的了！

下午。

回程路上。

前面是一条路况不太好的小土路，很荒凉，四周只有一些草丛，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

路虎上。

姜芳芳抬眼道：“开慢一点儿。”

“是，姜县长。”陈小美再次放慢车速。

“前面有些颠。”姜芳芳伸手扶住董学斌，“你行吗？”

董学斌勉强笑笑，“谢谢姜县长关心了，我真没事儿，小伤。”

姜芳芳瞅瞅他，道：“全身七八处骨折还是小伤？反正你坐稳吧。”

感受到了姜芳芳发自内心的关心，董学斌也就不矫情了，由她扶着。

片刻后，三辆车全走在了这条颠簸小路上，最前面张枫开的车晃荡的不得了，也下意识地慢了车速，中间县长司机老王开着的车也有点要散架了的感觉，不高的地盘都被磨了一下，只有最后董学斌姜芳芳他们坐着的路虎安安稳稳的，车里也只是微微起伏，并没有硬邦邦的那种震动——车的价钱摆在那里呢，而且董学斌的路虎可是纯越野车，这种路段自然没什么压力。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几辆车越开越远，慢慢也进入了邻县的地界，这边离浈水县不远，估计再开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滴滴滴！滴滴滴！

蓦然，喇叭声响起。

好像是最前面张枫那里按的喇叭。

等了一会儿，董学斌就感觉车速慢了下来，最后竟是慢悠悠地停了，忍不住抬头一看，好像前面有车挡着呢，过不去。

滴滴滴！

陈小美也按喇叭了！

姜芳芳道：“怎么了？”

陈小美挑头望了望，“前面有车，把路堵上了。”

按了半天喇叭也没用，车门一开，张枫不禁黑着脸从车里下来了，车上的严一志和后面车上的老王也都走出来。前方，本来就不宽的路面上立着一辆拖拉机，而且是横在那里的，等于把路给封死了，拖拉机上坐着几个人，下面还站着两个村民，大约是五六个人吧，有拿着铁锹的，有拿着锄头的。几个人都看着眼前的三辆车，也不言声，自顾抽着烟，没搭理他们。

张枫下车就道：“喂！”

那几人还是不说话，看看他。

张枫恼道：“叫你们呢！把拖拉机挪一挪！”

那些人好像没听见似的，根本就没搭理的意思。

严一志也不高兴了，“干什么呢？有这么堵路的吗？”

其中一个中年人瞥瞥他们，终于走了上来，看样子好像是这帮人里领头的，“拖拉机坏了，没办法，你们绕路吧。”

严一志道：“有横在路上坏的吗？”

老王也说话了，“这边就这一条路！怎么绕？”

其实倒不是没有其他路了，但想去另一条路的话不但要倒车回去，还要走很远，要就是他们几个人也算了，车上还坐着姜县长和董县长呢啊，怎么回去？董县长还带着伤呢，得尽快去医院，如果再走一次刚刚那颠颠簸簸的路，他们能撑得住，董县长也不一定撑得住啊。

老王皱眉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啊？”

那带头的中年村民摊摊手，“拖拉机坏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们有什么办法，哦，要不然你们留下点钱吧，我们找人修。”

要钱？

修车？

明显是过路费吧！

其实严一志和张枫他们心里也早有数儿了，这下一听也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们这种穷乡僻壤，这种事情其实很多，别说这边了，就是董学斌当初在延台县的时候也碰见过这种收过路费的事儿，只是这个情况年后全市刚刚治理过的啊，怎么转眼还没过多久又出来了？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拖拉机横在路中央？

张枫知道对付这种无赖不能软，他们横，你就得比他们更横，顿时把脸往下一拉，“长不长眼啊！浈水县县委的车你们认不出来啊？”

中年村民想也不想道：“浈水县？不知道，没去过！”

张枫看看他，“找茬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们李县长打电话？”

中年村民撇撇嘴，往拖拉机上一靠，旁边几个村民也都说说笑笑着，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儿。

陈小美也下车了，“我去看看。”

张枫火了，说了句行，摸出手机就给他们县的李县长打了电话，他是蒙书记的秘书，跟邻县的领导自然也打过不少次交道了，都认识，张枫想着后面车里还坐着姜县长呢，这个面子李县长不可能不给。可是打了两次，对方都没有接，再打给李县长秘书也是一样，电话不通。

张枫以为他们在开会，皱皱眉，干脆找了找号码，给一个他见过几面的公安局副局长打了一个。

还是不通！

难道都在开会？

还是他们县出什么事了？？

严一志问道：“打不通？”

“嗯，没人接。”张枫脸色不太好看。

陈小美听见了，就回头拉开车门道：“姜县长，前面有收过路费的，不让咱们过去，张秘书打了当地县领导的电话没打通。”

姜芳芳一听，低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慢吞吞地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也没有人接！

那边，带头的中年村民看看张枫严一志等人，“打完了吗？打完了就把修车费给我们吧，不多，一万就够。”

张枫冷着脸道：“抢劫是吧？”

严一志喝道：“你们这拖拉机也不值一万！”

几个村民都拉了脸，操着当地口音骂了他们几句。

“废什么话！”

“到底给不给钱？”

“不给修车费别想过去！”

中年村民压压手，那些人才停止谩骂，只听中年村民不紧不慢道：“你们最后那辆车挺贵吧？还差这一万块钱？赶紧给钱吧，给了我们就去修车了，也没工夫跟你们这里耗着，呵呵……”

严一志道：“你想得倒美！”

张枫道：“县领导的车你们也敢截？”

中年村民冷笑几声，“我们可不是抢劫，就是要个修车费，你们过去了，我们也修了车，都方便不是吗？”

路虎虽然在最后面，但他们的说话声董学斌和姜芳芳也听到了。

董学斌眼睛一眯，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董学斌也在基层工作过很久了，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大都清楚，这帮收过路费的一般都是当地村民，主要也是以求财为主，而且往来车辆很多，他们一个个也都是很有眼色的，看着惹不起的人一般都会放行，不会为了点儿钱给自己找麻烦，人也都很是警惕，可眼前这帮人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一来他们太张扬了，二来听见他们是浈水县县委的车、看见张秘书可能是去给他们县长打电话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过路费顶多几百而已，想黑人的话一千的也有，但这帮人一开口就是一万，一般人钱包里哪儿会带那么多现金？这一万明显就是不可能的，可他们还是说了，而且一副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意思，董学斌总觉得有点找茬的意思啊。

“姜县长。”董学斌看向她。

姜芳芳一嗯，“不太对，是吧？”

董学斌点点头，“怎么好像是针对咱们的？”

“不确定。”姜芳芳表情还是那么淡，“但有可能。”

前面，张枫和严一志还在和那些村民嚷嚷着，火气很大。

不难怪，谁碰见这种事儿估计也压不住火，拖拉机堵路，张口就是一万过路费，截的还是县领导的车！

这不是恶心人吗？

这钱他们也不能给啊！

给了的话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放？姜县长的面子往哪儿放？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两个财政局局长，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这么多领导干部被人在路上收了过路费，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个路肯定是不能饶的！

这个钱也肯定是不能给的！

张枫紧接着又拨了一个电话给当地县里的领导，结果仍然没打通，气得张枫眼神一冷，直接拨了110。

这回通了。

“喂，派出所吗？”张枫道：“我是浈水县县委的，南石路这边有人拦路收过路费，你们找人来处理一下！”

电话一挂，那些村民都冷了脸！

“还敢报警？”

“妈的！找死！”

“给你们脸了啊！？”

叮叮当当，铲子锄头的声音接连不断。

在沉着脸的中年村民的指挥下，这些人立刻将张枫和严一志几人围住了，好像还有一个人跑去了远处，大喊着什么，只是片刻钟的时间，小路上居然又稀稀拉拉地出现了十几个村民，都是青年少壮的男子，很多人手里也都拿着家伙，大都是棍子铲子之类的，总共小二十个人，这一下不但是严一志张枫和老王他们，董学斌和姜芳芳所在的路虎车也被这些村民团团围住了！

浈水县的人都脸色一变！

这下不但是董学斌和姜芳芳，陈小美和严一志他们也看出不对头了！

都已经报了警，他们还敢叫人围上来，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这简直是早有准备啊！

是针对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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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被围了！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小二十个村民，这可是他们的好几倍啊！

严一志和张枫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和老王一起慢慢向后面退着，没办法，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都是身高马大的那种青壮年，再看浈水县这几个人，也就他们三个大老爷们，陈小美是女的，姜县长是女的，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至于董县长那就更别说了，动弹一下都费劲，还不如陈局长和姜县长呢，所以浈水县这边的气势顿时就矮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啊？”

“你说我们干什么？还敢报警？”

“要造反是不是？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吗？”

“管你们是谁！不给修车费还跟我们骂骂咧咧的！作死啊？”

随着严一志张枫他们的后退，村民们的包围也越来越近，不断朝着他们走过去，人人都一脸凶狠。

车里。

姜芳芳眼皮一垂，弯腰就要出去。

董学斌忙伸手一拉她，不过他手上也有骨裂，这一动顿时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姜县长！”

“你别动。”姜芳芳立刻坐回来。

董学斌缓了缓，才道：“您别出去，不能冒险，这帮人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就等在这边截路呢，他们不认识您，您是后来才跟我们汇合的，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没人看见您在车上。”话中有话。

陈小美这会儿也慌忙上了车，闻言，愕然道：“您是说……这是市里找的人？”

姜芳芳慢慢道：“之前的事，市里不会连这个气量也没有的。”

董学斌眯眼道：“估计是那个韦林吧，或者其他一些当时我接触过的干部，反正肯定是冲我来的。”

陈小美怒道：“这也太恶心人了！”

董学斌道：“咱们恶心了他们，他们也想恶心恶心咱们吧。”

姜芳芳当机立断道：“老陈，让老严小张他们都上车，老王也是！”

陈小美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张枫他们一听，立刻就奔着路虎来了，都开门上了来，严一志跟董学斌姜芳芳他们挤在后排，张枫坐上了副驾，老王则去了后座后面的小空间，路虎车内空间比一般豪华车还要大一些，虽然没有加第三排的座位，但地方也勉勉强强够用。

“这帮人疯了！”

“姜县长，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报警了，不过看样子当地派出所也不会来了，这是针对咱们的吧？我说怎么给他们县打电话打不通呢，原来是故意的！”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姜县长在车上吗？”

“姜县长车是后来才过来的，他们肯定以为就咱们几个呢，所以才找人来找茬儿吧？这帮家伙！简直无法无天啊！”

张枫和严一志他们都骂了起来。

董学斌也早把目标锁定在韦林身上了，想来想去也是他的可能性最大，这个老王八蛋，还真报复我们来了？不过他肯定没想到姜县长也跟他们汇合成一路了，否则绝对不敢这么折腾，恶心恶心董学斌他们也就算了，就算最后出了什么事，当地县里舍掉一些人把责任揽下来事情也就过去了，但如果姜县长在这边出了状况，要是被人打了，那可就是政治事件了！

韦林没有算到这一点。

董学斌也不可能让姜县长出事。

外面，人都上了车子，那一众村民也都拿着家伙将路虎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多张阴狠的脸庞印在了车玻璃上！

“给我出来！”

“缩头乌龟！”

“敢报警不敢出来啊？”

砰砰砰！车玻璃被很多人拍着！

人太多了，这么一弄，路虎也有些摇摇晃晃的感觉！

“都坐稳了。”姜芳芳很镇定，她一直都是这种淡然的性格，这个表情也给了严一志陈小美他们定了一些心。

“张秘书。”

“姜县长您说。”

“这里离咱们县多远？”

“大概还有十多分钟的路，很近了。”

“好，给县里打电话，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

张枫闻言一应，马上去找手机，因为有些紧张，也有些被外面的紧张气氛影响了，手机拿了两次才拿到手里。也不怪他这样，严一志陈小美他们也都差不多，外面可是小二十个人啊，就算一人给他们半下，他们也得被活生生打死了。这回虽然是有人要寒碜他们，要恶心他们，但这些村民哪里知道这些，哪里懂得什么分寸，万一出了事真动了手怎么办？这谁也说不好！

外面还在叫嚣着！

车里，张枫终于打通了县里的电话。

“喂，蒙书记。”

“小张啊，你们回来了？”

“还没有，这边出事了！”

“出事？怎么了？”

张枫急促道：“市里可能有人给咱们使绊，我们回来的路上被人堵住了，一辆拖拉机横在路中央要收我们修车费，要一万，给当地县领导打电话也打不通，现在我们被困在车里了，开也开不走，周围都是村民，拿着棍子铲子的！”

蒙锐一听就恼了，“什么？姜县长也在车上？”

“嗯，县长也在！”张枫详细把事情跟蒙锐说了一遍，告诉了他他们所在的位置。

要是姜县长不在的话，事情还不说，但现在姜芳芳也在啊，居然也被围了？事情的性质就明显不一样了！

蒙锐也气得够呛，这哪儿是在恶心董学斌和姜芳芳？明显是在恶心他们浈水县啊！市里某些干部找的人？当地县里也没人管？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们也用得出来？真当我们浈水县好欺负是不是？啊？

“保护好姜县长！我马上联系公安部门！”

“可能来不及了！”

“给我撑住！无论如何要保证姜县长和董县长的安全！”

挂了电话，蒙锐怒气冲冲地先联系了当地县的书记，果然，电话没人接，一怒之下蒙锐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楚彭，“老楚！能调出来的警力都给我调出来！”

“出什么事了蒙书记？”楚彭一愣。

“别问了！路上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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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县内震动！

下午。

浈水县。

“诶，县里好像又出事了。”

“我也听说了，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就知道蒙书记发火了！”

“嗯，好像叫了几辆警车出去了，楚局长也跟着呢！”

“嘘，都小点声，据说是姜县长和董县长的车被人围了！”

“什么？怎么还有这种事？还敢围姜县长的车？这是要干什么？”

“可能是收过路费的，不过我感觉里面好像有其他的事儿。”

“怪不得几个县领导都爆了呢，被围在哪儿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也是听警队一人说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小二十个村民给姜县长他们包围了，还都拿着武器。”

“哎呦，那可不妙了啊！”

“是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动手！”

“要是姜县长和董县长被人砸了车，那……”

“肯定有人搞鬼！不然怎么连县长副县长的车也敢围？”

短短半晌的工夫，浈水县的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大家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气愤不已。这两天浈水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董县长从中央要到了五千万的拨款，众人都还挺兴奋，劲头都很足，可转眼间五千万就变成了五百万，大家又是气闷的很，紧接着董县长被人推下了楼，差点死掉，借着这个机会和道德上的制高点又活生生把钱给要回来了，不但要到了五千万，甚至还从市里那边多刮出来了一百万，但现在，姜县长和董县长又被围了？？

大起大落。

大落大起。

很多人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但聪明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些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钱，去市里要钱的领导被围，估计不是意外，这摆明了是在打他们浈水县的脸啊，是在敲打他们，恶心他们，寒碜他们！现在的浈水县，一个拨款将蒙系和姜系的人团结在了一起一致对外，所以听说姜县长董县长他们出事了，很多蒙系的干部也是黑了脸色，这已经不是姜县长董县长两个人的事了，这是他们浈水县的事情！你们市里抢了我们的钱，差点害死我们县的常务副县长，现在还要恶心我们？？

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姚翠闻讯也急了，立刻打电话给董学斌，响了几声却没有通，再给严一志打对方才接了。

“姚秘书？”

“严局长，你们怎么样了？”

“都在车里呢，外面都是人！”

砰砰砰，能听见巴掌拍车子的声音，响声很大。

姚翠忙道：“蒙书记马上就带人过去了，你们一定撑住！”

“好！我先不跟你说了！”那头严一志匆匆挂了电话。

姚翠担心急了，想了想，干脆直奔县政府办借了辆车，也跟着去了！

……县公安局。

县委书记的车飞快驶入大院。

“蒙书记。”政法委书记楚彭迎了上来。

车里的蒙锐二话不说地招招手，“上车，准备好了？”

“安排好了！”楚彭也知道事态紧急，立刻伸手给后面等着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旋即弯腰坐上车。

车子驶出了公安局。

后面，三四辆警车也跟了上去，车里的干警一个个面色严肃，他们已经大概知道出什么事了。

“蒙书记，我联系一下当地公安局？”

“联系他们？还不如咱们自己过去的快！”

“就算咱们县跟他们县关系一直不好，那也不该……”

“事情已经出了，说什么也没用了！尽快赶过去！”

邻县跟他们浈水县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摩擦不断，关系很差，但就算关系再冷，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吧？姜县长在你们县被人你们的村民堵住了！甚至有受伤的可能！你们连理都不理？连电话都不接？这是成心的吧？成心想借着机会迎合市里的某些人给我们浈水县难堪？或者说那帮拦路的村民就是你们县安排下去的？？

……梅河市。

一个院落里。

葡萄架下，韦林翘着二郎腿抿着茶，眼睛眯得很细，眼神也不断望着西侧的方向，等着消息。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韦林一看号码，伸手接起来，“喂，是小李吧？”

小李道：“韦局长，上面让我问你一下，那一行人到底有谁？”

韦林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就董学斌和几个浈水县的干部。”

小李一犹豫，“您确定姜县长不在车上？浈水县的县长这个时间不是也在市里开会吗？应该也回来了吧？”

韦林断然道：“没有，就董学斌他们几个走的，为什么这么问？”

“有几个电话打到我们县里了，里面好像有姜县长的手机号，还有……浈水县那边好像动静不小，听说连蒙书记都惊动了！”

韦林皱皱眉，“应该是他们求助到姜县长那里了，所以姜芳芳才打电话给你们的吧？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们的，就是帮我个小忙而已。”

小李知道韦林跟他领导关系很好，所以也没有反驳什么。

“对了。”韦林道：“现在那边怎么样了？人过去了没有？是不是走的那条路？”

“应该是，已经安排下去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韦林嗯了一声，“跟你们领导说一声，谢谢他了，不过恶心恶心那帮人就行了，千万不要闹大，否则事情也收拾不了。”韦林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董学斌恶心自己的这笔账恶心回来，一报还一报，只要拿捏好分寸寒碜他们一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韦林早就想清楚了。

“成，我会转告领导的。”

“好，有消息再跟我说？”

“那您忙，我先挂了。”

放下电话，小李心说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不能把事情闹大啊，就算姜县长不在，一个常务副县长的车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事情也会敏感的，所以他们只能假装看不见底下的情况，卖韦林一个面子。其实要不是韦林和他们领导关系匪浅，要不是浈水县和他们县关系很差，这个忙他们也不会去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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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郊外。

小路上。

这几天天气不太好，朦朦的雾气又下起来了。

浅雾中，一辆黑色路虎车外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儿人，举着铲子拎着棍子骂声不断，吵闹的厉害。

“给我出来！”

“不是嚣张吗？啊？”

“还叫县领导？你叫去啊！”

“我再问一句！修车费你们到底给不给？”

“不言声是吧？信不信我们把车给你们砸了！”

车里。

几人挤在里面已经好几分钟了。

面对外面的叫嚣声，浈水县的几人都阴着脸一言不发，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着警车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警车还没到！

浈水县的车没等来，当地派出所的车也没见到！

“十分钟了吧？”

“怎么警车还没来？”

“姜县长，这么下去不行啊！”

这时，外面一个村民被车里的张枫冷冷的目光看得有些恼火，大骂了一句后，呸的一口痰就吐了出去！

啪！

痰贴在了车玻璃上！很恶心人！

张枫忍不住骂了一嗓子，严一志和老王也是气的脸色发黑！

“骂人？”

“还敢骂我们？”

“这帮人太嚣张了！”

很多村民都阴狠着脸发火了，几个人忽然发力，狠狠推在了路虎的侧车门上，弄得车子登时一晃！

陈小美身子一歪，“啊！”

张枫和后面的老王也没坐稳，差点磕到头！

可跟他们比起来，董学斌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全身上下都有伤，基本上是动不了的，也没法用手条件反射地保护自己，车子被人这么一推，里面的董学斌也跟着往左侧一撞，脑袋碰地一下就磕在了玻璃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脑袋上也有纱布，那里也受了伤的，现在磕到了伤口，疼痛可想而知。

“董县长！”

“董县长！”

董学斌艰难地动了动右手挥了下，示意自己没事儿，不过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肯定不是没事的样子。

陈小美怒了，“这群王八蛋！”

严一志吸气道：“咱们的人怎么还没来？”

见到董学斌被磕了头，外面的村民有几个哈哈一笑，似是尝到了甜头，外面又有人开始推车了！

这次，姜芳芳一把就搂住了董学斌的脑袋，“小心。”

车子再次一晃，这一回连带姜芳芳也和董学斌一起歪了出去，碰的一声撞到了车门上。董学斌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撞过后却发现脑袋居然一点也不疼，再回头一看，竟是姜芳芳拿手垫在了董学斌的头上，撞到的是姜县长的手，虽然不重，但姜芳芳手背上明显红了起来！

“姜县长！”董学斌瞳孔一缩。

姜芳芳徐徐道：“我没事。”

后面的老王道：“这么下去不行啊！”

张枫恨声道：“这帮人越来越放肆了！再推下去车就翻了！”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阴着嗓门道：“老陈！开车！直接冲过去！”

陈小美一愕，“冲过去？这……前面都是人！车也开不起来啊！”

“你一发动他们就跑了！就算不跑撞了也就撞了！拦路抢劫！撞了他们也活该！”董学斌发狠了。

张枫倒是同意董学斌的话，“对！开过去！”

姜芳芳却淡淡闭上了眼睛，“……我不同意。”

张枫一咂嘴，“姜县长，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再这么下去真坚持不住了！”

姜芳芳看看他，“万一出了人命呢？”

张枫一怔，也不说话了，是啊，万一撞死人了呢，就算他们现在占着理，要是死了人也说不清楚了，路虎这么大的车，重量也足，这么一开起来，难免保不准会把车头前的人给卷进来轧死啊！

董学斌道：“先打火试试！”

陈小美一应，就发动了车子，发动机一阵轰鸣。

周围的村民都是一愣，有些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不过那带头的中年村民却笑呵呵道：“别怕！都围住！他们不敢开！就算开也开不出去！吓唬谁啊？”

大家呼啦一下又将车围上了！

陈小美按了两下喇叭，那些人还是无动于衷，不但如此，见到他们这个态度，这些村民表情反而更狠辣了！

“不行啊！”

“现在怎么办？”

“姜县长？董县长？”

董学斌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平时的他还好，但现在他可是全身都受伤了，别说下车了，就是坐在车里坐着，身上也不是很自在，有些地方很疼，所以他不能动手也没法动手！

怎么办？

怎么处理？

他们都看向姜芳芳。

姜芳芳慢慢睁开了眼睛，“给他们修车费。”

“啊？给他们钱？可是……这……”张枫和严一志都咽不下这口气，要是真给了，他们的脸也丢光了啊。

姜芳芳淡然道：“先给他们，这笔账以后再说。”

张枫看了他一眼，“可那样的话……”

姜芳芳打断道：“没有这样那样的，董县长身体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全身骨折，动一下都吃力，再让他们弄下去伤势肯定会恶化，到时候也会影响术后康复，留下后遗症，现在把董县长尽快送去医院才是要紧事，如果给钱能解决，那就给他们。”说完，姜芳芳就摸出钱包翻了翻，“我这儿有两千。”

董学斌立即道：“姜县长……”

“不用说了。”姜芳芳道：“听我的。”

严一志一叹气，“大家凑一凑吧，我有一千。”

“我就四百现金了。”陈小美有些不好意思。

看他们这么凑钱，董学斌也没辙了，虽然觉得自己没关系，也不太同意姜芳芳的决定，但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反对，干脆道：“老陈，我包和手机都在你那儿吧？我包里有钱。”

陈小美就低头一拿，将董学斌包拉锁拉开，下一眼就看见了两打现金，一打一万，一共两万。

严一志和张枫老王也看向董学斌。

果然是大款，出了门都带这么多现金。

陈小美取出了其中一沓钱攥在手里，想了想，还是没敢开车窗把钱给他们，有点发憷的样子。

“给我吧。”严一志把钱拿了过来。

见到这沓钱，外面的村民立刻安静了一些。

严一志对着车窗外面的人摇了摇手，“这是修车费，都退后一点，我把钱给你们扔出去，这样就行了吧？”

中年村民笑笑，“拿来吧。”

严一志道：“你们退后！”

中年村民盯着他道：“我让你扔你就扔！废什么话！”

严一志琢磨了片刻，见外面那些人都瞪起了眼珠子，他也只好慢慢把车窗放下来了一些，不过没敢放的太多，就留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距离，然后快速一伸手，将一万块钱丢出去，可正当严一志想把车窗再次合上的时候，一个棍子忽然飞快伸了进来，卡在了车玻璃上！

“干什么！”严一志恼道。

车内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外面却很安静，中年村民把钱捡起来数了数，微微点头，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岁数不大的青年说话了。

“他们还有一万多呢！”

“还有一万？带这么多现金？”

“嗯，就那个黑包里，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还有一沓钱！”

带头的中年村民微微一笑，碰了碰卡着棍子的那人，自己走了上去，“刚才修车费是一万，不过现在改两万了！”

旁边的村民也一个个眼睛有些明亮，他们以前拦路收过路费，顶多是几十一百的，毕竟这边人普遍都穷，也没什么好车，所以能给的也不多，但今天这一趟就可能收获两万，他们当然来了兴致。

严一志暴道：“你们……”

姜芳芳不咸不淡道：“给他们。”

“姜县长，这帮人……”

“我说给他们。”

陈小美一咬牙，看向董学斌，见他也黑着脸点点头，就取出最后一沓钱来递给严一志，严一志狠着脸往外一扔！

“这还差不多！”

“早这样多好啊！”

一年轻村民快速捡起钱来抖了抖上面的土，就开始一张张的数着。

严一志冷声道：“拖拉机能挪开了吗？”

中年村民看看他，“少跟我甩脸色！你以为你谁啊？”

严一志憋着火道：“修车费也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着？”

“你在跟我嚷嚷一个试试！”中年村民嗓子一卡，一口痰就含在了嘴里，呸的一声顺着棍子卡主的车窗缝隙里吐了进去，“给你脸了！”

可这口痰却越过了严一志！

啪！吐在了后座中间的姜芳芳的西装上！

车里的人都愣住了！

董学斌也是一怔，一口气倒抽进了肺里，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变，好像蒙上了一股浓浓的乌云！

“老陈！”董学斌眯了眼。

陈小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董学斌冷邦邦道：“扶我下车！”

“啊？什么？”

“扶我下车！”

要是董学斌自己，他可以忍，秋后算账也是一样的，毕竟他带着一身伤呢！但现在是姜县长被人吐痰了！以董学斌这厮的脾气！这丫能忍得了才怪！什么受没受伤！什么影响不影响！此刻已经被董学斌全部抛在了脑后！

冲冠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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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作死！

车里。

气氛到了冰点。

吐在姜县长身上的一口痰，把严一志张枫和老王等人全都气得肺都炸了，这口痰侮辱性实在太强了！

往县长身上吐痰？

还是一个女县长？

没有比这再恶心人的事情了！

“老陈！”董学斌又叫了陈小美一声。

陈小美忙道：“您下车干什么？外面全是人！”

董学斌往车窗外瞥了一眼，却跟没看见一样，攥着略有些疼痛的眉头微微伸出手，就要自己开车门下车。

姜芳芳一把按住他，“干什么。”

严一志也吓了一跳，“董县长，你可别下去！”

董学斌脸色如常，但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寒意，“我去去就回。”

老王也心说这不是胡闹嘛，马上道：“双拳难敌四手，董县长，先忍一忍吧，再说您这个身体也……”

忍？

董学斌已经忍不了了！

侮辱了姜芳芳，还想好胳膊好腿地回去？可能吗？？

大家也看出董县长是被激怒了，可他们都去过医院，甚至陈小美和严一志还亲眼看着董县长从三楼高上掉下来，医院的检查结果也早出来了，全身骨折啊，肋骨，手臂，腿，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这个伤势他还要下车？别说干别的了，就是站着走路都很难啊！

“你哪儿也不许去。”姜芳芳说完，道：“谁给我张餐巾纸？”

“我这儿有我这儿有。”陈小美立刻一摸兜口，抻出一张纸巾来递给她。

姜芳芳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慢慢将女士西装上的那口痰擦掉，将纸扔出了车窗，然后淡淡看着外面的中年村民，“拖拉机可以挪开了吧？”

中年村民瞅瞅她，笑了下，“还挺有气度。”

周围那些村民拿到了钱，心情也都不错，顿时起哄了开来。

“行了，今天我就给这位美女一个面子。”中年村民看看表，也觉得差不多了，就笑眯眯地伸手一招呼，“走了！”

“走喽！”

“挪车了！”

“收工收工！”

严一志张枫他们虽然心里憋着火，但看到人都渐渐退开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们也怕起冲突。

可偏偏董学斌却没有这个意识，他低头看了看姜县长衣服上还残留着的一些痰的痕迹，抬眼就看向外面，顺着那个被棍子卡主的车窗道：“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儿有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

“诶？他说什么？”

“还不让咱们走？”

“哈，这人谁啊！”

“呦喝，那我们倒要看看了！”

“这个时候了还跟我们犯横？？”

刚刚准备散去的众人被这话一激，居然又回来了，笑得笑，冷得冷，都盯住了车里的董学斌。

姜芳芳眉头一拧，“董县长。”

严一志也无语道：“董县长，您这……”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说了这么句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给了钱刚把人弄走了，这下可好，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董学斌也没理他们，看向陈小美，“老陈，给我数数外面有多少人。”

“您这是……”

“让你数你就数！”

“呃，好……一……三……五……”陈小美立刻数了一下，末了道：“一共……一共十八个人！”

董学斌点点头，右手艰难地一挪，咔的一声就推开了车门！

“董县长！”

“董县长！”

“唉哟！别开门啊！”

姜芳芳眼疾手快地从后面一把揪住他，“回来。”

董学斌回头看看她，眼神坚定道：“给我五分钟。”

陈小美急得跟什么似的，“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在他们的思想里，董学斌这么出去简直是羊入虎口，更何况全身还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更何况是面对了十八个手持武器的村民啊，万一对方真动起手来的话，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现在就是车里最单薄的陈小美，战斗力估计都比董县长要强啊！起码陈局长还能站稳的！董县长恐怕站都站不稳吧？？

“您别！”

“快回来！”

董学斌听也不听，就这么望着姜芳芳。

姜芳芳也看着他的眼睛，“外面有将近二十个人，你在想什么？哪儿都不许去，好好给我跟车里待着。”

“姜县长。”

“小董，我让你好好坐着，这是命令。”姜芳芳表情还是那般平静，但语气却露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董学斌不听，一转身，就从车里迈步下去了。

姜芳芳脸色微变，伸手一抓，却没能抓住他，“董学斌！”

但脚上一落地，董学斌表情就一阵僵硬，似乎是疼得，下车后的他也只能勉强扶着车门才能站稳，而且是单手扶着，另一只手都是石膏，连动动手指头都不可能的。出了医院的董学斌早把病号服脱了，现在都是自己的衣服，有些还被剪掉了，因为要顾及石膏纱布，所以现在董学斌的伤势是暴露在外的，脑袋上的纱布，手上的绷带，腿上的石膏，一身白，看着就非常惨。

他一下车，反倒是把那些村民给逗乐了。

带头的中年村民看看他，也是一脸笑容的样子，刚才跟车里倒是没注意，没想到竟是个重伤的人！都这个身体了，都这一身伤了，你还敢跟我们叫嚣？你这不是有病吗？是不是脑袋给磕傻了啊？？

一个村民瞥瞥董学斌，“是你不让我们走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你们折腾的挺欢实，本来不想理你们了，可没办法，非有人自己作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他目光往四周一扫，笑了下，“十八个人是吧？行了，今天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走了！”

“哟，口气真大啊！”

“哈，他在说笑话吗？”

“小伙子，先回家看病去吧！”

“那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能留住我们了！”

“你这一身石膏，是全身骨折吧？别逞能了，你再把我们给笑死！”

“我过来了，你留我们一个试试！”一个一脸大胡子的村民举着棍子就走向了他，身材很壮，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

车里的人都急了！

严一志喝道：“住手！”

陈小美道：“董县长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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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不是人的董县长！

形势一触即发！

十几个村民都看笑话似的看着董学斌！

浈水县的人却紧绷了起来，大喊着小心！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了解董学斌的，更没有人知道他以前都干出过什么事情，是的，董学斌确实是全身骨折，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想动一下都难，站着一会儿都疼，跟一个废人也没有太大区别，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算这厮手脚都断了，就算这厮全身每一块骨头都碎了，董学斌也还是那个董学斌，瘟神也还是那个瘟神，他想收拾的人，没有人能跑得了！

“董县长！”

“快回来啊！”

“把小董拽回来！快！”

连姜芳芳都变了脸色，更别其他人了！

严一志和张枫他们都有些心有余悸，但听了姜县长的话，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下车了，老王也跟了下来！

但……来不及了！

那个很壮的大胡子村民已然对着董学斌挥起了棍子，“来啊！你不是嚣张吗？不是说我们一个也别想走吗？”

棍子落下来了！

“啊！”

“董县长！”

“这是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你们敢！”

可大胡子却全然没有理会，他似乎也没有下重手，看样子好像是想吓唬吓唬董学斌，让他知难而退出点丑。但大胡子想得太简单了，要是董学斌以前工作过的汾州市，大家如果看到瘟神是现在这个表情，绝对是不会有人敢招惹他的！

棍子来了。

董学斌也笑了。

忍着疼靠在车上的他只是不以为然地一抬眼皮看了看，下一刻就缓缓伸出了手，用那只带着伤的手腕在半空晃荡了一下，动作很慢，但不知为什么，大胡子手里的棍子却眨眨眼之后已经被董学斌拿在了手里，这一幕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旋即，董学斌一棍子就捅进了大胡子吃惊的嘴里！

噗！

鲜血和碎牙都溅了出来！

大胡子惨叫一声就捂住了嘴巴！

董学斌一脸淡漠地把棍子在他嘴里一搅，又是一股血喷了出来！

大胡子转眼就疼得倒在了地上，不用看也知道口腔里已经被棍子搅烂了！

这还不算完，董学斌轻轻把棍子从他嘴里抽出来，看上去那条裹着绷带很是柔弱的手臂突然猛然一动，碰的一声就砸到了那大胡子的膝盖上，血液顿时从他膝盖的裤子上印了出来，肯定是骨折了！然后董学斌很是平静的用那根棍子往地上一支，正好儿当做了拐杖用！

所有人都懵了！

“老高！”

“高哥！”

“高大哥！”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大家谁都来不及上去阻止！

“混蛋！”

“你找死！”

“上啊！弄死他！”

严一志他们还在喊，“董县长！快回来！”

见十七个人都围上来了，董学斌也是一脸平淡，还反问道：“刚刚谁往姜县长身上吐得痰？”

姜芳芳喝道：“我没事！你给我回来！”

“您没事儿我有事儿。”董学斌回了一句。

这时，一个青年已经第一个冲上来了，一脚踹向他。

董学斌看也不看他，靠在车上支撑着身子，腾出手来随手挥了下棍子，碰，棍子落在了青年的太阳穴上！

青年两眼一黑，直愣愣地就晕了过去！

“小刘！”

“刘子！”

村民们都被激怒了！

“王八蛋！”

“废了他！”

董学斌还是不紧不慢道：“刚刚谁吐得痰？”

没人理他，又有三个人一同扑向了他，一个人拿着棍子，两个人拿着锄头，抡着就上去了！

后面有村民提醒道：“小心点！”

“他动不了！离远了打他！”

“对！你们锄头长！离远点！”

已经有两个人倒下去了，他们也都警惕了起来。

不过这对董学斌来说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瞥瞥他们，看着两个拿着锄头仗着武器长想砸过来的人，董学斌淡淡把棍子一撩，忍着疼用手腕子一抖，咚的一声就敲在了其中一个青年的锄头棒上，狠狠一推，那人的锄头就改变了方向，失控地朝旁侧压了过去，噗嗤一声扎进了旁侧正抡着锄头那人的大腿里！

“啊！”

血溅出来了！

董学斌顺手把棍子一桶，又狠狠再扎进他腿里的锄头上补了一下，锄头登时又扎进去了几厘米，整个把他大腿穿透了！

那人疼得晕了过去！

青年松开出头也慌了，“不是我啊！”

还没等他在说什么，董学斌棍子又是一抖，将地上落着的一把锄头挑了起来，锄头侧面的尖端就重重扎进了那青年的屁股上，青年惨叫一呼，腿也没站稳地坐在了地上，结果连带锄头也坐了，扎得更狠了，那青年甚至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口气到抽了回去，两眼一翻就倒下了，血流了一地！

拿着棍子的村民也被震住了，急忙刹住脚步，没敢动。

董学斌慢悠悠地看着他们，“那口痰，是谁吐的？”

带头的中年村民也看得冒火了，见自己乡亲们的血几乎把地染红了，他眼睛也火红了起来，“麻痹！都给我上！”

大家纷纷冲上去！

这一下，十多个人已经将董学斌包围了，幸好董学斌靠在路虎车门上，还不至于四面楚歌。

“干死他！”

“妈的！上啊！”

“给乡亲们报仇！”

看见血，很多人都红了眼，还有一些人脸色惨白的好像有点不舒服，但反观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一样！

这时，五六个人手里的武器齐齐向他砸了过去！

陈小美慌道：“小心啊董县长！”

“来了！快躲开！”老王也喊了一声！

董学斌没躲，也没法躲，脚上骨折了，能站在这里靠着就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还怎么跑？而且董学斌也用不着。没说话，董学斌眼睛眯了起来，捏着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插一撅一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从棍子尖端弹了出去，飞起来正巧砸到了一个冲上来的村民的脚上，那村民脚上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就失去了重心，铲子也扔了，撞到了董学斌的方向，董学斌一抬头用棍子一支，定在了那人的胸口，下一秒钟，两三个人攻击向董学斌的武器就落在了那村民的后背上！

他们也看到了！

但铲子比较沉！已经收不回来了！

“啊！”叫喊声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

那被董学斌拉了当挡箭牌的村民后背顿时皮开肉绽！

他们慌神儿的时候，董学斌轻飘飘地抡出了两棍子，第一下砸到了一个村民的脸上，他嘴里喷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就倒下了，第二下开在了一个村民的下巴上，只见那人下巴扭曲了起来，几乎全部歪到了右边。余光见到左边还有两个人已经过来了，董学斌故技重施，棍子几乎是用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收了回来，又捅了出去，噗噗两下，连续径直地扎进了两个人的嘴里！

一个人被卡主了嗓子眼，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摔倒了！

另一个人更惨，整个门牙虎牙全都被这一棍子给捅碎了，唔唔惊恐地捂住了嘴，然后就被董学斌紧接着追过来的一棍子打在了头上，晕了！

棍子很快，几乎没有什么物理轨迹，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楚，也没有一个人能躲的开！

一个……三个……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跟他拼了！”

“上啊！他只能动一只手！”

“对！他坚持不住了！废他！”

剩下的人都一脸凶狠地冲过去了，好像要将董学斌碎尸万段一样！

董学斌依旧挂着那个平和的表情，都懒得跟他们纠缠了，棍子一摆，好像只带着残影一般地连甩了几下！

碰！

碰！

碰！

全都打在了几个村民的脑袋上！

有的脑袋流出了血，有些头皮都被刮掉了！

无一例外，被董学斌打中的几个人都是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一抬眼，前面只剩一个人了，正是那个带头的中年村民，本来他还跟着最后的这些人一起要上，但眨眼间周围的人就全一个个地倒了地，中年村民也慌了神，站在那里没动窝，脸色有些黑！

董学斌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姜县长身上那口痰就是你吐的吧？”

中年村民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现在傻子也看出来了！董学斌绝对不是一般人！

麻了个痹！这回踢到铁板了！怎么他妈碰见这么个牲口啊！

可董学斌手里的棍子已经甩出去了，啪地一下打在了中年村民的腿上，对方一个马趴跌在地，董学斌顺势拿棍子一撑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正要爬起来的对方面前，棍子一抬，狠狠就扎进了中年村民的嘴里！

噗！

嘴里全是血！

“我说了，你们今儿一个也别想走。”董学斌把棍子一搅，“就是这张嘴吐得痰吧？你再吐一个给我看看！嗯？”

疼得要死的中年村民惊恐地看着董学斌，这一刻，心里真的是怕了！

他们到底遇见了一个什么人啊？？

一身是伤！全身骨折！一步不动！只是用一只受伤的手就一个人废了他们十八个人？

你姥姥个大爷！

你丫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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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圆不回来了！

下午。

雾蒙蒙的小路上一片寂静。

十几个人躺在血淋淋的土地上，有的晕过去了，有些还在痛苦的呻吟着，场面有些渗人的感觉。这条路虽然车不多，但也总有人走的，只见后面也驶来了一辆货车，还有一辆家用轿车，但看到前面倒在地上的小二十个人后，货车司机和轿车司机无一例外地急刹车在了那里，急急忙忙就调头换路了，估计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火拼呢，他们可是不想惹麻烦的。

路虎车前。

周围几米内躺着全是人，因为董学斌之前根本就一步都没有动过，所以到倒下的十八九个人也都堆在了这里。

董学斌站在当中，看上去有些吓人，但他的表情却一直平平淡淡的，好像做了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眼见着被他手里棍子杵在嘴里的那个中年村民疼得唔唔直叫，他就轻轻把棍子一抬。

“说说吧。”

“唔……啊！”

“谁让你们来的？

“没……咝……没！”

“你骗小孩儿呢是吧？呵，没人让你们来恶心我们，你们这些人可能会有胆子截我们的车吗？嗯？”

“……唔！真没有！”

“不说是吧？看来还是没长教训啊？”

董学斌拿着棍子轻轻比划了一下。

见他又要动手，嘴里流着血的中年村民一阵惊悚。

可后面，姜芳芳突然说话了，“董县长。”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常务副县长，而不是公安局的人了，要是刑讯逼供的话也有点搭不上，就只好低头看看他，也不再多问了，“本来不想理你们，可你们非逼我，堵路不要紧，还围攻我们车子？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钱？还敢吐姜县长痰？行啊，可真让我长了见识了！”

中年村民的牙基本上都被董学斌一棍子杵掉了，说起话来有点漏风，不太清楚，“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可不是没眼，我看你是认识我们吧？”

“没有！绝对没有！”中年村民还是不承认。

周围晕过去的那些人现在也有几个醒了，不过大家都没敢动，也动不了，伤太重了，于是只能装晕，就算能起来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了，董学斌能打晕他们一次，当然也能打晕第二次。

董学斌把棍子一扔，站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中年村民被看得有些发毛，一侧头，就看到了已经从车里下来的姜芳芳陈小美等人了，慌忙对着他们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您几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别跟我一般见识！”说罢，就忍着疼从怀里摸出了之前的两万块钱，恭敬地平放在地上，“这是钱，都在这！”

有句话叫恶人还需恶人磨，现在充分在董学斌和中年村民身上体现了，刚刚中年村民还带头叫嚣，气焰简直不可一世，还有那些村民，之前也一个儿个儿嚣张的厉害，可转眼间就成了现在这个怂样儿，董学斌看了也微微摇头。其实不是这帮村民不够硬气，主要还是董学斌比他们更狠！

都他妈全身骨折了还能挥挥手就轻飘飘地干倒了十八个人！这要是没骨折呢？这谁受得了啊！

这些村民都心中悲戚，这次的铁板碰的太狠了，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能打的主儿！听他们叫他董县长？这人难道还是个县长？是当官的？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啊！有些人悔得肠子都青了，真后悔不该来的，他们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怎么把这么个狠人给招惹了啊！早知道就不应该听别人撺掇了！凑什么热闹！这下可好！他们全都给搁这儿了！

董学斌对他们却没有丝毫同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仗着你们县有人发话，你就敢无法无天了？就敢在我们头上拉屎了？也不动动脑子！到时候追究下来人家当领导的能找理由脱开关系！一句不知道就完了！可你们呢？你们往哪儿脱？只能当替罪羊！

董学斌看向地上躺着的中年村民，“还能动吗？”

“呃，能。”

“把拖拉机挪开！”

“好，好，我去！”

“开完回来，自己打电话给你的人叫救护车！”

中年村民真的怕了董学斌，闻言就立刻艰难地站起来，挪着步上了拖拉机，然后将拖拉机吭哧吭哧地开到了一旁，开完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了，不过没敢往董学斌这边走，而是原地急忙打120。

董学斌一看，也一瘸一拐地回身走到了车旁，看看姜县长他们，“姜县长，咱们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一等？”

姜芳芳深深看着他，“等等。”

“好。”董学斌就往车上一靠，表情有些龇牙咧嘴，刚才这么一折腾，他身上的伤也有点发作了。

唉，用劲儿用大了。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没有一个人说话。

董学斌也发现气氛有点尴尬了，咳咳了一声，不禁转移话题道：“陈大姐，劳驾，帮我点根烟行吗？”

“……”陈小美还傻着呢。

“陈大姐？”

“啊，您叫我？”

“帮我点根烟？我手动不了了。”

“啊，呃，好！”陈小美回了过神，转身去摸董学斌的皮包，但侧眼瞥见地上的血，忍不住姨呕，赶忙一侧头捂着嘴就吐了。

张枫也有些反胃，虽然没吐，但脸色也显然苍白了一些。

老王一看，干脆主动拿出了董学斌包里的烟，余光也一直在瞥董县长。

陈小美、严一志、张枫和老王等人早在董学斌动手打晕了一个人后就愣住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也越看越惊恐，早都看傻了，眼珠子瞪得跟什么似的！

三分钟！

十八个人全部倒下！

他们已然被噎得哑口无言了！

见过能打的，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啊！甚至连一步都没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干掉了十八个人？？

想想之前他们还极力阻止董学斌下车，几个人都脸红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啊？

董县长不是国家干部吗？

这他妈也太能打了啊这！！

老王给他点了上烟，董学斌叼着抽了两口，然后就发现他们几个人还在看自己，董学斌无奈，看着地上的那些人，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太出风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气是放出去了，痛快也痛快了，可怎么圆回来啊？

陈小美吐完了，擦擦嘴，小心道：“董县长，您这……”

张枫严一志俩人也眼巴巴地看过来，是啊，到底什么情况？？

在他们的印象里，董学斌一直都是个柔柔弱弱的领导，不是性格柔弱，而是身体柔弱，毕竟董学斌的体重和身材搁在那里呢，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连一米八都没有的个子，又是当领导的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力气啊。可谁知今天却让他们几个瞠目结舌了，董县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个大杀四方的主儿，一个人对小二十个人？还没有一点压力？？

这……董学斌只好道：“嗯，我以前在公安部门工作过。”

陈小美严一志他们汗了一下，公安局？这跟职务和部门压根就没关系吧？就算你是特种部队的人！你他妈现在也是全身骨折啊！全身骨折什么概念？能动一下就是不错的了！只要是个人，在这种时候就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战斗力，可您呢？不但动手了！还打了十八个？？

所以不是你干没干过公安的问题，是你根本就不符合人类的身体结构啊！

这一刻，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董县长坠楼的事情不会是这丫故意的吧？？

不怪他们有这个想法，关键是董学斌的身手太夸张了，一个有着这种身手的人，能被财政局局长韦林轻轻一推就掉下楼？想想也不可能啊！照董县长今天的武力水平来看，别说一个韦林了，十个他也推不倒董县长吧？别说推倒了，恐怕韦林连碰都不可能碰到董县长一下的！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啊！

张枫严一志都目光闪烁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董县长也太狠了，为了给县里要钱，居然把命都豁出去了也要恶心财政局？也要把钱从市里要回来？

可万一摔死了呢？

可万一今后瘫痪了呢？？

他们也并不确定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不过在他们心里，董学斌已经不在是那个和和善善的董县长了！

这个话题董学斌没再说。

严一志张枫他们也不好再问。

只是姜芳芳沉吟了片刻，淡淡对董学斌说了句，“辛苦了，谢谢。”

大家都知道姜县长为什么要道谢，董学斌在冲突发生的时候没有动，在被人骂了的时候没有动，在被人推车撞到玻璃的时候没有动，在被人要钱的时候也没有动，但当姜县长被人吐痰后董学斌却是拉开车门想也不想地下了车，甚至可能都没考虑过他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个谢，董学斌确实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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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你全身骨折以后给我打一个人试试！

小路上。

“董县长，这回多亏您了。”

“您身体怎么样？我看您脸色……”

“嗯，稍微有点不舒服，刚刚动的有些大。”

“呃，那你赶紧躺一会儿吧，我扶您上车。”

“成，那我也不客气了，确实有点不行了。”

董学斌也不强撑着了，在陈小美和严一志的搀扶下他艰难地挪步上了车，然后吸着气平躺在了后座上。

姜芳芳道：“腿上石膏碎了？”

董学斌道：“没事，回去再打吧。”

姜芳芳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董学斌道：“没关系姜县长，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蓦然，远处隐隐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浈水县的车来了！

一辆县委的车和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到了吗？”

“就是附近了。”

“诶，在前面，有车！”

“我也看到有人了！”

车里的县委书记蒙锐和公安局局长楚彭都面色一紧，立刻凝神朝前面望着，随后脸色齐齐一变！

“蒙书记，地上有血？”

“不好！还有人躺着！”

“快！再开快一点儿！马上过去！”

前面的一幕很多干警都看到了，最后面跟着的姚翠和县政府办主任马彬也早就跟上了警车，同样瞅到了！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声，心知不妙！

姜县长严局长他们求助回来的时候，可是被小二十个村民包围了啊，现在地上有血，还有人跟死了似的躺在那里，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姜县长董县长他们出事了！被人打了！而且伤势不轻！

车上的姚翠脸都白了，“马主任！再快点！”

马彬也面色不好，一边打着方向盘开车一边惊慌道：“坏了坏了！这回出大事了！这回出大事了啊！”

县长被打？

还不知道是受伤还是死了？？

那可是县里的二把手啊，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情吗？？

“他们怎么敢动手！”

“姜县长他们没事吧？”

“别说了！先叫救护车！”

很多干警也是怒不可遏，那可是他们县的县长，这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几辆车飞速驶了过来，吱啦几声就停在了周围，然后蒙书记和楚局长拉门就下了车，后面和姚翠等人和一众干警也匆匆开门跑下去！

“姜县长！”

“姜县长！”

大家第一眼都是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想从中找到姜芳芳和董学斌他们的身影，然而让众人愣神儿的是，地上的这些或痛苦呻吟或晕厥过去的人竟没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人！

嗯？

人呢？人呢？

然后下一秒钟，姜芳芳严一志和陈小美等人就从车另一边走了过来，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姜县长？”

“你没事？”

“这……老严没事？”

“张秘书，你们都没受伤？”

大家都微微一愕，姜芳芳几人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哪里有被打的痕迹？

姜芳芳带着人走上来了几步，蒙锐楚彭也带着人迎了上去，两方人汇合了。

姜芳芳对着蒙锐和楚彭微微点了点头。

蒙锐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姜芳芳淡然道：“都还好。”

蒙锐松了口气，“那就行。”说罢扫了眼地上这歪七扭八的小二十人，“这就是围攻你们的那些村民？”

姜芳芳嗯了一声。

姚翠也踱步上来了，“陈局长，董县长呢？”

陈小美指指车里，“董县长没事，就是伤还没好。”

车里的董学斌见状，也艰难地扶着靠背坐了起来，想下车，陈小美却赶忙拦住了，让他坐着没动。董学斌也只好笑了下，跟外面的人打招呼道：“蒙书记，楚局长，嗯，小姚老马也来了？”

人都没事，大家这才放了心。

万幸啊，刚才看见血，可真把他们给吓坏了。

不过没事是没事了，松了弦儿的众人转即就怔怔地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小二十个村民什么情况？

自相残杀？

不可能啊！

这时，又有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远处两辆当地派出所的车咣当咣当地开到了他们面前，先下车的是派出所所长冷刚，后面几个民警跟了下来！

当看到眼前的惨烈画面，冷刚也愣住了！

这……出什么事了？？

两边的警方一下就对峙了起来！

浈水县的干警压根就没给他们好脸色，都不善地盯住了几人。

冷刚一吸气，“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收过路费，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是？”

蒙锐瞥瞥他，“来的够快的啊！”

冷刚见没人理他，也不问他们是谁了，于是就转身黑着脸看向拖拉机旁边的那个带头的中年村民。

瞧见冷刚来了，中年村民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冷所长！我们……唉！”

冷刚阴着脸道：“姓梁的！又是你们几个？啊？以前查过你们多少次了？你们居然还敢收过路费？？”

“误会！误会！”

“没什么好说的了！给他带走！”

后面两个民警就上来带人了。

中年村民表面紧张，心里却是很踏实，他知道冷刚这不是真要抓他，而是给他一个保护。

转眼，冷刚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村民，脸上也强硬了起来，望着那些浈水县的干警，“今天所里事情多，出警有些晚了，我们也承认，但你们不是我们县的警员吧？我也没记得今天有联合执法啊。”面色不好地低头检查了一下一个晕过去的村民的伤势，冷刚道：“下手这么狠？这已经是重伤了！你们要干什么？”警察打人？还是跨县的公安？冷刚和他们派出所的民警也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这么狠！

一个离他近的浈水县干警冷着脸道：“我们下手狠？我们就比你早来了一分钟！你倒是会扣屎盆子！”

冷刚看看他，“不是你们动手的？那是谁？你给我找出来！”

另个有些级别的浈水县干警道：“你少跟我瞪眼！你们半个多小时才出警！你们还有理了？？”

“堵住我们县政府的车收过路费！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又有人说话了，这里随便站出一个人来都不比冷刚级别差，甚至比他高很多，两个县也是“老交情”了，大家就算不认识也都相互见过。

“冷所长！今天的事儿你是不是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听完，冷刚软硬不吃道：“交代我可以给，这次确实是我们派出所管辖的地方出了事，到时候收过路费的这些人我们县也会处理的，但现在你们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动手打人？这是滥用私刑！你们也是公安的同志！应该知道事情的后果！这是知法犯法吗？”本来冷刚也是没有什么底气的，毕竟被堵住的车里有浈水县的领导，他们还来晚了很久，自然是有些不占理的，但现在这么多人都被打了，还是这么严重的伤势，纵然人都没有死，却也算是群体事件了啊，还是警察打人这么影响恶劣的事件，冷刚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个方面还是占据绝对主动的，所以自然敢反问！

这话一出，浈水县公安局的人都冷笑不已！

打人？我们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你倒先问起我们了！

那边，刚要被押上警车的中年村民苦笑不已，擦了擦嘴上的血，对着冷刚欲言又止道：“冷所长，其实……其实不是他们。”

“什么不是他们？”

中年村民小心瞥瞥路虎车，不敢说。

浈水县的人其实也在好奇这个问题，他们来的时候这小二十人就已经躺在这里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要弄倒这么多人，起码得二三十个人吧？他们浈水县跟邻县关系又不好，谁会帮姜县长他们解围？？

蒙锐搭理都懒得搭理那个冷刚，看向秘书张枫，“小张，出什么事了？这些人怎么回事儿？”

张枫苦着脸道：“是董县长。”

楚彭眨眨眼，“董县长？董县长怎么了？”

严一志插话道：“是董县长正当防卫，把人制住的。”

不止是蒙锐楚彭等人，冷刚他们几人听了，也是纷纷错愕了一下！

“董县长干的？”

“……嗯。”

“就董县长一个人？”

“呃，是。”

“一个人制住了二十个人？”

“咳咳，是。”

蒙锐瞅了眼车上那一身绷带和石膏的董学斌，有些恼了，对着张枫道：“你全身骨折以后给我打一个人看看！”

董县长为了给县里要钱在市里受伤了——这件事谁还不知道啊？全身骨折，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看他虚弱的样子都不用碰就能倒！还打人？还一个人打了小二十个人？这不是扯淡么！

张枫简直说不清楚了，他骨折后肯定是不行，但董县长真行啊，于是苦声道：“蒙书记，是真的！”

蒙锐和楚彭不置信地看向姜芳芳。

姜芳芳一犹豫，慢慢点了头，“小董就用了一只手，他右手轻伤，还能动。”

张枫的话可能不可信，但县长都这么说了，事情显然不会有错了，人家没必要在这事儿上撒谎啊！

真是董学斌？

真是董县长干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起来！

一只手？

二十个人？？

我靠你大爷！

您他妈到底有多能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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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兴师问罪！

下午三点多。

救护车来了，一下来了三四辆。

可到了现场，随车的大夫和护士们才发现，他们的车还是来的少了，于是赶忙分工上去给地上那些伤者做包扎和简单的伤口处理，止血，上药，掐人中，场面一片乱糟糟的。一边处理，这些大夫和护士心中也暗暗吃惊，到底什么人下的手？牙碎的牙碎，破相的破相，断腿的断腿，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可偏偏，众多村民里却没有一个有生命危险，都不是致命伤，下手是极有分寸的！

冷刚上去了，“怎么样？”

一大夫道：“都简单处理好了。”

冷刚道：“人呢？有出事的吗？”

大夫道：“都没什么生命危险，但起码得住院几个月。”

这些村民在被处理好伤口后基本上都醒了，看到警察来了，一个个都哀嚎不已，叫个不停！

“杀人了！”

“我的腿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冷所长！您快抓人啊！”

“就是他！车里那个人！就是他动手的！”

冷刚旁边的一个民警还是不太相信，“你们确定是那个人？”

一村民捂着腿恨声道：“就是他！错不了！我们就是拖拉机坏在路上了！他们非让我们挪走！我们没走！那人就打人了！”

“对！抓他！”

“我的腿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还学会推卸责任了。

车里的董学斌也乐了，一句话都没说，就是慢悠悠地扶着车门下了车子，陈小美和姚翠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董学斌这一下车，本来还吵吵闹闹在告状的村民们顿时一滞，煞那间就不吭声了，鸦雀无声。

这幅画面是很震撼人的。

一个全身骨折的人一声未出，就下车往那里一站扫了他们一眼，小二十个村民居然没声儿了！

董学斌慢慢道：“你们说什么？再说个我听听？”

“……”村民们惊恐地看看他，谁也没敢吱声。

如果刚刚姜县长和张枫他们的话还让大家存着一些怀疑，但现在这十八个村民的态度却已经说明了问题！

人真是董学斌打的！

真是他一个人一只手制住了小二十人！！

在场大都是民警干警，每年都有训练，每年也都有考核的，他们身手都不错，见过的能人也比较多，但一个人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大杀四方的主儿……别说见了，他们听都没有听过啊！

几个医护人员也愣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看到董学斌这身伤后，一个女护士马上道：“你也受伤了？上救护车吧。”

张枫一汗，心说他还用救护车？扯淡吧，人家全身骨折后的状态都比一般人要好，上什么救护车啊！

冷刚和浈水县的干部干警也都看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微笑着对那女护士道：“谢谢了，我没事。”

蒙锐看向他，“董县长，你真不要紧？”

“谢谢蒙书记关心了，真没关系，倒是让您和楚局长还有公安局的同志们麻烦了一趟，不好意思了。”

蒙锐道：“你和姜县长安全就好。”

董学斌道：“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姜县长有事的。”

这话有点大，但亲眼见过董学斌发飙的严一志张枫陈小美等人却知道，这话确实没有水分。

楚彭看看他，“董县长，人真是你制住的？”

董学斌不承认也不行了，只好点头解释道：“是我，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些村民故意找茬收过路费，用拖拉机挡住我们的路，我们没给，结果就被围住了，砸咱们的车，骂咱们的人，最后还从我们这里抢走了两万块钱。”董学斌指指地上放着的两沓钞票，上面沾着血迹，“都在那里了。”

一村民大着胆子道：“是你先动手的！”

董学斌瞅瞅他，“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那人不说话了，急忙催促身旁的护士想上急救车。

陈小美气愤地接话道：“是他们得寸进尺，拿了钱不走，还……还往姜县长身上吐了口痰！”

吐痰？？

蒙锐脸色一沉！

周围浈水县的干警也都火了！

陈小美道：“然后董县长才下了车的，也不是董县长先动的手，是他们把董县长围住先抡起的棍子！”

严一志补充道：“董县长是正当防卫。”

张枫道：“是啊，当时那个情况很危险，要是不还手，我们这些人一个也走不了了，多亏董县长了。”

姜县长？

姜芳芳姜县长？？

冷刚和派出所的民警一听，都是眼神骤变，他刚刚就听到了姜县长的名字，也看到了她，但却以为姜县长是早就来了呢，是跟着浈水县的干警一起来的，可现在听到细节冷刚才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姜县长也在车上？还被人吐了一口痰？冷刚心中一凉，知道事情有点麻烦了！

不过为了重新占据主动，冷刚只能看着董学斌道：“您是浈水县的董县长吧？你好，我是冷刚。”

董学斌一瞥他，“派出所所长？”

“是的。”冷刚道：“就算是他们先动手的，您的正当防卫是不是也有点大了？重伤了这么多人，以你的身手他们肯定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你还是伤了人，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吧？”

陈小美先火了，“你还赖上我们了？”

严一志冷冷看着冷刚道：“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还没调查清楚就先胡搅蛮缠，你们什么意思啊？”

现在浈水县在场的不仅仅是董学斌这个常务副县长，还有县委书记、县长、政法委书记和很多干部，一个邻县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却敢这么强硬的态度，要说他背后没有人撑腰和指使，浈水县的人也不相信！

冷刚和陈小美他们顶了起来。

董学斌对着陈小美他们摆摆手，笑着看了冷刚一眼，“我们报警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你们来，事情结了你们倒是颠颠过来发号施令了？早干什么去了！还跟我们这儿一推三五六！冷刚是吧？不错，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本来我还想赔偿一些医药费呢，但现在我也明确的告诉你，他们这些人的医药费还是你们自己承担吧，因为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派出所和当地村民勾结收取过路费，然后再由村民给你们分成？所以你们才假装看不到报警，这么理解对吧？”

冷刚恼了，“你说什么？”

董学斌笑道：“哟，我说怎么你们派出所出警这么晚呢，原来是派出所所长耳背啊，这么大声都听不见？”

冷刚喝道：“说出的话就得负责人！你这是血口喷人！”

“呵呵，你还气势汹汹上了？”董学斌无所谓道：“那我还就血口喷人了，我也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我制住的，怎么着？要抓我回去是不是？快点抓，今天你要是不抓我，你都是我孙子！”

冷刚愕然道：“你骂人？”

董学斌微笑道：“你说了半天不是就想说责任都在我们吗？行啊，那就抓我们吧，赶紧的！”董学斌的嘴巴向来缺德的很，骂人？我他妈骂得就是你，“快点儿啊，怎么不动换了？真要当我孙子啊？”

冷刚和几个民警气得脸都绿了！

可抓人？他们怎么抓？对方可是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啊！

冷刚刚刚气势很冲，其实目的就是让浈水县的人顾忌影响，主动把这件事压下去，不声张，否则一个常务副县长打伤了小二十个村民的事情总是会影响不好的，冷刚以为董学斌会怕这个，怕受到牵连，但谁想这厮根本就不在乎，非但如此，还反而主动提出让冷刚他们抓人！但是他们压根就没法抓啊！冷刚他们也得顾及影响，这种事他们也不想闹大了！否则谁都没法收场！

抓了董学斌，别说浈水县了，就是他们县估计都担不起这个影响！

派出所的人都沉默了，包括冷刚都一个个憋着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周围人瞅了瞅，也都看出了董县长的厉害，冷刚他们显然不是董县长的对手，不是冷刚的政治经验比董县长差，而是董县长太流氓了，明明是个级别很高的县领导，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该骂人就骂人，该犯浑就犯浑，谁碰见他都得头疼，没看市里都在董县长手上吃了哑巴亏吗？

蒙锐便道：“董县长，我跟姜县长去办点事，那这边交给你处理了？你身体撑得住吗？”

董学斌应了一声，“成，我没问题。”

“姜县长。”蒙锐道：“咱俩去趟县里？”

“好。”姜芳芳一嗯，就和蒙锐一起上了车。

大家都看出来了，蒙书记和姜县长显然没有放过这件事的意思，冷刚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还没必要让蒙书记姜县长跟他废话，冷刚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蒙书记他们这是要去当地县里兴师问罪了！围了我们县的县长，当地警方不作为，这肯定是要讨一个说法的！

见状，冷刚不禁脸色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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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你是超人吗？

下午。

事发现场。

蒙书记和姜县长带人走了，救护车离开，政法委书记楚彭也带着几个干警跟了上去，这估计是蒙书记临走前指示的，为了就是怕邻县的这帮人使什么猫腻或者在伤势上做手脚，所以才叫人一路跟着。人一撤，现场只剩下了浈水县的几个干部和七八个干警，董学斌也成了里面级别最高的领导。

姚翠已经把轮椅推过来了，“董县长。”

“谢谢。”董学斌就被陈小美扶着坐到轮椅上。

“董县长，现在怎么办？我们听您吩咐。”几个浈水县的干警走了上来，知道了董学斌不可思议的战斗力后，这些公安局的同志都换了一个眼神，很多人看向董学斌的表情都透着一丝敬畏。

蒙书记已经把这边交给自己负责了，董学斌也就不再客气，跟邻县那边的交涉有蒙锐姜芳芳在，也用不着董学斌操心，他只要把现场保护好就可以了，如果需要证据，他得保证随时都可以拿出来，“那就辛苦你们了，这样，先把拖拉机保护起来，地上的移动痕迹拍照，还有找几个人取一下指纹，我车上和玻璃上都有不少那些村民留下的手印，这是围攻的证据，保护好，不要让别人破坏。”

大家都一怔，心说董县长也太懂了吧，怎么他们公安的套路全都知道啊，好像比他们还了解。

“是。”

“马上去。”

“明白了董县长。”

可冷刚一听，却和他们那边的民警微怒的走上来几步，“这是我们派出所负责的地区，保护现场也应该是我们吧！”

董学斌笑道：“就你们这个连报警都不闻不问的态度，我有必要也有理由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你们会提取指纹吗？”

冷刚怒极，你嘴也太损了吧？啊？

他们没给浈水县留面子，董学斌当然也不用给他们脸，道：“就你这种派出所所长，也不知道你们县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你给提上来了？我还告诉你，你们少跟我这儿废话！该打麻将打麻将去！”

浈水县的干警们都乐了。

……两个小时后。

市里，韦林家。

听到董学斌那边已经被人截住后，韦林一个下午都在等消息，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都快晚饭时间了他也没接到一个电话，不禁有些狐疑，只好试着打了几个，但对方都没人接。

嗯？

干什么去了都？

这么久了，应该早把董学斌他们恶心走了吧？怎么还没消息？难道出什么问题了？不会吧？

韦林心一紧，也有点坐不住了。

不多时，电话终于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韦林一看号码，立刻接起来，“喂，小李，怎么样了？”

“韦局长！你……你这不是害我们吗？”那头的青年声音压着火，好像很恼怒的样子。

韦林呆了呆，吸气道：“我害你们？我害你们干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您告诉我们车上只有一个姓董的常务副县长！可是……”那头的青年道：“浈水县的县长也在车上！”

“什么？不会啊！”

“怎么不会？浈水县的书记带着警车都来了！”

难道是出了医院以后姜芳芳和董学斌他们汇合了？韦林心脏咯噔了一声，但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道：“就算姜县长在，应该也出不了大事啊，你们到底处理的？难道……动手了？”

青年道：“是动手了！”

韦林当时就爆了，“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别动手吗？不就是让你们恶心恶心他们就放人走吗！”

“不是我们！”

“什么意思？”

“是浈水县的人动的手！”

韦林急道：“他们就几个人，里面还有女的，怎么会动手？”

“是董学斌出的手！韦局长！领导让我问问您，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董学斌的身手？要知道他这么能打，也……”

“身手？他什么身手？”

“他一个人打了十八个收过路费的村民！”

韦林错愕道：“什么十八个？他不是受了重伤吗？就是他没受伤……他也打不了十八个人啊？”

“是受重伤了！但他右手只是轻伤！他就用了一只手一步都没动就制住了十八个人！现在人全都进医院了！骨折的骨折！失血过多的失血过多！这是群体事件！事情已经闹大了！蒙书记和姜县长直接来了我们县委大院兴师问罪！现在市里估计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

“一只手？”

“……是的！”

韦林倒抽一口冷气，“你们县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派出所所长冷刚被停职了，围攻浈水县的村民全部追究刑事责任！罚款！”

“那董学斌呢？”

“他们已经回浈水县了，证据都指向他是正当防卫，就算防卫有些过大，董学斌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太大责任。”

韦林知道，要是没动手事情怎么都好说，也有回旋的余地，但现在……董学斌一出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本来还想恶心董学斌他们的！没想到不但没恶心到，反而还被董学斌打了小二十个人？？

怎么会！

那个姓董的怎么这么厉害！？

……晚上。

浈水县。

蒙锐姜芳芳和董学斌他们的车队都回了县里。

他们被困的事情早就传来了，这下人一回来，机关里的人当然十分关注，立刻打听了起来！

事情当然不可能瞒得住！

全身骨折的董县长发飙了！

一个人一只手干掉了小二十个暴徒！

一句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传遍了全县，听到这些的人无一例外，都有点要吐血的冲动！

真的假的啊？

这怎么像神话故事啊？？

——全身骨折是个什么概念，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了，一时间，众人对董县长的印象被完完全全地颠覆了！

瘦弱？

和善？

客气？

原来这些都是假象啊！

全身重伤的情况下面对二十个手持武器的青壮年还能完胜地把对方一众人打的屁滚尿流……我了个去！

你他妈是超人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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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小董的伤势！

第二天，早晨。

浈水县，人民医院。

快夏天了，气温也越来越柔和，十分舒服。

花开，鸟儿叫，阳光普照，这是个董学斌最喜欢的季节。

病房里的董学斌早早就起了床，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扔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打着哈欠眨眨眼，想动，却牵连了手臂的伤势，疼得不行，但还是伸手勉强抓住了手机，按了接听，顺手打开了扬声器。

“呼，喂？”

“董县长，我小姚。”

“哦，翠儿啊，怎么样了？”

“打扰你休息了吧？本来也不想这么早打的，不过你说得了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所以……”

“没事，我也要起了。”

“嗯，那个当地派出所所长冷刚昨天被停职了，他不服气，好像还去县里闹腾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停职查办了，而且他最后还变了态度，主动把责任揽下来了，也不知道县里跟他说了什么，嗯，好像纪委也介入了，不过是走一走形式还是真要查他我就不清楚了，然后市里也知道昨天的事了，但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我听人说，原本市财政局局长韦林还有希望官复原职的，毕竟他推您是误伤，没有什么恶意，但现在据说韦林好像没机会复职了。”

“昨天的事查到韦林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应该牵连到他了，邻县的书记今天早上似乎也被市里叫去谈话了。”

“其他的呢？”

“暂时没了，蒙书记和姜县长他们似乎也没再追究，应该是交涉好了，这件事应该也算了了。”

“嗯，是该了了，了了好，我也懒得跟他们折腾了。”

昨天的大杀四方已经让董学斌出了气，后来又骂了冷刚，把邻县恶心了一通，他也没有要一查到底的意思，因为这种事肯定是查不清楚的，处理了冷刚，他那边一个人就扛下了，追不到上面，人家也不会让你追到，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所以董学斌和姜县长他们也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儿不会追查出太多人，毕竟当时浈水县的领导干部都没有受伤。

结了就结了吧。

是该画个句号了，董学斌这一身伤也没有心思跟他们纠缠，但是这笔账他记下了，以后有算清楚的时候！

“学斌，你那儿怎么样？”

“还好，今天感觉不错。”

“我去看看你吧，差点什么东西？我一块买过去。”

“不用，老同学的没那么多客道，昨天你就跟医院陪着忙活一宿了，回去才睡了几个小时啊，多睡一会儿吧，过会儿该上班了。”

挂了电话。

董学斌看看表，也没什么困意了。

趁着护士大夫还没来查房，董学斌艰难地挪步到了窗户前面，推开窗户往台子上一趴，偷偷摸摸地点上支烟开始抽起来，一口一口吞云吐雾，神清气爽。钱要到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这次的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至于之后可能会产生的影响董学斌才不关心，爱怎么样怎么样，谁折腾我我就折腾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简单，他也一直是这个心态，至于邻县恶心他们的事情，董学斌也都一笔笔地记下了。

吱呀。

病房门开了。

几个大夫和护士走了进来，一看董县长正趴在那里抽烟，几人都有点想晕倒的冲动，“哎呦！董县长！”

董学斌回头笑一声，“来了？”

大夫气道：“你现在不能抽烟！”

董学斌讪笑道：“就一根儿，就一根儿。”

另个女大夫道：“不行不行，您赶紧掐了！”

“医院禁止吸烟，而且你身体都这样了，怎么还……”

唧唧喳喳一大堆，董学斌也无奈了，只好恋恋不舍地把烟掐灭，扔在了旁边一个垃圾筐里。

唉，还是自己家好。

董学斌已经不想住院了，他压根就是个无拘无束的人，不想被限制太多了。

这时，外面闪过两个人影，也进了病房。

纪委书记蒲安手里拿着一个花篮，统战部部长简向荣拎着一个果篮，都来医院看董学斌了。

“董县长，我们来看看你。”

“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俩人放下东西，都很关心他的身体。

董学斌笑着转身走回来，“我没事，好着……”

刚说着，刚走着，脚上就是一软，疼得他汗都下来了。

旁边两个护士眼疾手快地匆忙扶住他，“您小心！小心！”

董学斌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结果这一咳咳又带动了肋骨的伤势，疼啊，脸上都白了。

病房里一阵乱。

几分钟后董学斌才被大家扶到了床上躺好。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他们，“蒲书记，简部长，让你们见笑了。”

蒲安和简向荣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就董学斌这个身体，居然能在昨天打了小二十个人？蒲安他俩到现在也有点不敢相信，简直是有人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当时现场那么多人，谁都知道姜县长和严一志他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扯的，所以看到董县长这副模样，蒲安简向荣也是在心里吸了吸气，伤这么重，这何尝不是从另一个角度体现了董学斌的战斗力？？

“是不是昨天伤到了？”蒲安问。

董学斌道：“没有吧，我也不清楚。”

简向荣看向旁边一个大夫，“检查结果怎么样？”

大夫拿出几张片子来，“昨天晚上已经检查过了，也重新打了石膏，不过跟市医院的检查结果对比，董县长除了石膏碎了，其他的骨折骨折状况还是原来的样子，呃，没有明显的恶化。”

病房门口，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是县长姜芳芳和副县长吕志。

“没恶化？”听到大夫的话，吕志愣了愣。

董学斌和蒲安简向荣立刻跟姜县长打了个招呼。

大夫一嗯，表情古怪的回答道：“而且董县长右手手臂上的伤，好像还有恢复的趋势，小臂的骨裂已经基本上好了。”

“啊？伤还好了？”

“嗯，检查结果是这样的。”

“怎么会好了？这么快？”

“咳咳，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董县长身体素质太……太好了。”

那显然是董学斌在打人的时候怕手臂吃不住劲儿，所以用了一次REVERSE，把小臂恢复了。

但别人不知道。

一听这话，姜芳芳吕志和蒲安等人都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简向荣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来以为董学斌在昨天的冲突中肯定受了伤，骨折程度加大了，他们还担心会不会影响董学斌的恢复，甚至影响董县长以后的走路和生活，别弄出什么后遗症，毕竟那是跟二十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近身搏斗啊，可是，大夫的话却让他们有些两眼发黑！

董县长不但伤情没加重……伤势还他妈恢复了一些？这叫什么事儿啊！

几个大夫和护士表情疑惑不定极了，他们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了，心说这个董县长到底是个什么身体？这你妈也太抗打了啊！

不受伤就已经是奇迹了！

可你伤势居然还有所恢复？？

董学斌接着机会便提出了一个他早想说的事情，“那我出院吧。”

几个大夫一愕，忙道：“现在可不行，您伤还很严重，得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董学斌道：“人家骨折也是回家养病啊，没听说跟医院待两三个月的。”

大夫苦苦一笑，道：“那是一处骨折的患者，您现在身上至少八九处骨折，四五处轻微骨裂，还有大面积的肌肉拉伤，这已经不是小伤那么简单了，肯定得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时间。”

董学斌无语。

一个月？那他得憋死啊！

于是董学斌强硬，“我自己的伤我自己知道，肯定没事，就这么定了吧，今天就出院，好吧？”

大夫急道：“绝对不行！”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就这么着了。”

“我们得对您的身体负责啊，万一您……”

不过大夫说什么董学斌也不听，他现在就想出院，喝点酒，抽点烟，舒舒服服地往家里一躺。

董学斌是县领导，大夫也不好跟他掰嗤，只能看向姜芳芳，“姜县长，您也劝劝董县长，这个伤真的不行，还面临很多感染的问题，现在是没事，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恶化，还是医院治疗稳妥。”

姜芳芳瞅瞅病床上的董学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董县长想出院，就给他办出院手续吧。”

大夫哭丧着脸道：“姜县长，这……”

蒲安和简向荣吕志他们也没说什么。

一个全身骨折后还有这种战斗力的狠人，一个打了这么多人后伤势居然还有所恢复的强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出意外啊！

出院就出院吧，反正大家在听了昨天的现场描述后，早已经不把董县长当正常人看了！也不能拿正常人的病情和住院条件衡量他！根本就没法衡量！正常人？你见过哪个正常人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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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出院了！

下午。

浈水县。

一辆救护车开进了县委家属院，停在了一栋楼前，下来几个护士和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上的董学斌上楼了。

家里。

几人进屋了。

“董县长，放您在床上？”

“好的，床上就行了。”

“成，那您别动，小心。”

“多谢了医院的同志们了。”

“您客气，呼，我们职责应该的。”

把董学斌放在床上后，一个随行的大夫就嘱咐旁边一个女护士留下来照顾董县长，毕竟他行动不便，连走路都很艰难的，爱人和家人都不在，总是不方便，不过董学斌一听就拒绝了，不说影响不好的问题，他已经被人照顾好多天了，实在是想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于是让他们都走了。

不久，家里就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董学斌可算自在了，吃力地单手从包里摸出烟来，一根一根地抽了好多，把这些天的烟瘾都一口气补回来了。

唉，舒坦啊。

董学斌眯着眼睛美滋滋地靠着床头。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床上的董学斌被尿意憋下了床，小心单手撑着床，一点一点挪了下去，抓住轮椅吸着气一坐，这才右手一边一下地推着轮椅慢慢挪出了小屋，看看表，五点钟左右的样子，一会儿也该打电话叫个外卖来了。唉，自己跟家是清闲了，不过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来，稍微有点不方便。

卫生间。

轮椅进去了。

可看着那个马桶，董学斌却犯了难，试着从轮椅上想下来，可周围没个靠的地方他总是有点站不住，扶着轮椅勉强站起来了吧，可左手动不了啊，也没法拉裤子拉锁，折腾了半天怎么都不行，董学斌不禁郁闷坏了，也给有些给他憋坏了。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手术过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医院给他插了导尿管，虽然不太舒服，但还算省事儿，起码不用尿壶了，后来两天伤势好了些，董学斌就主动要求把导尿管给扒了，每次上厕所都是护士推着他进去，市医院有那种小坑儿，所以坐在轮椅上也勉强能解决，董学斌就让护士出去后他再解决。

可现在犯难了。

这会儿怎么弄怎么变扭。

董学斌正一个人折腾呢，门铃突然响了，他一愣，还是坐回了轮椅，一点点去了门前伸手够到了把手。

门开。

一个女人的身形露了出来——是姜芳芳！

她还是早上去医院探病时的那身衣服，女士白色花边领口的小衬衫，到一半小腿的米色职业长裙，露出的小腿裹着肉丝袜，踩着黑高跟鞋，衬衫塞在了裙子里面，显得腰很细，人也特别的修长。

很美。

也很有女人味儿。

董学斌怔了怔，“姜县长？呃，您这么早下班了？”

姜芳芳淡着语气一嗯，“不放心你，早下了一会儿过来看看。”

董学斌忙道：“劳您惦记了，那什么，您快请进，嗯？您买菜了？”

姜芳芳点点头，关门进了屋，“你家人都不在这边，你又非要出院，我怕你自己照顾不了自己。”

“没事的，我叫外卖就行。”

“菜都买了，晚上一起吃吧。”

“唉，那……那谢谢您惦记了，每次都麻烦您，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从董学斌上任的第一天起，姜县长就根本是无条件地照顾着自己，董学斌确实不太好意思。实话实说，除了自己老妈老爸，除了瞿芸萱，除了虞美霞，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对董学斌这么照顾过，给做饭，给洗衣服，给洗袜子洗裤衩，这……自己亲媳妇都没这样过啊！

“没那么客气。”姜芳芳道。

“嗯，反正我都记心里了，谢谢。”

“别客气了，厕所灯亮着？你要去卫生间？”

一提这个，董学斌又憋不住了，脸色微苦，“这个……”

姜芳芳就明白了，放下手里的菜在厨房，回来后就轻轻一推董学斌的轮椅，直接推着他进了厕所。

“别别……”董学斌急忙阻止。

“我扶你，来吧。”姜芳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什么时候都这幅表情。

但董学斌坐蜡啊，“真别，姜县长，姜姐，我自己行，可别麻烦您。”

姜芳芳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帮他站起来，道：“你腿都动不了，自己行什么？我比你年长不少岁，不用那么尴尬。”

董学斌已经被扶起来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主要是他实在没法拒绝，只好讪然地看看马桶。

“我给你拉拉锁？”

“唉哟别，这个我自己来！”

“嗯，那我撑着你，忘我这里靠吧。”

董学斌双腿骨折不轻，但只要有个靠的地方，他自己就没问题了，所以闻言就往后仰了仰，身后传来两只手臂支撑的力度，不过可能是董学斌太沉了，也可能是姜县长力气太小了，开始是靠住了，可以一秒钟以后董学斌身子就猛然一松，仰着差点倒下去，姜县长没撑住！

董学斌心一紧，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可当他斜仰三十度的时候，后面却呼哧一下传来了两团肉嘟嘟的触感，定在了他的后背，也把他身子撑住了。

“好了。”姜芳芳淡然道。

董学斌一愕，低头一看，自己胸前已经环上了两条手臂，显然是姜芳芳从背后抱住了他，这才支撑了董学斌身体的重量。

那两团不是手了？

是姜县长的……胸脯？？

董学斌嗓子有点干，不敢耽误，侧头瞅了一下，见身高比他差一些的姜县长似乎看不到前面，这才赶快拉开拉锁。他必须得确认，因为董学斌已经被那肉呼呼的触感弄得起了反应，这要是被姜芳芳看见，董学斌撞死算了。

哗……声音在马桶里溅起来。

董学斌脸上烫了烫，赶快解决完就拉上拉锁。

“姜县长，行了。”

“没人的时候叫姜姐就成。”

“成，呃……姜姐。”

姜芳芳温柔地扶着他坐在轮椅上，抬手一拉马桶，水流哗啦一下冲了出来，她表情也没什么不自然，取了条毛巾在水龙头上弄湿，慢慢给董学斌擦了擦手，这才推他出去，很会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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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和美女县长交心！

晚上。

七点左右。

天色半黑，董学斌家的厨房里亮着灯，里面传来切菜的咚咚声，不多时，油锅也溅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坐在客厅轮椅上的董学斌看着厨房玻璃后面忙活着做饭的姜芳芳，眼中有些暖，也有些歉意，想一想，在体制里能放下身段给一个下属洗衣服洗裤衩做饭的领导，估计也就是姜芳芳一个人了，董学斌知道，这里面有自己长得像姜县长去世丈夫的原因，当然也有姜县长天性淡泊、无欲无求的性格在其中，这个性格的人，对尊卑意识也比较淡吧。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小姚。”

那边的姚翠道：“我下班了，去看看你吧。”

董学斌瞥了眼厨房，“我这儿没事儿，别过来了。”

“你一个人不行吧，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我过去一趟，给你做完饭我就回家，耽误不了什么。”

“……我都叫外卖了。”

“啊？都已经吃完了？”

“嗯，你回家休息吧，我这儿好着呢。”

“那……那行吧，有事你就打我电话，我马上赶过去。”

“成，谢谢老同学惦记了，呵呵，也给你爸妈带好儿。”

董学斌当然不能让姚翠过来，县长还在他家呢，还忙活着做饭，这种事他和姜芳芳俩人知道就够了，肯定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影响也不好啊，这些事儿董学斌还是明白的，所以纵然是跟他关系很好的老同学兼现任秘书，董学斌也不得不跟她编一个瞎话了，没办法。

五分钟……十分钟……厨房门忽然一开。

姜芳芳端着盘子走出来，“熟了，吃吧。”

董学斌立刻一推轮椅过去，“辛苦您了辛苦您了。”

姜芳芳把菜都端出来，盛好米饭，放上筷子在桌儿，随即才平淡地把围裙摘掉，“吃吧，尝尝怎么样。”

“您做的菜肯定没得挑。”

“喝点儿什么吗？饮料？”

“这个……咳咳，我家里茅台还没喝完。”

董学斌以前喝酒没瘾，他酒量也不大，但最近住院期间他是又不能抽烟又不能喝酒，也憋得够呛了。

姜芳芳瞅瞅他，“别喝了吧？喝酒对你康复没好处。”

董学斌眼馋道：“要不然就喝一点儿？一丁点儿就行。”

姜芳芳顿了顿，道：“酒在哪儿放着呢？”

“就茶几下面，麻烦您了，您也喝点儿？”

“我酒量不行，陪你喝一点儿吧，不能多了。”

酒来了，不是八几年的茅台，就算董学斌这么有钱的主儿，那种酒也不好弄，这瓶只是平常到处有卖的普通茅台，以前喝过一些，现在也就还剩了八两酒左右，姜芳芳拿了两个杯子，分别倒了二两。

董学斌坐在轮椅上，高度有些矮，但还是勉强能够到桌子的，于是伸出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手，举起杯子道：“我先敬您，我来了咱们浈水县也一个月了，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的照顾。”

“不用客气。”

“我干了，您随意。”

董学斌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杯。

姜芳芳也没犹豫，比他喝得慢了一些，但还是把一杯都喝了。

末了，姜芳芳再次把两人的被子倒满酒，茅台瓶子也空了，“我酒量不好，再喝也喝不了多少了，我也敬你一口吧，昨天路上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带着伤跟人动手的，谢了。”

“没什么的。”

“来，咱们这杯都随意吧。”

“成，干杯。”

这次俩人都没多喝，抿了一口就完了。

不用其他手段，董学斌的酒量也就二两三两的样子，刚才一杯二两下肚子了，他也多喝不了了，点到为止得了。

一口……三口……五口……菜也一点点地下了肚子。

吃着喝着，俩人都有了些醉意，这顿饭吃的很舒服。

喝酒嘛，其实喝得就是一个感觉，半晕不晕半醉不醉的感觉是董学斌比较喜欢的，一边吃着姜县长做的菜，一边喝着茅台，一边瞄着姜芳芳那迷人丰满的身段，瞅着她放在桌下面的两条裹着肉丝袜的修长美腿，还有比这更享受的事情吗？这一刻的董学斌甚至都忘了身上骨折的阵痛。

姜芳芳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这次的事情也了结了，你从中央要来了五千万，又去市里把钱要了回来，甚至还多了一百万，这笔钱不但会给咱们缓解财政上的压力，对咱们浈水县的发展也会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虽然大家一直没有说，但谁都知道这是你董县长的功劳。”

“没有没有，都是大家的努力。”

“你也不用谦虚，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儿。”

“我没谦虚，真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县里的支持，我也要不来拨款的，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浈水县的一员，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再喝一口？还行吗？”

“行，干杯姜姐。”

“不行就算，别喝多了。”

“好，我明白。”

喝完，姜芳芳不紧不慢地看他一眼，“我现在就纳闷一件事，你的这一身身手，到底是怎么练的？”

董学斌苦笑，“您应该看过我的档案，我以前是国安的，后来进了公安系统，这些部门每年都要求一些训练任务的，就那个时候多学了一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昨天是运气好，也加上那些村民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不然我也就搁在那儿了，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邪乎。”

姜芳芳道：“可你是全身骨折吧？”

董学斌呃了一声，也没法回答了。

姜芳芳沉吟了片刻，慢慢道：“还有个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可以不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咳咳，您问。”

“真是韦林把你从财政局楼上推下来的？以你的身手，就算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被韦林推倒吧？”

“呃，这个……”这真是问到董学斌的尴尬地方了。

姜芳芳浅浅一笑，道：“没事儿，我就是一问。”

董学斌一犹豫，还是道：“其实跟您说也没关系，当时……嗯，我确实是故意掉下窗户的。”

姜芳芳没言声。

董学斌讪笑道：“这话我也就跟您说，那时候市里的态度您也知道了，还有那个韦局长，跟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拿了咱们的钱他们还很有道理的样子，我想着事情如果不闹大，咱们怕是一分钱也拿不回来，所以才出此下策，我这人的脾气您这些天也应该看出来了，我承认我当时有点冲动了。”这些天的接触，俩人关系又是领导和下属，又是有点朋友的暧昧，所以董学斌在心里层面上也慢慢不拿姜芳芳当外人了，加上上次故意撞车和张万水家婚礼的事情姜芳芳和他也相互交了底，所以跟姜芳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董学斌很信任她。

姜芳芳看着他道：“你没想过你万一摔出什么事，到时候怎么办？”

董学斌微微一笑，“我死不了。”

“万一呢？”

“呃，没万一。”

“你还挺自信？”

“这点我有把握，不然我也不敢往下跳的，而且才三楼而已……”董学斌要真从三楼掉下去还死了，那他也别混了，直接一头撞死算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高度不可能对他构成致命伤害的。姜芳芳和浈水县的人之所以当时心惊胆战，主要还是他们不了解董学斌。

“以后悠着点。”

“我明白。”

姜芳芳没吭声，举起杯子自己喝了口酒，最后一看董学斌，淡然道：“我其实也有件事没和你说。”

董学斌眨眨眼，“什么事？”

董学斌觉得他俩人还真是有意思，这是交换情报啊？每次都是你说一个我说一个。

姜芳芳眼皮徐徐一垂，然后又看着他的脸，看了足足好几秒钟，才道：“我结过婚，丈夫去世了，这你知道吧？”

董学斌一嗯，心中一动。

姜芳芳继续道：“我去世的爱人，年轻的时候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说完，不等董学斌反应，姜芳芳就摸出了自己的钱包，从后面的夹层里取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他，“这是我爱人二十三岁的时候。”

董学斌一汗，接过来看了看，假装惊讶道：“这么像？”

姜芳芳嗯了一声，“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很惊讶，我没想到世上还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这个话题董学斌一直是不想谈的，但见姜芳芳提了出来，他也就问了，“所以您才对我这么……”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

但姜芳芳却无所谓道：“是的，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我丈夫，我控制不了地想对你好，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董学斌咳嗽道：“姜姐，您喝多了。”

姜芳芳又喝了一口酒，眼皮有些垂，有些重，她平淡道：“我知道我喝多了，不然这些话我也不会对你说，嗯，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我这人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我也不想瞒你，比如现在，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喝酒，我心里就会很温暖，很温馨，很舒服，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我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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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姜芳芳醉了！

晚上。

九点了。

这顿饭吃了董学斌和姜芳芳足足两个小时，最后又从冰箱里开了两瓶啤酒，俩人继续喝着。

饭后。

姜芳芳醉了。

董学斌也有点醉了，不过相对来说，他还是比姜县长清醒很多的。

姜芳芳今天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儿地说着她丈夫的事情，“以前，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念东西，给我讲故事，哄着我睡觉，所以他一走我才生出了失眠的毛病，那天晚上你给我念东西，我在心理上或许也把你当成他了，这才很快就入了睡，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你们俩长得太像了。”

董学斌强撑着眼皮道：“您别喝了。”

姜芳芳迷迷糊糊地又喝了口啤酒，“没事，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反倒能痛快一些。”

“呃，那您就说吧，我听着。”

“你是不是听着不太舒服？”

“没有，嗯，其实我很能理解。”

“是不是颠覆了我在你心里的印象？”

“不会的，谁都有另一面，人不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吗？”

“今天我是喝多了，借着酒劲儿说说疯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明天一睡醒我估计我也不记得今天说什么了。”

“没事的姜姐，你说吧。”

“都是我一个人再说了，说说你吧。”

“……我？”

“就当咱俩今天交交心。”

董学斌的事儿基本上都是不能说的，想了半天，他才把自己一些可以说的事儿告诉了姜芳芳，什么家庭成员啊，考公务员啊，唧唧喳喳了半天，姜芳芳就这么静静听着，眼神看着他。

十几分钟后。

姜芳芳忽然打断道：“你跟你爱人关系怎么样？”

董学斌一滞，“挺好的啊，哦，您说我爱人不管我的事儿吧？那是她比较了解我，知道三层楼对我没压力，所以才没来这边看我的，其实也是之前有点事，她跟我生气了，老觉得我做事不太讲究，太冲动了一些，实际上我们感情挺好的，她怀孕了，再有几个月也该生了。”

姜芳芳点点头，“感情好就行，好好珍惜吧，不到真失去的时候，人总是不知道疼的。”

董学斌道：“嗯，我爱人缺点挺多，我这人也欠，还偏偏就喜欢她那样儿的。”一顿，“您呢，没想过再找一个？”

姜芳芳微微摇头，轻轻喝了口啤酒，道：“没想过，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也没这个打算，顺其自然吧。”

“一个人总是不方便的。”董学斌道。

“我知道，不过这几年我都熬过来了，也没什么了。”

相互交了底，也说了一些敏感的问题，董学斌觉得俩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果然啊，酒桌是最能拉近关系的。

……十点了。

挂表吧嗒一响，俩人都看了过去。

姜芳芳徐徐放下酒杯，捂着脑门晕乎道：“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说罢就站起来，脚步略有些漂浮地推着轮椅上的董学斌进了卧室，扶着他上了床躺好，还给他盖上了被子，弄平。

“谢谢。”

“早休息吧。”

“嗯，您也晚安。”

董学斌喝得也困了，瞥了眼姜芳芳转身后裙摆绷紧的美臀，见她出了卧室，董学斌也闭上了眼。但想睡觉，可又睡不着，他脑子总想着上次姜芳芳在浴室摔倒后自己给她光溜溜的皮肤上抹药的画面，越想越心痒痒，也不难怪，他从京城回来也不少天了，还没碰过女的呢，和姜芳芳最近这些日子也小暧昧不断，人家又是个美艳的寡妇，董学斌自然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心热啊！

可那又怎么办？

人家可是县长，董学斌自然是不敢放肆的。

而且他现在全身都重伤着，动也动不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唉，这不是让哥们儿失眠嘛！

“叮。”

“咚。”

过了会儿，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董学斌一愣，都好半天了，怎么还有动静？姜县长没回家？

反正也睡不着，董学斌干脆艰难地单手撑着床下去，扶着轮椅摆弄了半晌，终于坐上去了，这才悄悄挪到门前，拉开看了看。入眼就是姜芳芳的侧脸，正从厨房里走出来，进了卫生间。再看餐桌儿上的碗筷，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刚刚那个声音显然是刷碗刷筷子的响动。

董学斌心一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县长也喝多了啊，可还没忘了给自己刷了碗，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很打动董学斌，让他心里满满当当的。

卫生间门没关。

董学斌看到姜芳芳脚步悬浮地走进去后，就翻开了洗衣机上的袋子，里面全是董学斌这些天在医院时换下来的脏衣服脏袜子，姜芳芳便熟练地接了盆水，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给他洗起来。

董学斌想出声拦一下，但想了想，话还是憋了回去。

姜芳芳背对着他，臀上的裙子绷得很结实，里面三角裤的痕迹也印了出来，看得很清楚。

她手上洗着董学斌的内裤，臀上的肉也随着一动一动的。

董学斌不敢再看了，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然后就坐在门后想事情，片刻后，水龙头的哗哗声传了来。

董学斌知道她快洗完了。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开门的声响，还没回家？

董学斌摸上了门把手，再次将门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下一秒钟，董学斌就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情景。屋门正对着厕所门，董学斌的内裤和袜子已经被洗好挂在了上面，还能看到在滴答水，马桶上，姜芳芳坐在上面，抿着嘴闭着眼睛，米色的长裙已经被她撂倒了膝盖上，能看到她一只手在她自己大腿的丝袜上磨蹭着，另一只手却居然从她衬衫两颗扣子中间插了进去，衬衫外面能清楚的看到一只手的骨头节在胸口位置顶着，手慢慢揉着……董学斌当时就惊了！

姜县长干什么这是？？

我了个去！这是真喝多了啊！

董学斌知道茅台后劲儿大，却没想会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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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姜芳芳撒酒疯了！

入夜。

天都黑了。

家里的董学斌已经被卫生间里的画面震住了，两眼一黑，这几乎完全颠覆了姜芳芳在他心中的淡雅形象！

这是要干什么啊？

姜县长！姜姐！姜大姐！

您这还在我家里呢啊！

再说了，您关上门行不行？？

这一幕对董学斌震撼太大了，他手上一哆嗦，拉着门把手的手就是不小心一扯，本来虚掩着的门顿时往后一扬，迅速打开了，眼看就要撞到后面墙，那可是会发出声音的啊，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马上慌忙伸手够过去，急忙想拽住门，可这么一动，腿上和腰上的伤都发作了，身子往前一斜，他一下就失去了重心倾倒过去，咣当一声，轮椅翻了，董学斌很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啊！”

董学斌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是现在的他心思已然不在伤口上了，而是迅速一抬头，躺在地上飞快瞥了眼卫生间里的姜芳芳。

完了！

被发现了！

董学斌脸色红了红，都很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看到，姜芳芳身子登时僵硬了一下，摸在裙子里的手不动了，插进衬衫里的胳膊也停下了。

姜芳芳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也看着姜芳芳。

“那什么，呃，我说出来上个卫生间，没坐好摔了。”董学斌赶紧解释一句，“我还以为您走了呢。”

姜芳芳嗯了一声，“稍等。”

“嗯嗯，您先……”汗，我说什么呢我！

姜芳芳还是那般安然，从马桶上坐起来，把塞进胸口的手抽了出来，伸下去捋了捋裙子，这才慢步走出来，她脚步不太稳，走出卫生间的一颗，肩膀却和门框撞了一下，姜芳芳扶着肩膀眼皮一抖，正了正身子，继而带着一身酒气走进了董学斌，把轮椅扶正，弯腰扶董学斌起来。

姜芳芳冰凉凉的手碰到了董学斌胳膊。

董学斌眼神止不住地往姜芳芳胸口上瞄了眼，她手抽出来的时候也没捋好衬衫，一颗扣子往外翻着，夹缝里也露出了一抹肉色的文胸，很刺眼。董学斌瞟了眼也不敢多看，立刻将脑袋别过去了一些，也抓着轮椅使了使劲儿，等在姜芳芳的帮助下他重新在轮椅上做好后，姜芳芳的手也拿开了。

嗒。

她右手指头和董学斌小臂接触的地方竟然有些黏粘，好像是有些干了的胶水一样，还拉了一些丝。

什么东西？

粘手上了？

董学斌一呆，马上就想到了姜芳芳的这只右手好像就是她刚刚伸进裙子里的那只手啊！这是……我去！

不会吧！？

董学斌心脏都抖了一下，他哪儿见过这个阵势啊，一时间尴尬在那里，胳膊愣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姜芳芳似乎也发现了，往手上看了看，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瞅向董学斌，“不好意思了，一会儿给你擦擦。”

“没事没事。”

“去卫生间吧，我推你。”

“呃，谢谢。”

“别客气。”

进了卫生间，董学斌就闻到了一股很腻呼的味道，形容不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成熟女性身上的香味。

“起来吧。”

“嗳。”

跟下午一样，董学斌扶着轮椅站起来，姜芳芳从后面顶着他，只不过这回是用的肩膀，也算勉强撑住了他的重量。董学斌侧头看看镜子，见姜芳芳眼神没看他，这才咳嗽一声，放心解决。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董学斌也不那么尴尬了，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有另一件更尴尬的事情把这个压过去了。

解决完问题，董学斌在姜芳芳的搀扶下坐在了轮椅上。

一转身，姜芳芳并没有推他出去，而是站在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拿着肥皂反复搓了很多遍，等洗干净后，她拿了一条毛巾下来，沾上水，还抹上了些肥皂沫，回身朝着董学斌胳膊上一处粘粘的痕迹落了下去，在董学斌脸烫的表情下，姜芳芳旁若无人地给他擦了干净。

“行了。”

“……嗯。”

“还有其他地方沾上吗？”

“咳咳，没了没了。”

“那就行，不好意思了。”

“真没事的，诶，我衣服怎么洗了？”董学斌岔开话题道。

姜芳芳推着他的轮椅回屋，边走边道：“我回家也没什么事，你行动又不方便，就手儿给你洗了。”

“唉，每次都麻烦您，我这……”

俩人闲聊了几句，董学斌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表情，也真是越来越佩服姜芳芳的处事不惊了，那样都被我看见了，您居然一点也不尴尬？您这性格得多淡啊，涵养得多好啊，简直不是人了。

卧室内。

董学斌再一次上了床。

姜芳芳给他盖了盖被子。

然后俩人都有点无话可说，气氛沉默了。

别不说话啊，董学斌急忙想找一个话题，他也怕姜芳芳表面上没什么，但毕竟是女性，被人看见那啥总是有点丢脸的，董学斌不想给俩人心里留下芥蒂，可话题还没找到，姜芳芳却出声了。

“刚才你看见了？”姜芳芳问。

董学斌装傻道：“看见什么？”

姜芳芳不紧不慢道：“我跟卫生间里。”

董学斌无语的很，嗨，您说这个干嘛啊，怎么还提呀，但事到如今他要是说没看见，人家也不相信啊，就道：“嗯，对不起啊姜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以为您走了，我就直接出去了。”

姜芳芳把脚上的薄被抻了抻，给他盖严实，“也不怪你，是我没关上门，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真没有，呃，我觉得很正常的。”

姜芳芳用一个很清淡的语气说出了一段很敏感的话，“是挺正常的，我一个寡妇，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肯定也有需要，自己给自己解决一下，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董学斌冒汗道：“对对，确实没什么。”

他能怎么答？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对于一个喝多了的人，董学斌知道得顺着她说，虽然姜芳芳表面上看不出喝醉的样子，情绪什么的都很稳定，跟往日一样，但从某些方面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比如走路的样子，比如说话略厚的舌音，比如刚刚撞了卫生间门框，比如她自己在厕所那啥——姜县长今天肯定是醉了，而且醉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那可是四两茅台和一瓶啤酒啊！

真是要了命！

下次绝对不能跟她喝酒了！

姜县长这醉酒后的样儿，那可比醉了以后满世界撒酒疯砸东西的人还可怕的多啊！

“你困了吗小董？”

“还行吧，您困了？”

“我也不困，嗯，那再聊会儿？”

“啊？啊，好的，您说。”

姜芳芳就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了董学斌床边，看看他，伸手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芙蓉王软蓝，“想抽烟了吧？”

董学斌也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还行吧。”

姜芳芳抽出一根递给他，“不用在乎我，我也不是特别怕烟味儿，我爱人在世的时候也抽烟的。”

“那我就抽一根。”

“嗯，我给你点上。”

“别别，使不得使不得。”

“你手不方便，别动了。”

姜芳芳拿起打火机一点，董学斌也没办法了，只好赶快受宠若惊地凑上去一吸，点着了。

“喝水吗？”

“不喝了，不渴。”

“饿不饿？再给你弄点夜宵？”

“刚吃完一会儿，不饿呢，谢谢。”

姜芳芳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看着他。

董学斌也看得很不自然，苦笑道：“姜姐，您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的，真的，我总觉得受不起。”

姜芳芳轻轻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去世的爱人，你们长得很像，但性格却差得很多，但我也控制不住想照顾你，可能是我以前亏欠我丈夫的太多了吧，总觉得他照顾我是应该的，结果他一走，连个让我回报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对你，可能也是我心灵上一个小小的寄托吧。”顿了顿，她道：“当然，你们长得这么像，看见你我也有时候会把你当成他，嗯，其实之前我之所以在卫生间忍不住了，也是这个原因。”

董学斌呃道：“我明白，没事儿。”

“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是不是毁了？”姜芳芳认真道：“你说实话。”

“没，可没有，这事儿虽然不好说，但挺正常的，我真觉得没什么。”

“真这么觉得？”

“真的，骗您我都不是人的。”

姜芳芳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长裙下的两条腿并在一起磨了一下，抿着嘴瞅瞅他，“那帮我个忙行吗？”

董学斌狐疑道：“您讲。”

姜芳芳一迟疑，“也不用你做什么，你躺在床上看着我就行了。”

“看您？”董学斌还是没明白，这叫什么帮忙？我看您干啥啊我？

结果，姜芳芳忽然在董学斌错愕的注视下又一次把手顺着衬衫的扣子插了进去，坐在椅子上的她微微抿嘴，“刚刚弄到一半还没到，实在忍不住了，给我十分钟，很快就能解决完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心脏差点炸了！

啊？您还要当着我面弄？我去！您这是想把我勾搭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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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太血腥了！

房间里。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董学斌真没想到姜芳芳会提出这个要求，竟然要自己看着她那啥，酒精害人啊，这都什么事儿啊。董学斌心里一阵乱骂，但骂归骂，在姜芳芳手掌插进她自己衬衫扣子里的时候，董学斌眼睛还是紧巴巴地看了过去，眼睛都忘了眨，身上也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吸气个不停。

“姜姐！别介！”董学斌拦了一句。

姜芳芳停下动作看着他，“怎么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这个，不太好，不太好。”

姜芳芳缓声道：“一会儿就完了，你不看也可以，把眼睛闭上就行了。”

“不是那个事儿啊，咱俩这……不合适，这事儿也……”董学斌纠结啊。

姜芳芳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这种事没什么的，很正常吗？”

董学斌都快晕了，是正常，但您自己跟家偷偷摸摸来啊，您跟我这儿那啥，我得多坐蜡啊我，然而看到姜芳芳眉心中隐藏的一股欲求不满的味道，董学斌又没办法拒绝，知道她可能这些天憋了太久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自己那啥了，这个感觉董学斌懂，他回来这几天没跟慧兰和萱姨她们那啥，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得劲儿，更别说姜县长这个已经好几年的寡妇了。

董学斌苦笑道：“您要真受不了了，呃，那您就随意吧，不过您今天喝多了，要是您明天早上想起来这事儿，我怕……”

他得给自己留条路。

姜芳芳这会儿醉了，但肯定不会一辈子都醉啊。

姜芳芳瞧瞧他，“明天也不会跟你找后账的，放心。”

“呃，有您这话就行了。”董学斌咳咳一声，他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他，大老爷们怕什么。

想是这么想的。

但等姜芳芳将裙子往上拉到膝盖的时候，董学斌还是倒抽一口气，真是想看又不敢看的感觉！

画面太“血腥”了！

董学斌有点受不了！

可姜芳芳却没管董学斌变幻不定的脸色，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嘴里吸着气，眼睛闭着，很投入的样子。腿上的裙子已经被她拉到了大腿上，因为光线问题，董学斌的角度也只能看到裙口里黑乎乎的一片影子，看不到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然后就见姜芳芳轻轻一欠身，手伸进了裙子里，一捋一捋了几下，那裹在她腿上的连裤肉丝袜就一点点地被推到了膝盖位置。

勾人啊！

这谁受得了？？

董学斌鼻血都快流出来了，真想起身冲过去，可奈何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力，只能瞪眼干看着。

本来的话，董学斌还想着姜芳芳真那啥起来的话，能一饱眼福什么的，可当丝袜褪下来一些后，姜芳芳居然把手拿了出来，将裙子又放下来了一些，最后才从腰际的位置把手从上到下地慢慢插进她自己的裙子里，能看到她小腹上鼓起了一块，是她的右手顶的，但其他的就瞧不见了。姜县长另只手也没闲着，大拇指一弹拨开了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手插进去后也是微微一挑，好像伸进了文胸里面，这一挤，肉色的文胸也露出了痕迹，呼哧呼哧地晃动在衬衫内。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呼吸声越来越快。

最后只见姜芳芳双腿猛然一并，身子一僵，就颤抖了起来，嘴里还失声发出了一个哆嗦的轻吟。

“咝……”

姜芳芳靠在椅子上，身子渐渐瘫软了下来。

董学斌也全身冒火极了，干巴巴地瞅着，没言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姜芳芳才慢慢把手从裙子里和衬衫里分别抽了出来，腿上有些发软地站起来，当着董学斌的面儿不躲不闪地把连裤丝袜慢慢提上去穿好，裙子放下来，又系上了衬衫扣子。

“好了。”姜芳芳语气带着些慵懒，但一直攥着的眉心这会儿却松开了，脸色看上去很红润。

董学斌脸红道：“嗯嗯。”

姜芳芳转身道：“我先去洗个手。”

屋里都是异样的女人味儿，很旖旎。

董学斌目送姜芳芳出了卧室，一转身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吸了吸气，尽量把躁动平复下去。

要了命了！

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嗨，别提了！

董学斌的意志力有点崩溃的趋势，真恨不得趁着姜芳芳醉酒把她拿下，但这种事儿也就是想一想罢了，以董学斌的性格也是不可能干得出来的，这厮一直都是有色心没色胆儿，也不会干那个缺德事儿。

哗哗哗。

卫生间传来声音。

“董县长。”姜芳芳叫他。

床上的董学斌道：“怎么了您？”

“我看你这里有新牙刷和新毛巾，我用一下可以吧？”

“可以可以，您随便用……诶，牙刷？”用牙刷干啥？

“嗯，腿上有点软，酒劲儿也上来了，懒得回去了，今天跟你这里借住一宿吧，旁边那个房间空的？有被子吗？”

借住？

汗，住就住吧。

董学斌道：“有，都齐全着的。”

姜芳芳嗯了一声，“那就打扰了。”

“您别客气，上次我还打扰您来着呢。”

“嗯，那我再用一下浴室冲个澡，你先睡吧。”

说完，卫生间门关的声音就浅浅响了一下，里面传来了哗哗的喷头冲水声，姜芳芳洗澡了。

睡觉？

我哪儿睡的着啊！

董学斌就在床上浮想联翩着，刚刚是看痛快了，可明天怎么办啊？姜县长说是不找后账，但……谁知道她酒醒后还记不记的这句话？？

足足半小时。

卫生间门才开了。

一股香喷喷的沐浴液味儿飘了出来，飘出来的还有姜芳芳淡雅的嗓音，“今天谢谢了，休息吧。”

“好。”

“我也累了，晚安。”

“您没吃安眠药吧？”

“没有，一直没开了。”

“您要是睡不着，我再给您念个故事？”

“不麻烦吧？”

“不麻烦。”

“那成，你也不方便动，不用下床了，我睡你客厅沙发吧，你开着门念就可以了，谢谢。”

“好的。”

董学斌单手抓过一本桌儿上的杂志来，开始慢慢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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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酒醒了！

次日。

早晨，天色微亮。

董学斌家，主卧室里。

董学斌醒了，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铃铃铃，铃铃铃，他顺着电话铃的方向抓过去，单手吃力地摸到了手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疼，他困意也褪去了一些，便打着哈欠接起电话。

是姚翠打来的。

“喂？”

“还没起吧？”

“嗯，睡着呢。”

“我给你带了点早餐，这就过去。”

“别来了，还跑一趟，我自己没问题。”

“我爸妈让我给你带的，再说了，我看看老同学去还不行？”

“那……行吧，你一说我还真饿了，呵呵，那我等着你？”

“嗯，那我现在出门，大概二十分钟到吧，一会儿见吧学斌。”

“嗯，不用着急，那我也这就起床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董学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八点钟了，不禁将手机往旁边一扔，看着天花板眨眨眼清醒了一下，突然，董学斌表情猛然一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可他这么重的伤，这突然一动差点要了董学斌的命，疼得他龇牙咧嘴了起来，腰差点断了的感觉，但此刻的董学斌已经顾不上疼了，急忙支着身子艰难地下了床爬上轮椅，一点一点挪到门前，董学斌把手往门把手上一摸，都有点哆嗦了，一狠心才拧开。

门开了。

客厅里也荡漾着清晨柔和的光线。

可当看到沙发上睡着的姜芳芳后，董学斌心里却一点也不柔和，两眼一翻，差点一头栽倒！

原来不是做梦！

昨晚的事儿是真的！

董学斌开门的一刹那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是做梦，希望是自己瞎琢磨的，结果，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昨天董学斌也喝多了，虽然不至于醉倒，却也晕晕乎乎的，现在一看见姜芳芳真在他家客厅睡着，记忆也一点点捋顺了，右手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真有点像弄死自己的感觉！

闯祸了！

这回闯大祸了！

夜里的他可能没觉得什么，酒劲儿挂在脑袋上，思维也不是那么敏捷，但清醒后的董学斌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坏事儿了啊，自己昨天也是，明知道姜芳芳喝多了，怎么不阻止她啊，就算是翻脸也得给姜县长弄走啊，这下可好，不但看了姜芳芳自己给自己那啥，还留着她住下了，完了，这回估计是把姜芳芳给得罪狠了！人家可是个女人啊，就算性格再淡漠，女人也还是女人啊！在董学斌一个大老爷们面前那啥了半天，这……这是人都受不住啊！

怎么办？

怎么也没法办了！

董学斌苦了脸，眼巴巴地瞅了眼沙发上的美人儿。

他昨天在屋里给她念故事，也没看到姜芳芳是怎么睡下的，这会儿一瞅，又是让董学斌心头一跳，姜县长没跟自己家，身上显然没有带睡衣，只是穿着文胸和内裤睡的，白花花的身子上盖着一条薄被，可能是有点热了，也没盖太严实，她半趴在沙发上安详地睡着，内裤和文胸的后带儿却都露出来了，肉色的，很温和，也很性感，那两条丰满的大白腿晃荡在董学斌眼前，又把董学斌昨晚的记忆给勾搭起来了，弄得他浑身燥热难耐，咽了半天吐沫。

这是幅很美的画面。

但董学斌瞥了几眼后就没有了欣赏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收场的问题。

怎么弄？

先看看姜县长反应吧。

董学斌张嘴要叫她，但一看她那完全走光的身子，话又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挪着轮椅凑过去，给她把被子盖严实了一些。盖被子的时候，姜芳芳身上飘出来一股股成熟女人身上特有的诱惑的味道，吸进了董学斌鼻子里，让他心中也冷静了许多，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这一弄，姜芳芳眉毛一动，露在被子外面的美脚脚趾轻轻扭了一下。

董学斌吓了一个激灵，赶快把轮椅往后推了推，见姜芳芳又没了动静，他这才轻轻叫她起床，“姜县长？姜姐？姜姐？”

“……嗯。”姜芳芳闭着眼含糊了一声。

董学斌眨着眼睛道：“该起了您。”

“……嗯。”姜芳芳把手拿到脑门上。

似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两声，姜芳芳醒了，略显困意地捂了捂眼睛，这一动，被窝里的内衣也隐约可见了一些，显出了一抹肉色，随后姜芳芳懒洋洋地看向董学斌，看了好几秒钟才道：“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呃道：“我来什么？”

姜芳芳反应过来了，看看四周，“这是你家？”

手臂也放下了，带着热乎气的被窝又把她身子盖住。

董学斌一汗，“嗯，您昨天喝多了，说懒得回去，就住这儿了。”

“昨天？”姜芳芳捂着脑门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可能头疼，她眉心攥的很紧，应该是醉酒后的正常反应。这一起，姜芳芳身上的被子顺势也滑落了下来，将她文胸和光滑的上半身都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

董学斌咳嗽不已，赶紧别过脑袋看向旁边，“您……”

姜芳芳一看，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样子，轻轻将被子拉上了，平静道：“我衣服呢？”

董学斌忙道：“我不知道，您昨天自己脱的，我一直跟屋里躺着的，呃，不清楚您放哪儿了也。”董学斌也帮她找了找，最后终于在另一间敞开门的小卧室床上看到了一条肉丝袜搭在床尾，“在小屋里呢。”

姜芳芳哦了一声，“昨天咱俩吃饭来着？”

董学斌眨眨眼道：“嗯，您不记得了？”

不记得好啊，董学斌希望她忘得一干二净。

“有一些印象，我想想。”姜芳芳淡淡揉了揉眉心，又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大腿，嘴里浅浅道：“腿上有些软，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的，您稍等。”

“嗯，麻烦了。”

“没事儿没事儿。”

董学斌推着轮椅去了小卧室，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家具外董学斌也没置备什么东西，毕竟他睡一个屋就行了，低头一看，就瞅见了床上凌乱搭着的几件衣服，有长裙，有衬衫，有丝袜。董学斌伸手拿在怀里，姜芳芳衣服的材质很好，应该都不便宜，料子摸着很顺手，尤其那条连裤肉丝袜，很滑手，再想着昨天姜芳芳是挂着丝袜那啥的，上面估计还沾上了不少气味，董学斌心里也荡漾了一下。

转身出了卧室，董学斌推着轮椅把衣服一件件地递给她，这才道：“那您穿衣服，我先回屋。”

姜芳芳点点头，“嗯。”

董学斌折身回去主卧室，一关门。

客厅里顿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有高跟鞋一下下踩着的声音，穿的很快，一分钟就好了。

“可以了。”

“那我出来了？”

“……嗯。”

董学斌推门出去，正好儿看到姜芳芳弯腰在那里翘着美臀叠被子，董学斌一眼就看见了，裹在她臀上的长裙后面的一个地方有一个印迹，好像是什么水迹干掉的痕迹，很明显，而且那个位置，董学斌一想也就知道肯定是姜芳芳昨天那啥的时候留下的，因为在裙子后面，她好像没有发觉。

“您别叠了，一会儿我来吧。”

“没事儿，昨天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姜芳芳现在的表情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没有没有，昨儿我也喝多了，后来就睡了。”董学斌胡说八道地一推三五六，倒是推得干干净净。

姜芳芳把被子整理好，放回小卧室的床上，这才出来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我去你屋里了吧？”

董学斌装傻道：“啊？有吗？”

姜芳芳深深看着他道：“我也记不清了，总觉得有这个印象。”

“呃，我也不太记得清了，昨天喝太多了。”董学斌胡扯道。

姜芳芳淡然道：“嗯，你忘了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这人，一喝多了就撒酒疯，你别介意。”

董学斌后背有点冒汗，赶紧嗯啊几句应付了过去。

姜县长的这句话一出，董学斌就明白了，昨天跟自己面前那啥的事情，姜芳芳全都想起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啊！

可是那么大的状况，她能忘了才怪！

董学斌立刻岔开话题道：“咳咳，一会儿小姚过来送早饭，您一起吃吧。”

“下次吧。”姜芳芳弄好了身上的行头，转身开门，连招呼也没打就慢步走了，咚，门关了。

怎么走了？

这是生气了？

还是尴尬了？

董学斌一个人愣在屋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纠结啊，这种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说自己把昨儿的事儿都忘了？姜县长也不信啊。解释几句说自己也喝多了？可这种事儿压根就是不能挑明的啊。董学斌琢磨了半天，也是怎么样都不行，怎么说都不好。

唉！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昨天还不如假装睡觉呢！

董学斌苦苦一笑，不过能看见姜县长的另一面，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吧，就是代价有点大——俩人关系可能要冷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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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放长假了！

上午。

浈水县。

县委大院。

今儿是个春意盎然的日子，气温柔和的很，路边柳树懒洋洋地摇摆着枝丫挥舞在舒爽的春风中。

院儿外。

姚翠推着轮椅上的董学斌溜溜达达来单位了。

“学斌，你真应该跟家里休息的。”

“没事儿，钱刚下来，最近事儿也多。”

“我听说领导给你放假了，具体多少天我就不知道了。”

“那也就更得过来了，今天先把能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

董学斌其实不是在乎工作上的问题，他又不是书记，又不是县长，少了他县里也乱套不了，什么缺口都能有人补上，什么工作也会有人解决的，他今天之所以带着伤来单位，主要还是放心不了姜芳芳那边的态度，总想着再去找补一句，把这件事儿给抹平了，不然留下疙瘩就不妙了。

大院里，很多人也都上班来了。

“董县长。”

“呃，董县长。”

“您早上好。”

“您身体怎么样了？”

不少人都跟他打了打招呼，很热情。

上任一个月了，董学斌这些天的表现已经几乎震住了浈水县所有的干部，他们县这么多年都不止一次派人去过中央了，可却一次也没有收获，可董县长呢？一上任就从中央要来了五千万，后来被市里截住，董县长又去了，第二天不但从市里拿回来本应该是他们的五千万，还多揩油出了一百万，后来有人捣乱使绊子，董县长又带着全身骨折的伤势一个人干倒了小二十个人！

这是什么？

这就是本事！

就算很多蒙系的干部对他有想法，但他们不服也不行，没看蒙书记最近都对董县长很是和颜悦色吗？？

上面的调子定了。

下面人自然也会慢慢消化，然后消化的结果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董县长了，其实主要还是那天董学斌带着骨折还大杀四方了十八个人的事情起到了作用，这个的视觉效果最是强烈，这次事后，董学斌也算在浈水县彻底站稳了脚跟，杀鸡儆猴，算是一次立威了。而且这笔钱能拿下来，今后肯定还会开展不少项目，董学斌上任后的几项政绩也是稳稳当当的了。

……楼上。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心不在焉地跟屋里处理了一些公务，签字了一些文件，就有点坐不住了，看看表，九点半，他估计姜芳芳应该也来上班了，便打电话让政府办主任马彬找来了一个科员，推着董学斌上了楼。

县长办公室门口。

那男科员替董学斌敲敲门，就退到了一旁等着。

不多时，门开了，姜芳芳的秘书李晓娜从里面走出来，一愣，“董县长？呃，您怎么来上班了？你这伤……”

董学斌勉强笑笑，“不碍事。”

李晓娜苦笑，心说你这到底什么身体啊，不碍事？全身骨折了还不碍事，那什么叫碍事啊？？

董学斌立刻道：“姜县长在吗？”

“在的。”李晓娜一扶轮椅，“我推您进去吧。”

董学斌嗯了一声，“谢谢了李秘书。”

李晓娜道：“您不用客气。”

进了办公室，李晓娜回身把门关上，这才推着董学斌走到了里间的门口，“姜县长以前吩咐过，您来的话直接进去就行。”

“成。”董学斌道。

李晓娜就帮他开门，可是拧了一下后，她却愕然地发现门竟然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又拧了拧，李晓娜才确定门真锁了，她也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以前这个状况可没出过啊，姜县长从来都不锁门的。

“呃……”

“李秘书？”

“您等我问问。”

李晓娜一清嗓子，便敲了敲门，对着里面道：“县长，董县长来了，您看……”

片刻后，里面传来姜芳芳的嗓音，“我这里有点事，先让董县长回去吧，等我处理完再说。”

“那……那行。”

“嗯，就这样。”

里面就没声儿了。

李晓娜不好意思地看向董学斌，“董县长。”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道：“没事儿，那我先回去了。”

“嗯，那我推您回办公室吧。”

“不用，小张外面等着我呢，谢了。”

……十点钟。

董学斌回了办公室，无奈地揉了揉脑门，知道姜芳芳肯定是恼火了，不然不会连自己的面儿都不见。

唉。

没辙啊。

铃铃铃，桌儿上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好像是蒙书记办公室的电话，立刻一接，“喂？”

“董县长。”声音果然是县委书记蒙锐的，“你今天怎么上班来了？”

董学斌道：“单位还好多事，我想着先尽快处理一下。”

蒙锐不悦道：“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你这个样子怎么工作？马上回去休息，别影响你术后康复！”

董学斌道：“蒙书记，我真没事儿。”

蒙锐道：“你别不拿骨折当回事，要是康复期间没愈合好，你以后都是麻烦，万一影响了你走路和行动怎么办？早上我跟姜县长碰过头了，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先给你放两个月的假吧，在家好好养病，你分管的部门要是有事，让部门领导给你打电话，不用你亲自过来，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又是这么重的伤，两个月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说，我一会儿让人把你送回去。”

董学斌没办法，只好道：“那行，谢谢蒙书记惦记了。”

挂了线，董学斌就继续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了处理，尽量都弄完了。

两个月的假？这可是大长假啊，他从进了体制后还没休息过这么长时间呢，但是不休又不行，毕竟自己的伤在那里摆着。唉，休就休吧，正好可以避开姜县长一段时间，把昨晚的事情渐渐淡化掉，只是两个月后俩人关系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董学斌就不知道了，但愿吧。

休息去哪儿？

董学斌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家看看了。

京城……汾州市……哪儿都行，好久没见到慧兰和芸萱她们了，董学斌心里也想念的紧，正好借着机会看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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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回家！

两天后。

早晨，家属院。

起床后的董学斌洗漱完毕，就整理了一下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一边随手打了几个电话。

“喂，小姚，我准备走了。”

“啊？现在就走？回家里？”

“嗯，帮我从政府办找俩人送我一下吧。”

“好的，那我马上安排，我马上也过去。”

“你就别来了，我病假这些天你多辛苦辛苦，出什么事的话随时跟我汇报，小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用问我，反正你的话就是我的话，下面的部门领导也不敢不听，谁要有问题，你跟我说。”

“呵呵，行。”

“那就这样先。”

“嗯，你一路顺风，注意身体。”

“你也是，劳逸结合，别工作太累了。”

挂了这边，董学斌又翻到了姜芳芳的号码，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敢打，干脆打了她秘书李晓娜的电话。

“喂，李秘书。”

“董县长你好。”

“是这样，我今天就回家里了。”

“这么快？您不是说要过几天吗？”

“嗯，家里那边已经把医院安排好了，让我尽快回去养病呢，跟那边也有人照顾，多少方便一些。”

“那您怎么回去？”

“机票已经订好了。”

“可您这身伤，飞机上也挺挤的……”

“哦，我订的头等舱，没事儿。”

电话那头的李晓娜一阵苦笑，也是，他倒是把董学斌的家底给忘了，人家出门显然是不会做经济舱的，跟他们这些总想着能不能报销的浈水县干部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我知道了。”

“嗯，你跟姜县长说一声吧。”

“好，那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了。”

董学斌接着又给蒙书记和几个干部打电话打了声招呼，他要回去养病的事儿早就知会出去了，蒙书记姜县长也批了，毕竟董学斌跟这里没有亲戚，没人照顾，提出回家治病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午。

省城，机场大厅。

马彬和两个政府办的科员推着董学斌进去了。

去服务台登机，换了机场专用的轮椅后，马彬几人就帮董学斌把轮椅办理了托运。

“马主任，谢谢了。”

“您看您，太客气了。”

“也谢谢小张小李了，辛苦你俩了。”

“董县长，我们应该的。”

“就送到这儿，你们早点儿回去吧。”

“啊？这还没上飞机呢啊，您这伤自己也……”

“我是头等舱，一会儿有人安排的，再说你们也上不去飞机啊，就到这儿就行了，回吧都。”

“那您下机以后……”

“有人接我，放心吧。”

说完，董学斌就单手结果科员小张手里的包，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拉拉锁，从里面摸出两条芙蓉王软蓝来，递给马彬。

马彬一汗，“您这是干什么？”

董学斌道：“大老远让你们跑一趟我也不太好意思，拆开给大家分一下吧。”

“您这就没意思了董县长。”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这些天推着我跑了也不止一次了，麻烦大家了，你们要是不接，那就是看不起我了啊？”

“那……”

“拿着吧。”

“行，那谢谢您了。”

“谢谢董县长了。”

芙蓉王软蓝，五百多一条的，两条就是一千多。

两条烟，自然是马彬一条儿，小张小李一人半条儿。

又客道了一会儿，他们仨人才目送着董学斌过安检，因为身上还有石膏，所以安检那里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董学斌才通过了关卡，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进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

“咱们也走吧。”马彬道。

小张小李嗯了一声，在后面跟上。

手里拿着烟，小张悄悄道：“还是董县长大方。”

小李苦笑道：“是啊，六十一包的烟都随便给，就是蒙书记那个级别也不可能啊。”

小张笑了一声，“别说了蒙书记了，就是咱们市的市委书记估计也没这个条件，就算有，也不会随便给下面人的。”他们县穷，消费水平极低，抽个五六块钱一包的烟都是好烟了，五六十一包的，他们想都不敢想，心里自然也记着董县长的好儿，能对下面人这么客气这么体贴的领导真的不多。

候机区。

不到登机的点儿，飞机还没来。

董学斌看看表，九点钟了，便拿出手机找了找号码，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自己什么时候回去还没跟她说呢。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没人接。

董学斌知道慧兰可能在忙，或者是在开会，也就没再打过去，听耳边传来提示登机的声音，他便过去了。

飞机起飞。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中午。

十二点不到。

飞机停了，董学斌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回了自己托运的轮椅，抱着行李去了等出租车的区域。

唉，腿走不了真是不方便啊。

对了，这边好像没有人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吧？

董学斌眼睛眨了眨，知道他受伤的也就是慧兰和老妈，估计萱姨她们也知道，但具体伤情如何她们却不太了解，因为董学斌跟电话里含含糊糊地也没怎么告诉她们，既然这边的人不清楚，自己短时间也不回浈水县，回去的话也是一两个月康复后才回去，那干嘛不把伤恢复一些呢？

是了！

就这么办！

坐在轮椅上的董学斌把双手摸住了自己的两条大腿，闭上眼集中意念，顿时念了一声REVERSE！

一秒……三秒……五秒……REVERSE解除！

但必要的伤还是得留下些慢慢康复的，所以董学斌也没有恢复身上和手上的骨折，就是腿上，董学斌也只是恢复了一条右腿，左腿只是把大腿部分恢复了，不然就太假了，他可不想暴露。

前面的人都走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董学斌面前。

司机可能也是个热心肠，见董学斌坐着轮椅，马上就拉门下了车想去扶他，旁边也有两个好心人想帮董学斌收轮椅。

董学斌感谢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可下一刻，他就在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自己将轮椅收好拉门放进了出租车里，然后开门坐了进去，对着还在外面惊呆的司机道：“师傅，麻烦您，去汾州市区。”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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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章学校出事了！

路上。

出租车内。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无语地从后视镜里瞥着董学斌，心说你不是自己走的挺好吗，还做什么轮椅啊你。

“师傅，怎么了？”

“呃，嗯，没什么。”

“……哦。”

“对了，咱们去汾州市哪里？”

“先过去吧，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行，那你快问，距离也没多远了。”

董学斌就再一次给谢慧兰拨了个电话，嘟嘟嘟，这回通了。

“喂。”

“慧兰，我。”

“我知道是你。”

“刚才开会呢？怎么没接？”

“嗯，临时开了个小会。”

对谢慧兰这个进了常委的副市长来说，大会有很多种，比如市委常委会，比如去省里的会，比如人大政协，都可以算，不过机关里说到小会，一般都是领导给底下分管部门开的会。

董学斌笑道：“小会还不接我电话？”

“紧急的，这边出了点事儿。”谢慧兰好像在外面，那边还有人再说话，听不太清楚，“找我有事？”

董学斌就知道她说话不太方便，“出什么事了？”

“教育系统那边的。”

“你分管的口子？事儿大吗？”

“还行，等我处理完再说吧。”

“成，你先忙你的吧。”

“嗯，挂了先，下午再说。”

然后听那边有人急急叫了声“谢市长，那边挡不住了”，电话就挂了。

司机看看他，“去哪里？”

董学斌若有所思道：“您先开吧。”

“你不说去哪里我怎么开？”司机无奈道。

董学斌一瞅他，道：“师傅，汾州市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听谢慧兰的语气，觉得事情应该不算小。

司机想了想，“出事？市里这么多地方，哪天都得有出事的时候啊，你说的是什么方面的事？”

“教育系统的。”

“教育？学校吗？”

“差不多吧，我刚下飞机，也没看什么新闻。”

司机琢磨了片刻，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确实出了个负面消息，说汾州市那边好像是市四中还是市三中来着，学校里出了几起教师体罚学生的事，好像还动手了，有个姓张的老师打了学生几巴掌，听说还不止一次的，很多学生都挨过他的骂，也被打过，昨晚被媒体曝光了，好多被打学生的家长都不干了，还有一些家长也都起哄，听说都闹着要讨说法，赔钱什么的。”

董学斌蹙蹙眉，“这么大的事？”

司机道：“其实也不大，据说被打了巴掌的就两三个学生，不过里面可能有人闹腾，结果一起哄事儿就收不住了。”

嗯，事儿是不算大。

但这个影响确实很恶劣。

怪不得慧兰那边急着去处理呢。

董学斌考虑了一会儿，不禁道：“师傅，到底是四中还是三中？三中是在近郊吧？四中在市里。”

“哦对，那就是四中。”

“那咱们去四中吧，麻烦了。”

司机一愣，“去那里干什么？”

董学斌道：“看一眼，就去那儿吧。”

司机心说这小伙子倒是爱看热闹啊，那边现在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儿了呢，你这一身伤，脸上纱布手上石膏的，再给你推了碰了的，到时候你找谁说理去？都这样了就赶紧住院休息吧，还凑热闹！

但乘客要求了，司机也没说什么，径直往那边开了。

……午后。

一点不到。

出租车进了汾州市区，开到了四中附近的一条街上。

前面已经能看到学校大门了，不过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学生家长，大约有四五十人的样子。

“开不进去了。”司机也抻着脖子望了望。

董学斌道：“没事儿，停这儿就行了。”

司机好心提醒道：“你可注意点，别走近了。”

董学斌掏钱付账，“谢谢您了，对了，轮椅我也不拿了，您要要就拿走，不要的话就帮我捐了吧。”

“呃……”

“您慢点开，一路顺风。”

董学斌不等他说什么，就拿着行李下车了。

出租车一走，董学斌就一瘸一拐地提着手提包挪步过去，左脚的伤他没敢恢复完全，所以走路还是不太方便，但饶是如此董学斌也知足了，能走就行，不然弄着个轮椅实在不得劲儿。

四中门口呼呼啦啦全是人。

有男有女，有中年人，有老年人，大家情绪看上去都很激动。

看着这么多人，董学斌表情也不太好，他们当干部的最怕的就是几件事——其中一件便是群体事件。

五十个家长？

要是处理不好确实是麻烦！

董学斌就走过去在外围跟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一起站着，静静听着，想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学校的大门紧紧关着，只留下了一个小门，两个学校的保安堵在那里，里面董学斌还看到了几个熟人，里面有是教育局局长廖一民——他是慧兰上任第一天就投靠向慧兰的一个干部，还有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另个年岁比较大的应该是四中的校长，里面应该也有四中的老师。

廖一民大声道：“大家都冷静一下！”

后面四中校长也道：“学生们还在上课！你们这样会影响学生们学业的！”

“冷静？”

“孩子都被打了！我们怎么冷静！”

“叫你们市领导过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这是什么学校啊？啊？太欺负人了！”

“对！今天必须讨一个说法！赔钱！不赔钱我们不走！”

“我们把孩子送过来是读书的！不是让你们老师打的！”

“我刚才看见副市长的车进去了！把谢副市长叫出来！我们只跟市领导谈！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决方案！”

“否则没完！”

“对！绝对没完！”

群情激奋，大家都唧唧喳喳地喊着。

有些素质差的家长还骂起了人，指着里面的教育局领导和校领导破口大骂，甚至有些话还把分管教育口的谢慧兰给骂进去了。

董学斌听得有些眯眼。

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忍不住摇摇头。

“这帮人啊。”

“被打的学生家庭听说昨天晚上就已经有校领导和他们私下交涉解决过了，应该赔钱了，你看，今天当事人一个也没来吧，问题也都解决了，来的都是没关联的人，也不知是谁带头的。”

“啊？都是没关系的家长？”

“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就是瞎起哄，要钱呢。”

“嗯，借着这事儿要赔偿款呗。”

“就是要钱的？那这不是捣乱吗？”

“谁让电视台曝光了呢，这些人都机灵着呢，知道市里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来伸手了。”

“现在啊，一切都向钱看了。”

董学斌听懂了，原来这帮人里根本没有被打学生的家属，只是这个学校学生的家长而已，想借着这件事搞事情。

“叫谢市长出来！”

“对！谢市长呢？在哪儿？”

“出来给我们个赔偿方案！”

见半天没动静，学生家长们又喊了起来。

这时，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倾国倾城的女人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她明显是怀孕了，肚子鼓鼓囊囊的，起码五个月了——正是谢慧兰。几个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跟在她后面，也走向校门口。

“谢市长。”

“谢市长。”

校领导都赶紧迎上去。

廖一民道：“我们说半天了，还是说不通。”

谢慧兰微微嗯了一声，“我来说吧，走。”

廖一民忙道：“您可别出去，在这里就行了，那边有点乱，您身体……”

“我没事。”谢慧兰优雅地迈着步伐走过去，看了看外面的学生家长们，她道：“大家好，我是谢慧兰。”

“谢市长！可以给我一个说法了吧？”一人喊道。

谢慧兰点点头，“可以，涉嫌的老师已经被停职了，相关部门正在调查，只要出了结果，我们会对公众有一个交代。”

一个妇女喝道：“交代就完了？”

谢慧兰道：“只要是这件事牵扯到的人，不管是学校领导也好，其他老师和工作人员也罢，我们会一律严惩！”

“严惩也不行！”

“对！我们的损失谁来赔？”

“什么也别说了！赔钱吧！”

谢慧兰无动于衷道：“赔偿精神损失也可以，不过需要各位提供自己孩子在学校被打的证据，但是据我们暂时阶段的调查，受到伤害的学生只有两名，我们也和他们的家长交涉过了，解决方案也定了。”

“跟他们交涉就完了？”

“我们呢？我们谁来管？”

“我告诉你们！那个姓张的老师也骂过我家孩子！”

“就算我家孩子没被打！学校也要承担责任！这对我们孩子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她现在回家都不爱说话了！”

“我家孩子也是！最近很自闭！”

“我孩子也一样！我准备让他转学了！什么破学校啊！”

“这事儿没完！不赔偿我们孩子的精神损失费！我们还就跟你们耗上了！”

看到市领导也来了，学生家长顿时闹得更是起劲儿，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一个意思——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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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一章是瘟神！

午后。

汾州市。

市四中，学校门口。

天阴了，乌云下一片黑压压的学生家长，咆哮着，愤慨着，矛头直指铁栅栏校门后的谢慧兰和教育局学校的领导干部。

“快赔钱！”

“到底给不给我们说法？”

“你们要是不给！我们就去省里！”

“别跟他们磨嘴皮子了！进去再说！”

“对！都进去！进去给咱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廖一民恼了，大声道：“学生们还在上课！你们的孩子也在都在教室里！就算大家不为别人想！也要为自己的孩子们想一想吧？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硬闯校园！让学生们看见会怎么想？这才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影响！昨晚新闻上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管什么用？”

“对孩子们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对！现在解决的方法就是拿出一套赔偿方案来！”

廖一民和校领导们都有些气闷，齐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微摇头，也没说话，但廖一民他们都知道，市里是肯定不会赔这个精神损失的，这不是抢钱吗？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们不给！”

“别跟他们废话了！”

“走！进去讨公道！”

“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了！”

学生家长们一起哄，都开始一股脑地往里冲。

小门上堵住的两个保安顿时有点撑不住了，拿着警棍拦在那里，却架不住五十个人啊！谁也受不了！

“校长！”

“不行了！”

两个保安摇摇欲坠，脸上身上还被愤怒的学生家长们打了几拳，转眼间俩人就挂了伤，眼角也青了！

吱呀！

吱呀！

学校铁栅栏门甚至都晃晃荡荡地要倒下！

门上挤得全是家长，场面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

外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吓了一跳，不想惹麻烦，赶忙都退后了很远的距离。

只有董学斌和少数几个人没走，看到他们如此蛮不讲理，董学斌脸色也不太漂亮，垂垂眼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这件事董学斌是没打算管的，因为他已经不是汾州市的干部了，没资格也没权利去管，所以他就在一旁看着，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了，可身上却没有什么动作。

“谢市长！”

“您快避一避！”

廖一民和四中校长都劝道。

谢慧兰却安之若素，仍然对着家长们道：“大家都看一看，你们的孩子就在教学楼上看着你们……”她指了指后面，教学楼上的窗户都开着，很多人都探出头来看着外面，“你们这样会给孩子们起到什么表率作用？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要等事情先调查清楚！”

谢慧兰一句话，让很多家长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看教学楼。

廖一民赶忙接话道：“是啊，大家先回去吧，事情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可这时，一个长得流里流气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忽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喊话道：“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

又有一个青年在人堆里喝道：“大家冲进去！事情闹大了！他们不敢不赔钱！”

还有个青年也在后面道：“没看警察都只是在路口等着吗？他们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这是他们理亏！”

“大家进去！”

“冲进去讨说法！”

这几个人一咋呼，家长们的情绪又上来了！

董学斌眼神一凝，盯住了人群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这几人的岁数和打扮，一看就不可能是学生家长，一看就是几个混子，专门来捣乱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叫来凑乱子的！

煽风点火？

煽动群众？

这还是有预谋的？？

董学斌把几人一个个地记在了脑海里。

那边，两个保安已经挡不住了，纷纷后退。

门一让出来，学生家长们顿时一拥而入，冲进了校园里！

外围停着的几辆警车一看情况不妙，十几个干警立刻冲了上来，这可能是谢慧兰提前交代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让他们出动，但现在，情况似乎控制不住了，他们也不能再跟一旁看着了！

“都住手！”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这是扰乱社会治安！”

可那些学生家长人数太多了，干警们根本制止不过来，纵然出动了十几个干警和民警，但人数也跟家长们差了好几倍啊，学生家长人数众多，气势自然也高涨了许多，或许也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所以根本就不搭理那帮干警，还是一个个地陆陆续续进了校门口的小门儿！

五十人！

转眼间就都冲进去了，将谢慧兰廖一民和一些学校领导团团围住！

“这种学校早该关门了！”

“你们怎么筛选老师的？啊？”

“就是这种素质的老师？把孩子交给你们我们能放心才怪！”

“就一句话！到底给不给我们赔偿？不给我们今天还不走了！”

那个长得流里流气的男子又起哄上了，带动起了家长们的愤怒情绪。

虽然知道他们不敢动手，但廖一民和四中的校长还是匆匆忙忙地挡在了谢慧兰的前面，“保护谢市长！”

谢市长可是怀着孕呢！

要是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事情就大了！

可谢慧兰却稳若泰山，对着四中校长道：“告诉学校老师，稳定好学生们的情绪，不要让任何人出来！”

四中校长一迟疑，赶紧打电话对着手机喊了几句。

被拦在人群外进不来的干警们都有点着急了。

“谢市长！”

“廖局长！”

“你们快出来！”

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警察也挤不进去！

场面有些僵持住了，跟谢市长一起来的市政府干部和教育局的人都焦急了起来，谁都知道事情不好收场了。

怎么办？

给钱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怎么把这些人劝走啊？？

再闹下去的话谁知道晚上省电视台又会报导出什么来！那他们汾州市就被动了！相关领导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然而，谁都没有办法！

警察都制不住他们还能怎么办？？

一个带头的干警马上用对讲机呼叫上了，“这边情况不好，请求支援，再说一遍，请求支援！”

“收到！”

“快一点！谢市长也被困住了！”

“你们稳住！这边马上派人过去！”

“学生家长有五十个人左右！尽量多派一些！”

形式有些一触即发，校园里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校门外的董学斌一看如此，脸色也煞那间阴了下来，他不想管这些事，也不想掺和，可现在谢慧兰被围在了里面，人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董学斌当然不可能再坐得住，慧兰肚子里可怀着孕呢，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稍微被人碰一下摔倒也可能导致孩子流产，作为谢慧兰的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董学斌当时就有点爆了，阴冷的气息也登时遍布全身！

麻痹！

你们要钱我不管！

你们耍无赖我也不管！

可你们还围住我妻子？我他妈给你们丫脸了是不是？啊！

董学斌拐着腿迈步就走了上去，他一言未发，径直越过了学校的小门，朝着人群堆里就去了！

一步……三步……五步……外面几个干警还在往里挤！

余光见到有人上来了，一干警马上道：“闲杂人等离开！”

董学斌也不理他，还是夹着裹着石膏的手臂一步步往那边走。

附近的几个干警嘿了一声，板着脸回头就要对董学斌叱喝一声，但当看到董学斌的脸后，几个干警都愕然在了那里！

“啊！”

“您！”

“董……董……”

附近几个警察都认出了董学斌！

到嘴边的话全都呛了回去，变成了一口口冷气倒吸进了肺里！

还有几个干警看到了董学斌，都瞪着眼睛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董学斌继续往前走。

这时，也有学生家长注意到了身后的奇怪，心想怎么干警们都没声音了啊，附近几个人便回头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几人差点晕过去！

“呃！”

“董……”

谁也没敢叫出他的名字！

几个家长都从电视上和新闻上不止一次地看过他，在汾州市的这些年也不止一次听过他的事迹！有些人甚至亲眼见过他！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见他朝自己几人走过来，几个家长也都目色一慌，条件反射地匆忙让开到了旁边，愣是呆呆地腾出了一条路给他，再也没了声儿！

前面。

又有学生家长看到了董学斌，惊呆了一下后，愤怒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慌乱和局促，也都一样急急忙忙躲开了！

十个人……二十个人……三十个人……现场突然诡异地鸦雀无声了起来！

尤其那几个刚刚带头撺掇群众的小混子，看到董学斌的一刻，几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出去！

只要是认出董学斌的……所有人都煞那间闭口不言了！

众人心中都吸了口气，麻了个痹啊！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他怎么来了！？

居然是瘟神！

瘟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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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二章瘟神的威慑力！

四中。

原本嘈嘈杂杂的校门口一片噤若寒蝉！

很多人都因为看到董学斌后怔住了，还有很多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那人的。

“呃，怎么了？”

“啊？出什么事了？”

“没声儿了？什么情况？”

“老刘！老王！你们干什么呢？”

“诶！问你呢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被叫了名字的老刘和老王差点一脚摔死那人，心说还他妈说什么话啊，没看到谁来了吗？？

一没人起哄，场面也迅速平静了下来！

这会儿除了呼吸声，校园内居然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了！

一个学生家长不明所以地拉了拉旁边一个熟人，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都看那个年轻人啊？”

“对啊，怎么个意思？”旁边也有人说话了。

那人古怪地看看他们，“你们不认识他啊？”

那家长奇怪道：“认识他？他是谁啊？”

“……刚调走的董学斌董主任啊！”

“董主任？什么！他就是那个董主任？？”

“除了他还有谁！没看大家都不敢吭声了嘛！”

那几个家长也两眼一黑，立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向了董学斌，显然，就算有些人认不出董学斌，也都是听过瘟神的大名的！汾州市几乎没有不认识董学斌的！董学斌在这边工作了好几年，闹出过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想不认识他都难！这已经是他们汾州市的一个传奇人物了！

“他怎么来了啊？”

“坏了，要坏了！”

“这可怎么弄啊？”

“是啊，这还怎么要钱？”

众多学生家长都小声儿嘀嘀咕咕起来，嘴上虽然在抱怨，可行动上还是很自觉地纷纷给董学斌让开了一条路。

董学斌顺着走了进去。

之前被围住的谢慧兰他们也都看到了外面的董学斌。

谢慧兰瞅瞅他，轻轻笑了一下，“回来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柔声道：“刚下的飞机。”

廖一民立刻目露惊喜的色彩，“董主任！”

“廖局长。”董学斌和他点了点头。

教育局的人和四中校长也松了口气，忙热情地打招呼，“董县长！”

“哟，您怎么受伤了？”

“是啊，骨折了这是？”

“没大事，伤了一下。”

看见董学斌来了，廖一民和四中校长他们都很激动，不是他们看见董学斌高兴，而是他们知道董学斌一来，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相互客道了几句话，董学斌才对慧兰道：“没事吧？伤没伤着？”

谢慧兰笑笑，“我有那么娇气吗？呵呵，不碍事儿的。”

闻言，董学斌也放了心，转头看向廖一民等人，“本来我都调走了，这时候也不该说什么，不过这事儿我看还是我协调一下吧？”

廖一民却马上道：“那麻烦您了董县长！”

四中校长也道：“董县长，这回真得您出马才行，我们这实在……”

董学斌又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微点头，“注意分寸。”

董学斌才应了一声，“我明白。”

一回身，董学斌朝着那些学生家长走了几步，那些家长也下意识地慌忙后退了两步，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董学斌。董学斌很注意影响，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往那里一站，摸兜掏出一包烟来弹出一根叼住，点上烟，一口口抽起来，眼神慢慢看着那些家长，从他们脸上扫过。

五秒钟……十秒钟……一分钟……董学斌虽然调走了，但也才调动了一个多月而已，余威还在，根本就不用说什么，光是露露脸就已经把人都震慑住了。

学生家长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

“说话啊大家。”

“唉，我看还是回去吧。”

“咳咳，我觉得也是，先回去，先回去。”

“董主任都来了，咱们这个……呃，先走吧。”

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家长们这会儿也发憷了起来，气儿也消了，反倒一个儿个儿还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董学斌！

董主任！

不说其他的，单是这个名字就能让很多人心中哆嗦一下！

跟瘟神对着干？谁心里不得掂量掂量啊！为了万八千块钱，值得吗？

大家心中都是有一杆秤的，是利是弊，也都掂量的很清楚，谁都不是傻子。

“走吧那。”

“嗯，以后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啊，下回我是不来了！”

“董主任回来了，怎么也没人说一嗓子呀！”

“幸亏刚才没动手，不然……唉，真悬啊。”

“都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都赶紧走吧。”

呼啦一下，人群顿时散了，学生家长们都开始往外走。

几个民警和干警都看得苦笑不跌，他们这么多人拿着警棍拿着枪，人家几十个家长都不放在眼里，可董学斌就是看了几眼众人就散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差距！

可偏偏，董学斌却似乎还没打算放人的意思，“等等。”

人群顿时一滞，大家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慢步走上去两步，用下巴指了几个人，“你，对，那个长头发的，还有你，染着黄毛的那个，你，你，你们几个留下！”

一共四个人。

都是董学斌刚刚记下来带头起哄的。

剩下的家长一听，可不管被董学斌点名的几个人了，一哄而散。

那四人显然都是一伙儿的，一听被瘟神点了名，全都冒了冷汗！

带头的那个男子腿上有点软，却一动不动地苦着脸，没敢走。

剩下三个青年则对视一眼，混在人群里面的他们都是加快了脚步往校园外走，甚至还有人小跑了起来！

董学斌笑了下，“跑？那跑吧！”

这话一出，三个青年都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还是哭丧着脸乖乖地走了回来，愣是没敢再跑！

带头的男子擦着汗小心站到了董学斌面前，“我们，我们这……”

董学斌分别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都认识我？”

“认识，认识。”男子忙道：“您是董……董主任！”

董学斌淡淡道：“我看你们半天了，一个个喊的挺欢实的，对不对？”

“没有，没有。”几个人一个劲儿地擦汗，都慌了。

“我叫你们留下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

“嗯，那就好，你们认识我，也该知道我这人的脾气。”

“别别别……”男子打心眼里发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也是受人之托过来帮着起哄的，好多学生家长出了钱请我们，让我们扇呼，其他的我们什么也没干，真的。”

董学斌看看他们，“公安局说去吧。”

那人道：“董主任，您，您放我们一马吧！”

董学斌道：“不是我放不放你们的问题，我也不是公安局的，有什么话留着派出所说去，就这样。”

“董主任！”

“董主任！别！”

后面几个干警一听，就上去把人给带走了。

一分钟！

董学斌只用了一分钟就把事情解决了！

旁边有几个新来汾州市的老师都看傻了，他们现在也没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人到底谁啊？

一言不发就往那里一站！

警察都脸色一哆嗦？

闹事的家长居然都走了？

连要逃跑的几个小混混也都不敢跑了？乖乖回头自首认错？？

“孙老师，这人是……怎么……”新来的几个老师都问了一声。

那孙老师看看他，低低道：“你们刚来，不了解情况，这是谢市长的丈夫。”

“啊？谢市长的丈夫？这么年轻？”

“嗯，以前也是咱们汾州市纪委的领导。”

“可是，谢市长出面都不管用，十几个干警过来也没把人控制住，怎么谢市长丈夫一来人就散了？这也……”

是啊！

谢市长都没这个面子的！

怎么谢市长丈夫倒有这么大威慑力？？

孙老师苦笑一声，“董主任不是一般人，以前有过无数次的事情，都……算了，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我这么说吧。”他声音压得极低，“汾州市有人敢得罪谢市长，却很少有人敢跟谢市长丈夫叫板。”

“为什么？”

“呃，这怎么回事？”

“听他们叫董县长？他现在是副县长或者县长？级别没有谢市长高啊。”

孙老师道：“不是级别的问题，因为谢市长会讲道理，其他市领导也都是如此，可……董主任做事从来不会讲道理的。”

“汗。”

“而且……”

“而且什么？”

“董县长那一身战斗力……谁敢跟他叫板啊！”

“他身手很厉害？可我看他受伤了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骨折了吧？”

孙老师无语道：“你们知道什么啊，就算是骨折了，这五十个人估计也不是董主任的对手。”

“啊！”

“不会吧？”

“那他也不敢打人啊，这什么影响？”

孙老师瞥瞥他们，“关键是董主任敢打！以前他又不是没打过！早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大家才怕他！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一见他就都不敢吭声了？汾州市有人可能不知道市委书记叫什么，但谁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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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三章一把刀！

下午。

市四中。

吵吵闹闹的校园已经安静了。

看着门口还围观看热闹的众人，董学斌对着他们大声道：“大家都散了吧，学生们还在上课，就不要影响孩子们学习了。”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效果不大，看热闹的心态谁都有，很难把人轰走的。但说这话的人董学斌，外面的老百姓一瞧，对视了一眼，都一点一点地回去了，很快就没了人。

几个新来的老师和不认识董学斌的人又一次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号召力？

这是什么威慑力？

虽然他们才来汾州市，不太清楚董学斌以前的事迹，但这一幕也能让他们看出来，都已经调职走了还能有这种掌控局面的能力？这个董县长以前在这里绝对是那种可以让人闻风丧胆的主儿啊！

这得干过多少缺德事才能让大家这么怕他？

这得闹出过多少事情才能让别人一看到他就哆嗦？？

几个新老师并不知道，但他们却可以从别人看董学斌的眼神里想象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看上去折腾了半天，其实从董学斌进来校园后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事情就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做完这些，董学斌才回头对着廖一民道：“不好意思了，今天我也是多插手了几下，不过我爱人怀孕好几个月了，万一她出点儿什么事儿，那可就不好弄了，你们别见怪。”

廖一民立刻道：“没有没有，今天这事还得是您出马啊，不然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呢。”

四中校长心有余悸道：“董县长，谢谢您了。”

董学斌笑了下，“举手之劳，你们别嫌我多事就行了。”

四中校长苦笑地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您太客气了。”

后面，一个带头的干警走了上来，“谢市长您没事吧？真抱歉，没第一时间保护好您。”说完，他略微忐忑地看看董学斌，“董主任，不好意思。”

董学斌道：“没事儿，慧兰这不是好好的嘛。”

干警解释道：“主要是人太多，我们十几个人也控制不住，多亏您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董学斌笑道：“行了，就别客道了，事情解决了就好，剩下的我可就不管了，也管不着了。”

干警道：“那几个混混我们回去以后会好好审的。”

谢慧兰笑着一嗯，“今天辛苦大家了，都回吧。”

干警就道：“谢市长，董主任，那我们先告辞了。”

公安局的人收队了，呼呼啦啦地上了警车，开了回去。

董学斌看看妻子，“你回单位还有事儿？还是怎么着？”

谢慧兰摸了摸肚子，笑道：“呵呵，回去还得处理些事，你呢？”

董学斌道：“那我就找个地方吃点饭呗，等你下班了再说。”

“嗯，既然回来了，我今天提前下一会儿，咱俩去妈那儿吃，这两天咱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就惦记着你的伤呢，我没敢告诉她你骨折挺严重的，呵呵，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严重啊，能走了？”

“我恢复的快，腿伤得也不重。”

“先这样吧，你谢姐回市委大院了。”

“成，那下午下班给我打电话吧，咱俩再去我妈那儿。”

董学斌和谢慧兰两口子也好久没见了，不过旁边好多人看着呢，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早早就散了，晚上有亲热的时候。

……路上。

带头的干警琢磨了一下刚刚的事情，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给队里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不用派人支援了。”

“人都去了啊。”

“让他们回去吧。”

“怎么不用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别来了。”

“解决了？不是五十多个人闹事吗？这么快？”

干警无奈笑了一声，“董主任回来了，那些学生家长也都散了。”

那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嗯？董主任？哪个董主任？”

干警道：“能让五十多个人一看就散了的人，你说还有哪个董主任？”

那人一吸气，也是汗了一下，“……谢市长的爱人回来了？呃！”怪不得事情解决了呢，原来是董学斌！

……市委大院。

市长办公室。

市长的工作自然不轻省，屋里的钟正伟快速处理了几份文件后，打了一个电话安排下去一个会议，想想还是不放心市四中学校的情况，毕竟刚刚得到了消息是有足足五十多个学生家长去闹事了，堵了门，还口口声声要赔偿款，这种事一般是最不好处理的，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可能给钱，这一点根本就没法交涉，而且人去了那么多，也是没办法控制住的，稍一不好就会弄出大事来！

钟正伟就拿起电话想打一个问问。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急急敲了敲，咚咚！

“进来。”

“钟市长。”

来人正是钟正伟的秘书。

钟正伟看看他，“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秘书道：“四中那边有消息了。”

“出事了？”钟正伟面色一紧。

秘书呃了一声，“那倒没有，已经解决好了，人都散了。”

钟正伟一愣，有些不置信道：“这才几分钟？怎么这么快？”

秘书苦苦一笑，“是谢市长的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谢市长被围就直接走了过去，结果他一句话都没说，那些闹事的学生家长一看他回来了……就都吓走了，还有几个煽动群众的小混混也被抓了，董主任一看他们，那些小混混连跑都没敢跑，影响已经压下去了，没闹起来。”

谢市长的爱人？

董学斌回来了？？

钟正伟一听也乐出了声音，“这个小董，呵呵，难怪，他那一张脸就是一副招牌了，可惜啊，当初我还想留他下来，可他一心想去偏远基层锻炼，不然要是小董一直留在咱们汾州市，很多敏感问题都比较好处理了。”

现在的董学斌就是一把刀。

杀的人多了，沾的血多了，所以根本就不用再出刀，只是把刀往那里一放，别人就会心惊胆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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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瘟神的大名！

傍晚。

吕安市。

天还亮着，夕阳西下。

一辆行驶在公路上的保时捷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大三百几万的车，车号9999，还是京字头，不引起注目都难。

车内，下班的谢慧兰开着车。

董学斌则坐在副驾上电话接个不停。

“喂，董主任……呃不对，董县长。”

“是老陈吧？呵呵，最近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谢谢董县长惦记了。”

“找我有事吧？有事儿你说。”

“没什么事，听说您回来了，还受了伤。”

“小伤，没大碍，改天咱们一块吃个饭，到时候再聊。”

“成嘞，那您忙您的，哪天您有时间我们几个老下属请您吃饭。”

刚挂了这个，手机又响了，这个是董学斌的老熟人罗海婷打来的，现在罗海婷已经接替了董学斌的位子当了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了。

“呵呵，罗大姐。”

“主任，近来可好？”

“还行吧，我可听说你最近出了不少风头啊。”

“没有，呵呵，有也是托了你的福。”

“咱们这些人也好久没聚聚了，改天我做东，摆一桌请你们。”

“成啊，那我们可等着吃你一顿了啊，对了，你这回待几天？”

“我是休病假，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反正不着急走呢，有的是时间。”

“那我就放心了，还怕你来了就走我找不着你人了呢，那说定了，一顿饭，我可不跟你客气。”

“没问题，到时候约。”

“知道你忙，大姐先不打扰了。”

这个电话一断，董学斌刚喝了口水喘口气儿，下一个电话又进来了。

这回是耿月华的弟弟耿新科打来的，“喂，董县长，听说您回来了？”

董学斌苦笑道：“我这才回来几个小时啊，怎么你们全都知道了？”

耿新科也乐了，“不知道才奇怪，您刚一回来就在市四中那边弄出了不小动静，听说您一言未发，往那里一站就吓跑了一百多个学生家长？”

董学斌汗道：“都是以讹传讹，什么就一百多个了。”

“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吧？”

“嗯，差不多五十个。”

“那这事儿也是闹开了，呵呵，咱们汾州市除了您有这个威慑力，根本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所以一听这个事儿，就算别人不说是您，不说名字，大家肯定也都知道是您回来了。”

“你啊，这是寒碜我呢。”

“我可不敢我可不敢。”

“你姐身体还好吧？”

“嗯，又买了几幅野山参，一直没复发，谢谢您了。”

“反正让她吃吧，多吃几年再说，不行了给我打电话。”

三个电话……五个电话……十个电话……最后都快给董学斌手机打没电了，才算把电话给接完，累得董学斌跟什么似的，头也有点晕。

“打完了？”谢慧兰目不斜视地开车。

“嗯，打完了。”董学斌单手拿着矿泉水喝了喝。

谢慧兰月牙般的狐狸眼睛轻轻笑了笑，“你小子啊，比我都忙。”

董学斌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吗？又受了伤，大家都关心一下，不过，唉，过几天看来还得不少应酬。”

“有些啊，不用去。”

“我这人抹不开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身的伤还讲究面子呢？我看你还是摔得不够狠。”

“你看你看，怎么还生气呢，坠楼那事儿我不是跟你赔礼道歉了嘛。”

谢慧兰笑着瞅瞅他，“你啊，就是嘴巴甜，行了，看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的份儿上，亲你谢姐一口就算原谅你了，呵呵。”

“你就会这套，这还大街上呢。”

“那你小子亲不亲？嗯？”

“亲，亲还不成？”

董学斌无奈，只好凑过去吻了慧兰嘴唇一口。

谢慧兰雍容地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越看越美。

董学斌心里很是有些成就感，伸出一只手捏了捏慧兰的手，唉，谁也不如自己老婆好啊。

……家属院。

老杨家楼里。

咚咚一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里的是现任吕安市市长杨兆德，一看董学斌和谢慧兰，就和善一笑，“小斌慧兰来了？快进来。”

“杨叔儿。”董学斌打招呼道。

杨兆德看看他身上，“哟，这么重的伤？”

董学斌一笑，“没关系，我什么生命力您还不知道。”

杨兆德笑着指指他，“你就玩悬的吧，进来吧，你妈等你们半天了。”

一进屋董学斌就看到了栾晓萍，老妈坐在餐桌上一动不动，沉着脸也不言声，好像没看见董学斌一样。

杨兆德笑着努努嘴，“生气好几天了，一直担心着你。”

董学斌赶快陪着笑脸凑了过去，“妈，我来啦。”

栾晓萍不理他，脑袋一扭，看都不看他一眼。

董学斌苦笑道：“哎呀，妈，怎么还生气呐，我那真不是故意的，谁让市里不给我们钱呢，我只能出此下策，不过我多经摔您还不知道啊，飞机失事都摔不死我，那可是几千米，这十米就能给我摔死了？不可能！”

栾晓萍终于说话了，“你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你！”

“妈，我错了我错了，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我都懒得理你！”

“慧兰还在呢，您快给我留点儿面子，要不然慧兰回家该笑话我了，好妈啦，不气了不气了。”

哄了一会儿，栾晓萍才算消了火，“哪儿伤了？”

董学斌装着很疼道：“都伤了，全身都疼，咝。”

栾晓萍心软，一看儿子这样就瞪了他一眼，“这次长记性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给妈看看。”

“别碰，疼！”

“那妈给你揉揉。”

“别别，我是骨折，不能动的。”

“这么严重呢？衣服脱了快给妈瞅瞅！”

谢慧兰在一旁微笑道：“妈，您别听他装蒜，他好着呢，刚才要不是我死活拦着，他都要抢着开车呢。”

董学斌一瞪她，就会拆我台。

栾晓萍也笑了，拍了董学斌头发一下，“臭小子。”

董学斌道：“吃饭吧妈，我都饿了，也好久没尝我老妈手艺喽，这一路上我一想到您做的饭啊，肚子就咕咕直叫。”

“还咕咕叫，你属蛤蟆的啊？”

“呵呵，就是这么个比喻嘛。”

“你跟慧兰先洗洗手吧，一会儿芸萱也带孩子过来，人到齐了再吃。”

“萱姨和芊芊也来？”

董学斌有些激动，他也想萱姨跟孩子了，不过慧兰毕竟在旁边呢，董学斌脸上也没敢表现出来，就算慧兰跟萱姨的关系已经渐渐磨合好了，也认了芊芊当干女儿，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董学斌可不想哪句话说错了引火烧身，现在的宁静氛围可是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

半晌后。

四人坐在沙发上，随意地聊了起来。

董学斌却没加入聊天，而是一脸父爱地蹲在慧兰面前，趴在她肚子上听着，很兴奋的样子。

“唉哟！踢我了！踢我了！”

“呵呵，这孩子早会踢人了。”

“力度还不小啊，我估计是男孩儿！”

谢慧兰笑笑，摸着董学斌的头发，似乎心情也不错。

客厅里的一家人很是其乐融融，毕竟他们难得团聚一次。

片刻后，杨兆德忽然道：“慧兰，听说你们市里出事了？四中学校？好像被人围了？你分管的就是教育口吧？”

谢慧兰一嗯，“中午就处理这件事去了。”

栾晓萍哟了一声，“你没事吧？你可别伤着，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听见没？下次有这种事躲远点儿。”

“我知道妈，不过都处理好了。”谢慧兰道。

杨兆德看向她，“这种事情可不太好处理。”

谢慧兰拍了贴在她肚子上的董学斌一下，“是不好处理，不过小斌当时正好下飞机过来找我，看见我被围住了，他就给我解围了。”

栾晓萍一惊，“小斌又动手了？”

董学斌翻白眼道：“我有那么冲动吗？”

“你还真有。”谢慧兰笑了，“不过这次也不用他动手，汾州市谁不知道他董学斌啊，往那儿一站人就都被吓走了。”

栾晓萍愕道：“都走了？”

杨兆德问道：“他们没动手？”

谢慧兰道：“谁敢跟他动手啊，呵呵，一个飞机失事几千米摔下来都死不了的人，一个能跟冰水里潜水十多分钟的人，一个地震被埋一个星期也安然无恙的人，一个动辄就敢跟老百姓动手，一个人打几十个的主儿，谁会惹他？”

栾晓萍心说也是。

杨兆德也微微笑了笑。

董学斌不爱听了，“你怎么老抹黑我啊慧兰，你净说这个，我那些政绩你怎么不说？地震的时候是谁救的老百姓？孩子们掉水里以后是谁捞上来的？没看我调任的时候老百姓都过来送我嘛，这就是对我的肯定！”

谢慧兰笑道：“再怎么肯定，你小子也早臭名昭彰了，不然那些人怎么一看见你就都鸦雀无声了？我这个副市长都没这个本事。”

当时的情况也确实挺震撼人的。

一语未发，一声未出，董学斌就是往那里一站，人群竟然再也没了一丝声音！

这是什么概念？

瘟神的大名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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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一家团聚

晚上。

老杨家。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离得最近的谢慧兰就起身过去开门，门一开，一身OL职业装的瞿芸萱便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不到一岁的瞿芊。

“来了？”谢慧兰笑笑。

瞿芸萱微笑着一嗯，“刚下班，让你们久等了。”

谢慧兰一低头，笑呵呵地拿手逗着小宝宝，“小东西，想干妈了没有？”

小芊芊依依呀呀地叫了几声，用肥嘟嘟的小肉手挠着谢慧兰的手，可爱极了。

“哟，还敢挠干妈？”谢慧兰也笑了，低头亲了她一口，就把孩子接过来抱住，“给干妈抱抱。”

瞿芸萱则走进屋里，“妈，杨叔儿。”

栾晓萍道：“芸萱，洗洗手吃饭吧。”

杨兆德笑道：“你们聊着，我去炒菜。”

瞿芸萱道：“还是我去吧杨叔儿。”

“没事儿，都准备好了，一扒拉就行。”杨兆德转身进了厨房。

董学斌从萱姨进来后就一直看着她，他俩也是好久没见了，心里自然想念的紧，一个月不见，感觉萱姨的气质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在吕安市电视台工作经常出镜主持新闻的原因，萱姨整个人的气场也足了，丰满的身子加上那一身干练的打扮，她从上到下都十分有魅力。

“萱姨。”董学斌迎上去。

瞿芸萱瞅瞅他，“回来了？”

董学斌嗯道：“回来了。”

“伤的重不重？给姨看看。”瞿芸萱眼神落到他身上，伸手去摸。

董学斌赶紧挡住，讪笑道：“别看了，没什么大事儿，好着呢。”

瞿芸萱狠狠瞪他一眼，“好着还打石膏？手拿开，给姨瞅一眼！”

董学斌没辙了，只好怪怪撤开手，任由萱姨撩开他衣服看来看去。

不多时，瞿芸萱眸子里露出一丝心疼的色彩，眼圈都有点红了，“怎么这么严重？还留下疤了？”

董学斌暖洋洋道：“真没事儿，小伤。”

瞿芸萱气道：“臭东西，你就折腾吧，早晚有一天被你给吓死！”

接下来的五分钟，瞿芸萱劈头盖脸地批评了董学斌好半天，但那骨子里流露出的温柔劲儿已经快把董学斌融化了，知道萱姨是关心自己，所以她说着，董学斌也就听着，嗯嗯应着。

几分钟后。

杨兆德从厨房出来了，“呵呵，开饭了。”

栾晓萍和瞿芸萱就进了厨房帮忙端菜拿碗筷。

董学斌可算得着机会了，眼巴巴地凑到谢慧兰面前，看着正逗着小芊芊玩的妻子，咳嗽了一声，“慧兰。”

谢慧兰摸着芊芊的脑袋也不看他，“干嘛？”

董学斌干笑地搓着手道：“那什么，给我抱抱呗。”

谢慧兰笑眯眯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给你，呵呵。”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给我吧就，我就抱一会儿，快。”

“瞧给你小子急得，呵呵。”谢慧兰看看他，伸手一递，轻轻把小芊芊放到了董学斌的手上。

董学斌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激动地狠狠在女儿脸蛋上吧唧了一口，“又长大了，越来越可爱，哈。”

小芊芊小眼睛瞅着爸爸，没动静。

董学斌这个伤心啊，“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爸爸啦？”

小芊芊试探着伸手抓了抓董学斌的脸，挠了几把后，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很。

董学斌乐了乐，“真乖，来，爸爸给你举高高！”

手一抬，就把小芊芊举过了头顶。

小芊芊很兴奋，咧着嘴巴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董学斌就像个小孩儿一样举着女儿满屋子乱跑了几圈，嘴里还喊着，“飞喽，飞喽……”

小芊芊呀呀乱叫，高兴坏了。

谢慧兰道：“别闹，再给孩子摔着。”

“不会的，这点儿分寸我还没有啊？”董学斌不以为然。

从厨房里出来的栾晓萍也吓了一跳，“放下来放下来！干啥！”

董学斌身上有伤，小跑的时候也是一圈一拐的，左手打着石膏，举着芊芊也是一手高一手低，所以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不过董学斌心里有数儿，他就算摔了自己也不可能摔了女儿啊。

“这孩子！”

“快别跑了，吃饭了。”

“小斌，说你呢，别不听话。”

玩了一会儿，董学斌才恋恋不舍地亲亲女儿的小脑门，把她交给了栾晓萍，抱怨道：“我跟女儿玩玩，瞧你们这一句句的。”

栾晓萍没好气道：“你先养好伤再说，到时候万一摔了我乖孙女，看妈不揍死你个小兔崽子。”

董学斌翻白眼。

小芊芊在家里的地位可比董学斌高多了。

……席间。

谢慧兰看向瞿芸萱，“最近挺忙的？”

瞿芸萱温柔地给董学斌夹了一筷子肉，点点头，“电视台事儿多，工作时间也没个准点儿，有时候夜里还要去录新闻，呵呵，不过忙一忙也好，挺充实的，也多亏了杨叔儿帮忙打招呼，最近也算跟电视台站稳脚跟了。”

董学斌道：“你能力在那儿，肯定没问题。”

杨兆德也道：“前两天都有省电视台的人过来挖芸萱了。”

“是吗？那也先别过去呢，人生地不熟的，换了环境还得重新开展工作。”董学斌道。

“姨知道，没答应。”说完，瞿芸萱也给谢慧兰夹了菜，“你怀着孕呢，多吃点肉补充营养，嗯，你那边也不轻省吧？”

谢慧兰笑笑，“还行吧，小斌这小子一走，我们市里也没出什么大事了。”

董学斌无语道：“噢，合着你说汾州市以前所有的大事都是我一个人惹出来的啊？”

杨兆德哈哈一笑，“别说，倒还真是。”

董学斌郁闷道：“杨叔儿，您也寒碜我。”

谢慧兰看着董学斌笑道：“你在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你小子一掺和，小事儿也都成大事儿了，你自己想想，哪次你掺和进去的事不得弄得沸沸扬扬的？别人说的真没错，你小子就是个瘟神，走到哪儿惹祸到哪儿，呵呵。”

董学斌：“……”

大家都笑了。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都很长时间没见了，要说的自然很多。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好，转眼间天也早黑了，竟然吃到了八点多钟。

“哟，都快九点了。”

“都吃完了？那我去刷碗。”

“我来吧还是。”

饭后，几人开始收拾桌子了。

董学斌抢了一下也没抢过他们，毕竟有伤在身，谁也没让他去干活，董学斌也乐得清闲，颠颠又跑到了沙发边婴儿床上的小芊芊身边，见她睡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董学斌就轻轻将女儿抱在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爱得不得了，最后又抱着女儿玩去了。

“举高高喽！”

“爸爸带你飞喽！”

“呵呵，想不想爸爸呀？”

屋里就看董学斌那折腾了，都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

末了小芊芊似乎都玩累了，董学斌还精神抖擞地举着女儿晃悠呢。

忽然，小芊芊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可给董学斌吓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呦我的宝贝儿，不哭不哭，爸爸给你做鬼脸，快笑一个来，不哭了。”

小芊芊还是哇哇大哭。

董学斌不行了，忙找到老妈她们，“妈，您快来吧。”

栾晓萍瞪了儿子一眼，接过孩子哄了哄，小芊芊眼皮一垂，慢慢就睡了下去，栾晓萍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进婴儿车里。

瞿芸萱笑道：“孩子是困了，每天这个点儿都得睡。”

董学斌有点尴尬，“早说啊。”

栾晓萍看看他，“就你这还当爹呢，一点儿也不称职。”

董学斌一咳咳，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什么，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您跟我杨叔儿早休息吧。”

杨兆德道：“是不早了，要不然都别走了，你们回去汾州市起码得开车一个小时，晚上有些路段还没灯，不好走。”

董学斌忙道：“别别，还是回去了，有空明天我们再过来。”

董学斌憋了不少天了，尤其姜芳芳那晚给他折磨得够呛，他晚上还想跟慧兰亲热亲热呢，跟这里不方便。

……楼下。

栾晓萍给他们送出来后，就上楼回去了。

小芊芊留在了老妈那里，一般时间芊芊都是栾晓萍照顾的，毕竟瞿芸萱每天都要上班，也没时间。

谢慧兰问道：“芸萱，你没开车来？”

瞿芸萱笑容很温婉，“嗯，送去保养了。”

谢慧兰拉开门上了黑色保时捷，“那走吧，先送你回去。”

瞿芸萱也没客气，拉开后门上了车，忽然道：“对了，要不然今天住我那儿吧，我电视台宿舍的房子也下来不少天了。”

谢慧兰呵呵一笑，道：“不方便吧？”

瞿芸萱道：“没什么不方便。”

谢慧兰看向董学斌道：“你说呢？”

董学斌啊了一声，“咳咳，我随便，随便。”

“呵呵。”谢慧兰道：“我今天肚子其实有点不舒服呢，也懒得开车回去了，那行，就打扰你了？”

“别那么客气。”瞿芸萱道：“那我开车吧。”

车子不一会儿就开了，董学斌则有点心不在焉。

去萱姨家住？

呃，那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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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六章去萱姨家住！

晚。

九点多。

吕安市，电视台宿舍。

今天天色不太好，黑乎乎的夜空上看不见什么星星，月亮也雾蒙蒙的，少了些璀璨的光辉。

月色下，一辆保时捷驶入了小区。

门一开，谢慧兰瞿芸萱仨人下了车。

楼上，拿钥匙开了门，瞿芸萱侧身让两个人进屋。

“换双鞋吧？”

“不用的，进吧。”

“嗯，家里挺不错。”

“房子刚下来，新布置的。”

关上门，瞿芸萱和谢慧兰把包放下。

董学斌也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确实挺好，一个电视台的宿舍就这么好了？唉，果然跟我们那边没法比啊，你们是不知道，等哪天你们去了浈水县就明白了，那叫一个穷，别说一个部门的宿舍了，就是我们县委的家属院都是那种土里土气的老楼，根本就没法入眼，穷得叮当响。”汾州市和吕安市也不富裕，不是什么经济发展很好的地方，可不上不足比下有余，跟浈水县所在的梅河市一比，这边简直就是天堂，满地都是黄金的感觉，差距太大了些。

瞿芸萱脱掉OL装上衣挂上，只留了一件带着花边领口的白衬衫，道：“你们那边那么苦呢？”

董学斌苦笑，“嗯，别提了。”

谢慧兰眯眯眼，“锻炼锻炼也好，他啊，就是欠磨练。”

瞿芸萱不太爱听了，“那条件也不能太差了，小斌，要不然你赶紧调回来吧，别跟那边受罪了。”

谢慧兰瞅瞅她，“你倒是宠着他。”

瞿芸萱也瞧瞧她，“你倒是不心疼他。”

谢慧兰笑道：“我心疼人的方法跟你不一样。”

瞿芸萱淡淡道：“我是没看出来。”

果然，一没有外人在，俩人一说话又是呛呛起来了。

董学斌汗都下来了，忙和稀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都有道理。”

可官场上讲究搞平衡，感情问题上却最忌讳这一点，董学斌这一两不相帮，反倒弄得谢慧兰和瞿芸萱都没搭理他。董学斌尴尬啊，可他确实是理亏的，这俩人他谁都对不起，也不可能帮谁的。

还是瞿芸萱道：“不早了，休息吧？”

谢慧兰微微点头，“你家是一居室？”

董学斌一愕，侧头一看也才发现，居然就一间卧室。

瞿芸萱道：“我单身一个人，单位分房子自然也就是一居，没关系，你们俩睡屋里，我睡沙发就行。”

谢慧兰眯了下眼睛，“那多不合适，我看还是咱俩睡屋里吧。”

董学斌连忙道：“对对对，你俩睡屋，我一大老爷们怎么都能凑合，我睡沙发，给我床被子就行。”

瞿芸萱蹙眉道：“你身上还有伤。”

董学斌在她面前活动了活动手脚，“你看，我没事。”

“行了行了，你可别动了。”瞿芸萱赶快阻止他。

董学斌可不想让俩人再吵了，“就这么定了吧，我先去洗漱。”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董学斌洗漱完了，后来换瞿芸萱也刷牙洗脸。

等他俩都完了事儿，谢慧兰也站了起来，“我洗个澡，热水有吧？”

瞿芸萱嗯了一声，“拧那个红色的开关就行，不过这边水温不是那么热。”

“试试吧。”谢慧兰就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

妻子一走，董学斌顿时也放肆了起来，拿出那只能动的手臂一把就搂住了瞿芸萱，叼住她嘴巴狠狠亲着。

瞿芸萱脸一热，瞪着推了推他，“干啥？”

董学斌也不说话，拉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瞿芸萱估计是明白了，没好脸地打了他脑袋一把，“就会瞎闹，慧兰还洗澡呢，别让她看见。”

董学斌厚着脸道：“没事儿，她洗澡慢，起码四十分钟。”

瞿芸萱道：“你个小色胚，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祸害姨！”

董学斌着急道：“快点萱姨，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啊，想你了。”

“就会哄姨开心。”瞿芸萱温柔地笑了一下，刮着他鼻子道：“真想姨了？”

董学斌嗯道：“当然了，昨天做梦还梦见你了呢。”他往床上一坐，伸手在萱姨厚实的美臀上揩油了一把。

瞿芸萱横他一眼，想了想，看看关着的门，“慧兰洗澡真要四十分钟？”

“肯定的，最快也得半个小时。”董学斌见她口风松动了，也就看看表，单手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瞿芸萱迟疑道：“那二十分钟。”

“好。”

“嗯。”

瞿芸萱抬眼一看，犹豫了片刻，也开始脱衣服了。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衬衫脱掉了，露出了里面淡紫色的文胸，边缘位置居然还是有些镂空的刺绣，镂空的位置是一抹抹紫色的纱，半透明的。

董学斌眼睛都看直了。

瞿芸萱略有些不自然，脖子根有些泛红。

“别看姨。”

“看看呗，真好看。”

“说了别看，臭东西。”

“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啥。”

董学斌已经脱干净了，速度非常快。

看得瞿芸萱都被他给逗乐了，无奈道：“正经事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利落，脱衣服倒是快。”

“咳咳，我衣服少。”

今天瞿芸萱穿的是黑丝袜，很性感。

她脱掉OL裙后，就一点一点拿手在腰上捋了捋，把黑色连裤丝袜慢慢褪下来，坐到床上，从美脚上一摘。

一分钟后。

俩人已经滚上了双人床。

可董学斌这一动，身上的伤又是疼了起来，弄得他龇牙了一下。

瞿芸萱明显感受到了，赶快扶住他道：“碰着伤口了？那你别动了。”

董学斌也挺郁闷，有心无力啊，只好挪着屁股往床头上一靠，坐在那里单手搂住萱姨，“那咋办？”

“姨来吧。”

“你跟上面？”

“……嗯。”

瞿芸萱就摸着董学斌的脸正面骑到了他身上，动作很小心，生怕碰到他骨折的地方，末了才道：“这样不疼吧？”

“嗯，不疼。”

“那姨坐下去了？”

瞿芸萱抿着嘴闭着眼，徐徐坐下去。

董学斌吸了口气，眼神也有点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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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七章睡！

瞿家。

卧室里。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萱姨……”

“嗯……嗯！”

“咝，叫我声好听的！”

“呼……叫……什么！”

“你说叫什么，你知道……”

“……好哥哥，老公哥哥！”

每次听瞿芸萱这么叫自己，董学斌都是有些受不了的，一时间顿时精神一振，有点不行了。

瞿芸萱越过董学斌的肩膀抓着床头，一直都是她在上面坐，这么久时间了，萱姨身上也是汗流浃背的样子，工作了一天本来就很累，现在又折腾了这么半天，对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来说肯定是吃不消的。不过以前开始萱姨就一直对董学斌十分溺爱，董学斌的要求，瞿芸萱似乎从来都不会说“不”字，就像个大姐姐一样，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什么事情都宠着他，所以就算现在瞿芸萱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腿都在那里打着哆嗦，却也没有停下。

“累了？”

“呼，姨没事！”

“那换我来吧。”

“不用，你不方……便动，呼，别抻着……伤口！”

瞿芸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又随着董学斌的意思叫了几声“好哥哥”，旋即都说不出话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战况很激烈。

可就在俩人正激烈的当口，根本是毫无征兆的，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开门的是谢慧兰！

董学斌一下就傻眼了！

谢慧兰站在门口看看他们，月牙的眼眸一下就弯了。

瞿芸萱并不知道后面的动静，更不知道谢慧兰进来了，屋里全是啪啪啪的响声，她也听不见。

“哥哥！好哥哥！”

瞿芸萱咬着牙轻吟着。

董学斌都快哭了，“萱姨！”

瞿芸萱这时也发觉了不对劲儿，臀部一顿，顺着董学斌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眸子，然后脸色煞那间就红透了！

“慧兰！”

“玩的挺好？”

“你不是……”

“水温太冷了，就洗了个头，没洗澡。”

瞿芸萱脸皮薄，马上就从董学斌身上下来了，一拉被子，飞快把俩人光溜溜的身子盖了住。

屋里气氛有些窘。

谢慧兰雍容地笑笑，“呵呵，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吧，小斌，继续啊，芸萱，跟你的好哥哥接着折腾吧。”谢慧兰这话显然有点寒碜瞿芸萱呢。

好哥哥……瞿芸萱脖子根都涨红了。

不过面对谢慧兰，瞿芸萱总是不会示弱的，平静了一下，看向她道：“今天是我不对，小斌现在是你丈夫，咱们的五年之约也没到，不过小斌是芊芊的父亲，我们俩也很久没见了，亲热一下也不过分吧。”

谢慧兰看着她笑道：“你们偷偷亲热，我也管不着，不过现在当着我的面儿做这个，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瞿芸萱道：“我以为你去洗澡了。”

董学斌赶快道：“别吵别吵，都赖我，都赖我。”

居然被谢慧兰撞见了，董学斌也是无比的纠结！

谢慧兰微笑道：“我看还是你们俩睡屋里吧，我在这儿都有点碍事儿了，是不是？”说完，转身就轻轻走了。

董学斌也急了，慌忙就下了床。

“慧兰！慧兰！”

“你们亲热吧。”

“哎呀！慧兰你别！”

可一着急，董学斌却脚下不稳，顿时就从床上摔下去了，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这下摔得太狠了！

“小斌！”瞿芸萱慌了，连没穿衣服的身子也顾不上了，腾地一下就迎了上去。

刚出卧室的谢慧兰也愣了一下，回头一看，立刻快步上来，“怎么样？”

董学斌疼得说不出来话，腿上的伤显然被抻开了，一股血迹顺着裹在大腿的纱布上印了出来，越流越多！

瞿芸萱惊道：“快叫救护车！”

谢慧兰眼神一紧，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董学斌却摆摆手，吸气道：“别，我没事儿！”

谢慧兰不由分说道：“去医院看看再说！”

董学斌见她拨号了，不禁大声道：“我真没事儿！”

谢慧兰手上一顿，也没再打，叹了口气，上去和瞿芸萱一起扶起他坐到了床上，“你啊你！”

瞿芸萱心疼的红了眼睛，“到底怎么样啊，你别吓姨行不行！”

董学斌没言声，翻开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看了看腿上那道有些裂开的口子，忍着疼道：“小伤。”

“这还叫小伤？”

“有药吗？还有纱布？”

“有，你等姨给你拿！”

瞿芸萱连衣服都没穿，踱步就去了客厅找药。

谢慧兰看看他，低头给他按着血管止血，“看你以后还折不折腾了。”

董学斌眉心有些发抖，不用想也知道是疼的，“慧兰，今天真对不起，我这……”

谢慧兰扬扬下巴，“行了，先把伤处理好再说，你们俩那点儿破事儿我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来了。”瞿芸萱进了屋。

谢慧兰道：“我按着你抹药？”

瞿芸萱一应，就小心到了极点地把药均匀地摸在裂开的伤口上，药有些沙疼，董学斌每次眉毛一跳一吸气，瞿芸萱也会跟着脸色一疼，更加小心了。

药抹完了。

谢慧兰接过纱布开始给董学斌包扎。

一圈……三圈……五圈……血总算是止住，不流了。

瞿芸萱松了口气，“还有哪儿伤了？”

董学斌勉强笑笑，“没什么了，谢谢了。”

谢慧兰道：“先扶他躺下休息吧。”

瞿芸萱一嗯，和谢慧兰一起给董学斌弄上枕头让他躺好。

弄完了这些，瞿芸萱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一丝不挂的，忙批了件衬衫套住，然后守在床边心疼不已地看着董学斌。

谢慧兰也没走，坐在床上摸着董学斌的手，一下下地把玩着他的手指头，“感觉好点儿了没？”

董学斌道：“嗯，好多了。”

谢慧兰捏着他的食指道：“以后小心点儿。”说完，她看向瞿芸萱道：“今天倒是怪我，我这人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呵呵。”

瞿芸萱看着她道：“怪我的，不该在你面前……”

谢慧兰道：“你们有孩子的事儿我都默认了，这点儿还算的了什么，你也有需求，我知道。”

“你又寒碜我。”

“呵呵，没有。”

“晚上怎么着？小斌这样也不能让他是沙发了，那里连腿都伸不开，再把他伤口给弄裂了。”瞿芸萱道。

“你们睡屋里吧。”

“别，你怀着孕呢，更不能让你睡沙发了，还是你们睡吧。”

谢慧兰一听，也就没说什么。

……十点多钟后。

卧室里。

吧嗒……噗唧……解扣子的声音和衣服扔在椅子上的动静不绝于耳。

董学斌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过却假装睡着了，竖着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呢，几秒钟后，董学斌就感觉床上一重，然后左边的手臂就碰到了一片柔软的肌肤，很苗条的感觉，肯定是谢慧兰了。

屋里一黑。

灯被关掉了。

董学斌没敢乱动，躺在那里胡思乱想。

一小时……两小时……夜里十二点了，董学斌还是没睡着。

不行啊，刚才跟萱姨进行到了一半被打断了，还没过瘾呢。

董学斌眨眨眼，终于忍不住伸手摸到了谢慧兰的大腿，很滑，很苗条，特别顺溜儿的感觉。

“干嘛？”谢慧兰突然出声了。

董学斌吓得一愕，“你没睡呢？”

“睡了，不过被你小子摸醒了。”

“咳咳，你看咱俩是不是……这么长时间了，对吧？”

“你还真敢说，你谢姐怀着孕呢。”

“这不是没到后三个月吗？”

“我看啊，你小子就是不心疼我。”

“哪儿有，我悠着点儿，肯定没事儿的。”

说完也不等谢慧兰拒绝，董学斌就一转头，慢慢爬到了谢慧兰身上，可牵动了伤口，他又疼上了。

谢慧兰推推他，却没敢用力，“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董学斌苦笑，“我现在都成残疾人了，唉。”

谢慧兰笑吟吟道：“刚跟芸萱做完就想碰你谢姐？嗯？”

“呃，那咋办？”

“洗洗去再说。”

“我这也动不了了啊，怎么洗？”

谢慧兰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行了，今天看你给我解决了学校那边难题的份儿上，你谢姐就奖励你一次吧，呵呵。”

“你是说……”

“靠床头坐着吧。”

“嗳！”

董学斌老老实实就靠住了。

月光下，谢慧兰甩了甩头发，扶着董学斌的肩膀就用了瞿芸萱刚刚一样的姿势蹲在了董学斌腿上，“亲你谢姐一下。”

“嗯。”董学斌欠身吻了一口。

谢慧兰笑笑，“再亲一下。”

“哎呀你快点吧，急死我。”董学斌又吻了吻她，唇刚一分，董学斌就感觉到谢慧兰坐下来了，倒抽一口气！

咝！

谢慧兰也长长吐了气！

床板登时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弹簧的声音能很清楚地听到。

董学斌舒服得不得了，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他可刚和萱姨那啥了啊，洗都没洗就又和慧兰那啥上了。

这算是双飞吗？？

不管算不算，董学斌都觉得是个很大的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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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八章连续奋战的小董

第二天。

早晨，瞿芸萱宿舍。

七点多钟的时候，董学斌从床上翻了一个身，然后幽幽转醒，看看表，打了个哈欠也睡不着了。

屋外有动静。

董学斌便道：“慧兰？萱姨？”

门一开，瞿芸萱一身睡衣进来了，“醒了？”

董学斌笑着一嗯，“我闻见香味儿了，是不是弄早餐了？”

瞿芸萱笑道：“你个小东西鼻子倒是真尖，慧兰六点就开车回去上班了，你穿衣服起吧，饭都差不多了。”

“嗯，还是萱姨好。”

“贫嘴，快起，别赖床。”

“可我动不了啊，没法穿衣服。”

“你那别动了，姨给你穿。”

瞿芸萱以为他真动不了呢，就拿起董学斌昨天扔在椅子上的衣服裤衩走过去，一欠肉臀坐在床上，伸手给他穿衣服。但董学斌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使劲儿一拉，直接将萱姨拉到了床上，略显狼狈地倒在了那里。瞿芸萱气得不轻，知道他是骗自己的，抬手就打了他胸口一把。

“臭小子，就会欺负姨！”

“昨天还没那啥完呢，快。”

“不行了，该吃饭了，姨一会儿也得上班呢。”

“哎呀，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萱姨，快。”

“那你先去洗个澡，弄得干干净净以后再说。”

“呃，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啊。”

“晚上你跟慧兰那么大动静，姨不是聋子，外面听得清楚！”

董学斌讪然一笑，旋即又厚了脸，死皮赖脸地非搂着瞿芸萱不放手，亲亲她性感的嘴唇，摸摸她柔软的大腿，反正就是不让她走，也没有要去洗澡的意思。瞿芸萱最磨不过的就是这个，被调情了一会儿，萱姨也有点吃不住了，让董学斌拉着上了床，她身上的睡衣也很快被扒掉了。

磨叽了半天，瞿芸萱还是半推半就地做了。

这次仍然是她坐到了董学斌身上给他服务着。

董学斌是真憋了太久，慧兰怀着孕，昨晚也不敢跟慧兰那里太放肆，这下全都转移到了萱姨丰腴的身子上。

真软啊。

真舒服啊。

董学斌飘飘忽忽得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瞿芸萱才全身瘫软在了董学斌身上，蹲在那里的她已经气喘吁吁地都快晕过去的感觉，慢慢的，瞿芸萱热着脸蛋捂着她光滑的腰肢，有些疼痛地从董学斌腿上站起来，然后一下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呼呼一喘息，身上好像都被汗水给打透了，腿也麻了，动都没法动一下。

董学斌撤了两张纸过来给她擦擦。

瞿芸萱瞪瞪他，“姨早晚被你给祸害死！”

董学斌满足地呵呵一笑，“我哪儿舍得啊。”

“你今天还叫不舍得？姨都不成了你还不让姨停下，我的腰……咝……”瞿芸萱揉了揉腰。

董学斌一看也心疼了，“哟，没事吧？”

瞿芸萱溺爱地捏了他鼻子一把，“行了，赶紧起床吧，姨去弄早饭，不快点儿的话上班该迟到了。”

“还是我做饭吧。”

“不用你，都弄好了，一热就行。”

董学斌也就美滋滋地穿起衣服，跟萱姨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九点不到。

瞿芸萱嘱咐了他几句就去上班了。

家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想想也没得干，就拿起电话给耿月华打了一个，虽然去京城的时候吃到过月华，不过董学斌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也想她了，觉得再来几个人他都能吃得下的感觉。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

“月华，我。”

“……嗯。”

“说话方便吗？”

“……一般。”

“呃，我回汾州市了。”

“我知道了，听说了。”

“你白天上班？咱俩出去坐一会儿？”

“我没在市里，省里出差呢。”顿了顿，那边的耿月华板着脸加了一句，“……过几天吧。”

“呵呵，行，那你忙吧。”

“那就这样，挂了。”

“嗯，回来联系我。”

月华出差了，那就找虞美霞去？

董学斌打到了虞大姐家里，没人接，只好又打了虞美霞的手机。

“喂，虞大姐。”

“学斌。”

“呵呵，我回汾州市了。”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

“昨天刚回来，这不想你了嘛，在上班？”

“没有的，我跟我爸妈和茜茜在外地旅游。”

“旅游？怎么有工夫去玩了？”

“我爸妈有年假，挺长时间的，就带着我和茜茜一起去旅游了，我们前两天刚走，回去的话可能要下个月了。”

“哦，没事儿，你们玩你们的。”

虞美霞好像走远了一些，听到脚步声在响，然后只听她低声悄悄道：“回去大姐就给你打电话。”

“好，等着你。”

“嗯，那……”

“挂了吧，好好玩。”

“要不……要不大姐提前回去？”

“别别，可别介，你跟茜茜好不容易玩一次，别着急回来呢。”

挂了电话，董学斌无奈地点上支烟抽，有点无聊。谢慧兰上班，瞿芸萱上班，耿月华出差，虞美霞出去旅游，得，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没人陪了，唉，再问问徐燕徐大姐吧。

嘟嘟嘟。

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接了，“喂，小董吧？”

董学斌笑道：“是我，徐大姐。”

“听说你回来了？还受了伤？”徐燕道。

“嗨，没大事，对了，您有空儿吗？见面再说？”

那边顿了顿，“大姐已经在单位了，今儿个有点事，上午也走不开。”

“那算了那算了，您忙您的。”

“这样吧，你来大姐单位？”

“啊？国安那儿，我不太方便吧？”

“没事儿，我跟门卫打个招呼就行了。”徐燕淡淡道：“你又不是没跟国安工作过，这边是外紧内松，无所谓的。”

“好，那我现在就去？”

“嗯，就说过来办事的，门卫那里登个记就行。”

挂了电话，董学斌一咬牙也就出门了，虽然瞿芸萱的意思是让自己跟她家好好休息养伤，但董学斌可不是能坐得住的性格，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也想着把人都见一遍，该拉交情的拉交情，该应酬的应酬，该那啥的那啥，不然下次再回来就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了。

……上午十点。

汾州市，国安大院。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董学斌下了车，一拐一拐地走上去，看了门卫室一眼，迈步上前。

门卫似乎得了信儿，也没多问，“请登记。”

董学斌拿起笔刷刷写了名字——董学斌。

门卫本来没在意，不过当看到落款的名字后，瞳孔却是一缩，愕然地看向了董学斌，显得惊愕极了。

董学斌奇怪道：“怎么了？”

“呃，没什么，您请进。”门卫忙道。

“谢谢了。”董学斌就大步走进了大院。

门卫看着董学斌走远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瘟神？他怎么来国安了？办什么事的？？

显然，董学斌的大名早都已经传到了这边，卫门有些忐忑，这厮别是来这边闹事的吧？不过一想到上面有人打招呼了，也知道瘟神可能是跟他们某个领导认识，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从门卫的态度也能看出来。

董学斌名声之臭，已经可想而知了。

走进去的董学斌也有些纠结，心说怎么谁都那种眼神看自己啊，哥们儿招谁惹谁了这是？？

楼上。

董学斌干脆边走边从兜里摸出一个墨镜戴上了，省得别人认出他来麻烦，这墨镜还是他去M国用的那个，预防突然事件能随时遮掩一下，所以董学斌也随身撞在包里，方便一些。

墨镜一戴，别人也认不出了。

不过却比较显眼，好多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都看向了他。

董学斌没在意，大大咧咧地上了楼，直奔了局长办公室。

咚咚咚，敲敲门。

“……请进。”是徐大姐的声儿。

董学斌一推门，看向办公桌后的徐燕，“徐大姐。”

徐燕笑了下，“来了，关门进来吧，呵，怎么还戴墨镜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不是怕人认出来嘛，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怎么谁都认识我？”

徐燕也笑了，指指他，“你也不想想你以前在汾州市的时候惹出过多少乱子，别人不认识你才奇怪，我听说昨天你刚回来的时候又弄出事了？一个人震住了五十多个学生家长？话都没说就愣是把人都吓跑了？呵呵，也就你小子有这个本事，你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块招牌了。”

董学斌苦笑，“您可别磕碜我了。”

“登机的时候给我们的门卫吓着了吧？”

“反正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就纳闷了，我都调任一个多月了啊，怎么大家还这个表情看我？”

徐燕压压手让他坐下，“其实不奇怪，你给汾州市老百姓和干部带来的震惊，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消掉的，我估计你小子就算明年再回来，大家肯定也还是一样的表情，你见过谁有你这种战斗力和生命力的？饿不死，渴不死，摔不死，打不死，淹不死，砸不死，全世界也在都找不出来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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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九章在徐大姐的办公室

上午。

局长办公室。

屋里的董学斌跟徐燕抱怨了一会儿大家对他的态度，也就没再说这个了，而是换了别的话题。

“我来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关系，就还差一些文件没看。”

“呃，那您看您的，我说您听着。”

“跟大姐还用这么客气？说话吧，不耽误。”

“嗯，您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吧，这边很少有事情的，都是走一走流程的。”

“那还行，比我们那儿强多了，整天哪儿哪儿都是事儿，这不，刚折腾完几个恶心人的主儿。”

“你伤怎么弄的？严重吗？”

“还行，骨折了几下而已，小事儿。”

“又跟人起冲突了？这回打了几百个人？”

“汗，什么几百人啊，没有。”

“没几百人的话，谁能伤的了你小董？”

这话倒是，一般几十上百人还真拿董学斌没办法，这厮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人数可以衡量的。

徐燕还真是了解他。

“咳咳，是我从楼上掉下去的，算是我自己弄得吧。”

“嗯？怎么回事儿？”批改文件的徐燕抬起头。

“是这样，我上次去中央要钱了，结果……”

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徐燕逗咳嗽上了，娓娓道来。

很多话董学斌都不太好跟别人说，老妈那边是，妻子那边是，芸萱月华等人也都差不多，但跟徐燕这里却不一样，因为徐大姐比他大了太多岁了，四十多的大姐了，年龄在那里放着，就算徐燕跟董学斌有过很多次肉体关系了，徐燕也从来不会有什么吃醋的想法，不会看不起董学斌，从以前开始徐大姐就十分的包容，所以俩人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董学斌不用考虑那么多，什么话都能跟徐燕说，而跟虞美霞不同的是，徐燕这个阅历的人也能给董学斌很多有用的经验和指点。

五分钟……十分钟……聊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徐燕听着，不时笑一下，说上几句。

末了事情说完了，董学斌看她还在忙，便道：“要不然您先忙吧，我一直在这儿也不太合适。”

徐燕道：“没关系，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说我上午有事，没有突然情况不要来打扰我，你坐着你的。”

“一会儿也没人来？”

“嗯，我们这儿一年也遇不到一次大事。”

董学斌一听，胆子也大了，回身走到门口一抬手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上去，咳了咳，就走到了徐燕面前。

徐燕笑道：“锁门干什么？”

董学斌绕过办公桌伸手搂住徐燕的脑袋，壮着胆子低头和她接吻，徐大姐嘴唇很厚，很性感，亲着十分舒服。在徐燕面前，董学斌其实一直都很少主动过的，毕竟人家岁数比较大，董学斌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不过自从上次把徐燕和虞美霞一起那啥了后，董学斌也放开了很多。

徐燕没拒绝，也没迎合。

董学斌吻了一会儿，唇一分，“想您了。”

徐燕看看他，“这还在大姐单位呢啊。”

“不是没人来嘛。”董学斌眨眨眼，“行吗？”

“你说呢？”

“呃，我不知道啊。”

“外面十米外就是几个副局长的办公室，还有秘书处也在这楼另一头。”

“咳咳咳，反正他们也不进来，进来也得先敲门不是？我觉得还行吧？呃，我听您的。”

徐燕低头继续批改文件，签了几个名字后才放下笔，“你小子啊，现在对大姐是越来越放肆了。”

“没，我哪敢啊。”

“你啊，没少敢。”

徐燕没再说话，想了想，轻轻一伸手把桌儿上的东西和文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桌子给腾空了一些。

董学斌就明白了，上去抱住她。

徐燕像个长辈一般地摸了摸董学斌的头发，被他吻着脖子，徐大姐也扬了扬头，把董学斌想吻的地方主动露出来给他，自己也伸手解扣子，将小衫的领口露出来了。徐燕下面穿的是一身到脚腕的长裙，踩着皮鞋，上身则是一件针织的浅色小衫儿，很成熟，裹得身材也很饱满。

董学斌往下一抓，慢慢将徐大姐的长裙拽了上来，让那两条裹着肉丝袜的大腿暴露在了空气里。

徐燕已经四十多了。

不过在董学斌用剩余时间的“美容”下，她早都变成了三十多岁时的样子，皮肤很好，手感也很棒。

摸了摸。

腿上滑滑的，软乎极了。

不多时，董学斌手一环，就将徐燕抱了起来，他受伤了坚持不了多久，但一下子还是没问题的，就直接将徐燕抱到了被她腾空的办公桌上，放下，然后一边拖着她的衣服一边亲她。

“别调情了吧？”

“呃，那我……”

“嗯，抓紧点儿。”

徐燕随手褪掉自己的内裤，扔到了桌儿上。

董学斌就激动地吸了吸气，也不多说，扑上去开始前前后后地在桌子上折腾起徐大姐来。

办公桌上……办公椅上……会客沙发上……甚至窗台上……董学斌是豁出去了，也不管自己的伤势，反正是能恢复的，干脆把徐大姐给祸害了一个痛快！

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

徐燕表情一直都挂着微笑，董学斌一边在她身上折腾，徐燕一边探着手摸着他的脸和头发。

“徐大姐！”

“嗯，怎么了？”

“呼，您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行不？”

“呵呵……为什么？”

“我压力大，咝，也不好意思。”

“嗯，呵呵，好，那大姐扭头。”

徐燕摸着他的脸稍稍把头偏过去一些，或许觉得不太舒服，徐大姐干脆又换了个姿势，身为市国安一把手的她轻轻一翻身，跪在了高高的办公桌儿上趴着，背对着董学斌道：“这样就看不见大姐的眼睛了。”

董学斌呼吸都快停止了，也爬上了桌子，捏住了她的臀。

……半个小时后。

办公桌儿忽然咚一响。

然后办公室里就传来了董学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徐大姐的呼吸声也有，但还算稍微稳定，不是特别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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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章要出事！

午前。

十一点钟了。

局长办公室里，累得不轻地董学斌倒在办公桌上气喘个不停，脑门有些冒汗，痛苦中又带着舒爽的一个表情，很复杂。痛苦的样子自然是累得，二来也是疼得，身上的伤这次这么一弄，好像又重了一些，他现在动一动大腿都有点困难，尤其腰上更是有些吃痛，肯定是刚刚拉伤了一些。至于舒爽的表情，自然是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在徐大姐的办公室折腾徐大姐，感觉当然不一样。

舒坦啊！

疼就疼吧！多疼都值了！

董学斌躺在硬邦邦的桌子上缓着劲儿。

旁边也躺着的徐燕一只手伸了过来，给董学斌擦了擦汗，“你小子，身体不行就悠着点，一点也不知道轻重。”

董学斌回身也搂住她，“我知道。”

“歇够了？下来吧，擦擦身上。”徐燕先一个坐了起来，低头从抽屉里取出餐巾纸来，自己擦擦。

董学斌没动。

徐燕弄完后，摇头笑了下，也就上去给董学斌擦了。

董学斌趁机又把徐大姐拽了过来，搂着她躺在桌子上了，手插在徐燕盘起的头发里，总觉得很享受。

徐燕看看他的眼睛。

董学斌眼神一躲，“咳咳，我起，我起。”

徐燕一笑，拍了他屁股一把，“你小子啊，穿衣服吧。”

董学斌传的很慢，一来是身上不得劲儿，二来是光顾着欣赏徐大姐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穿衣服了。

内衣……肉丝袜……半身裙……穿完后的徐燕把头发放了下来，甩了甩，又重新盘起来，刚刚还跪在那里的光溜溜的徐大姐顿时又变成了一个成熟的贵妇，把桌子上的痕迹用手纸抹干净，扔掉卫生纸把文件拿出来继续批改。

董学斌也穿好了，用徐大姐的杯子喝了几口水。

徐燕抬眼看他一下，微笑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在办公室了弄了，大姐也是个要脸的人。”

董学斌答应道：“嗯，听您的。”

徐燕点点头，“坐下歇会儿吧，马上就午休了，大姐这里也快弄完了，一会儿咱娘俩出去吃饭去。”

“汗，您就别娘俩了行不？”

“娘俩不爱听？那咱姐俩儿行了吧？”

“不是不爱听，是别扭啊，嗯，这个差不多。”

俩人都上床过了，徐燕还总说娘俩娘俩的，董学斌心理上总是尴尬的很，这其实也是那啥的时候他不太敢看徐燕眼睛的原因。

看看表，离十二点休息还有不少时间呢。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忽然道：“您跟沙发上改文件行吗？”

“行啊，都一样，怎么了？”徐燕看向他。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困了，想躺您腿上睡会儿。”

徐燕呵呵笑了笑，拿起手头的文件和钢笔就走到了会客沙发上坐下，文件往旁边一放，拍拍自己的大腿。

董学斌也过去了，一躺，脑袋枕在她肉呼呼的腿上，很柔软。

徐燕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董学斌则悠悠闲闲地眯着眼假寐。

唉，这个小日子，舒服啊，要是一直放假就好了。

忽然，董学斌感觉脑袋上多了一只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弄得他很痒痒，也很舒服，“徐大姐？”

“文件弄完了。”

“……嗯。”

“有些事大姐得问你。”

“呃，您说。”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上次去M国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董学斌一阵沉默，“这个……”

徐燕跟张龙娟是老同学，有些事自然也不会一点没听说，“大概的事情老张已经告诉我了，其实你不说大姐也知道，听说你跟M国去救一个科学家？救没救回来大姐倒是不清楚，但老张说你弄出了不小动静，最后甚至都不知道你活着还是死了，没有你回国的消息，后来你给我打电话了以后我才告诉的她。”

“嗯，是出了点事。”

“你自己悠着来，别什么事都往前冲。”

“我明白，不过这次真是没办法的，推不了。”

“还有老张也是，我才知道她也是国安的外围成员，这个老张，还一直瞒着我，呵呵……”

“张大姐其实不是。”

“嗯，她就是提供些资金给国安，我知道，她前阵子跟我说了。”

“您替我谢谢张大姐了吗？上次去多亏了她帮忙，不但挺照顾我的，还差点把她给牵连进去，我也挺不好意思。”

“嗯，替你说了，不过不用跟老张客气，她那个人性子比较直，呵呵，你越客气她越不喜欢。”

“张大姐人挺好的。”

“我这么多同学唯独还在联系的也就是张龙娟和少数几个人了，老张人品肯定没的说，就是性格太张扬。”

“还行吧。”

“跟你一样张扬。”

“呃，我可不张扬啊。”

“你小子比老张差不了多少。”

享受着徐燕的头部按摩，董学斌也闭上了眼睛。

铃铃铃，铃铃铃，徐燕的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只听徐燕笑道：“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大姐的电话？”

“嗯，我接一下。”

董学斌明白，就不说话了。

徐燕一边摸着董学斌的头发一边按下接听键，“喂，老张……嗯，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没事儿，上班呢……嗯？怎么了……你说，我听着呢……嗯……嗯……”过了大约五分钟，徐燕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你赶紧离开，这事你不要掺和了……我不管你什么什么……你听我的老张，别倔了，马上离开那里，回你的M国……你答应了管什么用？你又不是国安的人！面子哪儿那么重要……老张！我没跟你开玩笑！马上回去！这事儿你听我的……老张！”

嘟嘟嘟，电话断了！

徐燕一吸气，立刻又打了回去，可是没打通。

董学斌也知道可能有事，立刻从徐燕腿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徐大姐？”

徐燕没言声，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末了才脸色微微往下一沉，“老张那边可能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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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恐吓信！

中午。

国安大院。

窗户开着，徐燕办公室的气温有些热，有太阳暴晒进来的原因，也有刚刚张龙娟电话的关系。

“张大姐怎么了？”董学斌忙道。

徐燕又打了一次手机，放下，“还关机了。”

董学斌挺着急的，“徐大姐，到底要出什么事儿？”

要是没有张龙娟，董学斌上次去M国也救不回来钟教授，所以对张龙娟一直是很感谢的，当然关心她。

徐燕道：“她现在在X港。”

董学斌一愣，“X港？怎么去那里了？”

徐燕飞快道：“我听她的口风好像是国安给她指派的任务。”

董学斌道：“张大姐不是只提供资金吗？也不完全算国安的人啊，怎么这回……”

徐燕沉吟道：“应该老张的生意有关，听说最近她公司那边出了些资金问题，资金链断了，周转不过来，她的生意又从家族里脱离出来了，似乎当时还跟家里人闹翻脸了，所以什么事也只能靠她自己扛着，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上次听老张提过一句资金断了的事儿，好像很艰难，结果才过了几天她就去X港了，估计不但是替国安办事，可能还想把资金问题解决吧。”

“怎么解决？”

“老张没有说。”

“钱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几千万。”董学斌道：“您也知道我中过彩票，钱存着也是存着。”

徐燕摇摇头，“几千万对她公司是杯水车薪。”

董学斌一愕，“差这么多钱呢？”

徐燕一嗯，“几千万估计也就是个零头。”

“那我就帮不上忙了。”虽然上次已经看出张龙娟肯定比自己有钱多了，但董学斌也没想她生意会这么大。

要上亿？

甚至几个亿？

董学斌当然拿不出来！

“不用你。”徐燕叹了口气道：“你的钱老张肯定也不会要，她那人看上去放放荡荡的，其实很要强。”

董学斌忽然道：“那这也不是要出事啊，生意的事儿再怎么样也……”

徐燕攥着手机敲了敲桌子，“老张刚刚电话里说，她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还发现有人跟踪她，她现在住的就是X港的一家酒店，对方把恐吓信寄到了她的房间，显然是对她行程了如指掌，恐吓信的内容大概是让她往一个账户里打钱，要几千万港币吧，否则不保证她能平安离开！”

董学斌眉头一蹙，“还有这种事？”

徐燕面露忧色，“那边不是大陆，底下比较乱。”

董学斌道：“是不是张大姐得罪什么人了？生意上的竞争者？”

“她发展在M国，跟这边基本上没什么生意的，怎么会在X港得罪人？就算生意上的竞争者，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吧？”

“那您的意思是……”

“……老张喜欢赌博。”

“赌博？赌钱是吗？”

“嗯，但她一般都去合法的地方，比如澳M那边的赌场，老张的家族起家就是靠的赌博挣来的钱，或许是家族熏陶吧，老张赌技很好，我不知道她赢过多少钱，不过应该不少。”徐燕闭上眼睛，又慢慢张开了，“我想来想去，要是有人找她麻烦恐吓威逼她，估计也就是这方面的人了，或许是以前某个被老张赢走了不少钱的人，现在东山再起，还混上了黑社会，这才敢重新找上老张的麻烦吧，从那边寄恐吓信的手段来看，这帮人做事可能没有太多顾忌，在X港应该也是有背景的，所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老张的能量都在M国，在X港人生地不熟，万一……”

“报警呢？”

“如果那些人在当地有很深的关系网，报警也效果不大。”

“不是还有国安的人吗？张大姐这次是给他们办事的？那他们肯定得保证张大姐的安全啊。”

“但愿吧。”

“为什么是但愿？”

“老张的任务好像是国安上面直接下来的，我听她的意思，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好像也是牵扯的太多，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除了办事的几个人和上面的某些国安领导，地方和海外的其他人可能都不清楚，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老张把事情报上去，负责保护她的人也不会太多。”

“您确定？”

“我跟老张认识几十年了，有些话不用她说，听语气我也能听得出来，应该很隐秘的任务，八九不离十的。”

“那张大姐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我让她马上回来，但她居然挂电话还关手机，她那个脾气跟你小子差不多，决定了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徐燕道：“现在唯一还算好些的是，这些威胁老张的人并不是国安的任务对象，否则如果是任务对象知道老张这次是给国安办事的话，也不会寄恐吓信了，而是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说完，徐燕再次给张龙娟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徐燕略有些急躁地放下手机，走到电脑前面一坐，拉开键盘输入了X港一家酒店的名字。

董学斌也凑了过去，将酒店名字记下了。

徐燕查过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别人。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最后也没问出什么结果，徐燕甚至连张龙娟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酒店的服务台根本就不肯透露客人的信息，徐燕也没办法给她酒店房间直接打电话了，等于已经完全跟张龙娟失去了联络。

“这个老张！”徐燕有点来气。

董学斌宽慰道：“您别着急，张大姐应该没事儿的。”

徐燕呼了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出了什么事，说什么就都晚了。”顿了顿，徐燕道：“大姐还得打几个电话，小斌，中午就不跟你吃饭去了，你先回吧。”

董学斌一琢磨，“成，那您忙吧，要是有张大姐的消息您跟我说一声。”

徐燕嗯了一声，董学斌告了辞，就拉门出去了，下楼走出了国安大院。

……一小时过去了。

三小时过去了。

下午三点，董学斌在茶馆儿一根根抽着烟。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都在等徐燕的电话，可是徐大姐却一直没有打来，显然是还没有张龙娟的信儿。

恐吓信……恐吓信……每次想到这些，董学斌就有点不放心，他是个心重的人，既然知道张大姐有了麻烦，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董学斌就心中焦躁地坐都坐不住了，毕竟张大姐对他真的是没的说，当初去机场接他，给他做夜宵，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很周到，最后去研究所路上出事的时候，张龙娟第一反应也是让董学斌先走，就像徐燕说的，张大姐虽说看上去有点风骚，但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在M国那两天的接触下，董学斌对她的印象十分好，当然不愿意看到她出事。

过了一会儿，董学斌一把掐灭了烟头，想想，干脆给徐燕拨了一个电话，嘟嘟嘟，通了。

“徐大姐，有消息了吗？”

“还没联系到她，你别管了，应该没事。”

“嗯，对了，我准备回京城看看病，把伤弄一下。”

“回吧，你骨折不轻，好好养一养，噢，回去以后你可以跟小谭联系一下，小谭这姑娘不错，最近已经提了主任。”

“小谭？谭丽梅？”

“嗯，你当初不是跟他们关系挺好的吗？”

“成，回去的话我联系她。”

挂了电话，董学斌又给谢慧兰和瞿芸萱栾晓萍等人分别打了几个。

……“慧兰，我回京城了。”

“今天就回去？干什么？”

“伤口有点不舒服，想去大医院再查查。”

“这么急？那谢姐给你跟那边联系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还不认识点儿人啊？我自己联系就行了。”

“那也行，呵呵，你小子倒是真忙，刚回来一天就要走？嗯？”

“这不是想先把伤弄好嘛，过几天吧，十天之内我肯定回来。”

……“妈，我回京城看病了啊。”

“看病？不是都看过了吗？”

“这不是保险一点嘛，再查查去。”

“那妈陪你去吧，妈跟家也没事。”

“您还得照顾孩子呢，别介，我一个人没问题，再说慧兰爸妈和亲戚都在京城，也不是没照应啊。”

“哦，那你去吧，看病要紧。”

……“萱姨，我小斌。”

“姨刚进家，你怎么又出去瞎跑了？”

“嗯，准备回京城看病，好好查一次。”

……几个电话打完，董学斌也从茶馆走出来了，看着路边一个停着趴活儿的出租车，董学斌就拉开车门上去，“麻烦您师傅，长途车站。”

车上。

董学斌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嘟嘟嘟，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哈，学斌？”

“谭子，听说你最近升官了？”

“嘻嘻，赶巧了，赶巧了。”

“恭喜了，那什么，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那还有什么说的？只要我力所能及的就行。”

“我想去X港一趟，有点急事，能不能今天帮我办一下通行证？还有机票，越快越好，你看麻烦吗？”

“这个啊，好，我去办！”

“多谢了，这事儿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是徐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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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去！

晚上。

京城。

首都机场。

天黑压压的，已经八点多钟了。

董学斌也是卡着点儿过来的，有点晚了，出租车上的他就频频看表，末了等车子一停，董学斌就塞了一百块钱说不用找了，随即下车直奔机场大厅，左右看看，一边摸手机一边寻摸着。

“学斌！”身后传来女声。

“学斌！”又是一个男声。

董学斌一回头，顿时笑了，“谭子！桩子！”

后面站着的正是孙壮和谭丽梅俩人，这俩可是董学斌刚考进公务员后的同事，一起在城西国安工作了不少时间，一开始就关系不错，看到老熟人，董学斌心情也不错了起来，笑容很浓。

“等久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来。”

“都说不让你们跑一趟了，我找你们去就行。”

“呵呵，你现在可是大领导，哪儿能让你跑。”

“你看，寒碜我是不是？听说你俩现在混得也不错，恭喜了啊。”

“别，你这是寒碜我们，我才刚提主任，还是个副科，跟你可比不了，差了好几百条街呢，听说你都任职常务副县长了？进了常委的副处？我了个去，你这升的也太快了吧？一年不到就一提啊！”

谭丽梅还是那么开朗，没变样。

孙壮也还是那么腼腆，不太爱说话，只是憨厚地笑着。

但是也能感觉的出来，俩人比以前的时候要成熟了太多，董学斌也一样，要不然说体制里比较能磨练人呢。

董学斌伸手拍了拍孙壮的肩膀，“你可又胖了啊，呵呵，听说你俩结婚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孙壮笑道：“还没办婚礼呢。”

谭丽梅哼哼道：“刚领的证，我还得考验他一番呢，不让我满意的话婚礼也不办了，直接离婚。”

孙壮苦笑。

董学斌也乐了。

几年前董学斌升了官，谭丽梅和孙壮在自己这儿都是小心翼翼的，董学斌总觉得有些变扭，现在谭丽梅也是个小干部了，气质上也有所变化，能明显感觉出来她比以前自信了许多，在董学斌面前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说说笑笑个不停，像个开心果，董学斌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朋友嘛，要是战战兢兢地相处也没什么意思，他可不喜欢自己朋友跟自己太客气。

几人太久没见了，一时间也忘了时间，唧唧喳喳地聊了半天。

最后聊到了他们仨刚进体制时处处碰壁处处小心时的画面，几人也都微微一笑，不禁有些唏嘘。

几年前，仨人都还是最普通的科员。

但几年后的今天，仨人却都是干部了，级别最差的孙壮似乎也当了副主任。

十分钟后。

孙壮碰了谭丽梅一下，“九点了。”

谭丽梅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学斌，给，都办好了！”

接过来翻了翻，都齐了，董学斌道：“多谢了，这次也是事儿比较急，否则也不想麻烦你们俩的。”

谭丽梅不悦道：“瞧客气的，不拿我们当哥们儿啊？”

董学斌呵呵一笑，“当然当了，反正以后有事也给我打电话吧，大事儿我办不了，小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谭丽梅嬉笑道：“那是一定的。”

孙壮看向他道：“你这次去是……”

董学斌笑笑，“算是出差吧。”

“可你……”孙壮看向他受伤的手臂和大腿。

董学斌道：“小伤，不碍事的。”

谭丽梅看看表，“咱们也别说了，学斌，你快过安检吧，飞机是九点四十的末班，赶不上就得明天了。”

“好，这是机票钱。”董学斌掏钱给她。

谭丽梅眼珠子一瞪，“拿回去拿回去，干什么啊？”

孙壮道：“谭子现在跟局里也有一些能量，机票没花钱的，给六处那边打了个电话就有人给办了，咱们这儿你也知道，跟机场那边都有不少关系的，只不过你要的急，这次航班只有经济舱了。”

谭丽梅道：“快走吧学斌，别耽误你行程，这点儿小事儿不用客气，你再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哦。”

“呵呵，那行，改天再联系。”

“好，一路顺风。”

“对了，我走的事情谁问起来也别说。”

“放心吧，我嘴上又把门儿的，明白。”

挥手跟两个老朋友告了辞，董学斌转身就去过安检走手续了。

……飞机上。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才上来的，因为手上石膏的原因安检过了半天差点没进来，好在还是勉强赶上了。找到自己的位子，董学斌一坐，系上安全带后便呼了口气，看着窗外瞅了瞅，最后拿出手机也给张龙娟打了一个。

关机。

还是关机。

董学斌摇摇头收起手机，闭目养神了起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眼皮一动，董学斌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耳边传来飞机喇叭提示声音，也感觉到飞机在降落，不多时就降落了跑道上。

终于到了。

看看表，不到凌晨一点。

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董学斌下了飞机，这边他还是第一次来，出了机场后便左右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城市，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来看看，随即叫住了旁边经过的一个路人，“麻烦问一下，这个酒店在哪儿？”

那人看上去也是个游客，低头一看，“哦，你顺着路一直走就是了，大概几百米吧，离机场不远，五分钟就能到。”

“好，谢谢您了。”

“呵呵，不客气。”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气，就一瘸一拐地往那个方向走去了，步伐很快，他面色也不太轻松。

董学斌骗慧兰和老妈徐燕他们说自己回京城看病，当然是不想他们担心，张大姐可能要出事了，董学斌想来想去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更不可能装作没有看到，所以他来了，就算张龙娟最后也没什么事情，董学斌也必须得过来一趟，张大姐对他很好，这个人情董学斌得还。

但愿不会出事吧。

不然自己又得惹出动静了，要是闹大了到时候再被慧兰和老妈萱姨他们知道，还不知道得怎么骂自己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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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小董！别动手！

入夜了。

凌晨一点。

X港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街上的房屋和建筑都比较密集，也都不太高，随便一个特别小的处于犄角旮旯的二层建筑都敢挂一个什么什么酒店的牌子，随便一个十几米的小门脸儿也会弄出个什么什么饭店的称呼，扫眼望去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街区，倒是挺美的，灯火辉煌，而且跟京城那边不太一样，X港就算是这个时间，这条路段上也不是一个人没有了，还是能看到一些的。

走了几分钟，前面，一栋酒店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这跟那些挂着酒店字样的小地方可不一样，这栋酒店还是非常上规模的，约莫十几层高，在都是一两层建筑的周围显得十分显眼，也很气派。

酒店挂着一排英文。

下面中文是永海酒店。

董学斌抬眼一看，知道这是这里了，便迈步进去，顺着把大墨镜戴上了。

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来住宿了，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坐在休息区聊天的客人和一些搬着东西的工作人员。

前台。

董学斌站过去，“你好。”

工作人员微笑道：“你好，请问是住宿吗？”

董学斌看着她道：“是，不过有人已经订好房间了，一个叫张龙娟的女士，那是我表姐，帮我查一下她住在哪个房间好吧？”

工作人员淡淡道：“不好意思，这个我们查不了。”

董学斌皱皱眉，“那我怎么找她？她手机没电了。”

工作人员一迟疑，低头操作了一下手头的电脑，“你请稍等一下。”似乎在查东西，然后可能是查到了，酒店女工作人员便抬头道：“我们可以打电话到客房帮你联系一下她，可以吗？”

董学斌点头道：“好，谢谢了。”

工作人员便拿起旁边的座机连了线，拨了分机号，嘟嘟嘟，嘟嘟嘟，半晌过后她才挂了电话。

“打不通？”

“嗯，可能是休息了。”

“那我不能跟这儿傻等着吧？”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一会儿再帮你试一试。”

一听，董学斌也懒得跟她逗咳嗽了，身子往前一探，在女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将电脑显示器抓了过来，翻到了自己面前，看了眼上面的记录，张龙娟，后面是她身份证件编号，最后写着一个房间的号码——1206，括号后面标注着总统套房，十二层，是顶楼了。

“你干什么！”

“快来人！警卫！警卫！”

顿时，两个警卫和几个工作人员都黑着脸朝董学斌围了过来。

董学斌也没在意，知道房间号就行了，于是默念了一声BACK十秒钟！

……时间后退了！

周围环境骤然一变，退回到了十秒钟前的画面！

女工作人员挂下了电话，道：“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一会儿再帮你试一试。”

董学斌一笑，“没事，算了吧。”

工作人员一愣，“嗯？”

“我想起她房间号了，就这样。”董学斌转身走了。

上了酒店的电梯，董学斌便用MENU看了眼自己的剩余时间，上一次从M国回来，他的时间已经用完了，而且是用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不过现在也过去不少天了，时间也一点一点积攒了回来，虽然去市里要钱和回市里的时候也用掉了一些在打人上，可也没消耗掉多少。

五楼……十楼……十二楼……叮，电梯停了，门开。

董学斌走出去，脚下全都是红色的地毯，软乎乎的，再看看走廊，很豪华的样子，这一层估计都是豪华间和总统套，一般人住不起的。

1206。

1206。

这儿！找到了！

董学斌看着左侧尽头的一间房，慢慢走上去。

叮咚一声，董学斌按了门铃，然后眼睛一动，想着张龙娟估计是不会想自己来的，或许怕麻烦自己，所以就算自己进去了，有些话张龙娟可能也不会对他明说，于是董学斌想先把情况摸清楚，便抬头看了眼那边的监控摄像头，这边好像是一个小死角，并不会拍摄到的，于是也心中一定。

……总统套房里。

水晶吊灯下的豪华客厅内，一身睡衣的张龙娟正坐在软腾腾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她对面还坐着两个三十岁不到的女人，两个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盘着的头发，发卡，吊带衫，长裙，甚至连鞋子都是一样的牌子一样的款式和一样的颜色，不用问也知道是两个双胞胎，长得都还很标致。

仨人正说着话，叮咚，门铃响了。

双胞胎里的妹妹沈小美脸色一凝，伸手就撩开了裙子摸了进去，一边站起来，裙子里也一边响起了手枪上膛的咔声。

姐姐沈小艳也起身走到张龙娟身边。

“张总，你约了朋友？”

“没有，我也不知道是谁。”

“服务生是不会这么晚来的。”

“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呵呵，我去开门吧。”

“张总你别去，妹妹，你去开门，机灵一点儿！”

妹妹沈小美凝重地点了点头，轻步走过去先看了看门眼儿，却没看到人，蹙蹙眉，表情更是警惕了一些，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

外面空荡荡的。

走廊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沈小美一怔，关门走回去道：“没有人。”

张龙娟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按错门铃了吧。”

姐姐沈小艳道：“还是小心一点最好，您忘了恐吓信的事情了？”

张龙娟端着高脚杯转了转，大口将红酒灌下了肚子，微笑道：“这么多年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还能被一张恐吓信就吓懵了？呵呵，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两姐妹在吗？放松点吧。”

沈小艳严肃道：“这次出任务，您商人的身份很重要，必须靠着这个作掩护，否则没有您我们也没办法完成任务，这也是上面让我们姐妹找到您帮忙的原因，所以就算是你的私人恩怨，你的安全我们肯定也得负责，这个您放心。”

沈小美忽然道：“姐姐，要不要再让上面派几个人过来？”

沈小艳微微摇头，“这次是秘密任务，牵涉很大，执行人只有咱们三个，和上面也是直线联系的，不可能再通知其他同事，上面的意思是这次任务就算失败了，消息也就卡在咱们三个人身上。”

沈小艳道：“可张总这边万一……”

沈小美道：“没有万一，如果出事了，什么都不用说，你一定保证张总的安全，带着张总离开就行了。”

张龙娟点上支烟抽起来，“你们啊，就是太严肃了，而且什么事儿都往坏处想。”

“我们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呵呵，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妹妹，你跟张总一个房间，我在外面守着。”

“好的姐姐，张总，您休息吧。”

张龙娟无奈一笑，道：“大姐可不习惯跟女人一起睡，哈，虽然你俩都挺细皮嫩肉的，不过我口味可没那么重。”

沈小美脸一红。

沈小艳则道：“张总，请您自重！”

张龙娟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老是这个说话风格，“你们俩啊，太没有幽默感喽，好了好了，怕了你们姐妹了。”她站起身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抽了最后一口烟吐了个大大的眼圈儿，一身睡衣的她才掐灭烟头，“洗个澡睡觉了，一点多了都，呼，还真是有点困了，你们洗不洗？”

“不了。”

“不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

张龙娟一笑，就要迈步去洗手间。

可还没等她挪步，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

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俩都齐齐愣了一下！

然后，里面就走出了一个戴着蛤蟆镜的青年，伸手还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什么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姐妹俩错愕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姐姐沈小艳一把就摸出了藏在长裙里的手枪对准了董学斌，妹妹沈小美也从裙子里掏出枪来踱步跑向另一侧方向，包围住了那个墨镜青年。

青年摘掉墨镜收进上衣兜口。

张龙娟一瞅，当时就笑了，“小董？”

来人正是董学斌，他当然是在按完门铃后等沈小美开门的时候用STOP停住时间，然后悄悄进去卫生间的，刚刚她们的话董学斌全在里面听见了，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董学斌看着两只黑洞洞的枪口，苦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大阵势吧？”

沈小美板着脸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听见什么了？”

沈小艳脸一沉，“他肯定都听到了！”

咔嚓一声，妹妹的手枪也上了膛，一触即发！

董学斌脸色也紧了紧，轻轻看了她们一眼。

张龙娟立刻道：“小董！她们是国安的同志！你别动手！”

别动手？

再跟他说？？

姐妹俩都是一愕。

她们俩人可都是拿着枪的，随便一发子弹都能将那人当场击毙，可张总先阻止的居然却不是她们，而是反倒不让那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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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小董成累赘了！

总统套间内。

气氛有那么一点紧张。

听了张龙娟的话，董学斌也苦涩地摊了摊手，“两把枪对着我，我哪儿敢动手啊，吓都给我吓死了。”

妹妹沈小美喝道：“你到底什么人！”

沈小艳也紧了紧枪，“我再问一句！你听到了多少？”

董学斌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该听见的都听见了吧。”

“你小子就知道贫。”张龙娟笑笑，也对着姐妹俩道：“都放下枪，这是我朋友。”

双胞胎却并没有听她的，枪口仍然对着董学斌，“张总，你的朋友也不行，这次任务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否则不但任务没法完成，还会引起很多事情，咱们的生命安全会受到极大威胁！”

“小董不会乱说的。”张龙娟道。

“那也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沈小美摇摇头。

张龙娟眯着眼睛看向她们，一字一字道：“我让你们放下枪！”

见张总好像发火了，姐妹俩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将枪口放下了，但却没有收起来。

张龙娟表情缓和了些许，“枪收起来吧。”

沈小美和沈小艳犹豫着没有动，“张总。”

董学斌忙道：“算了算了，没事儿，倒是我不该这么唐突，两位姐姐，实在不好意思了啊。”

其实张龙娟是为了姐妹俩好，董学斌什么战斗力，张龙娟前阵子在M国已经亲眼见过了，至于后来董学斌去了研究所后发生了什么，住在当地的张龙娟也多少听说了一些，本来以前董学斌可能死在那里了，国安那边后来也闭口不言，连那个科学家的事情也绝口不提，可徐燕的电话却告诉了她，董学斌居然回国了，居然从那种封锁线下安然无恙地回国了。

他当时只是一个人！

杀了那么多人还飘飘然地走掉了？

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还能来去自如？？

那时的张龙娟就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想象的范围了，所以眼见刚刚几人要起冲突的时候，张龙娟先阻止的是董学斌，姐妹俩纵然在国安内有一些名头，也是专业训练出身的，连张龙娟都有所耳闻，但……她们显然不会是董学斌的对手，张龙娟可不想董学斌把保护她的人伤到。

董学斌走了上来，“张大姐。”

张龙娟眼角笑笑，“说了叫张姐，大姐多显老。”

董学斌咳嗽一声，“张姐，事儿我大概已经听说了。”

张龙娟看看他，“是老徐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吧？她让你来的？”

“没有，我出来的事儿徐大姐也不知道，我是不放心您，所以想着过来看看。”董学斌实话实说道。

“心意姐领了，不过你还有工作，还是回去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老徐跟我说你是干什么的了，县里肯定不少要忙的。”

董学斌扬扬手，“现在不忙了，领导给我放了俩月病假。”

张龙娟这才注意到他站立的姿势不太匀称，手上也打着石膏，“怎么回事儿？受伤了？是那次去……”

“不是那次。”

“那谁还能伤的了你？”

“咳咳，有点工作上的事儿，不小心从楼上掉下去了，摔的。”

“姐是真没想到你会来，说说吧，什么时候在我卫生间里的？嗯？”张龙娟看向他，“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觉？”

董学斌咳咳道：“这个……就那么进来的呗。”

张龙娟继续问道：“那怎么找到我住在哪里的？我可没跟老徐说我住哪个房间，她只知道我的酒店吧？”

“知道酒店，房间号还不好弄？”

张龙娟一想也是，一个连M国驻扎军队的研究所都能进出自如的人，一个小小的酒店房间显然不可能难住他。

俩人聊了几句。

末了，董学斌话音一转，表情也正色起来，“张姐，我这次来是带您回去的，咱们是现在走还是明天走？”

张龙娟笑了，点上支烟抽了一口，看看他，随手把烟往董学斌身前一递。

董学斌脸一红，还是接了过来，跟着张龙娟一起坐到沙发上，叼上烟，烟嘴上还有张大姐的唾液留下，有些湿润。

张龙娟慢慢道：“我实话告诉你小子，姐是不可能走的，跟老徐那里我也说过了，这次来X港，姐有很多事要办。”

“国安的任务？”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

“还有您公司资金的问题？”

“呵呵，老徐这老家伙倒是什么都跟你说啊。”顿了顿，张龙娟道：“姐这次是跟国安合作，所以不能走。”

董学斌道：“但你的安全……”

张龙娟打断道：“这不是有人保护姐吗？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

“张总！”沈小艳阻止道。

张龙娟笑道：“哦对我忘了，你小子不是国安的人，反正吧，她们能保护好姐的，放心吧，还让你小子跑一趟，呵呵，姐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没想到我们家小董这么关心大姐呢。”

汗！

什么你们家的小董啊！

董学斌立刻道：“徐大姐那边都急了，也很惦记您的，张姐，您就听我一句，先回去吧，成不成？”

张龙娟摇摇头。

董学斌叹了口气，“那这样吧，您要是不回去，我也留下。”

张龙娟笑看看他，“你留下干什么？这事儿跟你压根扯不上关系。”

“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董学斌道：“别的我不成，当个保镖还是没问题的。”

双胞胎姐妹俩脸色都不太好看。

董学斌呃了一声，对她们道：“不是不相信你们啊，我没那个意思，主要是不放心我张姐。”

张龙娟道：“你还是回去吧。”

“您走我走，您不走我不走。”董学斌的倔脾气不比她差。

张龙娟最后也没辙了，看向了两个双胞胎姐妹，随后对董学斌道：“这样吧，姐打电话给你订一间房，你先住下，明天再说。”

董学斌知道她们得商量事儿，于是点点头，“行。”

张龙娟就打电话下去服务台又开了一间同楼层的房间，把房间号告诉董学斌后，董学斌就一瘸一瘸地出去了，这厮身上的伤还很重，又是石膏又是纱布的，看上去很惨，跟个残疾人似的，惹得两个姐妹俩一阵侧目，都有点无语了，心说你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跟医院养病，居然还要过来当保镖？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就你这一身的伤，你能保护谁啊你？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门关。

里面只剩了三个女人。

张龙娟瞅了她俩一眼，笑孜孜道：“我记得上面跟我说这个任务的时候，让你们以我为主吧？”

沈小艳道：“您想说什么？”

张龙娟道：“小董是我朋友，让他跟咱们一起吧。”

“不行，绝对不行！”沈小艳断然道：“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万一……”

张龙娟笑了一下，“小董绝对可靠，这个我还是能保证的，而且有他在，你们也不用跟上面找支援了。”

“您什么意思？”沈小美道。

“你说他身手很好？”沈小艳也皱皱眉头，道：“就算他身手很厉害，但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枪吗？给你恐吓信的那帮人要是我猜得没错，肯定是道儿上的一些人，枪在他们那边根本不算什么，绝对会有，即便他是散打冠军，在枪口面前也什么意义都没有，而且他那一身伤您又不是没看到？腿瘸了，手骨折了，腰上也有伤，看样子是肋骨断了，连快步走路都没办法办到的一个人，您让他留下干什么？给你当保镖？到时候反倒会拖后腿，我们还要分心保护他！”

张龙娟失笑道：“他可不用你们保护。”

沈小艳道：“你的社会经验比我们多，这次又要你以商人的身份出面做事，所以上面才让我们姐妹以您为主，但有些事还请你考虑清楚，我们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且上面早说过执行人只有咱们三个！”

“又不是出任务，那个还要两三天后的，这次是我的个人私事，让小董过来也没什么不妥，他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咱们也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任务，对吧？所以没有事儿，他不知道。”

“可他……”

“不用说了，呵呵，就这么定了吧。”

“张总，你这样草率会出事的！”沈小美道。

姐姐沈小艳看着张龙娟道：“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就算有个万一，带你走也绝对没问题，出了事我会留下断后的，但我们精力再大，也不可能一次保护两个人，如果你非执意要那个小董留在这里，我们也无话可说，但关键时刻我们可无法保证他的安全，这个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定了吧。”

“您……唉……”

两个姐妹都很无奈，平白多了个累赘，怎么想怎么变扭。

张龙娟伸了个懒腰，打哈欠道：“睡吧睡吧，呵呵，你们也别那个眼神了，我这个小朋友就算是受了伤，就算是断了腿，也肯定不会拖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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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双胞胎姐妹的态度！

第二天。

早起，天亮了。

酒店豪华套间内，董学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睡醒的他打着哈欠看了看窗外X港的天空，很美。

起床吧。

洗漱洗漱。

董学斌就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最后照了照镜子觉得头发有点乱，又拿塑料薄膜把手臂和身上很多处伤口的地方裹起来，然后拿喷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头，也擦了擦身上。自从昨天夜里见到张龙娟后，董学斌也没有那么着急了，张大姐没事就好，只要有他在旁边，接下来的日子里董学斌也不会让她有事的，只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折腾的是什么任务，神神秘秘的，还不清楚得在这边多少天呢，唉，要是张龙娟不走，有恐吓信在，董学斌也离不开这里了。

洗完澡了。

董学斌走出浴室，靠在沙发上就开始给家里打电话，栾晓萍，谢慧兰，瞿芸萱，徐燕，等等等等，都打了一遍。

“到京城了？”

“到了，已经去医院了。”

“嗯，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挺好的，大夫说恢复恢复就行了。”

“那就好，对了，住的哪家医院？”

“呃，没住院，就是检查了一下，现在已经回家了，就是我妈以前租的那个小一居室，这两天可能还要跟京城的朋友和同学聚一聚。”

“嗯，那你自己注意吧。”

“好的，你们别过来了啊，我自己没事。”

几个电话董学斌都胡说八道了一通，也没办法，善意的谎言吧。

最后董学斌又跟浈水县的姚翠联系了一下，听到那边没事情，也就放心了，看看表，该吃早饭了。

七点钟。

董学斌穿好了衣服，房间里的座机也响了。

一接，那边传来了张龙娟带着风韵的嗓音，“起了吗小帅哥？”

董学斌汗了一下，“您可别这么叫了，起了起了，洗漱完了也。”

张龙娟呵呵一笑，道：“那来姐房间吧，叫好早餐了，咱们一块吃。”

……旁边。

总统套房。

董学斌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其中一人，董学斌当然认不出这是姐姐还是妹妹，只是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不过对方却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淡漠着脸色让他进屋，就把门关上了。里面，双胞胎里的另一个漂亮女人用眼睛看了他一下，也没跟他说话。

“张姐？”董学斌走进去。

卧室门一开，一身性感的张龙娟穿着一身红色绸缎的吊带睡衣就光着脚踩着屋里的地摊走了出来，“小帅哥来了？”

董学斌咳咳道：“吃了吗您？”

张龙娟大大咧咧地一招手，“这不是等你呢嘛，来。”

董学斌就坐到了餐桌前面，看看桌儿上丰盛的早餐，食欲大阵，“真是有点饿了，那我不客气了啊张姐。”说罢就吃了起来，昨天赶着过来，晚上饭都没有吃，就是跟飞机上喝了点东西罢了，这会儿顿时一阵狼吞虎咽，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张龙娟这身红吊带儿太诱人了，她圆滚滚的身材几乎撑爆了吊带儿，肉色若隐若现，根本就让董学斌不敢抬眼看她了。

“好吃吗？”

“挺好吃的。”

“那多吃点儿，来。”

“您别夹了，也吃吧，我自己来自己来。”

“呵呵，行，小艳，小美，一起吃啊。”

看着张龙娟晃荡在自己眼前的丰满小肉儿，董学斌有点心神不定，心里也叫苦不迭，您都四十多岁了，怎么还打扮的这么那啥啊，那腿就别翘着了，都快走光了啊您，这不是让我坐蜡嘛，就您这一身儿，哥们儿还有什么心思当保镖啊，眼神都离不开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徐燕的美是包容大方。

谢慧兰的美是雍容端庄。

瞿芸萱的美是温柔贴心。

耿月华的美是外冷内热。

虞美霞的美是娇柔顺从。

而张龙娟的美则是成熟性感，要是现实里有狐狸精的话，也就不过如此了吧，呃，虽然年纪有些偏大。

末了，四个人都坐下吃饭了。

不过张龙娟对待董学斌的态度明显跟对待双胞胎姐妹俩的态度不一样，张大姐只是随意吃几口，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给董学斌夹菜，香肠啊，火腿啊，甚至还给他加好了面包递过去。

董学斌有点脸热，虽然在张大姐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热情的，但……旁边还两双眼睛看着呢啊，这厮脸皮可薄。

张龙娟却旁若无人，热情全挂在脸上。

“快吃啊。”

“张姐，我自己来吧。”

“呵呵，你带着伤大老远地过来保护姐，姐心里挺暖呼的，说真的，还从没有一个男的这么在乎过我呢，哈，所以姐当然得照顾好你了，快，吃着吃着，多吃点也对你骨折恢复有帮助。”

“嗳，您也吃，您也吃。”

妹妹沈小美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

姐姐沈小艳便对董学斌道：“你可能比我们小几岁，我们也跟张总一样叫你小董吧，昨天我们商量过了，在这两天之内的时间里，你可以跟我们在一起，我们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你不要说出去。”

董学斌嗯了一声，“放心。”

沈小美插话道：“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和姐姐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你的安全，我们只会先顾及张总。”

董学斌笑笑，“这个肯定的。”

沈小美道：“你也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不会的。”董学斌答应的好好的，笑道：“不会当你们累赘的。”

沈小美气很不顺道：“那就好。”

沈小艳碰了妹妹一下，“行了，吃饭吧。”

俩人对董学斌的到来都不太舒服，很排外，但姐姐还是能顾全大局的，比妹妹的性子稍稳一些。

董学斌继续低头吃饭，也没多解释。

人家瞧不上他也不难怪，全身多处骨折还要来当保镖，不只是他们，在谁看来估计都觉得董学斌是添乱来了！

大概也就张龙娟知道董学斌的本领。

不过张龙娟没解释，董学斌也没多说，要是这些天平平安安的，董学斌也不想多暴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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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事儿来了！

饭后。

总统套房里陷入沉默。

五秒钟……十秒钟……一句话都没人说。

董学斌是因为跟双胞胎姐妹俩不熟，人家也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于是董学斌也没话能搭上，姐妹俩是顾忌董学斌这个外人，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张龙娟摇着高脚杯靠在沙发上浅浅抿着红酒，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抽，刚吃饱的她暂时也没腾出嘴来，所以屋里很是有些寂静。

蓦然，寂静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是酒店里的座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妹妹沈小美看看电话，走过去就接了起来，对着话筒嗯了一声，然后就见到沈小美的脸色微微一变。

姐姐沈小艳明白了一些，立刻打了个手势。

沈小美会意地点点头，把电话按了免提，放下话筒。

张龙娟略带着一点点鱼尾纹的眼角眯了眯，和董学斌一起看过去。

座机里顿时传出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张总，咱们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吧，信你应该看到了，钱你也准备好了，呵呵，虽然不是给我们准备的，不过也一样了，不用问我们怎么知道的，你来X港后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清楚楚，比如你下榻的酒店，比如你去过什么地方，嗯，不是港币也没事，你手里应该是美元吧，也一样，我们现在要见到现金，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钱放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你打开手机等我们电话就可以了，至于数额……你把信上的港币换算成美元就可以了，算了，我给你算出来吧，总共是两百万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张龙娟遇事不惊地笑笑，“你们认识我？”

那头的男人也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张龙娟道：“你们还真是有意思，要是抓到我什么把柄也就算了，你们要钱也有要的依据，可现在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啊？什么规矩都不讲就直接来和我要钱？哈，我凭什么给你们？”

男人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的钱，不用凭什么，也没什么道理可讲，用钱换你的命，你觉得值就给，觉得不值就试一试！”

张龙娟道：“你们还想杀我啊？”

“那倒不至于。”

“呵呵，我说也是啊。”

“不过让您身败名裂我们还是能办到的，呵呵，听说张总保养的一直都挺不错的？都四十多了，身子还是那么迷人？”

张龙娟笑呵呵道：“谢谢夸奖，一般吧。”

男人道：“我们可一直都想尝尝张总的滋味呢，要是到时候看不到钱，您可别怪我们不给您面子了啊，我对张总一直都是很敬重的，一个女人打拼下来这么大一个产业，确实不容易，不过其他人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万一把张总请回来玩残了您，还被人录了像曝光，这个就不太美了吧？”

张龙娟哟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话道：“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有这么多人对我身子感兴趣啊？真让我高兴呢。”

“是啊，都惦记着您呢。”

“哈，那可谢谢你们了啊。”

“准备钱吧！十二点前等我们电话！”

嘟嘟嘟，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再没了声音。

张龙娟失笑了一声，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仍然不慌不忙。

但董学斌的眼神却冷了下来，电话里的威胁实在有些不堪入耳，董学斌也被弄恶心了，好嚣张的气焰啊！

姐妹俩脸色也不好。

姐姐道：“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吗？”

张龙娟一摇头，“声音没听过，应该不认识。”

妹妹问道：“会不会是他背后有人跟你起过冲突？”

张龙娟优雅地叼着烟道：“听话里的意思，估计不是单纯的为了钱，可能还有恩怨在里面，所以他背后的人肯定认识我，对我也很了解，而且最近很关注我的行踪，不过到底是谁我就不清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以前在澳M赌场时有一次被我赢得几乎倾家荡产的几个人，我很少来这边，生意上的牵扯也不大，所以应该在这里没得罪过什么人，也就是那些人可能性最大了。”

沈小艳道：“都有谁，我去查一查。”

张龙娟摇头道：“查不到的，我忘了他们叫什么，只是对面孔稍稍有一些印象，上哪儿去找？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沈小艳皱皱眉，“那就只能等着了？”

“等着吧，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那样就被动了，要不然先换一个酒店？”

“换了也没什么意义吧，他们能查到一次，也就能查到第二次，躲着他们，反倒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让他们更不择手段。”

“可听意思，他们至少也有十几人吧？如果发生冲突，那……要不然我联系一下当地警方？”沈小艳和沈小美对她们自己的身手和枪法都有信心，可双拳难敌四手，刀枪无眼，就怕有个万一。

“你以为我没联系吗？”

“已经联系了？”

张龙娟笑笑，“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信儿，估计是有人跟警方打过招呼了，我这个商人可没他们地头蛇有面子。”

沈小艳沉吟了片刻，“我还是联系一下上面请示吧。”

张龙娟微笑道：“他们不敢要我的命，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不用那么麻烦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上面不是要保密吗？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加派人手的，再说了，我也不想跟国安有太多牵扯，万一来了支援反倒把我给暴露了，我以后还怎么跟弗洲做生意？上次的事情你们应该有耳闻吧？”

弗洲研究所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姐妹俩当然听过，也知道张总可能参与了，但具体情况却不了解。

不能暴露？

上面没法派人？

那就只有她们几个人来处理了！

张龙娟显然是没有给对方钱的意思，而且董学斌的到来，似乎也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说完就询问地看了看董学斌。

董学斌微微点头。

张龙娟又看了看他裹着石膏的手臂。

董学斌一笑，还是慢慢点了头，示意自己没问题，十几个人还是打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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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交锋！

上午。

九点钟。

酒店套房内，四人静静坐在那里正说着，滴滴滴，滴滴滴，双胞胎姐妹的手机响了，不过似乎却不是电话，只见姐妹俩的其中一个人摸出手机后便按掉了，好像是个闹铃提醒，有事情的样子。

沈小艳侧头道：“张总。”

张龙娟点点头，“我知道。”

沈小美欲言又止，“可是刚刚他们说十二点之前……”

沈小艳想了想，道：“我也觉得现在不适合出门。”

张龙娟笑笑，“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管他们。”

最后商量了一下，几人还是决定出去办正事了，都收拾好了东西。

董学斌知道她们出门跟国安的任务有关，也就知趣的没有多嘴问，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她们拉门出去，董学斌也起身跟了上去。

沈小美走得很快，先去了电梯。

沈小艳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张龙娟身边，随后也上了电梯。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走在后面，他腿脚不利落，只能瘸着腿慢儿慢儿走。

一步……三步……五步……三个女人都上电梯半天了，董学斌才墨迹墨迹地走进去，略有点讪然地对着她们笑了笑，表示抱歉。

张龙娟倒是不在意，“姐扶着你吧。”

董学斌道：“不用张姐，我哪儿那么脆弱。”

张龙娟道：“嗯，那你看着脚底下，别拌着。”

电梯门关了，妹妹沈小美看着董学斌，心中一阵无语，之前她们还在张龙娟面前说董学斌连跑都跑不了呢，现在看来他们还是高估了这个叫小董的年轻人，这家伙居然连走路都费劲？那腿上的伤估计不是普通的拉伤吧？看上去好像是骨裂的样子，这也太惨不忍睹了一点儿吧？

保镖？

哪有这么惨的保镖！

你听过谁找一个全身骨折的主儿来护卫的？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啊！在沈小美看来，关键时刻张龙娟估计都比这个小董有战斗力，即便张总没什么身手，可起码能跑得动啊，可你呢？跑？肯定跑不了！打？你这一身伤打谁去啊！没等你碰别人呢，自己估计就给自己拉伤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叮。

电梯门开，一楼到了。

酒店大厅里的人比昨天夜里多了很多，忙而不乱，很有秩序的样子，往来都是一些提着行李的商务人士居多。

四个人出了电梯。

张龙娟刻意放慢脚步在后面陪着董学斌慢步走。沈小美一看张总慢下来，也就自动和姐姐一起放缓了步伐。突然，沈小艳眼角一跳，余光扫了眼大厅的角落，也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给妹妹打了个眼神，沈小美微微点头，先一个快步出了酒店去停车场把租来的车子前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也没有窃听装置后才让后面跟上来的张龙娟董学斌他们上车。

车是奔驰S系。

黑色的，很显眼。

沈小美坐在驾驶位，沈小艳则在后座和张龙娟在一起，董学斌一看，就拉门上了副驾驶。

车上，张龙娟问道：“怎么了？”

沈小艳凝重道：“大厅里有人盯梢咱们。”

“嗯，几个人？”张龙娟道。

“我发现的至少有两个。”想了想，沈小艳道：“妹妹，开车看看。”

沈小美一应，一踩油门奔驰就出去了，可刚开出停车场后十几秒钟，后面就跟上来了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

“果然。”沈小艳眼睛一细，“被跟上了。”

张龙娟也不回头看，“先办正经事吧，不管他们。”

沈小艳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一会儿快到了我先下车，张总你就不用亲自去了，引开他们就行。”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今天只是登记核实，没危险。”

一小时后。

奔驰停在了一条董学斌不认识的商业街前面，沈小艳下了车瞬间就消失在了往来的人群里。车开了，带着后面的两辆车转圈儿玩。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奔驰一停，从另一个地点将办事回来的沈小艳接了上来汇合了。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没有言声，闭目养神，问都不问一句。姐妹俩见董学斌挺有分寸，似乎也是有自知之明，对他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不那么硬了。

十一点了。

车正往回开，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张龙娟就接了起来。

“张总，钱准备好了吗？”

“……你说呢？”

“你这是没有给钱的意思了？”

“呵呵，你可以这么理解。”

“好，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您会乖乖把钱拿出来的，相信我。”那头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电话就断了。

张龙娟提醒道：“要来了。”

沈小美四顾一扫，“……已经来了。”

这时，副驾上的董学斌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前后夹住了。因为刚刚张龙娟在打电话，车也停到了路边，这附近比较空荡，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行驶在路上的车辆，也不多。此时，一辆从他们离开酒店后就跟着的商务车停在后面，前方，一辆卡车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去，居然逆行着朝他们开过来，卡车上坐着两个戴着墨镜的小年轻，一看就是冲张龙娟他们来的。

路不宽，根本躲不开。

要是被夹住他们就被动了！

沈小美当机立断地一倒车，飞快后退，想找一条路躲开夹击。

可他们这边一动，后面的商务车也动了，当奔驰倒车左转的时候，商务车竟是朝着奔驰的方向打了方向盘！

碰！

奔驰被撞了一下！后灯都碎了！

商务车里的人露出笑容，那边的卡车也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次碰撞不是很重，奔驰还能开，但却死死被两辆车夹在了中间，卡车把路都封了，后面被商务车顶着，无处可去。

铃铃铃，手机再响。

张龙娟一按扬声器接了。

只听那男人道：“张总，我再说最后一遍，两百万美金换你的人。”

张龙娟还是无动于衷，笑道：“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现在你们已经跑不了了，这个时候还嘴硬，我也挺佩服您的气度的，不愧是张总，我再给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一到，我可不保证卡车会不会把你们撞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好啊，我等着呢。”

“只有五分钟，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也没必要多说，张龙娟断了电话，“都听见了吧？”

沈小艳皱皱眉，“妹妹，再试试。”

沈小美一嗯，一踩油门就出去了，往旁边一拐，就想从卡车的旁侧钻过去，可卡车这时也打着了火，一动一挪，再次把路封住。沈小美立刻急刹车，然后再次倒车，又寻找着后面的空隙，可后面的商务车也动了，同样挪了挪车子，奔驰怎么开商务车就怎么堵，一点空隙也不给他们。

沈小美脸色一沉，“没机会！”

沈小艳也没办法了，“五分钟快到了？”

“……嗯。”

“准备动手！一会儿你带张总和小董下车！顺着土坡下公路！我挡一挡！再跟你们会合！”

她们准备暂时撤退了，这种情况确实对他们不利。

前后两辆车，奔驰随时有被撞瘪的危险，而且他们的车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能冒险。

可张龙娟却看向董学斌，“小董？”

董学斌眨眨眼，也左右看看衡量了一下，“我开车吧。”

张龙娟一看他，笑笑，“跑的话未免太狼狈了，还有办法？”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试试吧，一群小混混而已，除了人多，他们什么都没有。”

沈小艳眉头一拧，“什么意思？你开车要干什么？路都堵了，怎么过去？”看看他打着石膏的手和身上的纱布绷带，“而且你怎么开车？”

沈小美瞪着董学斌道：“听我姐姐的！你别捣乱！”

但张龙娟却不由分说道：“小美你坐旁边，让小董开车。”

“张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听我的，让小董试试。”

前面，卡车已经发出了轰鸣，动了，却先是远远地倒了车，足足后退了一百米后，才是猛然一加速，朝着奔驰冲过来，一副要将他们撞死的势头。

沈小美脸色一变，“快下车！”

“张总！你想清楚！”沈小艳也有点急了。

董学斌安全带一解，挪着身子就往驾驶座上挤过去了，沈小美一气，但见张龙娟的表情，也是只好和他交换，坐到了副驾上。

卡车速度很快，像一座大山压在她们心头。

双胞胎姐妹俩的脸色都有些紧，虽然明知道对方可能不太敢撞他们，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谁也说不好。

可董学斌却根本没当回事儿似的，轻轻松松地单手握着方向盘往前看看，一踩油门也开车了。

然而正当她们都不知道董学斌要怎么摆脱困局的时候，在沈小艳和沈小美俩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董学斌居然加速了！

油门竟踩到了底！

轰的一下！奔驰猛然冲了出去！

方向还不是卡车旁边的空隙！而是直接朝着卡车迎面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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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比狠？来啊！

路上。

卡车朝奔驰开过去。

奔驰也在董学斌的操控下直直撞向卡车的方向。

这一幕不但把沈小艳沈小美她们吓了一跳，对面卡车里的两个人也都被吓了一个激灵，已经破口大骂上了！

卡车里。

“他们干什么？”

“过来了！过来了！”

“草！这帮人疯了吗？”

“他们不敢撞吧？可能是唬人的！”

谁都以为奔驰是在强撑的，表面上是撞过来，实际上却是在找寻逃走的空隙，因为傻子都明白，这辆奔驰虽然比卡车要贵了许多，但在重量级上却跟卡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驾驶员座位的高度也不一样啊，如果两辆车真脸对脸的撞到了一起，这么快的速度下卡车座位上的人也不见得会死，但奔驰里的所有人肯定百分之百会全部死亡，气囊都来不及弹开，就算弹开也护不住他们，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轿车撞卡车？

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有这么傻的人吗？也没人会有这么大胆子！

但是几秒钟过去了，所有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两辆车已经能看到对方的驾驶员了，但奔驰居然还是没有减速，不但速度没有下来，反而在这段距离下又加速了一些，而且卡车司机和旁边的同伴竟然震惊的看到，开着奔驰的那个戴墨镜的青年，居然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甚至腾出来在点烟，手指头夹着烟淡淡的抽着，他的两只手连方向盘都没有扶，没有减速，也完全没有要调转方向的意思，就是要撞他们！

疯子！

真他妈是个疯子！

“怎么办？”

“妈的！开车的这是什么人啊？？”

“他连方向盘都没握着！真要撞上了！”

……奔驰里也炸了锅！

“小董！你干什么你！”沈小美喝道！

“快停车！要撞上了！”沈小艳也面色一白。

董学斌夹着烟又抽了一口，无所谓道：“撞上就撞上吧，只要他们有这个胆子跟咱们撞就行。”

“你这是胡闹！”沈小美道。

董学斌一点也不紧张，没事儿人一样，“这是战术，他们折腾了咱们半天，咱们也吓唬吓唬他们。”

后座的张龙娟哈哈一笑，“说得好！姐爱死你小子的性格了！”

一直停在后面的商务车里的人见状也都傻眼了！

轿车撞卡车？

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两车已然近在咫尺！

沈小艳一把就拽住了张龙娟，要推她跳车！

可张龙娟却眼神坚定地没有任何动作，眯着眼望着卡车一动不动！

完了！

撞了！

谁都这么以为的！

可突然间，卡车司机惨白着脸色大骂了一句脏话，慌忙狠狠一打方向盘，吱呀一声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巨响，卡车转向了！顺着路面就斜着滑了出去！最后因为重量不平衡和刹车太急！卡车一晃！咚的一下就翻了车！车体摩擦着地面带出了巨大的火星和响动！愣是滑下了路边的土坡！

咚！

碰！

卡车冒着烟躺着，再也没了声响。

奔驰指指顺着卡车让开的路面开过去，却是一点损伤也没有。

这边的路早就被堵了，周围还停着一些私家车，见到这幅画面，也都一个个被惊呆住了。谁都知道轿车不可能撞的过卡车的，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卡车先躲了？大家也看出来了，奔驰的司机简直太疯狂了，本来处于被动局面的奔驰竟然反倒把卡车司机给吓住了，导致卡车司机才做出了躲闪的决定！

这是什么？

黑帮火拼吗？？

大家都远远在车上看着，没敢下去，更没敢开过去。

……奔驰慢慢减速，也停下了。

车里的沈小美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怒视着董学斌道：“你疯了你！如果卡车再晚一秒钟转向咱们都得玩完！”

太危险了，几乎都是在生死边缘！

董学斌摊摊手，“这不是没事儿吗？”

沈小美恼道：“可要出事了怎么办？”

“出不了事儿，他们这帮人就是仗着人多，一群乌合之众，哪儿有那个胆量跟我撞？他们爱命着呢。”

沈小艳深深看他一眼，“你不怕死？”

董学斌耸了耸肩膀，也没回答。

其实董学斌有句话没说，这次确实是很冒险的，不过就算有个万一，董学斌也能用BACK退回来时间的，所以怎么都不怕，经历的太多了，现在这点小场面根本连些紧张感都不会给董学斌带来，别说一辆小卡车了，就是M国军方的军用装甲车董学斌也没放在眼里过，不还是被自己给废了吗？不说这个，董学斌其实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卡车撞他，他也不可能死的。

场面有些静了。

董学斌回头看看很远处的那辆商务车，居然一倒车掉头，逆行着又一次朝商务车杀过去了！

双胞胎姐妹险些晕倒！

“小董！”

“你怎么又……”

张龙娟也被他逗乐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儿，反正也不着急回去呢，闲着也是闲着，陪他们玩玩吧。”

玩玩？

这哪儿是玩玩啊！这是玩命！

奔驰一路飞驰！依旧是气势如虹！

后面商务车上的人一看奔驰又来撞他们了，也都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根本顾不得下车去看卡车那边的情况了，他们掉头就退，可他们一退，奔驰却似乎瞄准了他们，也跟着稍稍变化了方向，还是直冲商务车撞去！

气氛是能传染的！

卡车上的同伴怂了，他们也受到了影响，心理上一下就处于了劣势，根本不敢和奔驰硬拼！

商务车再次后退！

奔驰车继续追赶！

倒车显然没有正着开舒服，结果可能是奔驰越来越近把商务车里的人给吓到了，一个没弄好，商务车倒车过了，哗啦一下就滑下了土坡，虽然没翻车，但车里的人也都一个个被颠荡的七荤八素！几人心里也开骂了，麻痹！别人都说他们这帮人是亡命徒，可现在一看，这他妈到底谁才是亡命徒啊！

奔驰一停，好像站在那里嘲笑他们一样。

几秒钟后，奔驰扬长而去，留下了一个个倒吸着冷气的人们。

比狠？

董学斌从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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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你是公务员？

中午。

某个商业区。

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

后屁股有些被撞瘪了的奔驰缓缓停在了路边，几人下车进宾馆开了个套间。

之所以来这里，还是双胞胎姐姐沈小艳强烈建议的，奔驰有些损伤，回去酒店的话肯定要走手续理赔之类的，比较麻烦，也比较引人瞩目，把警方弄过来就不好了，毕竟从之前的情况上看对方很可能跟某些警方人员有牵扯，虽然她们不怕，但能避免麻烦还是避免的好，毕竟她们还没有办正事，任务完成之前是不能暴露的。再者，商业街这边人多，也不用怕威胁他们的那些人敢明目张胆地追过来动手，再想找到她们的位置也不太容易，所以几人才换了地方。

楼上。

套间里。

四个人陆续走进来。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进屋的，身上似乎有些不舒服，眉心攥得很紧，勉强挤出的笑容也有些无奈。

门关了。

“怎么了小董？”张龙娟看看他。

“没事没事。”董学斌含糊道。

“那你这个表情？难受？伤口疼了？”张龙娟很关心他。

董学斌摇摇手，“真没关系，就是累着了，跑一上午了。”

可下一刻，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俩就看到了从董学斌胸前衣服上印出来的一些血迹，越散越大。

张龙娟立刻迎上去，“这还叫没关系？”

董学斌呃了一声，低头看看，“可能伤裂开了吧，小伤，真不碍事儿。”他身上不只是骨折，光是缝针的地方也有三四处的。从昨天下午董学斌就开始赶路过来，又是长途车又是飞机，夜里睡得也晚，今天早上又到处跑，又开车的，结果这么一折腾，伤口不复发才奇怪。

沈小美瞅瞅他，还埋怨刚刚的事情呢，“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那么开车？自己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怪谁？”

沈小艳打断道：“行了妹妹。”

血还在流。

衣服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沈小美就不说话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看董学斌这样，也就快步走上去让他坐在沙发上，随即小心解开他衣服的扣子，将他衬衫脱掉扔到一旁，结果，沈小美和沈小艳俩人都面色一紧，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就这么随便一看，居然就有三处缝针的地方，其余在肚子上和肩膀后背上也有很多伤口，虽然结疤了，但明显还是没有好完全，一道道有些触目惊心。

张龙娟脸一板，埋怨道：“我还以为你就胳膊骨折，腿上骨裂扭伤呢，你小子怎么伤口这么多？”

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这时才知道董学斌到底是带着一个什么伤势千里迢迢跑过来的，不说张龙娟心中感动，就是一直对董学斌有些看法的沈小艳和沈小美俩人也忍不住有些肃然起敬。

这是什么意志力？

这是什么忍耐力？

她们当然知道，这么多伤口在身上，还有骨折，还有扭伤拉伤，就算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上也肯定都无时无刻不在疼着，别说换成普通人了，就算是从小就经过专业训练过的双胞胎姐妹俩也受不住的！

董学斌笑笑，没说话。

他身上确实很疼，这些天都如此，不过董学斌跟别人不一样，这种小疼他已经不太在乎了。疼？伤口都包扎好了，疼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再疼能比得上被无数颗子弹一次一次击中疼？再疼能比从六层高楼上一次次接住人疼？再疼能比得上被一吨重的墙压住十分钟全身骨头每一秒钟都断一次还疼？

不可能。

所以董学斌无所谓，习惯了。

嗯，或者说是已经有点麻木了吧。

“你就不应该过来。”张龙娟看着他。

“您有事儿，我哪儿能不来啊。”董学斌道。

“是不是开车的时候抻到了伤口？”张龙娟问。

“可能吧，我按一会儿，待会儿就没事儿了。”董学斌伸手去压。

沈小艳阻止道：“伤口太大了，这个压不住的。”一顿，她看向妹妹道：“你去买点药，还有针线。”

沈小美一犹豫，“可张总这里……”

沈小艳道：“我一个人没问题，你快去快回。”

张龙娟也马上道：“去吧，不行的话带小董去医院。”

董学斌道：“不用医院，缝一下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沈小美很无语，这还叫没有事？要是她们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起码要跟医院躺上四五个月下不了床的！

“妹妹，快去吧。”

“我去去就回。”

“注意安全，小心点，本来那帮人就盯上咱们了，今天弄翻了他们的车，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我知道了姐姐。”

沈小美开门出去买药箱了。

屋里的张龙娟和沈小艳则想了很多办法尽量帮董学斌止血。

董学斌道：“张姐，艳姐，谢谢了。”

张龙娟道：“是姐该谢谢你才对，这么重的伤还大老远地过来保护我，唉，让你小子操心了。”

“瞧您说的，应该的不是？”

“没什么是应该的，姐记下了，以后姐好好疼你。”

“呃，别介别介。”董学斌咳嗽道。

“呵呵，瞧给你小子吓得，大姐还能把你吃了啊？”张龙娟性感的眸子笑看了他一眼，拿纱布给他擦擦血。

沈小艳按住他两边的穴位止血，忽然好奇道：“小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董学斌笑了下，“公务员。”

沈小艳：“……公务员怎么会这么大胆子？”

董学斌汗道：“你说开车的事儿？谁说公务员胆子小了？”

张龙娟笑呵呵道：“这小子别的不说，胆量却一直都很大，是吧？不过也多亏了小董，不然咱们想回来还得费一番波折。”

对于这点，沈小艳也不得不承认，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如此敢豁出去地去撞卡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是……公务员？

沈小艳怎么听怎么有点无语。

一个成天做办公室的公务员！愣是把那些黑社会的人吓住了？？

公务员什么时候比亡命徒还亡命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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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章被抓了！

中午。

海面上。

一艘航行的游艇内，小太阳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他头发很长，手里托着洋酒，表情有些悠闲。

铃铃铃，电话响了。

中年人伸手一接，“嗯。”

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六爷！”

中年人不紧不慢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人忐忑道：“办砸了，让张龙娟她们给跑了。”

要是董学斌他们在就应该能听出来，电话里忐忑不安的那个声音，正是给他们打恐吓电话的人。

“跑了？怎么跑的？”

“本来都给他们夹住了，但他们突然开车撞咱们的车，结果小虎他们怕了，一躲，车也翻了！”

“哦？还有这种事？张龙娟胆量不小啊？”

“开车的好像不是她，是个年轻人，男的，没见过。”

“保镖吗？呵呵，有意思了啊。”

“六爷，您看下面该……”

“他们那里有三个保镖吧？”

“嗯，还有两个双胞胎。”

“现在人在哪儿，查清楚了吗？”

“我查到了，在一个商业区，我是不是带人过去？”

“用一些别的方法，别太张扬，咱们也得给上面留点面子对吧？”

“您说的是。”

“守着看看吧。”

“已经派人守住了。”

“嗯，她们总有出来吃饭办事的时候，张龙娟这老娘们咱们已经吃定了，不用那么着急，稳一点。”

“好，我们明白了六爷。”

“嗯，去办吧。”

……午后。

商业街。

宾馆，套间里。

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可沈小美还是没有回来，董学斌这边虽然流血不多，可再不缝针止血的话也很麻烦的。

“小美出去多久了？”

“已经四十多分钟了，张总，这边没药店？”

“附近应该有吧？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我联系她问一下吧，看她去哪里买了。”

姐姐沈小艳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嘟嘟嘟，嘟嘟嘟，电话却没通，那边没有人接——没听到？

几分钟后。

沈小艳再打了一次，可这一回居然关机了！

沈小艳不禁脸色一变，“……小美出事了！”

张龙娟一皱眉，道：“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沈小艳声音焦急道：“张总，我们都是职业的，出任务的时候除非必要环境，否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让手机保持通信状态，小美又不是去干别的，只是买药箱而已，现在手机断了，肯定出事了！”毕竟是亲姐妹，沈小艳当然没办法冷静，表情变得很难看，担心极了。

张龙娟看看她，“咱们去找她。”

“不行，不能去！”沈小艳还是强压下去找妹妹的冲动。

“为什么？”

“我妹妹的身手我知道，身上还带着枪，一般情况下三五个人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她真的出事了，对方很可能会超过十个人甚至更多，而且肯定有武器，这么多人，咱们去了也没用！”沈小艳分析道。

张龙娟眯眯眼，“那也不能等着！”

沈小艳做了个深呼吸，“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董学斌脸色也不好，沈小美是为了自己去买药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董学斌心里也安生不了。

突然。

铃铃铃，手机响了！

张龙娟一看号码，“是他们的！”

沈小艳和董学斌都看了过去。

张龙娟一接，“喂。”

“呵呵，张总，有个不好的消息可能要告诉你了。”电话还是那个男人打的，声音听得出来。

“什么消息？”

“你两个双胞胎保镖，其中一个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虽然大家已经早有预料，但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是心中咯噔了一声。

张龙娟脸色也冷了下来，“她在哪儿？”

“放心，她好着呢，就是受了点伤而已，我们可没要她的命，不过张总的保镖战斗力倒是很好啊，打了我们四五个兄弟都伤了，身上居然还带着枪？有意思，张总才来了X港几天啊，居然能请到这么专业的保镖，还把枪都搞到了，不错，果然不愧是张总，佩服佩服啊。”

沈小艳冷声道：“我妹妹呢？”

男人道：“你们会见到她的，我告诉你们一个地址，二十分钟之内过来，否则就等着给那个女人收尸吧。”

张龙娟马上道：“让她听电话。”

“怎么？还不相信我们？”男人道。

“我要确认她的安全，让她接！”张龙娟道。

“呵呵，好，那你们等着。”电话那头没了声儿。

不多时，沈小美的声音飘在了电话那头，“姐姐。”

沈小艳立刻道：“你怎么样？伤没伤到？”

沈小美道：“我还好，脚扭了，你们别过来，用不着管我。”那边杂音很大，嗒嗒嗒，还有一些细微的敲击声。

片刻后，电话似乎被男人拿过来了，“现在确认了吧？地址我会给你们发过去的，我再说一遍，只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内不到，这女人的性命我们就不能保证了，张总，你们已经失约过一次了，我不希望第二次也是这样，否则咱们就真的没有别的可说了，您自己掂量掂量吧，哈。”

电话断了。

紧接着，一个地址发了来。

好像是个仓库的位置，很偏僻。

沈小艳拧着眉道：“小美让咱们不要过去！他们有二十个人！五支枪！至于什么型号我不清楚！”

董学斌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的电话里沈小美可什么都没说啊。

沈小艳道：“那个敲击声是她用舌头发出来的，类似莫斯代码的一个暗号，说话的时候带上，一般人注意不到。”

张龙娟道：“二十个人？”

沈小艳道：“是的，就算他们一支枪都没有，这个人数也不是我能对付的，更别说他们还有武器了！”

“那怎么办？”

“张总，我得跟上面求援了！就算任务暴露，我也不能牺牲我妹妹！而且我妹妹一个女人，落在他们手里……”

“我明白。”

“谢谢！”

“不用谢，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才遇险的，我也不能让小美遇害，要不然我张龙娟成什么人了？”

沈小艳立刻进了里屋打电话。

可是两分钟后她就出来了，黑着脸道：“上面说就算支援能到！也得一天后了！上面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一天后？”

“是的。”

“那黄花菜都凉了！”

对方可是只给了他们二十分钟！

张龙娟和沈小艳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这时，董学斌慢慢站起了身，将那带着血的衣服一传，又披上了一件深色的小外套盖住衣服上的血，“走吧。”

“走什么？”沈小艳一看他。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救人去啊。”

沈小艳道：“他们人太多！我一个人不可能的！”

董学斌平静道：“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沈小艳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你这一身伤连自己走路都……现在伤口又裂了，你不能动。”

董学斌耸耸肩，“我没事儿，好着呢。”

沈小艳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谢谢你了，但……”

“小董，你还流着血呢。”张龙娟也阻止道。

董学斌笑了笑，“您觉得这点血对我能算什么？放心吧张姐，我心里有数儿，走吧，救人要紧！”

张龙娟看看他，“你真行？”

董学斌点点头，“没问题的！”

张龙娟沉吟了半晌，终于做了决定，“走！先去仓库！到时候让小艳想想办法！不行就给他们钱！”

沈小艳眼睛一动，“可那钱……”

张龙娟道：“人命要紧，钱能解决就最好了。”说完，张龙娟看向董学斌道：“你要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姐一件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绝对不要动，你的伤我不放心，太重了！”

“我真没……”

“答应我！否则别去！”

“好，我答应，行了吗？”

“嗯，走吧，先去酒店把钱拿上！”

几人一边下楼，张龙娟一边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拨了回去，说他们要去拿钱，可能要晚一些。

对方很痛快地答应了，时间也延长成了一个小时。

说二十分钟，也是为了给张龙娟他们压力，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

回了酒店总统套房，张龙娟就直奔里面一个隐秘的保险柜，输入密码用钥匙开了门，里面躺着的五百万美金顿时扎进了董学斌的眼球，让他瞳孔一缩，怎么这么多钱？张姐这次来到底是什么任务？

董学斌没问。

取出两百万美元装进箱子里，张龙娟和沈小艳对视一眼，点点头，就下楼开车了，面色有些忧虑地直奔短信上的地址！如果说之前的情况还无所谓，但现在的状况已经是张龙娟等人陷入了被动，沈小美被绑走了，他们只能按照那些人的步调走，然后才能从中想一想办法！

车上。

董学斌闭目养神，手上也按住了胸口裂开的伤势，修养着精神。

血还是不断往外印着些，看到董学斌这幅样子，张龙娟便催促道：“小艳，再开快一点，小董坚持不了多久。”

“好。”沈小艳也明白事态紧急，立刻加快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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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翻脸！

半小时后。

下午一点多。

沈小艳开着奔驰进入了一片荒郊野岭，周围只有几个仓库，很荒凉，别说人了，附近连车都没有。

沈小艳道：“张总，到了。”

“就是这里？”张龙娟看看四周。

“嗯，地址是这儿，要不要联系一下警方？”

张龙娟摇摇头，“那样反倒会让事态不好收拾，没看他们威胁的时候压根就没提不让咱们报警吗？一般的绑匪可都是会提一句的，至少也会吓唬一下，可他们没有，显然是有恃无恐的，就算咱们报了警恐怕也没有用，恐吓信寄来的当天我就报警了，但两天了，警方连动静都没有，只用了一个那信是恶作剧的话头推开了我，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在明显不过了。”

“那就这么进去？”沈小艳道。

“就这么进去，走吧。”张龙娟开门下车。

“可万一给了钱，您的安全……”沈小艳还是很担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小美救回来吧。”

“要不然您不要进去了，跟小董在车里，随时都可以走，我一个人去，就算出事也不会连累你们。”

“你这是寒碜大姐我。”

“我没有，您的安全上面特意交代了……”

“你们是保护我的，我就得负责，况且我要是不去，对方肯定也不会答应，小美怎么救回来？”张龙娟虽然平时一副很放荡的模样，一句话都没有正经的，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很有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的，两姐妹岁数都不小了，但张龙娟也比她们两姐妹都大了至少十多岁的。

商量好了，几人都下车了。

董学斌捂着胸口有些难受。

“小董，还行吗？”张龙娟立刻道。

董学斌一点头，“撑得住，不用管我的。”

2000CC的血他都献出去过，这才哪儿到哪儿？董学斌只是有点疼而已，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四周空空荡荡。

一个人没有，只看到了几个仓库。

张龙娟和沈小艳走在前面，四顾看着。

董学斌跟在她们身后，腿上瘸着，只能慢慢跟着，走不快。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张龙娟一摸兜，按下了接听键。

“张总，到了？”

“你看见我们了？我们可没看见你们。”

“呵呵，你马上就能看见了，还算你们守约。”

“我的保镖呢？把人放了吧，钱我已经带来了。”

“早这样多好？也省得我们费力气了，不过这之前先让你两个保镖把枪和武器扔出来再说。”

沈小艳听见了，手一摸裙子，将枪扔在地上。

电话扬声器里的男人道：“还有刀子呢。”

沈小艳一沉吟，将鞋里藏着的两把极小的刀子取了出来，扔在一旁。

“另一个保镖的呢？别等我们催行不行？”男人显然是能看见他们的。

沈小艳和张龙娟都看向了董学斌，董学斌却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带，最后干脆把两个兜口都翻了出来，将外套也敞开对着仓库的方向，那边好像有个望远镜反光，董学斌这一身伤口就顿时进入了对方的视线。

电话里的男人似乎也愕然了一下。

估计都是被董学斌给震住了，你妈这什么保镖啊，怎么还挂着重伤就来了？又是缝针又是流血又是骨折石膏又是擦伤的！就这伤痕累累的样子，你能保护谁啊你？走路都很难吧？

张龙娟慢慢道：“已经行了吧？”

男人一嗯，“可以了，等着吧。”

电话一断，不远处一个仓库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顿时走出来了十几个男子，都是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有些人拿着棍子，有些人拿着刀子，最值得注意的还是最后的几个人，手里全是枪！

人群朝她们走上来。

末了微微分开一道缝隙，后面又出来了一个人，尖嘴猴腮的。

“张总，咱们终于见面了啊？”男人笑着说了一句，应该是这帮人里领头的，声音也正是电话里那人！

张龙娟看着他半天，“我认识你吗？”

男人笑道：“您是大人物，肯定不认识我，否则我也就太荣幸了。”

张龙娟淡然自若地扫了他们这些人一眼，“废话就免了吧，人在哪儿？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男人一回头，轻轻拍拍手。

登时，被困住绳子的沈小美就被两个人拽了出来，一把将她推在地上。

沈小美有些吃痛，但没有叫出声，抬头看看沈小艳她们，脸色有些难看，“姐姐！说了你们别来！”

沈小艳飞快道：“你怎么样？”

沈小美摇摇头，表示她没事儿。

男人淡淡道：“好了，把钱拿来吧。”

张龙娟看看他们，“让我们放下武器，你们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啊？”

“可以。”男子压了压手，后面几个拿枪的人就都把枪收了起来。

然后，其中一个黄毛青年就把地上的沈小美拉了起来，揪着她后背的绳子走了上去，“钱呢？”

张龙娟一看沈小艳。

沈小艳就把手里的箱子扬了扬，也走了上去。

两人碰面了，沈小艳将箱子递给他，那黄毛也没走，接过来就低头检查了一下，确认是两百万美元无疑，边回头对那边点了点脑袋。

男子嗯了一声。

青年就松开了绳子把沈小美推过去。

沈小艳赶忙抱住妹妹，长长松了口气。

“咱们走吧。”张龙娟说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开。

但下一刻，带头男子身后的几人居然又把枪举了起来，随即一阵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乍起在仓库后面，一辆卡车从后面冲了出来，卡车是新的，但董学斌张龙娟他们一看司机，却似乎有些面熟，好像正是中午翻车的那个卡车司机，对方一脸阴狠，直接拿卡车堵住了张龙娟他们的退路！

沈小艳脸一黑，“你们什么意思？”

带头的男子笑笑，道：“没什么意思，等我先问问我们老大再说，抱歉了，你们先等一等吧。”

好几把枪对着她们。

小二十个人围着她们。

还有一辆卡车虎视眈眈地堵着，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带头男子开始打电话了，“喂，六爷！”

六爷？张龙娟眉头微微一挑，却没说话。

电话那边的中年人沉稳道：“嗯，怎么了？”

“钱到手了，两百万美元，一分不少。”男子道。

“做得好，张龙娟人呢？在你们那里？”六爷轻轻一问。

“嗯，在这里呢，想问问您怎么办，是放人走还是……”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都留下？”

“都留下，听说有两个挺漂亮的双胞胎姐妹？你们随便处置吧，不过别弄出人命就行了，否则不好收场，至于那个张龙娟，你们谁也不要碰，我得好好尝一尝这个娘们儿的滋味儿。”

男子笑道：“好，明白了！”

电话一挂，带头的男子就打了一个响指！

这些小混混就都清楚了，顿时围了上去，其中几人也把枪口紧了紧。

见他们这副模样，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也都看出来了，他们这是拿了钱也没打算放她们走！

沈小美急道：“我让你们别来的！”

沈小艳快速将妹妹身上的绳子解开，“快送张总走！”

“来不及了！他们人太多！”沈小美也想的，但她们两个人根本护不住张龙娟，无处可逃！

“你们快走！我顶着！”沈小艳喝道！

沈小美道：“你一个人顶不住的！我陪你！”

张龙娟却没动，看看前面的枪口，看看后面的卡车，眼睛眯成了一道妩媚的缝隙，对着那帮人道：“放我的三个保镖回去，我留下。”

“张总！”

“张总你干什么！”

张龙娟笑笑，“他们不杀我，放心。”

沈小艳道：“您一个女人，落在他们手里……”

张龙娟呵呵一乐，语气轻轻松松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怕这个啊？你们先走了再说，听大姐的。”

可是，带头那男人却笑孜孜道：“不好意思了张总，今天来都来了，那就谁也别想离开了。”

张龙娟盯着他看了看，“过了吧？”

带头男子道：“我们这些人也都混过赌场，都知道很多年前您张总在澳M的起家事迹，也都对您很是佩服的，不过……谁让您得罪过六爷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们几个了。”

沈小艳还是没放弃，拉着张龙娟就朝着奔驰冲过去。

可后面的卡车随即就动了，似乎是要撞向她们。

没办法，她们只能停下脚步，阴着脸看着四周，没有一点办法。可就在这一刻，董学斌忽然动了，趁着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张龙娟几人身上时，董学斌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刚刚沈小艳扔在地上的那把枪前，想捡起来！

众人一看都笑了。

都这样了还想反抗呢？

他们见识过沈小美的格斗能力，相信另一个双胞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注意都在几个女人身上，根本就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主要他那一身伤和石膏加上一瘸一瘸的腿……太无害了一些。

没人把董学斌当根葱。

这种伤势，不用碰估计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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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小董被撞死了？

怦！

枪响了！

带头男子身后的那些人中，一个持枪的小混混威慑性地朝董学斌的方向打了一枪，却故意打偏，只是吓唬吓唬他。纵然没有人把董学斌这个重伤员放在心上，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拿枪的。

董学斌步伐一顿。

沈小艳的枪还在几米之外，他暂时够不到。

见董学斌停下脚步了，众人也就没在关注他。

可是别人不以为然，卡车上的司机却一眼就盯住了董学斌，中午的事情他还记着呢，现在手臂上的擦伤还隐隐作痛，这一切都是董学斌拿奔驰撞过来的结果，才导致他转向，这件事不但给他身体上造成了伤害，毁了一辆车，时候兄弟们也都在笑话他，笑他胆子太小了，一辆卡车居然不敢跟一辆轿车硬碰硬，所以一见到董学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心头！

呼！

卡车猛然发动了！

径直朝着董学斌撞了过去！

带头男子喝道：“小虎！别弄出人命！”

可卡车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又或者被仇恨冲昏了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朝着董学斌呼地冲上去！

张龙娟大声道：“小董！”

沈小艳姐妹俩也道：“小心！”

董学斌也恼了，麻痹，还敢撞我？？

然而董学斌的腿脚却很不利索，根本没法快步走，更别说要跑了，他立刻侧身挪了几步，但卡车也转向了！

十米！

五米！

一米！

“小虎！”

“小董！当心啊！”

“小董快躲开！”

可董学斌已经躲不开了！

碰的一声，卡车车头就狠狠撞在了董学斌身上！足足将他撞飞了出去！呼！咚！董学斌的身体已经落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

血！

血顺着身子一下就流了出来！

不仅是卡车的撞击，董学斌身上也还有很多伤口呢，可能是都裂开了，血液止都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董学斌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小董！”张龙娟火了！

沈小艳沈小美脸色大变！

就连带头男子他们也有些面色不妙，心中冷了一下，一眼就盯住了卡车里那个叫小虎的青年！

撞完人，卡车也停了。

小虎见到大家这个表情，也知道自己做的过了。

出人命了！这个撞击下，就算体格再好的人估计也死了！更别说那人一身是伤了！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死人了？

那事情可……张龙娟踱步就往董学斌那边上去了！

可旁边的众人已然围住了他们，枪口对着几人，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也只好沉着脸顿住了脚步！

“小董！”

“小董你别吓姐！”

“说句话！小董！小董！”

张龙娟大喝了几声，可却什么反应也没得到！

带头的男子赶快打电话跟六爷请示了一下，“六爷，这边出人命了！”

六爷皱皱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注意一点影响吗？怎么还出事了？”

“我们办事不利，是小虎太冲动了，可能把人撞死了，您看……”

六爷一迟疑，“算了，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一个保镖而已，死就死了吧，把张龙娟她们先控制起来。”

挂了线，男子的表情才微微一松，对着手下道：“把人绑了！不用看了！尸体一会儿再处理！”

“好！”

“是！”

附近了的几人都拿着棍子走上去。

小董生死不知，张龙娟也彻底被激怒了，“上！”

沈小艳和沈小美对视了一眼，姐妹心有灵犀，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出手了，一个人护在张龙娟前面，一个人护在她后面！

双方交手了！

一个照面下来，姐妹俩就分别废掉了两个人！

一人的胳膊被沈小艳拧断了！一人的腿被沈小美踹折了！

然后对方又一下子涌上来了七八个人，姐妹俩疲于抵挡，这之后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了！他们枪法很好，但手头没有枪，他们身手也很好，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小二十个人！最后剩下的几个人也都从仓库里出来了！加在一起一共二十多个人！密密麻麻地围着她们姐妹！

这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沈小美吃痛地一呼，肚子被一棍子打中了！

沈小艳立刻去护住妹妹，后背也咚咚挨了两棒子！

沈小美忍着疼一个闪身，又踹飞了一个人，胳膊肘也一甩在了一个混混的脸上，可腿上却也挨了一榔头！

“啊！”

“妹妹！”

两个人明显已经撑不住了。

交手很短暂，姐妹俩的身手也让这帮人一阵头疼，二十多个人里有三四个已经倒下起不来了，还有一个甚至疼晕了过去。但围攻她们的人太多了，就算倒下了几个，也还有足足二十人啊！如果一个人一个人地来，以姐妹俩的身手，一个人打四五个还是没问题的！但二十多人她们真的力不从心！各种武器和棍棒从各个方向砸过来，这已经不是身手不身手的问题了！身手再好也躲不开的！

姐妹俩终于不行了！

身上挨了几下，都挂了彩！

这时，沈小美被人一脚拽到了肚子，沈小艳也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俩人都有些没了力气！

带头男子大声道：“好了，别再出人命了！”

众多小混混都嘿嘿一笑，没再动手，付出了四五人受伤的代价，终于把双胞胎给制伏住了。

“这俩妞儿够厉害的啊！”

“飞哥，这仨女的？”

“都是你们的，急什么。”

“嘿嘿，这双胞胎看着就有味道啊。”

“不过张总你们别碰，手干净点，那是六爷点名要的人。”

“呃，知道了。”提到六爷，小混混们都脸色一恭敬。

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冷了眼睛！

可她们已经逃不了了，谁也都以为事情结了。

但就在这时，倒在血泊里的董学斌忽然动了动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很吃力，几乎是爬起来的，他浑身是血，手臂也被撞歪了，但董学斌却微微握住撞歪的手狠狠一扭，咔，脱臼的手臂恢复了原位，“这就要绑人了啊？呵呵，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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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一身是血的小董！

下午。

荒凉的仓库前。

早被人判定已经凶多吉少的董学斌居然站起来了，居然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从一堆染着他自己鲜血的泥土里爬起来了，而且还好端端地说了话，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给弄懵了！

张龙娟一愣！

沈小艳沈小艳目露震惊！

带头男子这边的人也全都吓了一大跳！

“啊！”

“这！”

“靠了！”

“还活着呢？”

“他怎么还能站起来！？”

“他不是被卡车撞飞了吗？？”

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太不可思议了，这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他们觉得根本是不可能的！

卡车是什么吨位？

刚刚的撞击是什么速度？

众人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卡车可是实打实地狠狠撞在了那个青年身上，砰地一声，人甚至都远远地飞出去了十米，十米，那可是足足十米啊，这个力度傻子也知道有多重，那是个可以让人粉身碎骨的冲击，一般人早就当场断气了，好吧，就算你身体素质好，赶巧了没有撞到要害没送命，可一个全身瘫痪肯定也是免不了的啊，如果不送到医院抢救活不活不了！但现在董学斌不但站起来了，还笑呵呵地跟他们说话了！这让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都撞不死？

你他妈这是什么身体啊？？

而且这个青年在被撞之前还受了重伤的，这些大家也看在眼里，就更加深了众人的错愕，谁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这种伤都能活了？

这种伤都能站起身？？

我了个靠！这他妈还是人吗？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么几句话！

董学斌的腿也歪了，好像被撞得变了形，但他只是艰难地弯着腰慢慢伸手下去猛然一拧，咔嚓一声，腿也正过来了！现在的董学斌一身是血，全身上下的衣服，从头发到脸到脚都被自己的鲜血染得红透了，整个一个血人，表情上也显得狰狞了许多，加上那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的伤口上不断滴答滴答出来掉在地上的血珠儿，此刻的董学斌看上去十分吓人！

其实刚刚被卡车撞到，董学斌用过一次BACK后退时间想避开，但他腿脚不太灵敏，试了一次却是不行，要是强行把腿上的伤都恢复了，万一以后检查发现他伤势恢复的这么快，董学斌就没法解释了，所以身上的伤他是不能完全弄好的，当然，董学斌也不是没办法避开卡车撞击的，但他必须要用STOP停住时间才行，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这个也太显眼了，没办法用。无奈之下，董学斌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这一下也把董学斌给惹怒了！

出手这么狠？

做事这么不讲道理？

拿了钱还要置我们于死地？？

董学斌冷冷一笑，你们丫这是自己作死，跟我董学斌玩狠的？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去！我怕过谁？？

还跟我比狠？

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带头男子傻愣愣地望着他。

董学斌也瞅瞅他，“刚才都说什么了，再说一遍我听听？”

那边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被董学斌这副样子给震住了！

沈小艳道：“小董！你……你没事？”

张龙娟道：“你个臭小子！吓姐是不是？”

董学斌徐徐擦了擦脸上的血，动作很慢，好像是受伤极重的样子，根本连动一动都费劲。

见状，张龙娟她们还是担心的不行。

带头男子这边的人也慢慢从惊呆中恢复了过来，心想着可能是没撞到要害，赶巧了才出现这个结果的。

张龙娟沈小艳她们已经被制住了。

那边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带头男子就看向董学斌，“开车拿奔驰撞我们卡车的，就是你小子吧？”

董学斌伸手进了兜口似乎在找什么，根本就没理他。

带头男子笑道：“行，小伙子挺有胆量的，意志力也不错啊？不过还是嫩了一点，今天你就不该站出来，老老实实躺在那里装死多好，到时候我们人一走，你想跑也就跑了，还非得站出来？”

“跑？”

“你的胆量倒是挺让我佩服的。”

“你的话我压根就没有听懂呢，跑？我为什么要跑？”

带头男子看看身后的手下，大家也都失笑了一声，“你说为什么要跑？”

一包沾着血的烟被董学斌掏出来了，弹出一直来夹在手里，董学斌用打火机艰难地把烟点上抽了一口，静静看着他们道：“你们这个问题可是把我给问住了，我还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随意看看，也一个个地数了数人头，董学斌慢悠悠道：“不就是二十个人吗？这就让你们无法无天了？还让我跑？我说你们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我这人没幽默感，听不了冷笑话。”

“挺嚣张啊？”

“哈，这人有意思！”

“是有病才对吧？”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服气呢？”

大家都觉得有些可笑，别说你全身都骨折了，别说你全身骨折后还让卡车撞飞了，就是你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他们也没有一个人会怕的，才二十个人？你说的倒是真简单！不说拿枪的！这里随便拣出一个人来你也不是对手啊！甚至动手都不用！你这个模样！自己都会倒下去了！血都流出来多少了？早快流干了吧？还跟我们放话？你可真够可以的啊！这不是抽疯了吗！

董学斌也没再和他们废话，腿一挪，吃力地往前走了一步，另一条腿再次一挪，又是一步。

五步……十步……短短三四米，董学斌竟然走了十秒钟！

他动作僵硬，加上满身的血，好像一个僵尸一般！

谁都知道董学斌这是伤的太重了，全都呵呵笑了起来！

“小董！别过来！”沈小艳叫了他一声，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沈小艳顿时捂着受伤的手臂看了眼妹妹。

沈小美懂了，视线也扫向了旁边制住他们的几个小混混。

两姐妹的样子似乎是想突围出去，不然小董过来肯定是送死！

可下一秒钟，看出她们意图的张龙娟却一手一个拉住了两个人，见她们看过来，张龙娟轻轻道：“交给小董吧。”

“可小董他……”

“他这身子骨能干什么？”

姐妹俩不明白张龙娟为什么这么信任董学斌，昨天是，今天也是。

张龙娟看看不远处一步步走来的董学斌，淡淡道：“小董的战斗力，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了的。”

沈小艳眉毛一跳，“战斗力？”

沈小美也道：“就算他受伤之前身手很好，可现在情况能一样吗？他身上的血你又不是没看到！那是被卡车撞了啊！他身上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对方是二十多人！还有枪！这怎么打？”

张龙娟慢慢道：“你们想过没有，那天小董进来我房间，你们掏枪对准了他，为什么我先叫住不让小董动手吗？”

“因为您在乎他？”沈小艳道。

“嗯，您怕他动手后我们开枪。”沈小美说道。

“呵呵，那我就会先跟你们说不要开枪了，而不是去叫住他。”张龙娟顿了顿，“之所以不让小董动手，是我知道你们俩就算加在一起，就算拿枪对准着小董，就算小董手上身上都骨折了，你们俩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小艳愕然地看向她，“您是说真的？”

张龙娟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开什么玩笑？”

沈小美不信道：“我们姐妹都没办法，他都这样了……”

张龙娟望着不远处道：“我以前也不相信，不过……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我这个小朋友要是一般人，我怎么会让受了伤的他留下保护我？你们看那臭小子的眼神儿还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

二十个人！

五支手枪！

没放在眼里？？

双胞胎姐妹俩齐齐一怔！

张龙娟还是了解董学斌一些的，从他的举动上就看出了端倪，但其他人却不知道董学斌是何方神圣，沈小艳沈小美还是不太相信，那帮小混混也都是用一个讽刺地目光望着全身流血的董学斌。

“哟，他还真过来了！”

“呵呵，这小子真是找死啊！”

“大家谁上？赶紧把他解决了咱们好尝尝战利品的滋味去！”

众人都淫笑了起来，不少人都在双胞胎姐妹身上瞥了瞥。

不过喊了好几声，众人里也没人站出去解决董学斌，大家好像都觉得去打这么一个全身重伤还流着血的主儿有点丢脸。

这还用动手？

推一下就能把他废了啊！

那边，卡车门一开，司机小虎下车了，恨恨道：“我来！谁都别跟我抢！这人我收拾！”显然还记恨着董学斌让他丢了面的事儿呢。

“哈哈。”

“虎子，你可手下留情啊。”

“你啊，也就收拾收拾这种病号儿了。”

大家都嘲笑了小虎几句，开几个玩笑。

带头男子面色严肃地看着他，“再说一遍！别弄出人命！把他制住就行了！别让六爷为难！”

小虎肃然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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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奇人！

仓库前。

气氛很松。

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双胞胎姐妹已经被围在那里了，就等着上绳子了，在场只剩下一个全身还在滴答着血的摇摇欲坠的重伤员，气氛当然是轻轻松松的，看那小年轻的惨样，大家也紧不起来。面对一个同龄人，你或许会出全力，但面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一个道理。

大家说说笑笑别的事。

有些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看笑话。

带头男子甚至不关心那边的事情了，回身开始嘱咐手下，让他们准备收拾现场，董学斌还活着，这是好事儿，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闹大。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自告奋勇要去收拾董学斌的小虎等的不耐烦了，一犹豫，小虎干脆不等了，已然杀气腾腾地走向了董学斌，因为董学斌步伐太慢了一些，一步一步的急死人，虎子早迫不及待想给他点教训了！

吓我？

开车撞我？

你小子找死！

谁都以为小虎一下子就能把董学斌解决了！

小虎也已经走到了董学斌面前，他也没把一个一碰就倒的重伤员放在心上，随手一拳就打过去了！

“噢！”

“哈哈！”

“好拳！”

“虎子好厉害！”

不少小混混都起哄着！

然而，让所有人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董学斌笑笑，手一拽就揪住了小虎的手臂，轻轻一拉将其拽过来，还没等愣神儿的小虎有什么反应，董学斌手臂再次一抬，噗嗤一声已经用两只手指头插进了小虎的眼睛里，下手极狠！

噗！

血蹦出来了！

小虎啊地惨叫一声！

董学斌淡淡道：“堵我一次，撞我一次，换了一般人早死了，我留你一条命，不过总得付出点代价。”

小虎倒在了地上，捂着眼睛啊啊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董学斌随意弹了弹手上的血，眯着眼睛继续朝着他们走上去，越走越快，好像腿上也没那么僵硬了！

“小虎！”

“虎子！”

“王八蛋！”

“虎子被废了！”

原本还笑呵呵的众人全都表情一僵，笑容一敛，瞬间惨白了起来，被一脸愤怒的表情替代了！

“废了他！”

“上！别留情了！”

“妈的！弄死他！”

带头男子也愣住了，没料小虎一个照面就被戳瞎了眼睛，脸色猛地一沉，也是生出了一股怒火！

好小子！

下手真够狠的！

比狠？看咱们谁狠！

带头男子马上喝道：“都给我上！”

可是他们以为他们比董学斌狠，事实却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的凶狠只是挂在脸上的，而董学斌的狠辣却是挂在骨子里的！

跟董学斌比？

没有人能跟他比狠！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都略显急躁地看向他，有些担心，也有些期待，她们也希望张龙娟说的是事实，希望董学斌真像张龙娟形容的那么厉害，虽然这个事实她们没办法相信。

“小董！”

“当心枪！”

双胞胎姐妹俩大声提醒道。

董学斌其实早就看到了那几个枪口，自己弄残了他们的一个兄弟，对方能手下留情才怪，也早做好了这个准备！

一群人冲上来了！

不过人还没到，枪声却骤然响了！

砰！

子弹射偏了！

董学斌眼睛也没眨，脚步也没有停，微笑着往前走，根本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开枪的人微微一愕，沈小艳和沈小美也都一吸气，都为董学斌捏了一把汗，可是子弹射歪了，留下沈小艳和沈小美却相视一眼，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按说枪一响，大家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卧倒或者躲避，可董学斌别说躲了，连脚步都没有停，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居然就这么浅浅淡淡地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姐妹俩越来越看出这个小董不简单了！

主要是他对他自己好像太有信心了！往往这种人都是有能力的！

枪都不在乎？连眼睛都不眨？张总说的对，这个小董好像真的没有把这些人这些枪放在眼里！

砰！砰！

又是两枪打了过来！

因为距离有点远，也因为他们不是专业训练的枪手，其中一发子弹还是打偏了，另一发也擦着董学斌的头发飞了过去！

头发上有些热，好像是子弹摩擦出来的。

董学斌一边走一边摸了摸头发，还是一脸自若的模样。

终于，砰的一声，又一发子弹打过来了！

这次董学斌没有再一动不动，而是微微侧了侧身，一发子弹就顺着他的胸口飞向了后面，噗的一声扎进了土气，溅起一道灰尘！

沈小艳瞳孔猛然一缩，“好厉害的家伙！”

沈小美也震惊道：“姐，他……他这……”

沈小艳吸气道：“他能从枪口轨迹预判子弹落点！”

沈小美也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置信，“这……真的有人能做到？我只是听传言说过的，但从没见过！”

沈小艳道：“我见过有人能做到预判子弹大概落点，只是开枪一刹那枪口的细微挪动会影响子弹很大的轨迹，所以预判也只是个大概……”

正说着呢！

枪声又响了！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微微一侧头，一颗子弹擦着他脖子飞了出去！

“但是……”沈小艳语气很不稳定道：“就算能预判大概的子弹落点，一瞬间的事情，也几乎没有人可以躲开的，脑子里可能会有反应，但身体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快，呼，像他这么完全能预判落点，身体也完全能跟上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怎么会有这种人？？”

沈小美道：“简直是神乎其技了！他真的能做到？”

砰！

又是一枪！

董学斌脚下一抬，本来要射在他腿上的子弹顿时他已然挪开鞋子的下方溅起了烟尘，又没有打中！

一次是巧合！

二次是巧合！

但三次甚至更多次呢？？

沈小美已经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他真的行！”

沈小艳做了个长长的呼吸，“……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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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出神入化！

董学斌能躲子弹！

而且没有失误！每一发都能躲开！

这一事实真的把双胞胎姐妹俩震住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们，也不得不惊一声神乎其神！

也就是她们俩眼尖，观察力比较仔细，能从子弹打进土里或者墙壁上的轨迹上判断出子弹原本的方向，才知道董学斌之前的扭头或者抬腿是在躲避子弹，但其他人却不知道，也看不到，还以为董学斌是在活动筋骨呢，毕竟子弹那么快的速度，人的眼睛是不可能捕捉到的！

沈小美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低声用只有她们姐妹俩能听见的声音道：“他那一身血，可刚被卡车撞到啊，怎么还能反应这么快啊？”

沈小艳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所以才说他是奇人，这种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做到，简直……我终于明白张总的意思了。”

沈小美沉默了片刻，“我也明白了。”

沈小艳叹叹气，“他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咱们能想象的，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快的反应神经！”

“他肯定不是公务员！”

“张总没否定，应该没错。”

“可哪儿有这种公务员啊？？”

人家公务员和国家干部天天忙活自己手头那点儿事儿还忙活不过来呢，谁他妈会没事儿天天去练习躲子弹？？

公务员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沈小艳道：“今天咱们算是大开眼界了！”

沈小美苦笑道：“是啊，不过回去跟别人说了估计他们也不相信！”

沈小艳一眨不眨地看着董学斌，“他们能相信才怪，我就算亲眼见到也不太敢相信的，太夸张了！”

“咱们今天应该没事了。”沈小美松气道：“有这么个神人在，这些人他应该不在话下的。”本来她们还有点看不起董学斌，觉得这人是个累赘，但今天一见，姐妹俩已经惊为天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俩再也不敢小看董学斌了，对他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但愿吧。”沈小艳有些担心。

“为什么是但愿？”沈小美问道。

“之前你出去买药以后我检查过，他身上的伤是货真价实的，不是装的，刚刚又被撞飞了，身上肯定多处骨折，你没看到他还在滴血吗？这种伤势，就算能躲开子弹……近身格斗也……”

沈小美眼神一紧。

沈小艳看看周围，想找机会去帮董学斌。

但四周围着至少四五个人，还有两人拿枪指着她们三个，他们很聪明，知道姐妹俩近身格斗的工夫，所以都离得稍微远了些，就用枪口对着她们，也让姐妹俩没办法上去夺枪，恐怕刚冲上去就得挨子弹了，她们俩可没有董学斌那种躲子弹的本事，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法动弹！

只能靠董学斌一个人了！

希望也都在他身上了！可他的身体……那滴答滴答的血真是有些吓人，沈小艳和沈小美都觉得董学斌坚持不了多久了，旁边的张龙娟也是直直望着那边！

小混混这边也以为董学斌随时都可能会倒下，几乎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但董学斌摇摇晃晃地还是在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停下！

每走一步，身后都会留些一些血迹！

谁也不明白这丫留了这么多血！为什么还活着！

“开枪啊！”

“怎么瞄准的？”

“打不到他啊！怎么回事？”

他们也可能不想弄出太大动静，开了几枪见都射“偏了”，也就在带头男子的吩咐下没再开枪。

带头男子对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手下们就都明白了，也不用顾忌身后可能飞来的子弹误伤了，一股脑地再次朝董学斌冲上去。除了四五个看守张龙娟和双胞胎的人，除了那个带头男子外，剩下的十几人都上来了，要给小虎报仇！

第一批冲上来的是两个人。

他俩可能跟小虎关系最好，杀在了最前头。

董学斌走了半天，其实已经离张龙娟他们不远了，看了那边的张大姐和双胞胎姐妹一眸子，对着她们微微点头，示意她们放心。

“小心！”

“看前面！”

“人来了！”

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都喊了他一声。

双胞胎姐妹心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空分心？？

冲上来的俩人见董学斌还有心思和那边打招呼，连看都不看他们，也有点被董学斌的态度激怒了！

一人抡起铁棍，一人操着匕首，都出手了！

沈小艳沈小美她们很担心董学斌的身体支撑不住，也是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棍子来了！

匕首也来了！

董学斌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满身伤痕的他抬了抬眼皮，明明看到刀子朝他来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还是原来的步伐，还是原来的速度，一点点向前拖着血走着。

成了！

小混混们都是这么想的！

“小董！”

“躲啊你！”

沈小艳和沈小美看到董学斌居然傻子一样还在往前走，都有点急了，你连子弹都能躲开！这个还躲不开？

难道身体不行了？闪避不了吗？

可你有力气往前走！怎么还没力气躲啊？？

她们都不明白董学斌在搞什么，刀子棍子眼看就只有几十厘米啊！你还不动？

两人的武器已然近在咫尺！

董学斌和他们碰上了，但让所有人都一愣的是，这一碰过后，董学斌居然与他们擦肩而过，停也没停地继续前行了！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了？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饶是沈小美沈小艳她们都没有看清楚！

噗通！噗通！

两声响动震惊了所有人！

那头一排冲向董学斌的两个青年竟然齐刷刷地倒下了！

其中一人嘴巴已经被棍子杵烂了！晕了过去！另一个人大腿中了两刀！两条腿都往外流着血！疼晕过去了！

没有人看到董学斌出手！

好像董学斌只是手上动了动！走过去！两个人已经倒地不起了！

沈小艳沈小美惊诧地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人？不但能躲子弹！这么重的伤势下近身格斗居然也这么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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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小董的抗击打能力！

仓库前。

两个混混倒下了。

“刘哥！”

“陈哥！”

带头男子和手下人都是脸色一狠，没想到这个全身都受了重伤的青年竟这么难缠，转眼已经废了他们三个人，甚至那一身伤的模样，出手动作却连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太快了，如果算上双胞胎姐妹俩刚刚出手重伤的几人，他们那边已经只剩下十九个人了，等于被砍了一只手。看着倒下的兄弟，带头男子很肉疼，再落向董学斌脸上的目光也显得极为阴冷，手下们的表情也都差不多，一个比一个愤怒！

他真受伤了？

会不会是装的？

怎么身手会这么厉害？？

所有人都不得不这么想到，但是眼见着从董学斌身上不断滴答出来的鲜血，眼见着他那一瘸一拐朝他们这些人走来的样子，眼见着他那一动不动的左手，众人都明白，这种伤肯定不是装的，也装不出来！

那可是真的血啊！

董学斌已经走了十几米，十几米的路程上也全都滴满了董学斌的鲜血，细细的一长条，好像拖动尸体的那种痕迹一样，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都上啊！”

“为兄弟们报仇！”

“他坚持不住了！上！”

大家一喊，气势更凶，又有三个人一马当先地冲到了董学斌面前，都觉得董学斌不行了，随时都要倒下的感觉！

董学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继续慢步往前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三人已经来了！

手里举着棍子等武器！从三个方向分别朝董学斌砸过来！

呼！呼！呼！下手极狠的样子！几个人好像势要置董学斌于死地！

那边的沈小艳和沈小美都紧紧关注着那边，已经没有再提醒董学斌小心或者注意了，因为他们早都看出来了，她们的话根本是多余的，董学斌心里有数儿，根本用不着她们提醒什么！

跟刚刚一样，董学斌动也不动地走上去。

三个手下面目狰狞，也跟之前倒下的两个人是同一个想法，他躲不了了，这回肯定能砸死他！

但事与愿违！

双方接触了！

画面似乎停顿在了那里……然后，董学斌徐徐迈着步，再一次与他们擦肩而过，从仨人的夹缝里走了出去，继续走着。

三人的其中一个当时就手臂喷血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身子僵硬在那里了一两秒钟，一人痛呼了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人连吭都没吭一嗓子，眼一翻也随后摔倒！

三人再也没有起来！

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解决了三个人！

大家还是只看到董学斌手上动了动，却没有捕捉到什么他到底是怎么出手的！甚至都感觉仨人好像是莫名其妙地晕过去了！只有沈小艳和沈小美勉强看到了一些，董学斌是借力打力，接着对方攻击过来的武器抬手改变了武器的方向攻击向另一个人，又借力另一个人的武器攻击下一个人，最后再借第三个人的武器废掉了第一个人！手法好像是太极，简直神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这么多的判断，还做出了这么多动作，还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一丝误差……好强的身手！

沈小艳和沈小美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吸气了！

只是擦肩而过，只是一个眨眼，与他接触的几人就纷纷倒地，这是什么概念？画面上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了！

停住脚步，很多人都没在敢上去，足足十几二十个人，愣是被董学斌一个人的气势给震住了！

董学斌的血还在流。

董学斌的脚也还在走。

好多混混都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能站在那里？？

为什么这个伤势下他还能这么轻轻松松地废掉了他们这么多人？？

如果躲子弹的时候大家没有看清楚，如果之前那几人的倒地大家没有当回事儿，以为是意外，以为是赶巧了，但这一刻带头男子和所有手下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个全身是血的青年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过他们毕竟还是人多，毕竟还有十几人，甚至还有枪，带头男子觉得他们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之前只是一些插曲罢了，“都给我认真点！警惕一点！一起上！连个全身骨折的伤员都对付不了！都干什么呢？啊？想让别人笑话咱们吗？到时候六爷追究下来我可不管啊！”

“对！都上！”

“咱们人多！堆也堆死他了！”

大家呼啦一冲，这次一下来了十个人！

除了看守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的人，基本上所有小混混都一起上了！

这么多人？沈小艳沈小美两人心中一紧，张龙娟也眯起了眼睛呼吸快了些！他们真怕董学斌身体撑不住！已经流了多少血了？别说她们了，连带头男子在后面也看得有些含糊了，都流干了吧？这王八蛋怎么还他妈不死？

而董学斌呢？

见这么多人，这厮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擦了擦脑门上不断流出来的血，叼着烟抽了一大口，还是迎面走上去。

十人到了！

这一次大家长了记性，没有再急着攻击，而是上来后就将董学斌围住了，团团包围了他前后左右。

董学斌浑然不惧，反倒还笑了笑。

“上啊！”

“弄死他！”

“大家一起！”

几声一喊，大家齐齐动了！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势，董学斌抬眼瞅瞅，想躲也躲不了了，一来是腿上的伤不允许他躲，行动十分吃力，二来这么多人包夹着他，棍子刀子棒子估计是全方位地砸了下来，也没有给董学斌躲避的空间！

沈小艳沈小美她们也看出来了，董学斌躲无可躲了！

“小心！”

“有机会你自己走吧！”

“对！不用管我们！出去求援！”

双胞胎姐妹知道，以董学斌的身手，他如果想自己走的话几乎是没有人能拦住他的，枪没用，人多也没用，董学斌怎么都能走的，与其留在这里拼命甚至送死，还不如先抢一辆车出去求援！

可董学斌却没这个意思。

先走？他当然不可能先走！

董学斌不是那种丢下朋友的人，而且……也没有必要跑！

呼！

嗖！

武器铺天盖地，已经到了！

董学斌一脸淡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然后在所有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啪，咚，碰，六七根儿铁棍顿时砸在了董学斌的身上，肩膀上，胳膊上，甚至脑袋上，脑门和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两下，听那闷声就知道力度有多重了！

成了！

终于废了他了！

大家脸上一笑，本还觉得没那么简单呢，毕竟董学斌刚刚的身手太好了，他们也没料会这么顺利就得手了！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么重的伤估计他也是坚持不住了！想动也动不了了吧？再说了，就算他想躲也躲不开了，周围可是十个人围着他呢，这么多攻击下根本没有空间躲！

张龙娟眼皮一跳，却没说话。

沈小美则惊呼一声，“小董！小董！”

“不好！”沈小艳脸一白，“小董完了！”

肩膀上还无所谓，手臂上也还好说，但她们可是眼睁睁看着好几棍子重重砸在了董学斌脑袋上啊！脑袋是所有人的弱点！这是致命伤！

血！

血又从董学斌头上涌出来了！

带头男子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意外，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伤员？那不是跟他们开玩笑嘛。

双胞胎姐妹也知道小董是活不成了，扭头不忍再看！

但只有张龙娟还在盯着那边，“小董要是那么容易死，他也就不是小董了。”张龙娟也不知道是对董学斌有绝对的信心，还是从徐燕那里听说了什么董学斌的事迹，眼神还是很坚定的。

沈小美一怔，“可他脑袋被……”

张龙娟慢悠悠道：“他脑袋又不是没被砸过，这不是还好端端地来了X港吗？”

显然，张龙娟是从徐燕那里知道了，当初在汾州市可是有好多老百姓在市委大院围攻董学斌的，那一次，砖头都不知道在董学斌脑袋上砸碎了多少块，当时的场面吓坏了所有人，可最后呢？董学斌却是连医院都没住，转天还下水救人去了，根本就没事儿人一样，或许对别人来说脑袋是要害，伤了就完了，但对董学斌来讲，脑袋就算被砸也顶多疼一下而已吧！

沈小艳完全不信，“怎么可能！”

沈小美道：“他就算再禁打，也……”

那帮小混混也不信董学斌能没事儿，不说信不信，他们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这一点，都觉得董学斌死了。

带头男子在后面大声道：“尽快收拾现场！”

“嗳！”

“是！马上办！”

大家纷纷转身，收回了落在董学斌身上头上的武器。

众人的棍子棒子都抽回来了，可突然间，一个青年却是愣了下，因为他伸手拽了拽，却发现自己的棍子怎么也扯不回手里。

怎么回事？

小混混狐疑地往棍子顶端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当时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他的棍子居然被董学斌一把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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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这还怎么打啊！

大家都散开了。

该干什么的干什么。

在刚刚七八只棍子的攻击下，董学斌早已经被砸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死了一样。

谁都这么以为的，所以才转身走了。

但只有一个小混混没有走，因为他震惊的发现了一个事实，手里棍子被揪住的一刻，小混混就惊恐地想要大叫一声告诉其他人，但当他话还没喊出口，地上“死了”的董学斌突然猛地一拉一拧，直接将棍子拿在了手里，挥手一抡，碰的一声砸在了对方脑袋上，小混混惨呼一声就嘎然而止，硬邦邦地一头栽倒，腿上抽了抽，手上抖了抖，就再也没有起来。

“嗯？”

“谁喊呢？”

“怎么了？”

众人一愣，都纷纷回头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幅他们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血泊里的董学斌手臂一扶地，慢慢爬起来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场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没死！他居然没死！！

带头男子见状，忍不住咝的一声倒抽了冷气，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董学斌在那种被开了脑袋的攻击下还没死，不但没威胁到他的生命，他甚至连晕过去都没晕过去，反倒还废了一个他们的手下！

麻痹！

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

这都不死？这都还能站起来？？

这一幕把这帮小混混都给吓得不轻！

沈小艳和沈小美见状也差点晕倒在地！

张龙娟呵呵一笑，“这小兔崽子，我就说他死不了！”

双胞胎姐妹无言以对，已经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董学斌了，你那是什么脑袋啊！这也太禁打了吧？？

事实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董学斌身上的血更多了，他晃晃悠悠地似乎有点晕，但还是站住了，擦了擦脸上的血，摸了摸后脑勺和前额被砸的地方，又摆了摆肩膀，咔吧一声，将刚被打的脱臼的肩膀扭了回去，随后脸上挂着轻笑看了看周围的九个人，“继续啊，怎么没人上来了？你们不来我可去了啊？”

靠了！

这是哪儿来的家伙？

带头男子也面色微变起来，“给我上！”

九人重新将董学斌围住了，不过表情上就看得出来，他们九个已经没有之前的信心满满，眼神中反而有些发虚，经过这么久，大家已经都有些被董学斌身上散发出的狠辣吓住了！

这人太狠了！

就算是他们这些天天走在刀尖儿上的亡命徒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狠恐怕还不及董学斌的百分之一，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伤成这样了都没有喊疼？

伤城这样了脸上还一直挂着微笑？？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面对他们这么多武器甚至还有枪口，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是笑眯眯的？？

他们基本都算狠人了。

但狠人也有怕的，他们怕更狠的人！

看着几乎是洗了血水澡的董学斌，大家有点发憷了！

带头男子看出来了，立刻喝道：“看什么看！上啊！脑袋那么重的伤他撑得住才怪！都给我上！”

几人一听，都硬着头皮再次举起棍子和刀子！

呼！九个人又一次朝董学斌攻击了！这一回连之前两个拿刀子没动手的小混混也狠狠地出手了！

想要一击致命！

碰！咚！董学斌身上和脑袋又挨了几棍子！

比之前的力度还要狠！这一次九个人都拼了全力！

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董学斌身上，但是，唯独拿刀子的两个人却没有鹏到董学斌一根汗毛，在半空中就被董学斌手里的棍子一棒子打掉了一把刀，手一抖，另一个拿刀的人则被董学斌狠狠抡到了脑门上！

碰！

又一人倒下了！

身边只剩了八个人！

这一回董学斌脑袋足足挨了三四下，剩下也打在了他肩膀和后背前胸上，不过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董学斌连倒都没有倒，只是身子晃了晃，脑袋歪了歪，却是硬生生扛住了，稳稳站在那里淡笑着望着他们，董学斌目光一扫一下，剩下的八个人都下意识地一哆嗦！

“他不会撑多久的！”

“对！毕竟是人！总会死的！”

“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几人一嚷嚷，大家也是给自己壮了胆子！

碰！

咚！

铛！

棍子一下下地落在了董学斌身上！

董学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浅笑一直挂在唇角，根本就不躲不闪了，任由他们的攻击落下来，然后看向一个露出破绽的人，棍子一下就抡了过去，砸在了那人的下巴上，咔，下巴顿时碎了！

又躺下一个！

还剩七个人了！

大家有些恐惧，但越恐惧手上的攻击就越狠！

碰，董学斌脑袋被人狠狠砸了，他一瞥眼，也反手一击过去，棍子砸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那人当场就晕倒了！

数一数，还剩六个人！

前面，一个小混混疯狂地喊叫着跳了起来，借着下坠的力气抡起手腕用铁棍猛然砸向董学斌脑袋！

董学斌也不躲，同样的姿势抡起棍子也砸向他的脑袋！

碰！碰！

两声！双方几乎是同时砸到了对方的头！

可结果却相差甚远，那人青年眼一翻就直直仰面倒地，而董学斌却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四个人……三个人……一个人……转眼间，之前围住董学斌的十个人已经全都躺下了，晕厥的晕厥，躺在地上惨叫的惨叫！

反观受伤最重的董学斌，反倒是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又摸出支烟来自己点上了。

仓库前只剩了六个人！

带头男子终于动容了，“开枪！给我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六枪打了过来！

董学斌侧侧身，扭扭头，收收手臂，一番动作一气呵成，子弹就全部擦着他身子飞了出去，一发也没有中！

董学斌一笑，慢步走上去。

看守着双胞胎姐妹和张龙娟的五个人也面露恐惧，看着一身鲜血淋淋的董学斌，他们脚上有些软了！

枪打不中？

卡车撞不死？

棍子打不死？？

我去你个大爷！

那这他妈还怎么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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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小董的枪法！

仓库外。

血腥的气味儿蔓延在周围。

地上躺着全是人，瞎眼的瞎眼，断手的断手，断腿的断腿，看上去是一片修罗地狱般的场面。

一个人！

一个人灭掉了他们十几个兄弟！

偏偏这个人在来之前还是身负重伤的！

这个结果让带头男子和还站着的手下都有些没办法接受，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方才从地上站起来后的董学斌说了那么一番话，可笑带头男子他们还问董学斌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躺在那里装死，跑？事实就像董学斌自己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跑？他为什么要装死？他根本就死不了！他根本就用不着跑！这些画面已经告诉了带头男子等人，就算眼前这个年轻人全身骨折，就算他没有武器，就算他血都快流干了，他一个人也还是能灭掉他们所有人的！

这是什么战斗力？

这是什么意志力？

这是什么抗击打能力？？

这一下，带头男子等人终于有点怕了！

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人？他这一身是铁打的吗？他脑袋是钛合金做的吗？这都他妈死不了！？

那可是几十棍子啊！

就算是铁的也得留下点痕迹啊！

可你居然还好端端地站着？什么事儿也没有？？

董学斌一直在走着，很慢，但离他们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怎么办？”

“大哥！”

“他……”

拿枪指着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俩的五个人已经有点退意，碰见董学斌这种怎么打也死不了的人，谁不得发憷？？

“慌什么！”带头男子火了。

“可是……他……”手下紧张道。

带头男子道：“有人质在手上！怕个屁！”

那几个全都恍然，也稍微定了一下心，枪口更是瞄准了三个女人。

带头男子后退了几步，也走到了人质附近，看着董学斌道：“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滚蛋！否则我们可杀人了！”

董学斌笑笑，“你们还敢杀人？”

带头男子道：“没什么我们不敢的！我说不要走了！你他妈没听见吗？啊？”他色厉内敛地喊了一声。

咔，几人手枪上膛了，好像随时都要开枪。

沈小艳和沈小美面色一凝。

董学斌脚步一停，站在了原地，“拿女人做人质，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害臊是不是？呵呵，我都替你们脸红啊。”

带头男子冷笑道：“我没时间跟你贫，今天你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们会跟你算清楚的，现在你给我站在原地不许动，否则我们真会开枪的，不信你就试试。”说完，带头男子看向一个拿枪的手下，“准备车把伤员都抬上，快送去急救，咱们也走。”他们的人都没死，但是也全都是重伤，如果治疗晚了肯定会出人命的。

董学斌却打断道：“你们还想走？”

带头男子瞅瞅他，“我们想走，自然能走，还用问你？”

“那你们还真得问问我了。”董学斌眯眯眼珠子，“我不想放过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能跑掉！”

带头男子哈地一笑，也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来，咔嚓一下上膛对准了张龙娟，“那你试试啊？”

其他几人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也都没敢含糊，纷纷把枪对准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

“大不了一块死，反正三个大美人儿给我们陪葬，值了。”带头男子故作凶狠道。

张龙娟笑了下，大声道：“不行的话你就你先走你的吧，联系人再找我们。”

“不行的话？”董学斌也微笑了一声，“没有什么不行的，您这是寒碜我，我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

张龙娟呵呵一笑，“那就拜托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小意思，几个人而已。”

可是沈小艳和沈小美却没有那么轻松，几个人而已？这可不是几个人的问题，而是几把枪！董学斌能躲子弹的事情她们已经确定了，但是躲子弹归躲子弹，你能保护自己避开，可她们却避不开，她们可没有躲子弹这种出神入化的本事，如果他们开枪的话，她们和张总必死无疑！

你能躲子弹！

但你快不过子弹啊！

带头男子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承认你小子厉害，子弹打不到你，棍子打不死你，算你狠，我们不是对手，可是我们手里是有人质的，你再厉害能管什么用？所以带头男子他们心里是胜券在握的，知道董学斌肯定是在乎这三个女人的，不敢乱来，否则他们真的会开枪！

场面僵持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

带头男子望着董学斌道：“马上给我退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杀一个！走一步杀一个！你可以看我们敢不敢！”这事儿关乎到他们的生命，他们当然敢杀人，所以见识到了董学斌超乎认知的战斗力后，带头男子他们是不可能让董学斌近身的！

“无数三下！”带头男子下了最后通牒。

“三……”

“二……”

“一……”

几人手里的枪都摸在了扳机上！

董学斌就微微摊了摊手道：“行行，我走。”他就转身往斜侧面的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一步，三步，五步。

带头男子松了口气。

可谁也没有看到，那边的地上正躺着一把枪，就在一个晕过去的小混混身边不远，因为角度问题，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正是之前沈小艳丢出来的那把手枪，还上着膛的，一直没有人动过！

双胞胎姐妹俩的角度也看不到那把枪。

但枪是沈小艳扔的，她自然知道大概的位置，也一直惦记着要去拿枪，所以印象很深刻，一看董学斌前进的方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拼了？

但董学斌的枪法沈小艳她们并没有见过，当然是不了解的。

可是了解不了解已经不重要了，沈小艳觉得就算你枪法很好，在场可是六个人用六把枪指的她们的啊！她的那把枪因为要随身带着，所以选择了一个弹夹数比较小的手枪，也就只有六发子弹！

六个人！

六发子弹！

就算你能把枪捡起来，他们也早都反应过来了啊，你再快也不可能眨眨眼就干掉六个人吧？他们又不会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看着董学斌的行进方向，沈小艳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沈小美看到姐姐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眼就盯住了董学斌，也是呼吸有些急促，这可关乎到她们三人的性命，她们不能不急！

气氛都凝固了！

带头男子他们也一眨不眨地盯着董学斌，只要他一弄什么花样，他们就准备开枪先杀一个了！

五秒钟……十秒钟……董学斌走得很慢，角度慢慢变化，也成了背对着他们的走路姿势，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几人。

带头男子一愣，马上看向几个手下。

手下们也是面孔阴冷地点点头，都明白了！

趁你病要你命，你既然背过身了，那也别怪我们不守信用了！

带头男子和其中两个手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了枪对准了董学斌！

砰砰砰！

砰砰砰！

他们不要命地对着董学斌开枪了！

在他们开枪的一刹那，沈小艳就眼眸一惊，“小董小心！”

沈小艳和沈小美的认知里，躲子弹都是靠着枪口方向判断的，但背对着人，可是根本看不到枪口方向的啊！

这个情况怎么躲？

根本就没办法躲了！

她们没料董学斌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再看向不远处的董学斌时，姐妹俩却错愕地愣住了！

董学斌一矮腰，一侧身，竟是似乎早已经提前知道了后面会有人开枪，会什么时候开枪，在他们刚扣动扳机的一刻，董学斌就压低了身体，最后甚至手臂在地上一撑，向前窜了一步！

七八发子弹全都没有打中！

董学斌已经能看到那把枪了，一把伸手就抓了过来！

“不好！枪！”带头男子惊怒道：“他使诈！给我开枪！杀人质！先杀一个！”

形势已经一触即发，沈小艳沈小美她们都变了脸色，旁边围着的一个中年人已经举起了枪！

枪口朝向沈小美！

先要杀的是双胞胎的妹妹！

“不要！妹妹！”姐姐沈小艳一下就急了，扑身就要替妹妹挡下这发子弹！

砰！

枪响了！

姐妹俩瞳孔一缩，可是片刻后，她们却发现对方都没有受伤，再回头一看，她们就瞧见了那个开枪的中年人一连惊恐地捂着颤抖的手，他手上的枪居然被子弹打飞了，枪在半空旋转着，吧唧一下落了地！

是董学斌开的枪！

姐妹俩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旁边另几个混混见势不妙，马上都把枪口对像了姐妹俩！

砰！董学斌随意开了一枪！

其中一个刚要射击的青年震痛一叫，手上的枪就飞了出去！跟刚才那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砰！

又是一枪！旁侧的另一人手上的枪也脱手而出被子弹打飞了！

砰！

又一把枪飞了！

砰！

又是一把！

砰！

带头男子手上的枪也被一发子弹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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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世上还有连卡车都撞不死的人？

静！

静的可怕！

几声枪响过后，仓库前的一片空地上几乎煞那间就没有了一丝声音，就连地上捂着伤口喊疼的那些小混混们也在看到了眼前画面后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瞪着眼珠子目露惧色，简直不敢置信。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他们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大家都有些麻木了，但是当又一次看到前面的情景时，众人还是忍不住惊得差点一头撞死在地上，他们的认知今天已经被颠覆了一次又一次！

董学斌的枪里只有六发子弹！

董学斌也只是轻轻松松地开了六枪！

但是，这六枪竟然分别击中了要杀人质的六个人手里的枪，一点偏差都没有，所有枪都被董学斌枪口的子弹打飞了出去！

六发子弹……六把手枪……这他妈是什么枪法？？

要知道，董学斌刚刚已经走远了许多啊，那个距离，那个弯着腰的变扭姿势，不但弹无虚发，甚至还每一枪都打在了对方的枪上？枪有多大？就那么小小的一丁点儿！可那人竟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下打中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运气！可六次啊！那可是足足六次都打在了枪身上！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你枪法再好也要有个限度啊？怎么可能这么准？？

而且最让人错愕的是董学斌的表情，他好像压根就没当回事儿，人质就在那里，他开枪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考虑过会不会误伤人质的可能，仿佛对自己的枪法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没有一丝迟疑！

沈小艳已经苦笑了起来。

沈小美缩了缩眸子，说不出话了。

她们俩从小就经过了专业训练，比如枪法，几乎是每年都要训练至少几十天的，初期的时候甚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训练射击，但即便如此，看到董学斌开枪打飞了六把手枪后，俩人还是有种骂人的冲动，她们俩的枪法是很好，但是跟董学斌一比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也太准了啊！

就算狙击枪也不过如此啊？？

小董居然拿手枪打出了狙击枪的瞄准效果！？

带头男子和其他丢了枪的人都傻在了当场，捂着手连疼都忘了！

到了现在，他们才真正知道了自己等人和眼前那个年轻人的差距，根本不是人数和枪数可以衡量的！就算他们有再多人，即便他们有再多枪，恐怕也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他对付自己等人甚至连力气都没有出全！好像只是随随便便出手了几下，他们都完全不是对手了！

带头男子两眼一黑，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他们这到底是惹了个何方神圣啊？？

这种身手的人居然只是个保镖？哪儿他妈有这种保镖啊！你现在可还是全身重伤呢啊！你要是身体和精神都在最佳状态，那……那……他们已经不敢想象董学斌受伤前是什么战斗力了！也想象不出来！因为这个年轻人的武力值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是他们能理解的领域了！

董学斌满手血地夹着烟抽了几口，将烟头一扔，走上去踩灭了，顺势也挪着缓慢的步伐走向他们。

还剩六个人。

但是却没有人敢反抗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这时也脱离了枪口的控制，终于能自由行动了，立刻上去就制伏了周围的五个人！

俩人下手很重！

咔嚓！几人胳膊都被打断了！

“啊！”

“别！别！”

“误会！都是误会！”

只听到几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沈小美她们宣泄了一下怒火，也不打了，她们应该是不想弄出人命的，毕竟不想暴露身份，怕麻烦。

对方还站着的人，只剩了最后的带头男子。

董学斌这时也走到了他面前，“有什么要说的？”

带头男子也有点软了，“这位大哥，今天多有得罪，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众位，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董学斌看着他道：“抱歉就完了？我可差点让你们打死。”

带头男子心中骂娘，差点打死你？放屁！好几吨重的卡车都他妈撞不死你！脑袋被开了几十下都安然无恙！谁能打的死你啊！

“今天真是对不起，误会，误会。”带头男子赶紧道。

“你们就是冲我们来的，这还叫误会？”董学斌把沾满血的手一伸，搭在了带头男子的肩膀上，手上的血也沾了对方一伸，“来，跟我说说吧，幕后指使是谁？那个六爷吧？六爷哪位啊？”

带头男子脸色一变，闭口不言。

“哟，还挺有骨气的？”董学斌手上一狠，咔嚓一声，就把带头男子的右手给卸了脱臼。

带头男子啊地一叫，疼得汗都下来了，但还是没说。

董学斌看看他，手一挪，咔吧一声又把他另一条手臂也卸了！

带头男子这回也没叫，忍着疼咬着牙，一字不说，什么也没有透露。

董学斌也带着火呢，莫名其妙地挨了这么多下，他刚刚也疼得不轻，这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恐吓电话的人，少不了要收拾他一顿。

带头男子却根本不敢还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对董学斌这种不是人的主儿，带头男子明白，不管他怎么反抗都是没用的，二十多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更别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最后，当董学斌一脚踹断了带头男子的腿后，他两眼一翻，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沈小艳忙阻止道：“别出人命。”

董学斌一嗯，瞅瞅几人，“你们没事儿吧？”

沈小艳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次多亏你了，我们没事。”

张龙娟笑呵呵地走上来，“你小子啊，倒是越来越能打了，姐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呢。”

董学斌笑笑，“让您担心了，不好意思，不过我没事儿，二十几个人而已，这我还是搞的定的。”

沈小美一犹豫，对董学斌道：“小……董先生，今天谢谢你了，以前言语上多有得罪，你见谅。”

董学斌道：“没事儿，客气了。”

沈小美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

小董已经升级成了董先生，显然，见识了董学斌的身手后，沈小艳和沈小美当然不敢再给他甩脸色了！

沈小艳走到不远处一低头，将她们之前交给对方的箱子拿了回来，这个肯定不能忘，里面有两百万美金呢。

“张总？”沈小美问。

张龙娟招招手，“咱们走吧。”

沈小艳一嗯，拿着箱子上车了。

董学斌却站在那里没动。

张龙娟回头叫了一声，“小董，走啊？”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声，“不是我不想走，那什么，能不能扶我一把？劲儿一松，有点走不动了。”

沈小艳一拍脑门，马上下车道：“我来。”

沈小美也赶紧过去扶住董学斌，搀着他上车。

之前董学斌的表现，她们早忘了这还是个全身骨折的伤员呢，所以渐渐也没有这个意识了，现在一听董学斌这么说，两姐妹也相视一笑起来，知道董学斌厉害是厉害，但归根结底也还是个人，是人就会受伤，是人就会疼，被卡车撞了，被棍子打了脑袋，被棒子砸了身上，还留了这么多血，能坚持住才怪！

……几分钟后。

海上，一艘游艇靠岸了。

长发中年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出游艇就下了船，这时，手机一响，他便轻轻接起来，“嗯。”

“六爷！出事了！”惊慌的声音传来。

中年人蹙蹙眉，“又怎么了？张龙娟她们不是控制住了吗？”

那边一个青年的声音带着疼痛，语气颤抖道：“跑了，都被她们跑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几个老娘们？干什么吃的！”

那人苦声道：“不是我们没看住，是里面有一个年轻的保镖，我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开枪吗？”

“开枪了，打不到他啊！”

“你们二十多人一人一下也淹死他了！你告诉我打不过？”中年人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那人有苦难言，“我们真的尽力了！那那人简直不是人！小虎开着卡车把他撞飞了十米多！他都没死！”

中年人一愣，“卡车都撞不死？”

“是的，而且不只这样，我们一帮人上去围住他，铁棍一下下砸在他脑袋上，他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根本就不在乎。”

“还有这种事？”

“我们也从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地上全是他留下来的血！但……不管怎么打他都没倒下！反倒是我们被他……”

“你们伤亡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兄弟牺牲，但大家都伤了，我是伤的最轻的一个，也被打断了腿，剩下有眼睛瞎的，有……唉！”

长发中年人脸色也阴了阴，没料到会出这种意外，挂了先后就立刻打了几个电话派人去现场救人。

保镖？

到底哪里来的保镖？？

世上竟然还有连卡车都撞不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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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章他不是叫董学斌吧？

下午。

三点多。

宾馆，套间里。

进了屋的沈小艳和沈小美扶着董学斌坐下，张龙娟则扔下钱箱子就去找了些纱布给董学斌擦头上的血。

“这样不行。”

“没事儿张姐。”

“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太吓人。”

“呵呵，真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小子这根本不是休息休息就能恢复的伤！”张龙娟一边给他轻轻擦血一边道：“来的时候你就一身骨折瘸瘸拐拐的，今天再又这么一折腾，你自己看看，旧伤裂了，新伤也来了。”

董学斌笑道：“我恢复能力强。”

见劝他不动，张龙娟也不劝了，和沈小艳她们一起给董学斌包扎伤口，抹药的抹药，打纱布的打纱布。可当脱掉了董学斌上衣准备给他身上上药的时候，衣服脱掉了一刹那，张龙娟就眸子一抖，沈小艳沈小美俩人也一口气倒抽进了肺里，看着他那满是伤口的前胸，姐妹俩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好重的伤！

满身几乎全是淤青和划伤！

再加上胳膊和脖子，全身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她们真的想不到，居然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后……还能活着！还能坐在这里跟她们笑吟吟地说话！

董学斌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他死不了，致命的地方早被他用REVERSE恢复了，剩下的伤也都是不疼不痒的，至少不会致命，董学斌也懒得管它们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伤口简单处理好了。

董学斌道：“麻烦您几个了，谢谢。”

张龙娟笑道：“真不知道你小子的身体是什么做的，哪天有机会让大姐研究研究。”这话有点暧昧。

董学斌一咳嗽，“我把要害都避开了，所以别没伤多少。”

沈小美听得一翻白眼，她先前可是眼见着铁棍子咚咚咚咚地砸在董学斌脑袋上的，你避开什么要害了你！

沈小艳看看他，“我妹妹方才跟你道谢了，我还没来得及，董县长，这次多谢了，本来看你受伤我们还以为……结果我们反倒成你的累赘了，救命之恩我们记下来，以后有机会还你。”

董学斌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都别客气了，呵呵，我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跟我客气。”

张龙娟笑孜孜道：“行了，你这一身伤的也少说话吧，走，姐扶你进里面休息，睡一觉修养几天。”

“嗯。”

“小美，搭把手。”

董学斌被扶进屋睡觉了。

出来后，沈小美把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了她们三个女人。

沈小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话，“张总，这个小董到底是什么人？”沈小艳也看过去，显然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张龙娟摊摊手，“他不是说了吗，公务员。”

沈小美无语道：“公务员怎么会有这个身手？您见过哪个公务员面对那种环境还能谈笑风生的？您见过哪个公务员被卡车撞了拍拍屁股还能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的？您见过哪个公务员能躲子弹的？您见过哪个公务员枪法这么出神入化的？根本就不可能！他肯定不是一般人！”沈小美炮弹一般地连连反问，显然经过之前那些事情，看到了那么惊人的战斗力，沈小美心情很不平静。

沈小艳微微点头，赞同妹妹说的。

可张龙娟却道：“那你们觉得他干什么的？别瞎猜了，小董就是个公务员，这个我能证明，所以他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传出去，否则会影响他工作的，小董之所以不愿意提及他的工作，也是怕这个。”

沈小艳道：“他真是普通人？”

张龙娟点点头，“反正小董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人，跟你们也不是一个系统的，算是普通人吧。”

“他这个身手，我们国安内部估计都没人是他的对手。”沈小美纳闷极了，“怎么会是普通人啊！”

沈小艳补充了一句，“不是估计，是肯定没人是他对手，枪法跟他一样好的也有，近身格斗跟他一样强的也不少，但……他能通过枪口的预判提前躲子弹啊，这个我从没见有人做到过！”

沈小美道：“而且他还一身的骨折。”

沈小艳苦笑，“他要是伤好了，还不知道战斗力是什么样子呢。”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姐妹俩总算是相信了这句话，也大开了眼界！

“不说了小董了。”张龙娟道：“今天的事情还没解决，伤了这么多人，还动了枪，事情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我知道，我这就跟上面联系。”

可刚说到这儿，电话就响了。

沈小艳一看，“是上面的电话。”

张龙娟提醒道：“不要提小董的战斗力。”

沈小艳一犹豫，没有回答，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是我。”那边是个中年人的嗓音，很低沉。

沈小艳恭敬道：“局长。”

那人道：“听说你们出事了，现在什么情况了？需要什么支援？我尽快派人过去！”

沈小艳道：“已经解决了，我妹妹也平安回来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那人道：“张总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多亏一个朋友帮忙，不过最后伤了对方不少人，大概二十多个，还动了枪，这件事似乎也有人在背后指使，还跟警方有牵扯，那个幕后的人好像叫‘六爷’，具体就不清楚了。”她们这次来可不是跟当地黑帮火拼的，而是有其他任务，所以当然不可能投入精力在这方面，而且这次任务这么保密，周围也没有能支援他们的同事，靠她们自己的话，善后也没办法处理，所以沈小艳才得向上面求援。

“对方死人了吗？”

“应该没有，都是重伤。”

“好，善后我找人来做，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只要把过些天的任务完成就行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是，局长。”

“对了，什么朋友帮的你们？可靠吗？”

“应该可靠，是张总的朋友，身手……挺好的。”说出这句话时，沈小艳觉得有点亏心，挺好的？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挺好可以形容的，但她记着张龙娟刚刚的话呢，犹豫了一下也没透露什么。

“什么叫应该可靠？”中年人道。

沈小艳一沉吟，“肯定可靠，要不是他去了，我们三个一个也回不来，那些混混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制住的。”

“一个人？”

“呃，是的。”

“他是什么人？这么好的身手，有问题吧？”

沈小艳知道局长也是对这次任务比较重视，所以才这么关心，可能怕有奸细混进来影响任务吧。

沈小艳便道：“他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身手不错。”

中年人慢慢道：“我不喜欢应该这个词，他的底细你们都不知道就让他摸进你们身边了？任务的事情有没有泄露？”

沈小艳面色一正道：“绝对没有，他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中年人谨慎道：“那就好，这次任务是你们姐妹跟我直线联系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再强调了，之前就已经跟你们说过的，嗯，那个人在你们身边吗？”

“不在。”

“在哪儿？”

“在房间里，他受伤了。”

“嗯，你把他名字和具体信息告诉我，我查一查。”

张龙娟和沈小美也都坐在沈小艳旁边，电话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们应该也是听见了的。

张龙娟看看沈小艳。

沈小艳抱歉地看了眼张总，就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他全名是什么，只知道叫小董，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相貌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身材不高，有点偏瘦，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那边的中年人愣了一下，“叫小董？”

沈小艳嗯了一声，“张总是这么叫他的。”

中年人吸了一口气，“……他不是叫董学斌吧？”

沈小艳也怔住了，“张总好像还叫过他小斌……您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

“会不会是名字差不多的？”

“能一个人打二十多个的！还姓董，除了他没别人了！”

沈小艳一愕，没想到局长竟然对董学斌这么了解，甚至还知道他！

电话那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中年人才揉了揉脑门道：“他怎么去X港了！”

沈小艳道：“他跟张总是好朋友，听说张总被恐吓信威胁了，就坐飞机赶过来了。”

那边好像传来了咂嘴的声音，沈小艳还是第一次见局长这种情绪的，怎么也想不明白局长为什么知道他。

“他怎么去了。”电话里的中年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您看我们是……”

“他伤得重不重？”

“我看着挺重的，但好像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边又沉默了，不知在考虑什么。

沈小艳忍不住问道：“这个董先生他……有问题？”

中年人道：“有问题？他能有什么问题，这个人很可靠，你们不用担心，他家里……算了，多了的你们也不用知道，我得跟上面请示一下，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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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谢家的长孙女婿！

宾馆。

套间内。

拿着手机的沈小艳都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就被那边的局长给挂断了，她吃惊地放下手机，被局长的最后一句话给吓住了。

“姐姐？姐姐？”沈小美叫了叫她。

“……啊，嗯。”沈小艳才看过去。

沈小美忙道：“局长刚才说什么了？”

沈小艳道：“嗯，他说小董很可靠。”

沈小美一呆，“可靠？这么肯定？局长知道他？”

沈小艳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张龙娟，“对不起张总，局长问起来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要是给您和董先生添了麻烦，我道一个歉。”张龙娟刚交代了，董学斌也救过她们姐妹俩的命，所以之前在张龙娟嘱咐的情况下沈小艳还告诉了上面，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张龙娟笑笑，“这是你职责所在，说了也无所谓，你没说小董战斗力的事儿，姐反倒该谢谢你，不过看样子，这小子的身手就算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沈小艳一顿，“董先生叫什么？”

张龙娟呵呵笑了，“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沈小艳看着她道：“他真的叫董学斌？”

张龙娟微微一点头，“嗯，呵呵，这小子倒是臭名远扬了。”

沈小艳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事？为什么连我们部门的局长都听说过他？”

张龙娟一耸肩膀，“哈，那你得问那小子去了，我不好说，有些事我也不太了解。”她嘴很严。

沈小美道：“姐，局长还说什么了？”

沈小艳苦苦一笑，“局长知道董学斌在这边，说……说要和上面请示一下。”

“什么？”沈小美也被这话惊住了，“局长什么级别？怎么还需要跟上面请示？？”

沈小艳往紧关着的屋门方向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但局长确实是这么说的。”

局长都没办法做主，必须得向上面请示？这个董学斌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一个公务员会让上面这么重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铃铃铃，电话来了。

沈小艳一看是局长的电话，立刻接起来，“局长。”

中年人便道：“你再详细跟我说一下董学斌的伤势情况。”

沈小艳一回忆，道：“左手骨折，左脚小腿骨裂，身上多处擦伤淤青，肌肉多处拉伤，脑袋也有伤口，不过看董先生的样子，情况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他身体素质非常好，情况也很稳定。”

中年人若有所思，“这样啊。”

“嗯，您看？”沈小艳问道。

两秒钟后，中年人慢慢道：“你们的任务还有几天的时间，不算很着急，这两天你们先把董学斌照顾好，一定不能让他伤势恶化，能去医院的话必须要让他住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等他伤势稳定了一些后，你们问问他的意思，要不要回来，他如果想回来，我这边安排人去接他。”

沈小艳啊了一声，“接他？”

中年人道：“他身份比较特殊，多余的不要问了，执行命令就行。”

身份特殊？？

什么叫身份特殊！？

沈小艳一吸气，怎么也想不明白董学斌到底是如何特殊，竟能让国安都派人来接他，都这么关心他的伤势情况，别说一个公务员了，就算是个厅级的领导肯定也没有这个待遇啊，部级还差不多。沈小艳吸收了一下信息，立刻道：“我知道了，但……但他如果不回去呢？我看他挺在乎张总的人身安全的，可能……要不然我和妹妹把他送到机场？”

那边顿了顿，中年人道：“他要不想回来，你们两个也制不住他。”

沈小艳马上道：“他现在受伤了，也不去医院看病，我们看着也挺吓人的，要是您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趁着他休息的时候制住他，把他送回去再说。”

中年人无奈道：“上面的意思也是让董学斌尽快回来养伤住院，但……他要是能这么简单就被你们制住，他也就不叫董学斌了，他的本事你们应该已经亲眼见过了，你觉得你跟你妹妹能制伏的了他？。”

沈小艳心中一凝，“我们没把握。”

中年人笑了下，“不是没把握，是根本就不可能，他要不想走，多少人都带不回来他，就算他受伤了，董学斌也还是董学斌，打盹的老虎也还是老虎，而且他那个倔脾气我也早有所耳闻了。”

沈小艳终于确定了，局长这是知道董先生的战斗力？甚至连他的脾气都很了解？确实，就算是董学斌重伤睡过去，沈小艳和沈小美俩人也没有把握制服他，一点都没有。

“那我们……”沈小艳道。

“他要真不回来，就随他吧。”中年人道。

“可他要是保护张总，我们的任务……”沈小艳道。

中年人想了想，“任务不能耽搁，必要的时候可以甩开他。”

“呃，要是甩不掉呢？我怕……”

“那你们自行处理，真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可以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就这样，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小艳有点消化不了刚刚局长嘴里的信息。

沈小美急急一问，沈小艳就把局长的话跟她们说了，然后沈小美也是吃惊不小，眼神也有点变了！

这个董学斌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局长对他这么重视？？

为什么好像上面的领导也都认识董学斌？？

殊不知，他们对董学斌的情况不了解，因为消息早就封锁过了，但其他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尤其是国安这种部门的上层领导，他们早都不止一次跟董学斌的照片打交道了！地震救人！H国跆拳道踢馆！去F洲海杀海盗！加上M国研究所那几乎震惊世界的事情！等等等等！

董学斌不认识他们。

但国安的高层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这厮就是个瘟神，走到哪儿都得在哪儿掀起一番风浪，他们还得随后紧巴巴地去封锁消息给他擦屁股！

董学斌！

国安上层很多人光是一听到这三个字就会下意识地头疼！

但没办法，该给他擦屁股的时候他们还是得去擦，因为董学斌可是谢老爷子的长孙女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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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你是文职人员？

晚上。

九点多。

套房内间的董学斌睡醒了，感觉着身上撕裂般的阵痛，他也不在意，轻轻呼了口气，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吱呀。

门开了。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张龙娟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好像是粥，“我们的小帅哥醒了？”

董学斌嗯道：“这是……”

“也正要叫你呢，吃饭吧。”张龙娟往他床上一坐。

董学斌就赶紧伸手去接，“谢谢，还真饿了，一天没吃了。”

张龙娟丰满性感的两条大腿在他面前一顺，“别动了，姐喂你。”

“别介别介，我右手还能动呢。”董学斌不太好意思让别人喂他。

“一只手也没法喝啊，粥汤，端着碗喝不了，行了，跟大姐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张龙娟不由分说地慢慢盛了一勺，用那抹着透明唇彩的红艳艳的嘴唇呼地吹了一口勺子，她吐出来的气儿和粥的香味一股脑被吹到了董学斌脸上，张龙娟伸手一递，“来吧小帅哥，张嘴，啊。”

董学斌苦笑，只好张嘴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伤员也有点伤员的样子不是？”张龙娟又给他弄了一勺，“来，再喝点，乖哦。”

“呃，您别哄小孩行吗？”

“呵呵，姐要是结了婚，儿子估计都跟你差不多大了，你小子不是小孩儿是什么？快喝，别废话。”

“咳咳，嗯。”

“味道怎么样？”

“挺好喝的，外面买的？”

“姐去后厨亲手给我们小帅哥做的。”

“哟，您怎么还亲自做了？买点就行，我吃什么都没问题。”

“呵呵，他们做的能有你张姐做的好吃吗？张嘴吧，都喝完。”

一口……三口……五口……董学斌也挺享受，往那儿一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相当不错，尤其还是张龙娟这么个潇洒妩媚的大美人儿喂他吃，只不过张大姐那裙口下的两条白呼呼的大腿总让董学斌忍不住低头偷看一眼珠子，张姐身材很辣，该饱满的地方都特别火爆，她是面对着自己的，董学斌也总觉得能顺着她腿间那黑乎乎的裙口阴影看到里面的画面，不过瞅了半天也没看到。

粥喝完了。

董学斌回味，“真好喝，谢谢张姐。”

张龙娟笑道：“好喝就行，还想吃什么下回姐给你弄，不过西餐我擅长，中餐不太会，也就熬个粥会一些。”

“这还叫会一些？我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你小子嘴巴倒是真甜，哈哈，不过姐爱听。”

董学斌胸口有点痒痒，不禁道：“我能抽根烟不？”

张龙娟瞅瞅他，“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抽烟呢？嗯？”

董学斌道：“咳咳，就一根儿，半根儿也行。”

“半根儿也不行。”不过看他那副模样，张龙娟还是道：“就让你抽两口吧。”

张龙娟找了找，摸出支烟来点上抽了几口，随后才夹着烟头把手凑到董学斌脸上，让他抽。

董学斌狠狠吸了一口，“呼。”

张龙娟一笑，拿回来自己也是叼着烟一吸，然后再次把烟嘴递过去，粘着她唾液的烟嘴就进了董学斌的嘴巴。

俩人吞云吐雾起来。

董学斌也早习惯跟张大姐同抽一根烟了，所以虽然咳嗽了一声，却也没有太多尴尬，这事儿已经有过好几次了。

咚咚咚。

门被人敲了敲。

张龙娟也不回头，“进吧，没锁。”

沈小艳和沈小美两姐妹就推开了房间门，随即就被呛得咳嗽上了，一看张龙娟居然和董学斌抽上烟了，俩人登时有些无语，一个全身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居然还给他抽烟？这不是作死吗？

沈小艳快速道：“张总。”

沈小美道：“他不能抽烟吧？”

张龙娟就把董学斌嘴里的烟收了回来，自己叼在性感的唇瓣上，“行了，不给这小子抽了。”

沈小艳道：“上面让我们照顾好董先生，他正伤着呢，您……”

一听，董学斌狐疑地打断道：“上面？哪个上面？谁让你们照顾我？”

沈小艳一沉吟，“是我们部门的局长，让我们照看你好好养伤。”

董学斌有些无奈，“你们局长认识我？哦对了，没跟我家里人说吧？”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清楚。”沈小艳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家里是……”局长也提过什么董学斌家里，什么身份特殊，具体却没有跟她们多说，所以沈小艳沈小美也搞不清楚。

董学斌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嗯，上面没有未接来电，要是家里人知道了的话，要是谢家那边收到消息的话，肯定会有人给自己打的，看来国安的领导没把这事儿告诉谢家，也不难怪，自己虽然是谢家的人，国安这边也会不得不给几分面子，但毕竟谢家跟国安可能没太多牵扯，这边的事情也顶多算是斗殴而已，没出人命，不算大事，所以人家也没必要通知董学斌家人。

那就好。

那就好啊。

董学斌真怕家里人批评他，光是自己上次坠楼那事儿还没完全了结呢，他可不想再添一个事儿了。

接着，董学斌就岔开了话题。

见他不愿意多说，姐妹俩也没多问什么。

张龙娟抽完了烟，潇洒地掐灭烟头，“怎么样小董，能动吗？”

“能，缓过来一些了，怎么了？”董学斌问道。

张龙娟说，“回酒店吧，行李和东西都在那边，路上正好给你买点药。”

董学斌眨眨眼，“现在回去？那帮人被伤了这么多，估计现在也到处找咱们呢吧？”

沈小艳道：“他们想找的话怎么都能找到，所以也无所谓了，上面已经找人给咱们做善后处理了，剩下的事不用咱们操心。”

“警方那边呢？”

“都没事了，可以放心。”

“好，那走吧，不过可能得扶我一下。”

“这个没问题，轮椅已经借来了，我推你吧。”

“你们前面走吧，姐来推我们的小帅哥。”

小帅哥小帅哥的，董学斌被张龙娟叫得有些脸热。

张龙娟推着轮椅上的董学斌坐电梯下楼，沈小艳沈小美姐妹俩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地护着他们，虽然上面说会帮他们处理这次的问题，不过必要的小心还是得有的，不能出意外。

车上。

奔驰开了。

副驾上的沈小艳回头看看董学斌道：“董先生，上面交代你这两天先把伤稳定，然后尽快回去。”

董学斌装作没听见。

沈小艳就重复了一遍，很严肃。

董学斌一看她，只好道：“我这回来的目的也跟你们说了，就是保护张姐的，她不走我也不走。”

沈小艳道：“恐吓信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董学斌摇头道：“这回完了，但那个六爷是谁还没查到，为什么针对张姐？跟张姐到底有什么仇？都还不清楚，谁知道我走以后会不会出事？而且就算你们的人会处理，但这次的任务呢？你们要执行什么任务我是不清楚，但肯定是危险的，这个你们不否认吧？而且只有你们三个人执行，任务开始以后会没有任何支援，昨天在卫生间我听见你们说了，我能放心走才怪。”

张龙娟笑道：“还是我弟弟心疼我。”

沈小艳蹙眉道：“董县长，那你想怎么样？”

董学斌道：“我来都来了，要走的话也是张姐跟我一起走，不然我回去也没法跟我朋友交代。”

沈小艳道：“可我们过几天就要执行任务了，很危险。”

董学斌道：“再危险也无所谓，你们觉得我会怕危险吗？”

这个倒是，沈小艳被噎了一下，她心里清楚，如果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冲突，有危险的也绝对不会是董学斌，而是对方才是，“但这是我们国安的任务，你如果一直在张总身边，我们还怎么工作？今天的事情我和我妹妹都很感激你的相助，但一码归一码，任务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你留在旁边。”

董学斌道：“我的目的就是保护张总的安全，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也没心思管，你们执行你们的任务，我干我的，两不耽误。”

“可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实话说，我曾经也在国安工作过，虽然是文职，跟你们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我也经过了不止一次的政审，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其实董学斌是谢家的女婿，有这个身份在，根本连政审都不用的，不是说谢家势力大，而是谢家是红色家族，利益和关系网早已经牢牢地和共和国绑在了一起，就算谁有问题，这种家族的成员也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之前那个国安某局局长的电话里，才这么肯定地告诉了沈小艳，董学斌是绝对可靠的，这一点没有人会质疑。

但双胞胎关注的却是另一个事情。

在国安工作过？

是国安的文职公务员？？

董学斌露出的这个信息让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是一愣。

你还真是公务员啊？可……你这一身超乎超人的战斗力，去了国安的话怎么可能是文职人员？？

哪儿有你这么能打的文职人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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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对小董的顾忌！

入夜了。

酒店，总统套房。

沈小艳源源不断地跟董学斌说了半天，董学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张龙娟不走，他也得留下。

“董先生！”

“不用说了。”

“你怎么，唉。”

“这个没得商量，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让我们难做啊。”

一直在那边打着哈欠悠闲抽烟的张龙娟忽然回了头，笑呵呵地说话了，“就让小董留下吧，这小子我知道，该保密的事他一个字也不会说的，他既然在国安工作过，这些事儿还不了解？有些东西也没必要瞒着他的，有小董在，咱们的安全问题也不用操心了，呵呵，多好。”

沈小艳道：“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是咱们国安内部的任务，可董先生现在根本就不是国安的人，就算以前是，他也是文职啊，只是处理些行政工作，一般的任务也不会跟文职人员透露的。”

张龙娟道：“可我也不是国安的人啊？”

沈小艳道：“您不一样，而且上面也制定让您加入这次任务了。”

张龙娟一笑，“没什么不一样的，我能在这儿，小董也能在，你们啊，就是太死板了，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不是死板，是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再说了，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吧？”

“上面是让我们听您的，但这件事不行，这个程序压根就不对。”沈小艳交底道：“上面是说了董先生绝对可靠，可这不是可靠不可靠的问题，这不是海外任务，算是国内的，里面有很多牵扯，方方面面都是！”

董学斌看看她，“你觉得我知道了以后会告密去？”

沈小艳摇摇头，“您肯定不会，但这是原则问题，工作条例也……”

张龙娟道：“这样吧，你给局长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沈小艳一迟疑，叹气着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要是其他人跟董学斌这般不讲道理非要留下跟她们一起任务，沈小艳和沈小美早用武力解决了，任务中怎么可能带外人？不管会不会出事，这个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可对方却是董学斌，一个受了重伤全身骨折下还能抬抬手就灭掉二十多人的董学斌，双胞胎姐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根本制不住他的。

嘟嘟嘟，电话通了。

沈小艳走远了一些，“局长。”

中年人嗓音低沉道：“有事？”

沈小艳道：“董先生醒了，我也把您的意思跟他说了，但他不走，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保护张总安全。”

“让张总跟他说。”

“可，张总也想他留下。”

“这不是胡搞吗！”

“所以我才想跟您请示一下。”

“这次任务牵扯很大，哪儿能带外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董先生不理解，我也没办法了。”

“我不是说有情况的时候你们可以自行处理吗？”

沈小艳知道这个自行处理是什么意思，这是让她们甩掉董学斌，实在不行的话，甚至可以给他下药，但董学斌救过她和她妹妹的命，所以沈小艳心里纵然明白局长的意思，也是下不了手的。

“局长……”

“好了，你把电话给张总。”

沈小艳就走回来对张龙娟道：“局长找你。”

张龙娟刚要接，董学斌却直接一伸手，要接手机。

沈小艳是经过训练的，身手很好，见状手腕子就一低，撤了回来。

可对面站着的却是董学斌，沈小艳以为已经收回来了，可突然感觉手里空荡荡的，一愣，再低头一看，手机没了，抬头错愕地看向董学斌，手机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这一幕让沈小艳眼皮一紧。果然，就算董学斌伤城了这副模样，就算董学斌没有人扶着都没办法走路了，可一身战斗力还是不可估量的，层次都不一样。

董学斌接了，“我是董学斌。”

那头的中年人眉一皱，“张总呢？”

董学斌淡淡道：“你也不用让张总劝我，我什么性格你们应该知道，我说了不会走，那就不会走。”

中年人头疼道：“你这是捣乱。”

“是你们捣乱还是我捣乱？”董学斌可不管他级别比自己高，气不顺道：“张总早都不止一次说过了，她压根就不是国安的人，只是给你们提供资金，这还不够？你们还让张总大老远地跑过来给你们执行任务？你们什么意思？这次幸亏是我赶过来了才没有出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不管你们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但张姐是我朋友，我不能让她出事，我还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你们让张姐给你们办事时张姐出了意外，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认识董学斌的人都觉得董学斌脾气不好，可实际上了解董学斌人才知道，他的脾气是很好的，一般的小事儿基本上是不会动怒的，但这次董学斌确实是恼了，因为如果他晚来一天的话，张龙娟肯定就落在那帮六爷的人手里了，会遭到什么对待，董学斌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可要没来呢？张大姐就算保住了一条命，人也毁了，每每想到这里，董学斌都是有些憋着火，这一下把火气全撒到了国安的这个局长身上，要不是他们让张姐过来X港执行什么狗屁的任务，张龙娟也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见董学斌跟局长发火了，沈小艳和沈小美都面色一惊。

张龙娟脸色微微一暖，看向董学斌，眼中带着些笑。

中年人也被他拱起了火，“你还威胁上我们了？嗯？”

董学斌道：“那我可不敢，不过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我董学斌从来是说到做到，你们应该知道！”

中年人更是头疼，“那我告诉你，这次任务虽然是我们找到了张总，但张总也是自己答应的。”

“那我不管，反正话我已经说了！”

“国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是轮不到我管，但我朋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恶心也能把你们给恶心死，不信咱们就看看！你看我敢不敢！”

董学斌的话把双胞胎姐妹吓住了！这是跟国安叫板上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赶紧道：“董先生！”她们也不想董学斌把国安上层的人给得罪了。

中年人气得不轻，但气度还是有的，想了想后，也被董学斌这不讲道理的性格给弄得失笑了一声。以他对董学斌的了解，中年人知道，董学斌确实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如果张龙娟出了什么事，董学斌估计真敢把他们国安折腾一个昏天黑地，这种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好一个董学斌！

果然跟传言一样，这厮根本就是个流氓！

中年人一直听过董学斌的事迹，但真跟他直接交流，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也有点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叫他瘟神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光是董学斌这三个字就能让上面的领导露出头疼的表情了！

性格流氓无所谓。

不讲道理也没什么。

他们国安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儿头疼。

但关键是这个不讲道理的官场流氓不仅仅有着一身超乎常识的战斗力，他偏偏还有谢家的背景！

敲打他？敲打不得！

教训他？教训不过！

所以面对董学斌这种有背景的官场流氓，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话我已经说了。”董学斌道：“我这人就这个德行，爱把丑话说在前面儿，要是有什么您听着不舒服的，您也别在意，嗯，我把电话给艳姐了。”董学斌这是先兵后礼，他也不是不讲究的人。

董学斌将手机一递。

沈小艳就苦笑着接过来，“局长。”

那头的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沈小艳小心道：“董先生也是关心张总，所以说话过了一点，嗯，您看我们是……到底任务怎么……”

中年人考虑了片刻，“他不是不走吗？不是要跟你们一起执行任务吗？那就让他去！不用管他！”

“不管他？这……”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

“呃，我明白了，那具体任务要不要和他说？”

顿了顿，中年人道：“告诉他吧，让他心里有个数儿，别影响正事，还有，你们一定看住了他，别让他在那边惹出什么乱子来，这个人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先给你们打一个预防针，别横生枝节。”

挂了电话，沈小艳就对董学斌道：“局长说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董学斌点点头，知道国安上面还是给自己面子的，或许说是给谢家面子吧。

不过这个电话也让沈小艳和沈小美捕捉到了很多细节，董学斌居然敢跟国安的高层发火，而局长居然也被他压得最后同意了董学斌一起跟任务，不用问也知道，显然局长对董学斌是有所顾忌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

到底是什么事情？

竟能让他们局长那个级别的国安高层都对董学斌顾忌？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和董学斌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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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山穷水尽的张大姐！

晚。

十一点多。

上面的电话定了调子，总统套房里四个人也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不早了，你们聊吧，大姐去冲个澡，一身臭汗累了一天了。”张龙娟看看表，便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站起身笑笑，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可当她路过靠在沙发上摆弄胳膊上纱布的董学斌时，张龙娟忽然毫无征兆地一低头，一捏董学斌的下巴，笑着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董学斌一愕。

沈小艳沈小美也目瞪口呆。

张龙娟满足地哈哈一笑，捏了董学斌脸蛋一把，“姐的事儿让你小子操心了，奖励你的，哈。”显然，刚刚董学斌为了张龙娟竟然跟国安上面的领导发火瞪了眼，这事儿也让张龙娟挺感动的。

“呃。”董学斌摸摸脑门。

上面沾上了张姐的唇彩，很黏糊。

我了个去，没事儿您亲我脑袋干嘛啊？

董学斌强自不让自己脸红，她知道张龙娟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嗯，比较那啥，在M国，这种亲脑门的事儿也不算什么，那边比较开放，张姐又跟M国生活了这么多年，难免的。

张龙娟笑了一下，迈步就走了，“姐洗澡去了。”

卫生间门吱呀一关，里面就传来张姐吹口哨的声音，好像在脱衣服，隐约能听见高跟鞋被她踢到旁边的动静。

董学斌一咳嗽，“你们也早休息吧。”

沈小美看看他，“口红没擦干净，还有。”

董学斌呃了一声，赶紧又拿袖口狠狠擦了擦，有些窘迫。

沈小艳道：“我出去一趟，办一点事儿，小美，你照顾好张总，嗯，顺便把任务内容也跟董先生说一下吧，局长的意思是董先生既然跟咱们一起行动，还是告诉他比较好，以免到时候有差池影响任务。”

“我知道了姐姐。”

“好，那我去了。”

“嗯，你小心点儿。”

沈小艳也不知去干什么了，开门就出了套房。

客厅里只剩了董学斌和沈小美两个人，旁边浴室里水声不断，张大姐显然已经洗上了，一边洗一边还很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董学斌问道：“到底什么任务？”

沈小美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严肃道：“这次我们来，是要潜入一艘赌船的。”

“赌船？去公海的那种？”

“……是的。”

董学斌皱皱眉，“这个在附近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吧？用得着这么重视？”

沈小美沉吟片刻，“普通的事情确实用不着我们管，也不会那么重视，但那不是一般的赌船，规模比较大，几乎是一艘游轮。”

“游轮当赌船？”

“嗯，是这边最大的一艘非法赌船，涉及的金额十分巨大，想登船的手续也比一般的赌船麻烦了许多倍，需要核实身份，这也是上面请张总出面的原因，没有张总官方的身份，我们想进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今天早上去了一个商业街，你还记得吧？我姐姐就是去办登记手续的，这才是第一步，等下面还要核实，还要检查，甚至要搜身才能上船，这个规模你可以明白吗？”

董学斌点点头，“是不小。”

沈小美道：“而且也不仅是赌博的活动，这艘船的幕后老板我们一直没有确定身份，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在X港的，几乎是一出现就压过了所有的竞争者，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幕后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有消息显示，这艘赌船可能在从事间谍工作，跟境外某些国家有往来，能上船的几乎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涉及了间谍活动，那不用说你也知道后果，而且也正因为牵扯到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上面才要保密，只派了我姐妹打前哨。”

董学斌懂了。

这件事确实有些严重，如果真的是境外组织或者是跟境外组织有牵连的，那国安不盯上他们才怪。

“你们要做什么？”董学斌问。

沈小美道：“潜进去，调查，确认幕后人身份。”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行动了？”董学斌看她一眼。

“就这么简单，我们是打前哨，并不是去行动，事情还没有确认之前也不可能盲目行动，到时候后续还会有人负责，这可能是个长期的任务，上面也没打算一下就解决的，也解决不了。”

“有危险吗？”

“如果小心些不会有危险。”

“嗯，大概情况我了解了，但有一点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找到了张姐？我相信跟你们国安有联系的商人有很多吧？”

沈小美道：“张总有M国绿卡，生意也是在境外的，跟这边认识的人不太多，方便行动一些，也没那么多顾忌，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张总以前也是通过赌场起家的，她的赌博技术很好。”

张姐赌技好？

这个董学斌倒是听过，但没见过。

沈小美又跟他详细交代了一下任务流程。

董学斌听着，末了，耳边的水声停了，也知道张龙娟洗完澡了，便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张姐要跟你们来？”

沈小美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董学斌道：“没什么不好说的吧？”

“我是真的不清楚。”沈小美犹豫了一下，“张总似乎跟上面有交流过，但具体什么我没听说，你得亲自问张总。”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

呼哧一下，香喷喷的热气都涌了出来。

“呵呵，问我什么？”张龙娟似乎听见了，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一身浴袍的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董学斌道：“什么任务我听说了，这么危险，您干嘛过来？”

张龙娟可是一直都不愿意掺和国安的事情的，这个董学斌早听她说过了，所以心里很纳闷。

铃铃铃，手机响了。

张龙娟一看，就走过去拿起桌儿上自己的手机，“我先接个电话……喂，是我……嗯，嗯……我知道……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的，你们那边给我先拖住了……放心，会解决的……嗯，就这样。”挂了线，张龙娟把手机往桌儿上一扔，笑容也收起来了一些，微微坐下。

董学斌瞅瞅她，“张姐？”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呵呵，老徐跟你讲过了吧？”张龙娟点上支烟抽，“我公司资金出了些问题，好吧，是很大的问题，资金链断了，几乎是足以让姐公司倒闭的一笔资金，我贷款已经申请过了，没有批下来，向我家族那边想找一些资金救急，但我也跟你说过了，我的生意已经脱离家族了，股份全都是我的，当初还闹了些矛盾，他们也没有真正要帮我的意思，帮我可以，但有条件，他们拿出的钱不算借给我，而是要我换成股份给他们，当初走都走了，现在我也没打算再回去，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所以资金现在还没有解决，公司那边也快运营不下去了。”

董学斌蹙眉道：“您资产那么多，怎么会……”

张龙娟道：“公司越大，资金出问题的影响也会越大，倒闭，被收购，这种事儿还少吗？你张姐现在穷的已经到了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了，现在能继续维持公司运营，还是跟很多朋友借了不少支援，但也不行了。”侧头看看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五百万美金，是姐卖了房子和车子的钱。”

“房子都卖了？”董学斌一惊。

“呵呵，卖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张龙娟随意道。

董学斌也听出来了，张姐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

沈小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总居然遇到了这么大的资金问题。

张龙娟道：“你张姐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如果公司倒闭，可能还会欠一屁股债，一辈子都还不清喽，到时候我还得吃你小子去了，你养不养姐啊？”

董学斌道：“您这是寒碜我。”

“姐可没有，这次可能真的悬了。”

“您到底差多少缺口？我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张龙娟呵呵一看他，“你小子一个公务员，拿着死工资，能有多少钱？”

董学斌想了想，道：“几千万应该还是有的，您要急用我明天就给您打过去。”

几千万？？

沈小美惊了！

张龙娟也一愣，“你有几千万？”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中过彩票。”

张龙娟笑道：“好小子，你是一次比一次让姐惊讶了，不过心意姐领了，钱就算了，你那些钱不够。”

“那您要多少？”

“至少两个亿吧。”

“那我先给您五千万，剩下的您再想想办法？”

张龙娟看向他，笑道：“姐说的两个亿是美元，不是人民币。”

两亿美元？

十多亿人民币？？

董学斌吸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旁边的沈小美听着俩人说话，都有点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张口几千万，闭口十几亿？？

张总还好说，人家毕竟是做生意的。

可你董学斌居然也这么有钱？拿出五千万来好像也根本不当回事儿似的？？

这都什么人啊！

沈小美感觉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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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你收徒弟吗？

套房内。

空气微微一默。

十几亿人民币，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通过这个数字董学斌也大概推测出了张龙娟公司的大概资产，就算没有七八十亿也差不多了，一个女人，没有结婚孤身一人用跟澳M赌场赢来的钱白手起家在M国发展，最后还脱离的家族的控制自己做到了现在的生意，中间经过了多少波折，经过了多少努力，董学斌完全能够想象得到，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了，但现在，张姐却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十几亿？

这上哪儿去弄啊！

董学斌反正是没有办法了，就算他能想招儿赚钱，短时间内也不能赚出这么一个天文数字啊！

如果资金到不了位，公司就完了？

张大姐一生的心血就泡汤了？还会负债累累？？

董学斌当然不想看到，“那您有办法了吗？这么多钱……”

张龙娟笑笑，“万全的办法没有，不过拼一把的方法倒是有一个，如果成了，没准真能暂时缓解一下我公司的资金压力。”

董学斌问：“什么办法？”

“所以姐才来了啊。”张龙娟道。

想到了什么，董学斌一怔，“您想赌博？”

张龙娟嗯了一声，“那艘赌船的规模比较大，我在外海都听朋友说过，输赢个几百万美元也是很正常的事儿，那边都是豪赌，如果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审核验证身份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通过的，所以正好听说国安有这么个任务，他们也问到我了，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试一试吧，姐这才把房子车子都给抵押了，弄来了一些钱，如果能赢来个几千万或一亿美元，就算解决不了资金问题，也能稍微缓一缓。”

董学斌无语道：“可……”

一旁听着的沈小美也道：“这不合法的！”

当初在澳M，张龙娟起家的钱虽然也是在赌场里赢来的，但那边的赌场都是合法的生意，钱入税，都是能拿得出手的“白钱”，而不是“黑钱”，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但这次的赌船可是违法的，即便是在公海上赌博，那也是再打擦边球儿，就算赢来了钱也全是见不得光的。

可张龙娟却语出惊人道：“我知道钱是黑钱，不过我已经跟你们领导交涉过了，只要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在赌船上我赢来的钱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帮我走程序洗白。”

沈小美愕然，没想到上面竟然会答应这种要求。

可是转念一想，沈小美又不说话了，张龙娟这些年给国安捐过来的钱已经不计其数，没有一个亿，几千万也是有了的，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国安自然也呈张龙娟的情，所以关键时刻能帮她一把自然会帮一把，于是才有了这么一个协议吧，不过，也得张总能赢钱的情况下啊。

董学斌问：“您赌技很好？”

张龙娟道：“还行吧，输的时候少。”

董学斌道：“要是输了呢？”

张龙娟笑道：“输了就倾家荡产呗，呵呵，我也没指望国安给姐买单，他们也没这么多钱的。”

董学斌咂嘴道：“太冒险了这。”

张龙娟道：“我也知道，不过只能赌一把了，我不能看着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一夜之间垮掉，没时间了，刚才那个电话就是我公司的人，资金压力太大，欠了不少钱，他们已经顶不住了。”

董学斌建议道：“不行先让你家族的资金进来，等以后再说。”

张龙娟看看他，“他们要收购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如果给了，公司以后也就不是我的了，那样我宁愿它倒了！”

她也是个倔脾气！

跟董学斌一模一样！

董学斌无奈地没再说什么，也很欣赏张龙娟这种性情，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直以来董学斌也都是这么在风口浪尖上过来的，如果碰到危机，如果走投无路，董学斌也是那种只要碰到一丝希望也会死死抓住的那种人，所以他很理解张龙娟此刻的想法，换了他恐怕也会这么做吧。只不过自己的心态跟张姐却差远了，纵然是这样，张龙娟还一直都笑呵呵的，要不是她今天把这些事说了出来，董学斌还真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急躁，心里也是很佩服的。

这就是涵养，阅历滋养出来的。

董学斌估计自己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董学斌干脆也不劝了，“那祝您马到成功。”

“呵呵，借你吉言了。”说罢，张龙娟看向沈小美道：“虽然跟你们姐妹俩才没认识几天，不过咱们也算过了命的交情，大姐也把你们当朋友了，这话我也就跟你们说一说，你听了就听了，别给姐到处张扬去啊，虽然跟你领导有过协议了，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儿。”

沈小美一嗯，“我明白。”

他们国安的领导都默许了，沈小美也不会有什么说的，给张龙娟这种爱国人士放松一些政策，也没什么。

张龙娟烟头一掐，“行了，到时候能不能赢钱还得看运气，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说我的事儿了，呵呵，小董啊，你小子到底中了什么彩票？怎么还有几千万的奖？我记得国内一般都是五百万吧？”

董学斌含糊道：“多中了几注。”

“几注？”张龙娟很好奇。

沈小美也一样，总觉得这个叫董学斌的人太神奇了。

董学斌咳咳了一声，墨迹了半天才道：“大概一百注吧。”

一百注？

一百注头等奖？？

张龙娟被他逗得乐了出来，“好家伙！”

沈小美也错愕道：“那次双色球中了一百注头等奖的就是你啊？？”

董学斌汗了一下，“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不看电视。”沈小美已经无言可对了，“真的是你？那次一百注可是一个多亿的奖金啊！”

这什么人啊？

连运气都这么好？？

沈小美觉得董学斌太不可思议了！

董学斌道：“不过后来花了不少，要不然都存下来的话，就算解决不了十几个亿，也能帮张姐缓解一下压力的。”

张龙娟笑道：“你有这个心意姐就很感激了，刚才张嘴就要给姐打过来五千万，一般人可做不到。”

“都是朋友。”

“反正你这个弟弟姐是认定了，以后如果姐能缓过来，有事儿电话姐一声就行，没说的。”

“您客气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呵呵，也是，没有你小子不行的了。”

“呃，我也就是捣乱行，您可别捧我了。”

……十二点了。

门开，沈小艳办事回来了。

不早了，董学斌和张龙娟也分别回了屋里睡觉。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沈小美就把张总来的目的告诉了姐姐，当然，顺带也把董学斌中过一百注头等奖的事情说了。

“一百注？”沈小艳也很吃惊，那次的电视新闻是她跟妹妹一起看的，对这个印象也很深刻，“中奖的就是他？”

“嗯，他自己承认的。”妹妹道：“会不会是吹牛呢？”

姐姐苦苦一笑，“这种事情上，你看他像会吹牛的人吗？”

“也是，可他也太夸张了吧？身手好，枪法好，运气也这么好？”

“所以才说董先生不一般，你没看咱们局长对待他的态度吗？一个是以前国安的文职人员，小公务员，一个是部门局长，可现在董学斌不认识局长，局长却认识他，你说它能是一般人吗？”下属不认识领导，领导却认识下属？一般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现在发生了，只能让她们对董学斌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对了姐。”

“嗯？怎么了？”

“你说……你说他……”

正聊着呢，门一开，董学斌突然走了出来，看这俩人，他道：“睡不着，我去个卫生间，你们聊。”

正要走，沈小美却叫住了他，“董先生。”

“啊？”董学斌回头狐疑地看看她，“有事儿？”

沈小美一时间略有些扭捏，“这个，你，你收不收徒弟啊？”

董学斌傻眼道：“徒弟？我收什么徒弟啊？”

沈小美咳嗽道：“我想吧，嗯，我想跟你学一学躲子弹。”

董学斌轻轻伸手擦了把额头的虚汗，“我哪儿会躲子弹啊，你再吓死我，今天是他们枪法太差了。”

沈小艳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有多厉害，是什么身手，我们还是看的出来的。”

沈小美也道：“今天你至少躲开了七发子弹，剩下的才是打偏的，你糊弄不了我们。”

“运气，咳咳，运气。”董学斌就怕人揪着这个不放，他心虚啊，“那什么，我可不收徒弟，而且您俩肯定比我厉害，我也教不了你们什么，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那什么，我去卫生间了啊。”

“董先生，你就教教我们呗。”沈小美不干，“告诉我们诀窍也行啊，还有，你怎么那么禁打？是不是练过硬气功？肯定是了！”

沈小艳笑道：“我也想学学呢。”

“真没有，我就是运气好一点罢了！”董学斌哎呀一声，“憋不住了！我去了！”

双胞胎姐妹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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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双胞胎姐妹的热情！

第二天。

早晨七点多钟。

天早一片大亮，热乎乎的阳光晒了进来。

董学斌醒了，揉揉眼睛地拖着受伤的手臂开始找烟，不知道是谁给他藏起来了，找了半天竟是没有，董学斌无奈地拍拍脑门，忍了忍，干脆也不抽了，单手抓过手机拨了五六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要是不打的话，董学斌真怕家里人来京城的医院找他，那样就露陷了。

徐燕……栾晓萍……谢慧兰……瞿芸萱……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电话总算打完了。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就准备下床洗漱了，可刚撩开被子，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咚咚。

董学斌便道：“请进。”

进来的是沈小艳，“你醒了？”

董学斌道：“嗯，刚起一会儿，准备洗把脸去呢。”

“那你别动了。”说完，沈小艳回头对外面道：“妹妹，拿两条热毛巾来。”外面传来一声应。

“诶，别介。”

“没事，你受着伤呢，不要起来了。”

“那怎么好意思啊，我还能动呢，不用。”

“你就别矫情了，上面也交代过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的。”

董学斌觉得不好，想自己去，但昨晚睡觉时他把衣服脱了，所以有个女人在房间里，他也下不了床。

一分钟后。

沈小美进房间了，手里拿着两条热毛巾。

董学斌道了谢，可还没见他伸手接过来，沈小艳就先他一步拿在手里，一探手，慢慢给董学斌擦了擦脸。沈小美也没闲着，攥着手里的另一条毛巾也坐过去，在另一端给他擦着半边脸。

一左一右。

两个美少妇的热情都把董学斌也弄愣了，赶快伸手阻止，“别别，我自己来就行了，自己来就行了。”

“你别动。”

“我们来吧。”

双胞胎齐声一说，继续给他擦脸。

董学斌坐蜡啊，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要是慧兰芸萱给他擦，董学斌还心安理得，可沈小艳和沈小美他可不太熟啊，刚认识一天，这就有点让他吃不住了。

脸擦完了。

董学斌立刻道：“谢谢。”

“不用谢。”沈小美收起毛巾看看他，“对了董先生，你那个子弹到底是怎么躲开的？你看见枪口的位置了？可你怎么分辨子弹落点在哪儿啊？哪怕开枪的时候手指头稍微动一动，枪口细微地歪一歪，子弹也会偏离很多的，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而且就算知道了子弹落点，你怎么反应那么快？居然能躲开？还是提前预料到就已经动了？可你当时全身都是重伤啊？”

一连串的问题都来了。

董学斌一汗，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原来还惦记着昨晚说的拜师的事儿呢，想从自己这儿取经。

董学斌忙道：“我瞎躲的，瞎躲的。”

沈小美道：“每一发都能躲开，这可不叫瞎躲的。”

董学斌连声说，“运气而已，运气。”

叮咚，外面门铃响了，沈小艳就出去了一下，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刚电话叫的粥，听张总说你挺爱喝的。”

“谢谢。”

“来，我喂你。”

“别，我自己行。”

“你身体还没好，我来吧。”

沈小艳就盛了一勺喂他，很细心的样子。

董学斌推了几次最后也没辙了，只好张嘴喝了。

果然，这粥不是白喝的，沈小艳接着就看着他道：“躲子弹的事儿就算了，这个你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估计也模仿不了，不过你气功怎么练的？这个可以传授给我们吧？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保密的，不会外传。”

沈小美马上道：“对，气功！”

董学斌晕道：“我会什么气功啊？”

沈小艳道：“不会气功你能被卡车撞了都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我当时流了多少血呢啊，差点就死了。”

“可你还是没死啊。”沈小美道：“而且后来越打越猛的。”

董学斌无奈道：“我是真不会，要会我早教你们了，真的。”

见他不说，沈小美又问，“那你中彩票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下中了一百注？你是不是知道窍门？”

“汗，这有什么窍门啊。”

“那你怎么中的奖？”

“不是说了嘛，运气，运气。”

沈小美有点生气道：“你老运气运气的，哪儿有那么多运气？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姐姐！不管他了！”

沈小艳笑了下，还是在喂董学斌喝粥。

沈小美顿了顿，看着他道：“反正你得教我们几手。”

“我真不会。”

“你骗谁啊，不会能打那么多人？”

“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他们也不是专业训练的。”

“反正我不管，我和我姐姐都这么伺候你了，你总得给我们几招，实话告诉你，我姐姐昨天在客厅守了你一夜都没睡觉呢。”

软硬兼施。

刚柔并进。

董学斌有点撑不住了，假装浑身难受地哼哼唧唧道：“那我现在也动不了啊，疼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劲。”

沈小美无语。

昨天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你都一口气灭掉了二十个人，今天都养好了一些，伤口也包扎止血了，你反倒动不了了？你骗谁啊你！姐妹俩已经对董学斌的战斗力有所了解的，知道他肯定是装的。

沈小艳道：“别装了，张嘴，先喝粥。”

董学斌确实也饿了，只好张嘴咕噜又喝了一口。

门没关，这时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张龙娟起床了，一身浴袍的她缓步走到门口，“小董，起了？”

董学斌嗯道：“起了。”

下一刻，张龙娟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瞧得两个大美人一前一后地伺候着董学斌，张龙娟也乐了，“呵呵，你小子倒是好福气啊，还挺享受。”

董学斌尴尬啊，“没有，我这个……”

沈小艳怕张总误会，便解释道：“我们就是想跟董先生学一点东西，没别的意思。”

“要拜师？”

“……嗯。”

张龙娟伸了个懒腰，浴袍几乎被她胸脯撑爆了，笑呵呵道：“行了，你们照顾这小子吧，大姐我洗漱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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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切磋！

房间内。

张龙娟一走，姐妹俩又一次看向了董学斌。

“小董，你给我们句痛快话，到底教不教？”见董学斌推推挡挡的什么都不说，沈小美也没给他好脸色了，董先生立刻变成了小董，毕竟姐妹俩比董学斌大了几岁，叫小董也不为过。

把粥一口口的喝完，沈小艳还体贴地拿餐巾纸给他沾了沾嘴角。

这个人情牌打的啊，董学斌一看实在推托不过了，也没办法了，“那行吧，不过我可先说好啊，我身手真不行，也没什么可教的，咱们都是朋友，也没有拜师不拜师这说儿，这样，咱们探讨几招，行不？”

沈小艳道：“几招就够，我们受教了。”

“那……”董学斌想了想，“那就近身格斗吧。”

“好。”沈小美站了起来，沈小艳也专注地听着。

董学斌靠在床上道：“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但你们是女性，跟男人交手力量上会吃亏，对吧？”

两人都点点头。

董学斌道：“我教你们个办法，不一定非得跟人硬碰硬的，人身上有很多穴位，这其实都是弱点，只要格斗的时候有意识地打在这些麻筋儿和穴位上，对方也会很别扭，甚至可以一招制敌。”这是董学斌老早的招数了，他也就这个能拿出来说一说。

“穴位？”

“麻筋？”

她们还真没学过这种。

“这行吗？”沈小美有点不信。

沈小艳道：“打麻筋能有多大效果？不行吧？”

董学斌道：“那这样，你们来打我。”

沈小美看看他身上的伤，“你还躺着呢，而且伤……”

“没事儿，打吧，打哪儿都行。”董学斌准备都不准备，还是那么老神在在地躺着，纹丝不动。

沈小美看了姐姐一眼。

沈小艳点点头，退远了一些。

“那你小心了。”沈小美眼神一定，低头就出手了。

一拳打向了董学斌的面门，毫不留情，因为沈小美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

只见董学斌抬眼一看，放在床上的手就抬了起来，也没见他多用力，只是轻轻和沈小美的拳头硬碰硬了一下！

在沈小艳看来，董学斌这么轻的力度是肯定不行的，弄不好还要受伤。

沈小美也是这么想的，可当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后，沈小美却脸色微微一变，疼得闷哼一声，手一下就软了，赶紧收了回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捂着拳头的一个夹缝倒吸了一口气。

沈小艳一愕，“妹妹，怎么了？”

沈小美咬着嘴唇道：“手麻了！”

“一拳就麻了？”沈小艳觉得不可思议。

沈小美咬牙点点头，“碰了一下就用不上力了，很疼。”

“我来试试。”沈小艳还是不太信，不过目光却凝重了起来，走上去道：“董先生，得罪了？”

“来吧。”

“小心了。”

沈小艳出手了！

她没有跟妹妹一样打向他面门，而是往下了几寸，朝着董学斌的胸口就狠狠出拳了，几乎是一眨眼，拳头便到了眼前！

董学斌还是像刚刚那样随意抬了一下手，也没用力，好像就是轻轻挥了一下，就用拳头挡住了沈小艳的胳膊，和她胳膊肘的位置轻轻接触了一下，这一来一档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也没有什么谁招儿好谁招儿坏之说，一般这种情况下是还会有下一手进攻的，只是个试探而已。

可偏偏，还没等沈小艳准备下一招，与董学斌接触的肘关节就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沈小艳脸色也变了！

她猛地一抽手，右手也打了上去！

董学斌还是平平淡淡地手一扬，迎上了她的手腕子。

碰，又是一个架招，两人又碰在了一起，这回是腕关节。

表面上看去，这种招式和这种力度，根本是谁也伤不了谁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但沈小美却明显看到，姐姐的脸色居然又不好看了！

啪！

咚！

碰！

沈小艳也不退，继续跟董学斌交手着。

甚至最后，沈小艳还突然出了脚，踢向了还盖着被子的董学斌。

他们只是切磋而已，董学斌连起都没起来，出腿的话未免有点不讲究，可这也代表沈小艳可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董学斌笑笑，膝盖微微一顶，连被窝也没出，就顶在了沈小艳劈下来的脚腕子上！

沈小艳终于吃不消了，吸着气一晃，踉跄了一步快速退开，脚上明显有些发软，一高一低。

“姐姐。”沈小美赶忙扶她。

沈小艳摆摆手，“我没事儿。”

董学斌道：“还是有效果的吧？”

沈小艳苦笑一声，“何止是有效果，这简直……要是碰上这种功夫，这还怎么打啊，根本没法打！”

沈小美深以为然，“太厉害了。”

她们十分力出去，结果只被对方挡了一下，力气就一下软了？

就算一次能扛住，没有什么影响，但三次呢？五次呢？谁也顶不住啊！

反正刚刚就随意交手了七八次，沈小艳手腕胳膊和腿上现在都疼着呢，还有些麻，很不好受。

这还是董学斌压根没出力的情况！

要是他真动真格的，效果肯定更夸张！

沈小艳叹道：“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其实不叫功夫，就是一种手段。”董学斌道：“你们把穴位记住了，多练练估计就差不多了，没别的，也不要求力量，只要下手准就可以了，挺适合你们的。”董学斌就详细跟她们说了说。

双胞胎姐妹都认真听着，一个字都不落，最后还找了个本子快速记下来重点。

足足一个上午，姐妹俩都拽着董学斌没放，董学斌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研究的，就把经验全告诉了她们。

经过这件事，姐妹俩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些尊敬。

不仅是因为董学斌教了她们功夫，还有刚刚董学斌的手段。

一个重伤员……一个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重伤员……董学斌甚至连身子都没动，只用了一只手就把她们两个从小经过专业训练的健康人给制住了！

那可只是一只手啊！

沈小艳和沈小美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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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这是我情人！

一天。

两天。

三天。

这天午后。

一条酒吧街外，车子停了下来。

车上坐着的正是沈小艳沈小美还有董学斌和张龙娟四人，今天正是登船的日子，四人也全都做好了充分准备。

“到了。”沈小美道：“前面就是。”

张龙娟看向姐妹俩道：“你们的武器？”

沈小艳嗯道：“都卸了，什么也没带，否则也过不去他们的安检。”

“好。”张龙娟又对旁边的董学斌道：“进去了以后想退出可就来不及了，小董，你大老远地过来保护姐，我挺感激的，说实话大姐也不想你去冒险，毕竟这次任务跟你没关系，也有一定程度的危险。”还是那番话，张龙娟今天又重复了一遍，“再跟你确认一次，你真要去？”

董学斌笑道：“不是要去，是必须去。”

张龙娟道：“那姐就不多说了，咱们走着？”

“嗯。”董学斌看看她，“您别离开我三百米以外就行。”

沈小美愣神儿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是……三百米？”

董学斌解释道：“这个距离有什么意外我都能处理，再远就不好办了。”

沈小美呃了一声，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哦，这样啊。”

董学斌这话如果让别的保镖听见，估计都得嘲笑董学斌是外行，还是那种纯粹的外行，三百米？别说这个距离了，就是离保护对象三十米外，真要出了什么突发事件都不可能赶过去，肯定不行的，三米还差不多。可是说这话的是董学斌，沈小艳和沈小美无奈对视一眼，心中早已经有点麻木了，她们知道，董学斌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真能在三百米之内保护张龙娟的安全，根本就不用她们姐妹操心了，跟董学斌这种变态比起来，她们俩反倒算是业余的了。

张龙娟呵呵一笑，说了声好，“离开我们小帅哥三百米，姐还舍不得呢，哈。”

董学斌讪笑道：“您又来，我帅什么啊。”

张龙娟道：“你小子要不帅，那就没人帅喽。”

张大姐又口无遮拦了，情绪显得很轻松，一点都不紧张。

双胞胎姐妹俩也越来越明白为什么上面让张龙娟这个并非纯粹的国安人员指挥她们俩了，也渐渐明白上面为什么准备任务的时候第一个找的不是别人而是张龙娟，不仅是张总的阅历比她们要强的多，最关键的一点，张总的心理素质太好了，遇事不慌不忙，气度和涵养都远超了旁人，否则要真找到别人，到了那里一紧张一出汗，兴许就把他们都给暴露了，可张总却绝对不会。

大风大浪经过了这么多。

张总的修养不是别人能比的了的。

几人开门下了车，沈小美沈小艳手里一人拿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很重，里面显然全是美金。

酒吧就在前面，几人走上去。

董学斌想起一件事，边走边道：“张姐，登船能带几个人？”

张龙娟慢慢道：“正常情况下，应该允许带一两个吧，都是现金，肯定要人拿的，一般都是带一个秘书一个保镖，或者两个保镖。”

董学斌呃道：“那我们是四个人了啊。”

张龙娟下巴努努，“两个妹妹是保镖，你小子啊，呵呵。”

“我当什么？生活秘书？那万一不让登船呢？人太多了吧？”董学斌也怕上不去，这么危险的任务，他是必须留在张龙娟身边的。

张龙娟却没回答，“一会儿再说。”

酒吧到了。

这是一处很不起眼的地方，门脸儿有点小，好像就上面挂着一个英文的牌子，旁边有个小灯箱，从外面看着，这里比酒吧街的其他那些店铺都要小上不少，大门紧关着，还大白天的呢，酒吧并没有开门，不过门口却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小老头，拿着报纸在那儿看着，好像是看门的。

几人站到了酒吧门口。

小老头看他们一眼，“不到营业时间呢。”

沈小美道：“我们不喝酒，是坐船的。”

小老头也没什么意外，但也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们几个。

沈小美就递过去一张卡片，是张金卡，董学斌瞥了一眼，上面好像还画着一条游轮的图案。

小老头接过来一看，微微点头，放下报纸起身用钥匙开了锁，推开门回头道：“几位里面请。”

沈小美警惕地看看里面，先一个进了去。

沈小艳张龙娟董学斌他们也随后跟了上。

里面很亮，灯火通明的，一进去就看到店里有几个穿着酒吧工作服的男女，小老头关好门，把金卡递给了其中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看后，拿着金卡还给了张龙娟，客气道：“张总您好。”

张龙娟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行，不过之前我们得先检查一下，就是个正常程序，没别的意思，希望您几位不要介意。”中年人道。

张龙娟道：“可以。”

中年人侧头一看，三个男女就上来搜身了。

那个酒吧衣服的女工作人员分别检查了张龙娟和双胞胎三人，男工作人员则检查了董学斌，很仔细地搜了一遍身，还用一个仪器上下扫了一遍，最后一个人则检查了她们带来的箱子，不是看里面有多少钱，面对五百万的美金对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很职业地将钱都取出来放在一旁，而是检查起了箱子，敲了敲，看了看，最后确认没有夹层后才又把钱装回去。

五分钟后。

三人都点头示意没问题。

“不好意思久等了。”中年人立刻对后门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带你们上船，不过可能得做我们的车。”

“没事，走吧。”

“谢谢理解，请。”

后门开了，董学斌他们跟在中年人的后面上了一辆林肯，加长的，看上去十分豪华，董学斌也看出了对方的财力，用屁股想也知道不简单。车上已经做了几个人，好像也是上船的，不过看样子只有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带了个男保镖，另外两个人都是独自来的，相互之间都不认识的样子，也没有打什么招呼。

车开了。

一路向南。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才停在了一个很小的海岸前。

下午了，天也有点热了起来，下了车子，前面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和不少车，海上还停着几艘游艇，都是不大的那种。

在中年人的带领下，几人都走过去。

那边，顿时又有几个工作人员走上来了，程序很严，又对着到来的所有人再次检查了一边，金卡确认，身份确认，身上的安检扫描，等所有程序过了一遍后，董学斌他们才被引到了海边。

一个长相一般的少妇迎上去，“几位好，是一起的吧？”

张龙娟笑道：“自然是一起的，怎么了？”

“金卡只有一张，您却有四个人，按照规定是不太允许的。”少妇有些为难地看看他们，“这些是您的保镖？”

张龙娟指指双胞胎，“她们是。”

“那他……”少妇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身上现在还有纱布呢，虽然被裹在了西裤和衬衫里看不见，那他那一瘸一瘸的样子和额头的伤口，也能看出是受了重伤，说董学斌是保镖，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深信不疑，但其他人却肯定不信的，哪儿有这副模样的保镖啊，真出了事情到底是谁保护谁？看他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董学斌刚要说话。

张龙娟却打断了他先说了，并且在董学斌愕然的目光下侧了一步就很自然地挽住了董学斌的胳膊，“这是我情人。”

沈小艳和沈小美没什么反应，显然知道张总会怎么说了。

少妇轻轻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看董学斌和张龙娟，可能是想着俩人年龄相差太大了吧，不过少妇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也许是见过老牛吃嫩草的多了，也没太当回事儿，犹豫道：“这样啊。”

张龙娟笑笑，“可以上船了吧？”

一共两个保镖，董学斌这样也算是家属了，少妇想了想，也就没再说什么，“那……请上船吧，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呵呵。”

“跟我来，这边请。”

少妇在前面带路，走向了一艘白色的小游艇。

张龙娟脚下的高跟鞋一迈，挽着董学斌就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从她脸色只能看到很自然的表情。

但董学斌可没她脸皮那么厚。

我是您情人？

我去！您可真敢说啊！

董学斌觉得尴尬到了不得了，而且被张龙娟这么一挽着，周围好多来赌船的商人也不少看向了他们俩，目露古怪的色彩。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人家不看他们才怪，董学斌郁闷啊。

可也有好事儿。

就是张龙娟紧紧贴着的身子上，董学斌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胳膊有一团肉呼呼地东西挤上来了！

低头一瞅——是胸。

张龙娟那饱满到几乎要爆炸的胸脯侧面就腻在了董学斌胳膊上，随着每一步走路的颠簸呼哧呼哧地颤抖个不停，也一下下地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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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赌船！

下午。

海边。

岸旁一艘游艇上。

走上船后，张龙娟就这么笑呵呵地挎着董学斌坐在了长长的太阳椅上，一拽，董学斌也只好略僵硬着身子陪着她一起坐下，感觉着船上少妇和岸边很多人目光的怪异注视，董学斌那是浑身都变扭啊，嗯，唯一舒服的地方可能就只有左边的胳膊了，被张大姐软绵绵的胸脯包围着，让董学斌都有一种快被融化的感觉，有点局促，有点享受，也有点纠结，那个难受劲儿就不要再提了。

张龙娟被他都坏了，“脸皮这么薄呢？”

董学斌低声咳嗽道：“您别贴那么近行不？”

“呵呵，还怕大姐把你小子给吃了啊？嗯？”张龙娟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咳咳，不合适，不合适。”董学斌假装正人君子，其实心思都在左臂的触感上呢。

张龙娟低笑道：“装一装吧，不然不说你小子是大姐的情人，他们估计也不让你上船，这可是你非要来的啊。”

“说是您弟弟侄子或者外甥都行啊。”

“那个关系能跟情人比吗？还是情人比较合理。”

“也是，呃，反正都说了，那就这么着吧先。”

“挽一下手而已，不至于，表情自然点儿，别露陷儿。”

后面的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没有坐下，站在董学斌张龙娟俩人身后提着密码箱，不时看向周围几眼，一副保镖的架势。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哈哈大笑声。

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妇上到了船边，他俩身后还分别跟着一个保镖，手里的箱子看着也不轻。

“张总！”男子笑道。

少妇也道：“怎么张总也来了？”

张龙娟回头一看，“哟，这不是魏总和冷总吗？”

中年人微笑道：“自从那次澳M一别，咱俩可好多年都不见了，我可记仇啊，那次你没少赢我。”

张龙娟呵呵一笑，起身道：“那次是运气好，不然以你魏总的技术，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魏总道：“得了吧，你这是骂我。”

旁边那个少妇似乎跟魏总和张龙娟都认识，“张姐，我可听说了，您在M国发展的不错啊，以后有机会咱们可得合作几次。”

张龙娟笑笑，“行，有机会的。”

魏总看向张龙娟身旁的董学斌，“嗯？这位是？”

张龙娟挽着董学斌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魏总，现在跟X港这边做电子产品的生意，公司规模很大，这位是冷总，在新加P那边发展，很多年前我们合作过一次，都是老朋友了。”

董学斌点点头，“魏总，冷总，你们好。”

张龙娟随后指了指董学斌道：“这是我情人。”

魏总露出一个恍然和暧昧的笑容，“张总好眼光。”

冷总笑眯眯道：“您的口味可不轻啊，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这话董学斌有点不爱听，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他这次来可是没打算惹事儿的。

张龙娟微微一笑，道：“那也没冷总口味儿重啊，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你后面跟着的那个小年轻，才十几岁吧。”

冷总眼皮一跳，“那是我晚辈。”

魏总就打圆场道：“咱们上船吧，我看也快开了。”

他俩也上了张龙娟他们这艘游艇，大家坐在一起聊着。

董学斌看得出来，他们表面上可能还过得去，不过暗地里似乎关系都一般，尤其跟那个姓冷的少妇，张大姐以前跟她合作生意的时候，可能产生过什么矛盾，从语言和态度上能读出来的。

“张总第一次来吧？”

“嗯，听说规模不错，来看看。”

“呵呵，我跟冷总来过几次了，确实还行。”

“不过冷总还喜欢这个？我以前可没听过啊。”

“我就是赌几把玩玩而已，呵呵，也没打算赢钱。”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董学斌也插不上话，就抽空扫了扫周围的情况，看到不少车都停下了，然后下来的人都被一个个地检查，最后才放行。这可还是大白天的呢，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估计赌船的幕后老板跟当地官员也有不少关系，才来几个月就形成这种规模，确实不简单。但也正是所谓的枪打出头鸟，弄得这么大，怪不得国安这回盯上这艘赌船了呢。

十几分钟后。

人基本都到齐了。

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少妇可能是负责这艘船的，再次走上来，“要开船了，上面风大，您几位可以回舱里。”

“没事儿，吹吹风挺舒服。”

“那好，我们开船了，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

不多时，船就开离了岸边，朝着远处一个方向行进。

张龙娟打了个哈欠，问道：“大概要多久？都有点困了。”

少妇道：“可能要一个小时到一小时十分钟之间，也还算很快的，您是第一次来吧？等到了以后游轮上会有食物和房间，您要吃饭也好，想休息也好，都可以的，期间能有七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到时候船要开到公海还得很久，赌场一般夜里十二点准时开，不会耽误您休息的。”

“七八个小时才开到公海？”

“嗯，这个稍微远一些，因为最近查的比较严，以前的区域不行了，我们也适当改了航线。”

“你们还有人查？”

“呵呵，小心点总是好的。”

“没事儿，也不着急，晚点就晚点吧。”

魏总看向张龙娟，“张总，待会儿到了一块吃个饭？除了通过几次电话，咱俩可真的好多年没见过了。”

张龙娟微笑道：“改天吧，有的是机会，困了，到了准备睡一觉呢，跟吃饭也跟房间里凑合凑合得了。”

“行，那改天再说，到时候赌场见了面，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呵呵，这话得我跟你魏总说呢，上次要不是我运气好一些，早被你赢得连棺材本儿都剩下了喽。”

“瞧瞧，又寒碜我，你张总的赌技谁不知道啊。”

冷总也笑了一下，“到时候玩两把吧张姐。”

看看她，张龙娟道：“行，夜里十二点见吧。”

“好，说定了。”冷总呵呵一笑。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游艇减速了，也能看到了岸边。

也不知这是哪里，这个岸上并不是正规的港口，不过水面上却赫然停着一艘极其豪华的游轮，让董学斌都看得一愣，在沈小美告诉自己这次任务不一般的时候他脑子里早有印象了，可还是没想到这艘游轮居然这么大的吨位，外表崭新，里面想来也差不了，估计装个几千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好一艘游轮啊！

这船的建造费用估计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岸边。

船停了，后面也陆陆续续的有游艇开了过来。

登时，游艇上稀稀拉拉地下来了上百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了岸上。

有些人明显是已经来过不少次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有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不禁微微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型游轮。

片刻后，在一些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众人开始登船了。

不过在走上甲板之前，居然还有一道安检程序，这一次不但用仪器检查和搜身了，甚至还有另一种类似红外线的设备，甚至一些专业人员竟然连眼睛和隐形眼镜也详细探测了一遍，一来可能防止危险物品进入，二来是防止一些高科技的作弊工具吧，最后，每个人箱子里的现金也被粗略看了看，这才能放行。来的人都是家底比较厚的，资金不够或者一些想玩小赌的人，报名估计都报不上，更是上不了船的，所以带了多少现金对方可能也有最低数额限制。

大家的箱子都还算一般，少的几十万，多的上百万，张龙娟带的五百万已经算不错的了，当然也有更多的。

至于刷卡？

这边是非法赌船，当然没有能刷卡的地方，所以只能是现金，而且所有人带的都是美元。

……游轮上。

过了一道道手续，张龙娟沈小艳她们总算登船了。

上面一群穿着荷官衣服的工作人员立刻有一人上来道：“请出示您的金卡。”

沈小美把金卡一扬。

那人顿时道：“贵宾您好，请这边。”

董学斌发现，带路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去了西侧，有些人是从东侧进的船内，好像是金卡的等级不一样，房间的待遇也不同，而张龙娟的身份，估计应该是金卡最高级别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了北侧的一个楼梯，穿过走廊，就进入了一片有些金碧辉煌的区域，铺着红地毯，很奢侈的样子。

两边都是房间。

房间上还有一个金色的VIP挂牌，标着房间号。

“我们为每一张贵宾金卡的客人准备了两个房间，您几位的房间在这里，VIP7号和VIP8号。”

“好的。”

“赌场夜里十二点准时开始，期间有什么需要房间里有电话，您可以叫服务人员，在这里用餐和酒水都是全部免费的。”

“我知道了。”

“那您休息，我不打扰了，祝您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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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章帮我擦擦背吧！

下午三点多。

游轮内，VIP7房。

几人走进去后，就把门关上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地开始检查房间，被子，吊灯，地摊，每一个地方都被她们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想要看看有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这是个很豪华的套间，有两间房，一个卫生间，客厅加上一个独立的小厨房，冰箱电视什么的更是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踩着地上的灰色地摊上，给人感觉好像不是在船里，而是在一个酒店的高档套房，看着就挺享受的。

约莫二十分钟。

沈小艳才道：“安全。”

沈小美那边也点点头，“没问题。”

张龙娟笑道：“窃听设备应该不会有，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要这么弄，招牌就给砸了，至少不会在客人能检查出来的地方放，如果他们真是跟国外国家有牵扯，要放窃听装置搞情报的话，也是放在餐厅一些地方吧，那边人员比较复杂，空间大，也没人会特意让保镖去检查。”

沈小美一嗯，“我跟姐姐再去看看另一间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小心一些最好。”

沈小艳看看她，“张总，房间怎么分配？”

张龙娟笑呵呵道：“都跟外面说了小董是我小情人，自然是我们俩一个房间了，你们在隔壁休息吧。”

“也好。”有董学斌在，双胞胎姐妹也不用担心张龙娟的安全了，有危险，董学斌估计一根手指头也能给来人废了，经过这几天跟董学斌请教功夫和战斗经验下来，她们对董学斌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我们俩也休息不了了，一会儿我们去餐厅吃饭吧，很多工作要做的，也熟悉一下环境。”

张龙娟嗯道：“我只管带你们进来，剩下的你们就随便吧，不归我管了，而且我也不是很懂。”

“嗯，我们有数儿。”

“总之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好的张总，你和董先生也小心。”

最后，沈小艳摸出手机来准备了一下，好像在发什么信号，沈小美也掰开手机电池弄出了个什么零件，轻轻攥在了手里，不知道是不是窃听装置，末了准备就绪，俩人才出了房间。

咚。

门关了。

张龙娟伸了个懒腰，变笑变道：“任务的事儿就交给她们俩吧，我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方便出面，你小子是腿脚不好，走到哪儿也都会惹人注意，咱们俩是插不上手了，吃点饭吧？嗯？”

董学斌也饿了，“行。”

张龙娟便大大咧咧地走进里间往床上一躺，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就按了服务台，嘟嘟嘟，电话通了。

“您好贵宾。”

“点个餐，有什么？”

“中餐西餐都有的。”

“西餐吧，牛排生蚝都来两份儿，红酒有吗？什么牌子的？”

张龙娟没少点，唧唧咕咕地要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俩人吃不吃得了。

等她挂了电话，董学斌就笑道：“他们这儿吃饭酒水真免费啊？再赔了。”

“赔不了。”张龙娟道：“来人都至少几十万美元带在身上的，赌场又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输赢比率谁都会算，他们虽然只抽一部分，却也是个天文数字了，这点吃的算得了什么？”

“也对，不差这点儿。”

半晌过后，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董学斌开门，一个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进来，“您点的餐好了，请慢用。”

“谢谢了。”董学斌等他出去后关上门，也谨慎地检查了一遍餐车，见没问题，才将餐车推到床边，“可以吃了。”

张龙娟躺在床上懒得动，“上床吃吧，累了。”

张大姐今天是一身特别性感的吊带长裙，连身的，颜色是有些发黑的那种暗红色，跟贵妇一样，性感极了。

董学斌咳咳一声，也只好坐在床上，将餐车拉过来。

张龙娟笑着一坐，捏起刀叉开动了，将牛排切成了很多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给了董学斌，“来吧。”

“您吃吧。”

“都给你小子切好了，快。”

“呃，那谢谢了，我还真不太会切。”

“呵呵，上次跟大姐家时大姐就看出来了。”

面对张龙娟的体贴，董学斌又一次被温暖了一下，嗯了声，也就不矫情了，一点点开吃着。

饭后。

张龙娟看看表，“还早呢，夜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休息休息吧。”

董学斌道：“那您睡吧，我去外面守着，也不是特别困呢。”

“不困也得睡会儿，不然夜里怎么顶得住？赌场要开到明天一早呢，你这个身体熬的住一整宿？”

“那……行。”

“呵呵，姐先冲个澡去。”

张龙娟下了床，对他笑笑，就进了卫生间。

听着里面有脱衣服的声响，董学斌也坐不住了，干脆就没跟内间里待着，出去客厅看起电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小帅哥？”

“小帅哥在不在？”

卫生间里传来张龙娟的呼唤。

董学斌赶紧走进里间，“我在，您怎么了？”

浴室亮着灯，有人影儿在后面晃动，张大姐穿出来的嗓音也被玻璃隔音得有些模糊，“你进来一下。”

“啊？我怎么进去？”

“呵呵，门没锁着。”

“不是锁没锁，是您……”

“大姐穿着东西呢，进来吧，有事。”

一听，董学斌拍了拍脑门，也就硬着头皮将卫生间门拉开一道缝隙往里看了看，雾气腾腾的，看不太清楚，只好把门都打开了一些，顿时，浴缸里的张龙娟就出现在了董学斌面前，张大姐湿漉漉地头发盘起在脑后，光溜溜的脖子和肩膀的弧度看上去特别美，此刻的她正坐在浴缸里，丰腴熟美的身子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背对着董学斌的方向，也看不到她正脸儿。

“您什么事？”

“帮大姐擦擦背吧。”

“啊？擦背？我给您擦？”

“是啊，哈，还不愿意啊？”

“不是不愿意，我这个……不方便。”

“这几天弄了一身脏，今儿又是吊带长裙，露着后背不洗不行了，来吧，姐也没拿你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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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摸到了吗？

里间。

湿气呼呼的浴室内。

看着蒸气里背对着自己的张大姐，董学斌有点冒汗，嗓子眼也干巴巴的，心头有些火热的感觉。

勾人啊！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董学斌忙道：“真的不合适。”

张龙娟背身道：“姐说合适就合适，你来不来？嗯？”

董学斌一犹豫，“可，要不然我叫艳姐一声？让她帮您？”

“她们姐妹俩还有任务呢，没那么清闲。”张龙娟一边和他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一点点在她胳膊上打浴液搓着，哗啦一声，一条极其饱满的白花花的大腿也从水里被她伸出来了，用横着姿势靠在浴缸上，腿斜着伸上去，美脚踩在了墙上的白色瓷砖儿，片刻后，另一条腿也伸出水搭在墙壁上，整个人有点倒立的弧度，“再说人家俩人大姐也不熟啊，哪儿好意思让人家给我搓背？”

汗，跟我就好意思了啊？

这话董学斌没说出来，因为他已经被张大姐的姿势给弄得不舍得眨眼了，她裹着浴巾的上半身几乎都在水下，脚却直勾勾地伸直在墙上，两条大腿完全没有遮挡地印入董学斌的视线，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大腿根的地方被湿乎乎的浴巾挡着，虽然被抬高的双腿坠了坠，却也没走光。

受不了！

真受不了了！

董学斌防线崩溃，便道：“那行。”

张龙娟侧侧脑袋回头用余光一看他，“呵呵，那谢谢了。”

董学斌找了把小木椅子拉过来坐在她身后，单手吃力地挽上袖口，就往手心里打了点东西，然后摸上了张大姐光滑的肩膀。

张龙娟轻轻嗯了一声，“舒服。”

董学斌心说什么就舒服啊，还没搓呢。

手动了动，董学斌开始给她搓起来，不过后背卡着浴巾，下面也搓不着了。

“擦一擦肩膀和后背上面就行了。”张龙娟笑道：“浴巾大姐就不脱了啊，怕你小子眼珠子占便宜。”

董学斌一晕，“不会。”

“哦？那你是想大姐脱了？”

“别，我可没这么说啊我。”

“没说，那就是这么想的了？”

“我……汗，我说不清楚了我。”

“哈哈，逗你小子玩呢，继续吧继续吧，真舒服。”

董学斌被张大姐调戏得够呛，他最吃不住的就是这种开放的女性了，岁数比他大，性格比他成熟，阅历比他深，还没脸没皮，对于这类女人，董学斌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的，被吃的死死的。

“那我继续了？”

“嗯，来吧，用些力最好。”

董学斌就接着给她搓背。

张龙娟也把手摸在了两条伸在上面的长腿上，打了浴液，自己慢慢悠悠地搓着大腿，一会儿用手指头推一推，一会儿又用五指捏一捏，将浴液均匀地打在大腿小腿上，动作很性感。

她身上很快就覆满了白花花的沫子。

因为张大姐是背着脑袋的，董学斌见她看不到自己，眼睛也就放肆起来，偷偷瞄着张大姐熟美的身段儿。

真火辣。

怎么这个岁数了身材还这么好啊？

董学斌有些赞叹，忍不住欣赏了好半天，除了稍稍有些松弛的小肚子和眼角那些不易察觉的鱼尾纹，真看不出来张大姐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带着风韵的魅力，很美！

搓着……揉着……推着……张大姐的后背和肩膀已经很干净了。

其实董学斌没搓之前她也是白白净净的，并没有脏。

见都弄了十多分钟了，沫子都快干透了，董学斌也不好再弄，就依依不舍地抬起手，“行了张姐。”

“嗯，辛苦了。”

“小意思，那我出去了？”

“行，一会儿你洗，换大姐给你擦背。”

“别介，我伤口还没愈合呢，也洗不了。”

张大姐搭在墙上的两条美腿也被她搓完了，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微微一收，蜷缩着钻进了水里，大腿上的浴液沫子一下就褪了，白白的肌肤又重新露了出来，在董学斌眼前晃荡着。

董学斌站在那儿愣神儿。

张龙娟撩起水冲了冲肩膀的浴液，也不回头，笑盈盈道：“怎么着，还想看着大姐脱衣服冲水啊？”

“咳咳，没。”

董学斌赶紧转身出去了，给她关上门，最后还禁不住往门缝里瞅了一眸子，唉，他眼馋啊。

……客厅。

二十分钟后。

内间脚步声一响，董学斌就知道张龙娟洗完了，也假装没听见，故作津津有味儿地看着电视上一个娱乐节目。

人没到，气味先到了。

张大姐身上特有的体香和浴液香味混杂在一起，飘了出来。

“看电视呢？”

“嗯，洗完了您？”

“是啊，呼，舒服。”

“那您休息？好好睡一觉？”

“不急呢，刚吹完头发，等一等干透了的。”

张龙娟就也坐到了董学斌旁边沙发的空位上，美滋滋地靠在那里弄了弄头发，也跟他一起看电视。张大姐已经又换上了那一条暗红色的吊带儿长裙，白色的高跟鞋也被她踩在了美脚上，一条肉色的连裤丝袜紧绷绷在她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儿小腿上，除了性感就剩性感了。

加上刚刚浴室里的暧昧，扫了一眼张大姐，董学斌感觉越来越扛不住了，只能目不斜视地看节目。

一分钟。

两分钟。

张龙娟忽然笑了一声，瞅瞅他，“姐怎么觉得你小子有点僵硬啊，好好一个搞笑的娱乐节目，你跟看恐怖片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董学斌心说节目不可怕，但您可怕啊，不由得解释了一句，“没有，就是身上有点疼，也不是僵。”

“哟，给姐看看。”

“没事没事，不碍得。”

“那也不行，姐看一眼。”

董学斌挡着说没关系，张龙娟却非要看。

张大姐身子微微低着，这一下，吊带长裙的领口顿时被她胸脯压了下去，敞开在了董学斌眼前。

里面一片肉色汹涌地扑了出来！

内衣也被董学斌看到了，居然是一件妖艳到了极点的黑色蕾丝文胸，很薄的那种，纱一样的料子。

我去！

走光了！

董学斌瞳孔一缩，也不拦着张大姐了。

张龙娟一瞅他的眼神，笑孜孜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往自己领口看了下，也不脸红，反而道：“眼珠子不老实啊。”

“没没……”

“那看什么呢？”

“汗，没看什么呀。”

“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哈，姐还能把你眼睛挖了啊？”

“真没看到，呃不是，压根我也没看。”

张龙娟也没再多说，笑笑，撩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见伤口没大碍，才把他衣服放下来，旋即盯住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这会儿也正好看向她。

俩人目光煞那间就对上了，气氛也有点那啥了。

被张姐身子勾搭了半天，董学斌是真受不住了，这下跟她一对眼睛，董学斌居然壮着胆子没有躲开目光。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俩人足足对视了三秒钟。

看着张龙娟那夹着笑意和妩媚的眼眸儿，董学斌心一狠，探身在沙发上凑过去了一些，单手就搂住了张大姐的腰。

一捏，一片的肉，很软。

张龙娟笑道：“干什么这是？嗯？”

董学斌没言声，手一滑，顺着她的腰就摸了上去，贴的她小肚子一路向上，感觉到她吊带裙下的肚脐眼的触感后，还是没有停，直接用手掌往她胸口摸去，呼哧一下，指甲盖已经挤进了张大姐胸部下面的软肉，手指肚上也有了些里面文胸花纹的感觉，让董学斌心跳极了。

可就在董学斌想继续往上拢住她胸的时候，手腕子却被张龙娟笑呵呵地捏住了，“岁数不大，这么不老实？连大姐这个岁数的你也敢占便宜？嗯？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吸引力了啊？哈。”

董学斌试探着动动手继续，手指肚的柔软触感还残留着呢。

张龙娟却不放开他，笑道：“差不多就行了，呵呵，大姐都这个岁数了，让大姐多尴尬啊。”

见她没答应，尴尬的反倒是董学斌了。

这厮好不容易鼓足气势，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董学斌一张脸上满是窘色，恨不得找个地缝去了。

嗨！我干什么呢我！

董学斌啊董学斌！你丫就一色狼！

这个臭毛病这么多年了你也改不了啊？？

董学斌表情一阵变幻，最后苦着脸道：“对不起啊张姐，我这个，咳咳，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张龙娟乐道：“手都摸哪儿去了，还不是故意的呐？”

“唉哟。”董学斌心说您就别提了啊，哥们儿这多坐蜡呀。

“摸到了吧？”

“啊？”

“姐的乳房，摸着了没有？”

“呃，嗯，好像是。”

张龙娟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对董学斌的表情也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笑看看他，“胆子挺大，都敢跟姐动手动脚了。”

董学斌擦擦汗，“没有，真是……意外，意外。”

他只有一只手能动，擦汗的也是这只刚刚揩油了张大姐的手，这会儿，手掌上顿时传来了些张龙娟身上的成熟香味，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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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张大姐的腿！

VIP7号房。

屋内，客厅中。

沙发上的俩人都没再说话，而是继续看起了电视。

可是经过刚刚那件事儿后，董学斌的心态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哪里还有心思看节目啊，死的心都有了。

完蛋。

今天丢人丢大了。

丢人到了姥姥家去了。

张大姐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呢，估计把自己当流氓了吧？人家虽然说话动作和打扮都看上去有些风骚，好像很开放似的，但毕竟也是女性啊，估计心里还是不少保守的，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样子有点那啥罢了。董学斌悔得不得了，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啊，摸人家大姐干啥，人家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自己也真下的去手啊，唉，这下可好了吧，脸都丢干净了，一丁点儿也不剩了！

纠结！

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了！

董学斌就默默坐在那里哭丧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借口把这事儿给圆过去，刚刚自己连红酒都没沾了，合着不能说自己醉了吧？

对了！

还有BACK在呢！

董学斌恍然大悟，怎么把它给忘了！

然而董学斌却又有些迟疑，自己的剩余时间这两天也用了一些，晚上和过几天没准也会用到，浪费了就太可惜了啊，都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要是退回去，自己也就剩不下什么时间了。

怎么办？

退不退？？

董学斌表情更纠结了！

旁边，张龙娟瞧了瞧他，结果一下就笑了出来，“你小子干什么呢？那是什么表情？脸都扭一块喽。”

嘲笑！

这是在嘲笑哥们儿啊！

董学斌脸色更苦，愧疚道：“张姐，今天真的抱歉了，我是……唉，反正您要打要骂都随便。”

“呵呵，没多大的事儿。”

“别，在我看来可是大事。”

“行了，瞧给你难受的，不碍得。”

可董学斌却很自责，唧唧咕咕地又道歉了半天，后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丢脸啊！

张龙娟失笑道：“你还没完了是不？”

“唉！我……真对不住您了。”

“成了成了，一点小事儿而已至于么。”看他还是表情苦涩，张龙娟便笑道：“不就是摸一下吗？大姐又不是生你气了，可能我语气有些硬了，让你误会了？可没有啊，我没说你小子什么啊？你啊……”说罢，在董学斌怔怔的目光下，张龙娟就伸手捏住了董学斌的手，抓着他的手背将他手掌拿起来，轻轻放在了她大腿附着的吊带裙上，“行了，这里可以摸。”

董学斌啊了一声，“别别别！”

张龙娟眼角带着风韵，“胸就算了，这里还是可以的，摸吧。”

董学斌赶紧把手往回抽，“那哪儿行啊，您可别寒碜我了您。”

“你小子！”张龙娟却按着他的手没让他动，乐道：“不让你摸的时候你瞎摸，让你摸的时候你倒是客气上了？哈，瞧给你弄得这个表情，说了不算事儿的，你还矫情上了，这下随便摸吧，姐不拦着了。”

“真不行，您别！”

“你还挺难伺候你。”

“不是，我……真不行。”

“行，那大姐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张龙娟就拉着他的手按着，让董学斌的手在她大腿上揉了揉。

软！

手心全是柔软！

董学斌嗓子又冒火了，“张姐，您别……”

张龙娟也不理他，淡淡笑着控制着他的手，继续在她自己的大腿上搓着，裙子都有些皱巴巴了。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儿，张龙娟松开了他的手。

董学斌咬咬后槽牙，干脆也不客气了，反正刚刚丢脸丢大了，俗话说的好——债多不压身嘛，董学斌便也没把手拿回来，而是继续搭在张大姐的腿上，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柔软和热乎乎的温度，那两条刚刚在浴缸热水里泡过很久的大腿显然带着不少热度，非常的暖和。

几秒钟后。

董学斌试着动了动手。

张龙娟没反应，笑着看电视。

董学斌心里就有谱了，手指头一抖，慢慢揉了一把，张大姐的裙子和腿上的肉也跟着动了起来。

裙子很滑，布料挺柔顺的。

所以这种料子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裙子下面美腿的柔润。

不多时，张龙娟笑着把手再一次按到了董学斌手背上，岔开五指插进他手中和他握在一起，然后张大姐的五指就动了起来，手指头扣着腿上的长裙，一点一点往里收着裙摆，将裙子一寸一寸地扣了上来。

小腿露出来了。

膝盖露出来了。

大腿也露出了一半。

两条裹着肉丝袜的丰腴大腿就从长裙里暴露了出来，微微翘着的高跟鞋也被张龙娟很有节奏地在地上点着。

美极了！

一副诱人之极的画面！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没敢动。

他没动，张龙娟却动了，抓着董学斌的手一抬一放，就从裙子上拿了下来，按在了张大姐自己的大腿上端。

呼哧。一手全是嫩肉。

还夹着肉丝袜的柔腻，那个感觉啊，就不要再提了。

董学斌忍不住一把抓了下去，狠狠一捏，舒服得手上都有些抖了一下，张大姐的腿手感真的很好。

一下……五下……十下……事到如今，董学斌也放开了，单手在她大腿上捏着，揪了一下丝袜，啪的一声，丝袜在松紧的作用下弹回了她肉乎的腿上。

看着电视的张龙娟忽然笑笑，“差不多了吧？”

“嗯。”董学斌也没犹豫，赶紧就停手了，还给她把裙子拽了拽，拉下来重新让长裙盖住了她的美腿。

唉，真幸福啊。

董学斌很容易知足，他觉得今天能摸到这么两条大腿，自己也算没白来，受多少伤都值了。

“张姐。”不过，嗯，董学斌还是稍微有点尴尬。

张龙娟笑吟吟道：“这两天辛苦你小子了，大老远过来就为了保护大姐，哈，这个算是大姐给你小子的奖励吧。”

董学斌一汗，“可别这么说，您更寒碜我了。”

“呵呵，逗你呢，腿上摸几下无所谓的，大姐这个岁数的人了，还怕什么？你小子过瘾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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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你看见了？

内间。

厕所里。

一身是火的董学斌走进去关上门，长长呼了口气，吻着里面还残留着刚刚张大姐洗澡时留下的沐浴液味儿，董学斌低头一看自己刚从张大姐美腿上拿下来的手，拧开水龙头，呼哧呼哧地用凉水洗了洗脸，强行让身体冷静下来，也算是给自己消消火吧，不然真撑不住了。

太妖精了。

这个张大姐就是个老狐狸精啊。

董学斌显然不是她的对手，自始至终都在跟着张大姐的节奏走，想一想也有些无奈的很。

洗完了。

擦擦脸，董学斌走出卫生间。

床边，一身暗红色花边长裙打扮的张龙娟正坐在床边靠着，翘着二郎腿面带浅笑，手里拿着一包写着英文的烟，弹出一根潇洒地叼在嘴上，董学斌见状，就走上去顺手拿打火机一点。

“谢了。”张龙娟笑笑，点上烟抽了。

董学斌烟瘾来了，也想点一根尝尝洋烟儿。

不过张龙娟却一伸手，将自己的烟嘴递了递，笑道：“老规矩，抽两口得了，等你伤好了再说。”

董学斌就低头一叼，狠狠吸了一大口。

张龙娟夹着烟的手收回来，自己也抽了口。

张大姐抽烟似乎习惯用牙齿咬着，所以她叼过的烟嘴每次不但有牙印，还都有她的唾液，很湿润，嘴一碰就能明显感觉到，那个烟嘴是粘嘴的，董学斌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跟张大姐间接接吻了。

俩人吞云吐雾，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不过屋内的空气却有些暧昧，董学斌明显拘谨了起来。

张龙娟仰巴脚往后舒舒服服地靠了靠，笑道：“这是什么气氛？嗯？一点小事儿看给你纠结的。”

“咳咳，没有。”

“呵呵，那就陪你张姐说说话。”

“呃，行，您想聊什么？”

“聊聊你张姐有没有女人魅力，哈。”

得，又来了！

董学斌无语，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道：“您当然有魅力了。”

“是吗？”张龙娟二郎腿一换，看看他，“那姐魅力大不大啊？”

憋了半天，董学斌还是道：“大。”

“行，嘴巴还挺甜，恭维大姐呢吧？”

“哪儿啊，您……咳咳，特别迷人的，真的。”

闻言，张龙娟吃吃笑了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身子一欠，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回手就按开了桌子上的一个音响。

音乐一起。

一首轻柔的曲子飘了出来。

张龙娟踩着高跟招招手，“来着，陪大姐跳支舞。”

董学斌哟了一声，“这我可不会啊，没跳过几次，肯定跳不好。”

“会一点就行了，大姐带着你呢，来来来。”张龙娟热情很高。

董学斌不好拨了她的兴致，其实心里也是挺想跟她跳舞的，主要是怕自己跳不好踩到她的脚。

手一搭，俩人摆好了姿势，手也握在了一起。

本来董学斌应该搂住张大姐的腰的，不过他那边的手动不了，骨折呢，只好就不动了，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跟着姐的步调就行了，走。”张龙娟迈了第一步，带着董学斌跳了起来。

张龙娟舞姿很好，董学斌就差了很多，就算是有张姐带着，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踩了张姐好几脚，张龙娟的白高跟鞋明显有点黑了，张龙娟不在意，董学斌却不好意思极了，干脆脚上一蹬，把皮鞋给脱掉了，只穿着袜子在地摊上跳着，这下就算踩到了张姐也不碍事了。不过又跳了片刻后，董学斌步伐不对，一只脚直接送到了张龙娟高跟鞋的落点上，被踩了。

董学斌疼得够呛，光脚呢啊。

张龙娟呵呵一乐，脚一甩，竟然也把高跟给脱了，“这下行了，谁踩着谁也不妨事了，来着。”

音乐还在响。

俩人继续跳着。

几秒钟后，董学斌踩到了张龙娟长裙下那裹着肉丝袜的美脚，感觉滑了一下，丝袜很顺溜儿。

过了会儿，董学斌又踩到了她。

再过片刻，张龙娟也踩了董学斌一脚。

董学斌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脚面上那丝袜的滑腻和张大姐脚心的柔软，好像一下从董学斌脚面钻到了心里似的，痒痒啊。

音乐完了。

曲终，俩人也停了下来。

董学斌讪笑道：“我就是瞎跳。”

“还行，底子不错。”张龙娟夸奖道。

“不错什么啊，老踩您了，您脚没事儿吧？”

张龙娟坐在床上伸出美脚笑着看了看，“嗯，就是有两根脚趾头别着劲儿呢，你小子下脚挺狠的嘛。”

“呃，是不是扭了？”

“不知道，应该没事。”

张龙娟低头揉了揉脚趾头，又动动，好像还是有点难受。

董学斌一看就立刻弯腰下去，“我给您看看吧，别真扭了，那我罪过就大了，别看我这样，医术我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张龙娟直起腰笑道：“那行。”

“是这只吧？”

“嗯，大拇指那儿不得劲。”

董学斌就把她的美脚轻轻捏在了手里，上面还裹着肉丝袜的，所以董学斌也小心避开自己的指甲，怕给她丝袜划破了，随后手指头在她脚上揉了揉。

“这样疼吗？”

“不疼。”

“这样呢？”

“有一点吧。”

“哦，那没事，抻了一下，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放下她滑溜溜的脚，董学斌抬起头对她道，不过这一抬头，才想起来自己是蹲在张大姐裙子底下的，脸一扬，对面十几厘米外就是张龙娟微微敞开的裙口，董学斌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不断从裙口涌出来，打在他脸蛋上，甚至还有些张大姐的体香。要是有个手电打着光，这个角度绝对能看到张大姐连裤丝袜下裹着的内裤，不过没有光线，也只能瞅见黑乎乎的一片影子。

董学斌别着头赶忙站起来，“咳咳。”

张龙娟笑道：“又让我们小帅哥看见不该看的了？”

“没有没有啊。”董学斌苦笑道：“这回真没看见。”

张龙娟噢了一声，“这回没看到？那意思是之前大姐低头时领口里的东西，你是看见了？”

“啊，那个也没。”

“哈，不逗你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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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赌场开了！

晚上。

十一点多。

游轮内传来一阵广播，船已进入公海，离赌场开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让大家做好准备，广播重复了两遍。

舱内。

VIP7房。

在另一个内间睡觉的董学斌醒了，看了看表，打了个哈欠就从床上下来了，单手吃力地穿好衣服踩上皮鞋，推门出去。外面客厅里，张龙娟已经睡醒了，正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说话，两个银色的密码箱也静静躺在旁边。她对面坐着沈小艳和沈小美两姐妹，也不知道她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看她俩的表情，应该是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在赌船里查到了不少事情。

“小董醒了？”张龙娟看向他笑道。

董学斌嗯道：“刚醒，您睡得怎么样？”

张龙娟道：“还行，呵呵，走吧咱们，时间差不多了。”

沈小美提起其中一个密码箱道：“现在就查找到赌船的幕后老板是谁了。”

“不着急，还有一宿的时间，一会儿赌局开始就算对方不露面，应该也会有线索的，只要有负责人出现，到时候顺藤摸瓜查一查也不是难事。”张龙娟道。

沈小美微微点头，“嗯。”

沈小艳却道：“张总，我听妹妹说你这回来的目的了。”顿了顿，她有些担心，“你有把握吗？”

张龙娟笑道：“当然没有，试试吧。”

沈小艳道：“一会儿进了赌场，我和妹妹可能还要分工别的事情，或许不能一直陪在您身边。”

“有小董在呢，你们忙你们的事就行。”

“嗯，但如果您有需要的，我们也想帮您一下。”

“呵呵，你说赌博的事儿？你们帮不上，不过有这话姐就谢谢你们了。”

“我是怕这个赌场有猫腻，万一在赌具上做一些手脚，您肯定没有赢的机会。”

“这个可以放心，他们没这个胆子自毁声誉，你们接触这些还少，不太清楚，赌场最在乎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张龙娟笑道：“不是赚多少多少钱，而是最在乎名声，大家都不是傻子，有猫腻的话总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出去一宣扬，谁还上他们赌船？这是自毁根基，他们不会那么傻，之前我就说了，赌场是稳赚不赔的，一个比率的问题高中生都会算，所以他们也没必要用作弊的手段去赚钱，那是吃饱了撑的，所以能不能赢钱就只能靠技术和运气了。”

沈小艳看看她，“运气这东西，太悬了。”

张龙娟笑了下，“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谢谢了，不过我公司现在已经等不了了，只能赌这一次。”

“那……祝您好运。”

“呵呵，承你吉言了。”

离十二点越来越近了，几人便出了方便。

一出去，张龙娟就亲热地挽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很自然。

想着之前发生的那些暧昧，董学斌就喉结动了动，心思又有些跑了，不过随着前面工作人员引领去的赌场越来越近，董学斌的心思也收了回来，他知道，这次赌局关乎到了张大姐公司的生死，关乎到了张大姐的生计，她可是连房子都卖了啊，要是能赢钱还好，赢个几千万一个亿的，公司还有些回转的余地，能勉强拖一拖，但如果这五百万美金也输光了，那公司一倒，张龙娟就真的身无分文了，甚至还会欠下无数的外债，估计今后连饭都可能吃不起了。

张龙娟脸上一点紧张都没有。

可董学斌却好像比她还紧张，比她还在乎，如果可能，董学斌当然想张龙娟撑过这次危机东山再起，毕竟之前的事儿让董学斌和张龙娟的关系已经不是那么一般了，关系一般的话谁会让摸大腿啊，所以有了这层关系，已然和张大姐又发展近了一步的他心也渐渐靠向了张大姐。

但愿张大姐顺利吧。

但愿能一口气赢来两个亿美元解决公司资金问题吧。

……前面。

赌场到了。

外面聚集了几百人，都在那里等着。

那是一扇很气派的大门，五六米高，门上镶着的是包金的颜色，隐隐间露出了一抹大气，奢华极了。

咚，钟声响。

十二点整了。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慢悠悠地拉开了。

旋即，几十个身穿职业装的女性荷官和男工作人员齐齐站在了门内，整整齐齐的样子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等门完全敞开的一刹那，荷官和工作人员都刷刷一鞠躬，齐声说了句欢迎光临。

好大的场面！

澳，M那边的赌场也不过如此了吧？

董学斌看的眼睛一眯，张大姐说的对，这种规模的赌场，不可能会因小失大地在赌具上耍猫腻的，那是自断财路，赌船才开了几个月的时间，如果真被人发现作弊，那他们连这艘游轮的建造成本估计都收不回来吧。听说张龙娟赌技很不错，要是赌场也没问题的话，今天她就算赢不了太多钱，应该也不会赔太多的，一时间，董学斌表情也放轻松了一些，事情总要往好的地方想的。

门开。

大家都陆续进去了。

“张总，来了？”之前游艇上见过的魏总笑孜孜地走过来，跟张龙娟打了个招呼，他后面，那个冷总也在。

张龙娟回了个招呼。

冷总道：“约个VIP室？”

张龙娟笑笑，“过会儿吧，我先熟悉熟悉。”

魏总哈哈一笑，“你张总的技术还要熟悉。”

“呵呵，我可是好几年没玩过了。”张龙娟道。

冷总捋了下长发，微笑道：“那行，我们先玩去了，待会见。”

“好的。”张龙娟轻笑道：“恭喜发财了。”

魏总和冷总似乎关系还不错，也可能是经常来这艘赌船玩，就一起走了，直接让保镖去了一个柜台兑换筹码。

张龙娟一回头，“咱们也换筹码。”

沈小艳看看她，“您要换多少？”

张龙娟一笑，“当然是全换了。”

沈小艳沈小美都是一愣，但也没说什么，就去那边排队了。

兑换筹码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不过因为张龙娟的金卡级别比较高，十个柜台中有几个专门的柜台就只是为他们开放的，所以也还行，不用等太久，董学斌看到那边已经轮到沈小艳她们了。

董学斌不太懂这些，这么大的赌场他可是第一次来，还有些云里雾里，不禁问道：“张姐，五百万的筹码，那怎么拿啊？”

“什么怎么拿？”

“太多了啊，箱子装得下吗？”

张龙娟呵呵一笑，“要是都兑换一万，没多少的，才五百个而已。”

董学斌惊道：“一万？这边还有一万的筹码啊？”

要是人民币也就算了，这里可都是用的美金做筹码啊，一万美金？那可是大几万的人民币，只是一个筹码？？

张龙娟解释道：“之前我问过了，也事先了解过情况，这里的筹码金额比一般赌场大许多，很多赌具的赔率和玩法也不太一样，有差别，呵呵，这么说吧，这边最低的筹码都是一千美元，然后后面有五千美元和一万美元的，就这三种，没其他的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没有些身家的人赌场连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就买几个十几个筹码过来，那还玩什么意思？”

最低的一个小筹码还一千美元？？

董学斌无奈，心说这边有钱人还真多，这个数字对张龙娟来说可能很正常，但董学斌看起来却很夸张。

麻痹！

这也玩得太大了！

这也就是张龙娟他们这种做生意的大老板能玩得起，像董学斌这种虽然有钱却没有持续高额收入的人，玩都玩不起啊！

双胞胎姐妹回来了。

箱子一拉，里面的美金已经空荡荡了，只剩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筹码，有写着一万的，有写着一千的，一千的最多。

“主要换的一千的。”沈小美道。

张龙娟嗯了一声，“行，应该够了，呵呵，不过不够也就是它了，大姐现在就这么多钱喽。”

董学斌道：“现在就玩？”

张龙娟一点头，“先熟悉熟悉吧，热热手。”

沈小艳道：“那我再远处等着您，有事叫我。”

张龙娟知道她还有其他事儿，便低声道：“小心些，赌厅里各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别露陷。”

沈小艳道：“我明白。”

张龙娟也没再说什么，随手接过从箱子里抓出一把筹码来，笑着塞进了董学斌手里，“行了，你也玩玩去。”

董学斌赶紧推回去，“别别，我可不来了。”

张龙娟笑道：“玩吧，你是我小情人儿，总不能就干看着吧？那样会让人起疑的，随便玩玩，输赢无所谓的。”

董学斌一琢磨，还是把筹码推了回去，只是从其中捡了几个一千块美元的筹码，“那我这些就够了。”

“你确定？这才多少？”

“嗯，够了，我也不会，瞎玩呗。”

“那行吧，不够了再管姐要。”

董学斌却没打算管她要了，这些钱可是张龙娟最后的财产，每一个筹码都很重要，董学斌可不想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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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吃人的老虎机！

入夜。

公海。

游轮内，赌场开了。

偌大的赌厅里人头攒动，荷官们均纷纷做好了准备，工作人员也待命在周围，一时间，很多赌桌儿都被占满了人。

开场了。

大家气氛很高。

“走吧小董。”

“行嘞，您玩您的。”

“好，等会儿姐去找你。”

“嗯，那我去旁边看看。”

两个人分开了，反正张大姐是先热热身而已，也没打算下大注，董学斌关注不关注也无所谓了。

厅里很多桌都是百家乐。

张龙娟和沈小美就去了其中一桌。

董学斌没过去，因为他不太懂百家乐的规则，左右看了看，见有21点和轮盘，也没去，而是眨眨眼睛，走向了角落的很多排老虎机那边，机器大概有几十台左右，玩得很人很多，一半都被坐满了，老虎机董学斌也没玩过，所以看着那些好像每台机器都不尽相同的图案，有点晕。

啪。

一个人投了一个一千美金的筹码，一拨手上的摇杆，老虎机的图案就快速转了起来，末了停住。

花色很乱。

那人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显然是没中。

旁边也有一个投了筹码，最后也是一样的结果。

董学斌看了一会儿，也大概明白了一些，张姐说的是，这边的玩法跟其他赌场不太一样，这里老虎机下注不是投硬币，也不是一块几块就能行的，他们居然是投筹码，投进去以后机器会自动检测，滴的一声后才能摇杆，摇杆也不是一般赌场那种一拉一松的，而是横着的，是要推的。那可是一千美金的一个筹码啊，这要是弄一个最大的奖，不知道得出多少钱，算上赔率估计得是天文数字了，当然了，大奖肯定也是几乎不可能中的，这个谁都知道。

看了半天，也没人中奖。

那一枚一枚筹码被吃了进去，董学斌都看得暗暗心惊，这帮人真是不要命了啊，这得多少钱？

可突然间，叮叮叮地一阵响动！

那边一个中年妇女哈哈一笑，好像是一个水果图案的老虎机，也不知道弄了什么图案，呼啦一下，底下顿时有大约一百个筹码涌了出来，妇女一一收好放进箱子里，换了一台机器继续玩。

一百个筹码？

虽然是最低的那种，却也是十万美金啊！

那是大几十万的人民币！这么一会儿就到手了？

周围人都看看那个中年妇女，似乎也羡慕她的运气，不过这个数额的奖金显然不是什么大奖，肯定是赔率不高的那种，不然也不会才十万美金这么简单，但这也不错了啊，不少人见状，也都走向了老虎机这边，才过了几分钟，几十台老虎机居然都被人坐满了，果然不不亏是跟百家乐一样称为赌场最赚钱的玩意儿，虽然明知道赢钱的机会不大，但大家还是免不了抱着侥幸心理。

可让董学斌注意的是，其中一台老虎机却一个坐的人都没有，旁边有个人在一人后面排队，却也没坐到那台上。

只剩一台空机器了。

董学斌有些纳闷，机器坏了？

但走上去一瞅，机器好着呢啊，为什么没人坐？

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玩一把，可一看这个情况，也有点犹豫了，很小市民心思地想着别是这台机器吃镚儿吧？这厮以前上学的时候去游戏厅玩，有时候也会碰到投币后机器没反应的情况，京城话叫“吃镚儿”，于是瞅了半天也没敢往下坐，别人都不去，肯定是有道理的。

这时，那个等待着的青年看了董学斌一眼，“你也等呢？”

董学斌嗯了一声，借机道：“对了，这台机器不是空呢着吗？你怎么不去？”

青年哦了一声，解释道：“这机器一个月前被人中过一次777，最大的奖，所以也没人去了。”

“777？”董学斌道：“那得多少钱？”

青年想也不想道：“一亿美元，整数。”

董学斌愕然道：“一个亿？怎么会这么多？”

青年道：“那人是拿一万的筹码扔的，赔率高，奖金也多，如果是一千筹码投的，也就一千万美金，那人运气很好，赶上了。”

我去！

一亿美金！

那可是大几亿人民币啊！

那赌场还不赔死？不对，他们好像不会赔啊。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一亿美金看似很多，可这一套机器一天进账就是多少呢？几十台，这一宿估计就得上亿了吧，一天就能上亿美金，赌船就算十天开一次，一个月也有三四亿进账啊，甚至相对来说，有个中奖一亿的反倒会带动大家的疯狂，光是这些老虎机，一个月可能都不止三四亿，如果再抛出其他小奖的净利润的话，还是赚钱的！一月一亿稳稳的！

董学斌道：“因为里面没筹码出了，所以大家才不玩这台了？”

“不是这个原因。”青年道：“这边每一局筹码最少都要一千，比较高，所以相对有些规则也不一样，没看他们的机器都是自己做的吗？跟一般赌场的老虎机不一样，他们每次开一天，里面大奖的筹码都会填满的，所以只要你能中奖，不用怕里面不出筹码，赔率也是固定的，不按照老虎机每天进账筹码算比率。”

董学斌奇怪道：“那这台机器应该人多啊？起码中过一次奖的。”

青年呵呵一笑，“大家可不这么想，你知道中777的概率有多低吗？赌船开了也有好几个月了，可只有上个月一次中过，这几乎就是撞大运的事，所以中过一次的机器再中下一次，反倒几率极低了，这才没人来。”

原来如此。

董学斌大概听懂了，不过也有点苦笑，如果每台机器的概率都是一样的，那就算中过大奖的机器，也跟其他的机器没有区别的，这用统计学就能解释，顶多是大家的心理作用而已。

算了。

就它吧。

只有这台空着，董学斌也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旁边的青年也没劝他，因为前面那人走了，青年也坐了上去开玩了。

董学斌是第一次玩，就自己摸索了一下，看着那个投币口，将手里一个一千美金的筹码肉疼地扔了进去。

滴的一声。

机器显示了一个“1”字。

董学斌就摸着拉杆一推，机器图案顿时开转了！

呼噜呼噜，末了，董学斌连“7”都没有看到，全是些其他东西，最后一停，机器也没什么反应，虽然还云里雾里的，但董学斌也知道自己没中，一千美金就这么没了，确实心疼啊。

又玩了一次。

还是没有中奖。

董学斌摇头起身，知道这老虎机太没谱了，想中大奖也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玩玩别的呢。

刚一回头就看到了张龙娟。

张大姐笑道：“怎么玩老虎机了？”

董学斌道：“这个不用动脑子，瞎玩。”

其实董学斌是想万一能中个大奖，也能给张龙娟分担一下压力，帮着她公司摆脱困境，那样就最好了。

张龙娟笑着挽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向其他地方，“其实大姐不建议玩这个。”

“为什么？”

“因为是他们自己造的老虎机，你也看见了吧？不是投硬币的，而是吃筹码的，机器运作方式也跟其他老虎机不一样，规则也不同，都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纵然赔率诱惑比较大，小奖似乎也比其他老虎机要高很多，但没摸过的东西还是不太确定，因为不用太稳，明白吧？”

“您说有猫腻？”

“我不知道，反正大奖肯定中不了的。”

“不是说上个月有人中过吗？”

“多少枚筹码吃进去了才中了一个，这跟不可能中有什么区别？”张龙娟笑盈盈，“我还是喜欢自己能掌控的赌博，比如二十一点儿，不是纯粹碰运气的，赌技和经验也起了很大作用，这个才好把握一些，呵呵，大姐也知道这边老虎机赔率高，兴许中一次就能解决我公司的问题，可大姐要是算成一万的筹码，也就只有五百个，不能把这些都赌在运气上吧？而且赌了也中不了，大姐可没那么盲目。”

张龙娟很冷静，一直都是如此，看的自然也比别人清楚一些。

董学斌点点头，也赞同张大姐的观点，与其玩这种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老虎机，还不如弄些能自己控制的。

“您热身好了吗？”董学斌问。

张龙娟动了动手指头，“还行吧，再跟外场玩玩。”

董学斌看向后面沈小美手里提着的箱子，“您筹码还……”

张龙娟一笑，“多了点儿，大概有五百六七十万了吧。”

董学斌汗颜道：“这么一会儿就赢了六七十万？还是美金？”

“手气还行吧。”张龙娟笑道：“百家乐赢了些，二十一点赢了些，不过轮盘输了，不然还能更多。”

“这战绩不错啊。”

“差远喽，大姐今天目标可是一个亿美金，一会儿还是得去VIP室，不然这么小打小闹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输光了钱，二是赢也赢不多。”

“这个势头下去肯定没问题的。”听她赢了这么多，董学斌也对张龙娟生出了不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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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开始！

午夜。

赌厅内。

开场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气氛也是越来越火爆。

董学斌手里还有三个筹码，三千美元，也不知道该玩什么去了，就跟着张龙娟一起走到了其中一个二十一点的赌桌。

二十一点玩法简单。

嗯，但又不太简单。

至少本来以为这种玩法很简单的董学斌在看了张龙娟坐下打了几局后，就有点冒汗了，他发现张龙娟好像会算牌，虽然不能跟电影里算的那么狠，可她似乎也会算出个几率的，而且技巧上也很足，虽然张龙娟时不时也会输很多次，但是她赢的时候更多更大，几局算下来，张龙娟竟然又赢了二十万美金，同桌的人输得也很多，筹码太大了，好像不把钱当钱一样。

五局……八局……最后同桌的人也看出张龙娟是个高手了，摇摇头撤了下来，没再跟她玩。

玩了几把张龙娟也起身了，带着董学斌去了轮盘的地方，下注玩了一把。

董学斌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个筹码，想着留着也是留着，干脆一次性地下注了，孤注一掷的全部扔到了一个数字里，董学斌的想法一直都是这样，也没有什么赌技可言，赌就赌一把大的。

但张龙娟不是，她是很讲究技术的，下注的时候也是把筹码分开，下注了一些颜色，又下注了一个数字，数字下的也不多。

轮盘动了。

小球儿咕噜咕噜地转着。

最后，小球儿落到了9上。

董学斌选的是16，没有中。

张龙娟下注的数字也没中，但是颜色却中了，最后赔率一算拿回了筹码后，董学斌发现张龙娟竟然还是赢了的。

“再给你点儿？”张龙娟看向他，“没筹码了吧？”

“没了。”董学斌摇手道：“我可不要了，给我就是浪费。”

张龙娟呵呵笑道：“你是没掌握技巧，老想着一次赢个大的。”

董学斌道：“赌博嘛，算计半天最后也是运气占了很多，赌就赌大的，不成功便成仁，不然小打小闹的赢也没多少。”

张龙娟道：“所以你才赢不了。”

董学斌一噎，也笑了下，没解释什么。

董学斌承认，自己的赌技确实跟张龙娟差了很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或者说董学斌根本就不会赌博，他连很多规则都不了解呢，怎么赌？但这不代表董学斌赢不了钱，而只是他不想赢罢了。董学斌以为，自己之前已经给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他们造成了太多震撼，卡车撞不死，战斗力十足，枪法这么好，还能躲子弹，估计双胞胎姐妹心里也起疑着呢，万一上报了上面，董学斌这边还不知道得怎么解释，有些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所以如果跟赌场再折腾出什么事，董学斌也会吃不住这些压力，如果能不用他出手，董学斌当然是不想出手的，好在现在看张大姐的技术不错，董学斌也就乐得清闲，只盼着张大姐能多赢点。

如果真的不行了。

如果真的万不得已了。

董学斌才会考虑自己要不要上吧，不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董学斌是不想暴露什么的，他已经暴露太多了。

……凌晨。

一点了。

张龙娟的热身也结束了。

“哟，这不是张总吗？”忽然，不远处走来了一个长发的中年男子，笑容挂在脸上，笑得很稳。

张龙娟一看他，有些眼熟，“你是？”

中年人笑道：“张总不认识了？宋玉虎。”

张龙娟看着他想了想，恍然一笑，“想起来了，宋老板，可好多年没见到你了，现在在哪儿高就？”

“呵呵，小生意，不值一提。”宋玉虎看着她道：“我也一直想见张总呢，没想到今天有机会碰上了，怎么样？一起玩玩？”

“好啊，不过我跟魏总冷总他们约好了。”

“魏总？魏成志吧？老魏我刚看到了，也约了我一块呢，这不是正好吗？”

“呵呵，也行。”

“咱们还是老玩法？”

“可以，麻将吧。”

“他们在VIP5，这边走吧。”

宋玉虎就前面带路，也没再跟张龙娟说什么。

董学斌悄声问道：“这人谁啊？看着来者不善吧？”

张龙娟轻声道：“他要不说名字我都忘了，很多年前跟澳M赌场认识的，当时魏总也在，我赢了他们不少钱。”

“赢了多少？”

“一千万吧，美元。”

“……这么多？”

“后来听说这个宋玉虎的公司倒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了那笔钱的原因，再也没见过他，他对我自然也没什么好想法，没想到他居然来了，看样子，好像又重新做起生意了，不然说话底气没有这么足。”

赌厅外还有一个个小房间。

VIP室，里面各种牌局都有，玩的也比外面要大得多。

前头，宋玉虎推开了一间VIP室的门，站在那儿跟里面人说了几句后，便关门回头对张龙娟道：“等一等吧，等他们打完这圈儿。”

“不着急。”张龙娟道。

大概十分钟后，魏总和冷总都出来了，魏总看上去表情一般，好像熟了，冷总看着像是赢了钱的样子。

“张总来了？”

“宋总，一块？”

“好啊，换个房间吧。”

“行，我去开一间，玩什么？”

“先麻将吧，别的一会儿再说。”

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定了，去新开了一个VIP房间。

里面空间很大，麻将桌也比一般赌场的稍大了一圈儿，四张椅子，后面也有一些座位，环境不错。

“几位好。”中央站着一个荷官，不过麻将也没荷官什么事儿，应该就是倒个水算个番什么的。

张龙娟几人都做下去了。

荷官看看沈小美董学斌和其他一些保镖，提醒了一声让他们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也就是老板身后的椅子附近，地上都划着线的，很严格，主要是为了防止看到别人牌后打暗号作弊，而且告诉他们牌局开始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不要有其他举动，一旦发现有作弊行为，立刻会被驱逐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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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张姐，不行我上！

凌晨。

一点不到。

VIP室，众人落座，都准备好了。

掷色子摇庄，第一轮是冷总的庄，张龙娟是她上家儿，牌局开始，自动麻将桌洗牌完毕，抓牌。

“六万。”

“东风。”

“一万。”

“九条。”

一边打，几人也一边说起话。

宋玉虎笑道：“张总最近生意还不错吧？”

张龙娟抓牌，道：“我可不行，现在越来越不好赚钱喽。”

魏总呵呵一笑，“你生意要是还不成，那别人就更没法活了，这里就属张总生意大吧，对了老宋，你最近做什么买卖呢？”

宋玉虎摆摆手，“小买卖，不提了。”

冷总看看他，“看着可不像，买卖越大的一般都低调，像我和魏总，成天生意挂在嘴边，那才是小买卖呢。”

宋玉虎道：“你们这是谦虚。”

张龙娟笑眯眯道：“我说你们就都别装穷了啊。”

冷总一笑，“在张姐面前，我们还真不算富裕。”

后面一直看着张龙娟牌的董学斌也看得出来，张龙娟的公司规模在来赌船的这一百多号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算她现在公司出了资金问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别人能小看的。

“三万。”

“三筒。”

“三筒跟。”

牌局还在打着。

那边，张龙娟抓了一张牌也没看，用手指头往牌面上一捋，似乎在摸牌，然后直接将牌翻过来了，“不好意思了，自摸。”

推牌，张龙娟胡了。

荷官开始算番，记在了旁边。

冷总道：“张姐今天手气不错啊。”

张龙娟笑笑，将牌往前一推，“小牌。”

宋玉虎道：“咱们是单局算还是一圈儿以后算？”

“单局结吧。”魏总道：“看着输赢多少我心里踏实。”

“好吧，那就单局。”冷总便招呼了一下后面的保镖，拿来了筹码给了张龙娟。

宋玉虎和魏总也分别推给了张龙娟筹码，不过他们给的自然比冷总少，因为是冷总的庄。

虽然张龙娟刚说是小牌，但当看到那堆一把都抓不过来的筹码后，董学斌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牌，或者是他们玩的太大了，只是一把就赢了这么多，里面可还有不少一万美金的筹码。

第二把是魏总的庄。

才过了几分钟，宋玉虎就自摸了，牌很顺。

第三把是宋玉虎的庄，最后又是张龙娟自摸，这次可不是小胡了，而是胡了一个大三元，赢了很多。

第四把是张龙娟的庄，又是她胡了，被魏总点的炮。

第五把张龙娟连庄，结果被冷总一个小胡给破了庄。

一圈儿牌算是打完了，张龙娟的筹码也越堆越多，是最大的赢家。

“怎么样？继续？”

“继续吧，不要摇庄了。”

“好，那我先去个卫生间。”

宋玉虎进了VIP内的卫生间，冷总去喝水，魏总在旁边点了支烟抽，见张龙娟也点上了烟，魏总就笑笑。

起身，张龙娟走向了董学斌和沈小美的方向，挨着他们坐下来。

董学斌道：“赢不少？”

张龙娟道：“还行吧，不过大牌还没见到，这才刚开始而已，而且麻将也是开胃菜，一会儿纸牌才是重头戏。”

董学斌点点头，“那您玩，我出去溜达溜达？”

“去吧，拿点筹码随便玩吧。”

“别，我可不玩了，出去瞎看看吧。”

他们玩得太大，董学斌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点紧张，就这么半个小时不到他就出了一身汗，全是为张龙娟捏着的。其实不是董学斌小家子气，这要是用的董学斌自己的钱，要是他自己玩，董学斌根本不觉得什么，他也不是没见过钱，而且他的钱都来的容易，更没有什么实在感了，输就输了，董学斌不会有太大感觉，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张龙娟的钱，而且还是她卖了所有家产的最后本钱，这个钱的分量就不一样了，董学斌可是不想给他浪费，也打心眼里不想张大姐输钱。

自己在不在也没区别。

还是出去走走吧，里面空气太压抑。

出了VIP室进了赌厅，董学斌随便瞅了几眼，开始跟一个个赌桌上观察着，顺便学习了一下规则。

场面越来越热。

大家都中了魔一样，很多输光了的居然又去兑换筹码了，甚至董学斌还看到一个人提前离场走了，脸色黑的可怕。

这就是赌场啊。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董学斌摇摇头，最后去了吸烟区点上支烟抽，心里也在默默为里面的张龙娟祈祷着，能赢就好了。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妈的！”那边老虎机方向传来一个骂声。

董学斌醒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靠在椅子上的他动了动酸痛的肩膀，扔掉手上早就熄灭了不知多久的烟头，起身一看，老虎机那边的人估计是被机器吃了不少，忍不住自己跟那儿骂了半天，后来两个一身西装的保安走了上去蹙眉提醒了一声，那人才悻悻闭了嘴。

看看表，两点了。

赌船听说要开到早上八九点的，时间还早。

董学斌担心张大姐那边的情况，就赶紧快步走到VIP室门口，呼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

开门的是荷官，见是董学斌，就让他进来了。

刚走进的董学斌就是一愣，因为他看到沈小美的脸色不太好，旁边，沈小艳也来了，坐在妹妹旁边，俩人都紧紧盯着牌桌。

坐过去，董学斌立刻低低道：“怎么了？”

沈小美摇摇旁边的箱子，空荡荡，什么声音也没有。

董学斌怔怔，“筹码呢？”

沈小美努努嘴，“桌子上。”

董学斌一看张龙娟旁边放筹码的地方，居然只剩下没多少了，“怎么会？我走的时候不是还赢着呢吗？还有多少？”

“……应该就两百万美金不到了。”

“诶？怎么不是麻将了？纸牌？”

麻将桌已经被换成了另一种纸牌的桌子。

桌旁，宋玉虎表情笑孜孜的，魏总脸色最差，冷总倒是一般，张龙娟这会儿也没了笑容，淡淡搓着牌。

董学斌马上问，“怎么就剩一百多万了？”

沈小美叹了口气，“本来开始麻将的时候张总是赢着的，也赢了不少，后来才被那个宋玉虎赢回去了一些，但总体还是不错的，可玩梭哈的时候，第一把张总就输了一百万，被冷总赢了。”

“一局这么多？”

“能加注的，张总下了不少。”

“张姐今天运气不好？”

“嗯，梭哈的时候运气一直一般，但也不能说特别不好，我也不太懂梭哈，不过有几把张总的牌也不错的，只是……对方的运气更好，最后都被宋玉虎和冷总赢了，张总基本上没赢几把。”

运气这玩意儿很难说，但董学斌也没想到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张姐居然输了这么多，本钱都已经快没了啊。

赌桌上。

荷官已经发到第三张牌了。

宋玉虎拿到牌，就加注道：“再加二十万。”说着，就将二十个一万美金的筹码往前一推。

魏总没跟。

冷总没跟。

张龙娟想了想，也没跟。

宋玉虎收了手下的筹码，笑笑，“继续。”

下这一局一开始，宋玉虎没有加注，撤了，反倒是魏总的牌似乎还不错，不过张龙娟的也不差。

魏总直接道：“三十万。”

张龙娟蹙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

张龙娟虽然是扔了牌，但底注也输了不少，一局一局这么扔牌也不是个事儿，早晚有输光了的时候。不过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似乎也知道张龙娟只剩了这么一百多万的筹码，所以加注都加的非常狠，动辄十万几十万的往上加，根本还没到第五张牌呢，往往就过五十万了，张龙娟牌面一般，筹码不多，可能也是没有底气，一连扔了五六把牌，筹码也越来越少。

麻将果然是开胃菜。

跟梭哈比起来，那点儿输赢根本不算什么。

几局结束后，张龙娟打了个哈欠，“我抽根烟休息一下。”

宋玉虎笑呵呵道：“张总今天运气不太好，没事儿，休息休息运气就来了。”有点说风凉话的意思。

魏总叹气道：“我也不少输啊。”

他是不少输钱，不过魏总带的筹码比张龙娟要多很多，所以就算输了，手里也有底气，也敢加注。

张龙娟就不行了，这么一会儿，筹码只剩一百万了。

见董学斌回来了，张龙娟就笑着坐了过去，“有点累了，给姐点一根烟？”

董学斌就摸出烟点了一根给她，“你们赌得太大了。”

“不大怎么赚钱？当然了，赔的也快，呵呵。”张龙娟心态还是那么好，叼着烟抽了一口，“手气不好哦。”

沈小艳看看她，“要不然别玩了？”

张龙娟摇摇手，没说话。

董学斌也知道张大姐不可能不玩的，都到了这个地步，公司那边也急等着用钱，她已经退不了了。

于是想了半天，董学斌一咬牙道：“这样吧张姐，不行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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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输光了！

房内。

烟雾缭绕。

大家都各自休息着，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都为了接下来的赌局养精蓄锐着。

“你上？”张龙娟笑看他一眼。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上。”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听得一愣，没想到董学斌会这么说。

张龙娟却微微摇了摇脑袋，“呵呵，你上去管什么用？”

“帮您赢钱啊。”董学斌语气顿了顿，“我也会一些的。”

“得了吧，你小子估计连规则都不明白呢。”张龙娟抽着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梭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但要心理战，不但要经验，还得有运气，缺一不可，你小子还嫩着呢。”

董学斌坚定道：“那我也能赢。”

张龙娟瞅瞅他，“这么肯定啊？你怎么赢？”

董学斌道：“那就不能说了，不过肯定能赢。”

摇摇头，张龙娟还是没在意，“再说吧。”

“张姐，你就让我试一把，就一把行吧？”董学斌道。

无奈，张龙娟只好道：“下一局吧，大姐再玩一把，然后让你小子上去试试，呵呵，成不成？”

“……成。”

“好，那姐去了。”

得了张龙娟这句话，董学斌也就没再说什么，心中也轻松了起来，只要自己上的话，那就基本没有问题了，而且不是百分之九十九没问题，而是百分之一百的没问题，他肯定能赢，这个信心董学斌还是有的，以前在延台县任职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董学斌就曾经查过赌，潜入过赌场将赌场赢的把机器都给停了，虽然当时金额不大，跟这里没法比，但都是一样的。

沈小美不禁看向董学斌，“你会梭哈？”

董学斌含糊道：“还行吧，会点儿。”

“会点儿你就敢上？”沈小艳有点晕，提醒道：“那可是张总最后的积蓄了，要是输光了，可……”虽然张总运气不太好，短时间内就输掉了不少，但张龙娟的赌博技术她们还是看在眼里的，就算输了这么多，姐妹俩也知道董学斌不可能比张总强，他要上了，估计连本儿都没了。

董学斌凝重道：“我懂。”

“但是……”沈小美道。

“先看这局吧。”董学斌不好多说。

闻言，双胞胎姐妹叹叹气，也就没再劝他。

张龙娟已经坐过去了，去了卫生间的冷总也最后一个回了来，魏总一看，就和宋玉虎掐灭了烟头。

“休息完了？”

“可以了，来吧。”

“行，那发牌吧。”

赌局再开，大家都呼吸定了定神儿。

荷官将用过一次的旧牌扔掉，又拿了一副没拆开包装的新牌出来，撕掉包装，给他们检查，然后才开始发牌。这里玩的是比较讲究的，也是赌金太大了，赌场会从里面提成，根本不会在乎那一副牌两幅牌的，这一局输赢就是几万几十万美金，甚至上百万美金都有，那纸牌才多少钱？一块一副，批发价更便宜。

一张……两张……三张……荷官连续发牌。

第一张是扣过来的，后面的牌才是明面向上。

后面的董学斌和沈小艳姐妹看到，张龙娟搓牌的时候，底牌是一张红桃九，不算大，嗯，梭哈不是单看牌面大小的，牌好与不好都不好说，不过看了张龙娟接下来的两张牌后，董学斌心中微微点头，明牌里还有一张黑桃九，凑了一个对子，这牌就算不错的了，另一张是草花十。

另三家儿的牌也出来了。

底牌不知道，但明面上的牌却都很一般。

冷总似乎底牌不好，直接就给扔了，没加注。

魏总看了看大家的牌面，一推筹码就加注了一个十万美金。

宋玉虎想了想，推筹码跟了，张龙娟这次没有再跟这里甩牌，也拣出了十万美金的筹码推上去。

第四张牌来了。

魏总一犹豫，还是加了二十万，他牌面有一个K一个Q一个10，看着也不错。

宋玉虎牌面则是一对儿J，剩下的则很一般，不过他也跟了二十万美金的加注。

张龙娟的第四张牌则很不错，居然又来了一个九，算上底牌的红桃就，她已经是“三条”了，这个肯定会跟。

张龙娟的筹码一下就少了一小半。

第五张牌来了，三人都眯紧了眼睛盯着。

魏总——方片五。

宋玉虎——草花六。

张龙娟——红桃A。

魏总用力一摇头，毫不犹豫地扔牌了，没再跟注，好像他赌的那张牌没有来，很无奈的样子，毕竟之前扔出去的筹码不少了。

张龙娟笑笑，“宋总，又就咱们俩了？”

宋玉虎咂咂嘴，“这牌一般啊，加不加呢。”

张龙娟笑道：“越是这么说，牌一般越好，你加了我都不敢跟了。”

宋玉虎哈哈一笑，“张总的牌看着也不小啊，你说的我也不敢加了。”

俩人有点心理战的意思，唧唧咕咕地试探了半天，看上去是废话，不过真正的高手有时候也能从对话里知道对方的牌有多大。

不多时，宋玉虎终于看向了张龙娟的眼睛，“张总还剩多少筹码？”

“呵呵，我可不多了。”张龙娟确实不多了，就台面上那些，谁都能看出来。

宋玉虎一迟疑，“这样吧，我就加注你剩下的筹码，七十万还是八十万？”他立刻让荷官数出来，呼啦一下全部推了上去。

张龙娟眼皮一动，“宋总这么大手腕？”

宋玉虎呵呵一笑，“这不是省得您数了吗？”

本来董学斌对这局没在意，一来是张龙娟说过了，下一把就让董学斌上，董学斌自然是有信心给张大姐翻盘的，所以对这把的输赢也没什么感觉，二来，张龙娟有三个九，牌面很大，三条可是很难出现的，就算比不上同花顺之类的，也算是非常大的牌了，董学斌觉得张姐是稳赢的，至少也是赢面很大。

但宋玉虎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注，需要张龙娟把所有筹码都加上才能开牌，这实在让董学斌没有想到，心中也咯噔了一声。

他不怕张龙娟输。

输了没事儿，再赢就行了，反正有自己在呢。

董学斌现在怕的是张大姐没有本钱了，这边的银行卡可是没办法兑换筹码的，只能是现金美元，等于，现在张大姐身上就只有这么多筹码了，如果输光了，想翻盘都没有机会了啊！

赌的这么狠？

这个宋玉虎是跟张大姐较上劲了？

这摆明了是想把张大姐赢一个干干净净啊！

董学斌想说一声，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张龙娟那边略一沉吟，已经将手里的全部筹码推了出去。

哗啦！

张大姐跟了！

加上之前冷总和魏总的那些，这次赌金可是涉及了小三百万美金啊！

荷官的表情也有些紧了，魏总刷地一眼看了过来，冷总也是凝神严肃地望着牌面，都很关注。

如果宋玉虎赢了，张龙娟可就真的倾家荡产了。

如果张龙娟赢了，三百万美金进账，她也能收回来很多本金，够资本赌下一次了，不用再那么畏手畏脚。

这一局能决定很多东西！

也是他们这些盘里最大的一局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都屏住了呼吸定神望着。

董学斌也是心中略略急躁，真为张大姐捏了一把冷汗，宋玉虎牌面有一对儿J，看上去是比张龙娟大的，可张大姐底牌却是九，三条九，宋玉虎万一有三条J张大姐肯定就输了，但转念一想，宋玉虎的加注很可能是在诈唬，想把张大姐炸跑了，张大姐应该也想到这一环节了。

这就是心理战了！

就看谁胆子大，谁敢赌！

而张大姐的胆量从来不比任何人差，所以她跟了！

开牌！

张龙娟掀开了底牌，红桃九就露了出来，让魏总和冷总都眼珠子一动，旋即看向宋玉虎。

宋玉虎微微一笑。

这个表情让张龙娟眉头皱皱。

董学斌和沈小艳姐妹俩也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宋玉虎开牌了，底牌一亮，赫然是一张梅花J！居然真的是J的三条！！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张龙娟输了！

彻底输光了！！

魏总也笑了，“宋总牌运真好啊！”

宋玉虎望向张龙娟，“张总还继续吗？”

继续？怎么继续，张大姐已经一个筹码都没有了！一个一千美金的都没了！这就是彻底出局了！

董学斌脸色微变！这是真的没机会了！

沈小艳沈小美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作为当事人，张龙娟反倒比董学斌沈小艳他们显得要轻松了许多，甚至还笑了一下，无奈摇头，“今天看来不是我赌钱的日子啊，你们来吧，我是没本金了，呵呵，无钱一身轻噢。”

张龙娟走了回去，看着董学斌他们道：“没筹码了，走吧。”

董学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一点儿都没了？哪怕有一点我也……”哪怕只给他几十万美金，董学斌也有办法翻盘啊。

张龙娟苦笑道：“一个都没了。”

一旁躺着的箱子里空空荡荡，一个子儿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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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六爷出现！

VIP室。

怎么办？

这该怎么办？

董学斌心中阴着，看着张龙娟那无所谓的表情，他心脏反倒很疼，知道最后的家底都输了干净，这对张大姐来说怎么可能会无所谓啊，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只是她多年养成的涵养让她喜怒不形于色，张大姐此刻心里的感觉，董学斌知道自己是绝对没办法体会的。

输了！

都输了！

这也意味着张大姐的公司再也没有了希望！

“走吧。”张龙娟对着董学斌他们笑笑，“回去睡一觉，早上船靠岸咱们就回去，呼，也累了。”

“张姐。”董学斌很担心。

“我没事。”张龙娟招招手，“走了。”

沈小艳沈小美心中一叹气，跟在了后面。

可还没等他们开门，宋玉虎突然叫住了她，“张总，留步。”

张龙娟停住脚步，回头道：“还有事儿？呵呵，我今天现金可都兑了啊。”

宋玉虎笑道：“没现金也没事儿，张总不是还有能赌的吗？要不然这样吧，你一件衣服当十万美金，怎么样？”

张龙娟眼睛顿时眯紧了。

沈小艳沈小美也脸色微变。

宋玉虎看向魏总和冷总，“两位老总？你们觉得呢？”

魏总嘿嘿一笑，“虽然有点贵，不过我没意见。”

冷总看看张龙娟，“我一个女的看一个女的脱衣服有什么意思？”话音一转，她道：“不过如果是张姐的话，倒是还行。”

宋玉虎道：“那就定了？”

董学斌早就听火了。

一个个的什么意思？这就翻脸了？原形毕露了？？

可张龙娟的观察更敏锐一些，闻言也不生气，笑着捋了下头发，反而还在了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我听你们话茬儿不太对啊，宋总，魏总，冷总，你们今儿不是一伙儿坑我张龙娟钱吧？嗯？”

董学斌一琢磨，眼神也冷了下来。

仨人开始好像还是不认识的样子，相互之间还打听在哪儿高就，可现在一看，仨人明显有点穿一条裤子的样子啊！

这是串通好了的？

就是为了吭张大姐一道？？

董学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三对一！张大姐就算赌技再好也是输面更大啊！

宋玉虎也没否认，笑孜孜道：“这可不怪我们啊，归根结底还是你张总今天手气不好，是吧？”

魏总也没什么避讳，“张总多年前赢了我们的那笔帐，我们可一直记着呢，早就想赢回来了。”

冷总道：“谁让张总平日太张扬了，这就叫墙倒众人推吧。”

宋玉虎看着张龙娟道：“一件衣服十万美金，你鞋子丝袜和内衣内裤也都可以算上，我看你今天这个打扮……”他往张龙娟身上扫了几眼，“嗯，应该能脱五六件吧，那就是五六十万美金了，就当你的筹码，咱们接着玩，你还有机会能把钱赢回来，呵呵，怎么样？别的人可不会给你衣服这么高的价儿啊，我们是仰慕张总很久了，所以才想把你衣服拿回去收藏的，您可别笑话我们。”

魏总激将道：“张总不是不敢了吧？”

冷总也道：“几件衣服而已，有什么的，张总那么风骚，还在乎让几个大老爷们看看吗？不行我们可以叫保镖都出去的。”

话里话外明显是在调戏张龙娟。

张龙娟也不生气，看着他们笑道：“没想到我一件衣服还这么值钱啊，你们既然这么喜欢，那行，改天我袜子多穿几天不洗，到时候给你们邮寄过去，每个人都有啊，别客气，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不要钱。”

冷总脸一沉。

宋玉虎看看她，“张总这是不想继续了？”

张龙娟一看他，“你说呢？”

“可我听说了一件事啊。”宋玉虎笑吟吟道：“张总公司好像出了资金问题，短缺了很多，追帐的现在都堵在你公司门口了，不少人分析应该是撑不了几天了，你这次来赌场，恐怕是抱着想赢一些钱回去的打算吧？想给公司缓解一下压力？呵呵，据说你连房子车子都统统抵押出去了？有这回事吧？”

张龙娟哟了一声，“你倒是消息灵通。”

宋玉虎道：“既然都这样了，那还硬撑着干什么？”他拍了怕自己那鼓鼓得跟个小山似的筹码，里面大部分都是从张龙娟那里赢的钱，“这不是现成的钱吗？都等着你赢回去呢，不再赌一把了？”

张龙娟笑道：“你们这是早盯上我了啊？嗯？”

宋玉虎道：“我们可没有，今天就是赶上了，想一想很多年前那次赌局，也跟今天差不多吧，不过被赢得倾家荡产的却是我，唉，我这人心眼儿小，一直也忘不了这个事，总想找个机会赢张总一次，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不过我这人也很讲究的，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一件衣服十万美金，张总还嫌少？”

可是这仨人显然是一伙的！

就算张大姐继续赌，赢面也非常小的！

三对一，他们肯定会一起对付张龙娟，而且这一回也不会有其他顾忌了，逼着她脱衣服当众出丑！

张大姐怎么可能会继续玩！

“算了吧。”果然，张龙娟笑盈盈道：“不过今天这笔账我张龙娟也记下来，有机会再说。”

宋玉虎道：“恐怕你公司一倒，还债都得还一辈子了，找机会再说吗？这个机会可能永远也没有了啊。”

“呵呵，那可不一定。”

“行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唉，本来还想欣赏一下张总的身材呢，今天看来是没希望喽。”

这时，VIP室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走到宋玉虎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去。”宋玉虎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很快就掐掉了，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赌场的工作人员找他？

这个宋玉虎跟赌场有关系？？

董学斌早被这几个人惹恼了，看看他们。

张龙娟带着董学斌沈小艳他们走出去，后面，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也出来了，可让董学斌他们诧异的是，宋玉虎居然走向了一群工作人员的地方，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就拿起了一个话筒，站在了高处的小主席台上。

“大家好。”声音很大。

众人一看，都静了下来。

宋玉虎看看他们，微笑道：“赌场运营到今天正好是一百天，谢谢大家的捧场，我是赌场的老板，大家可以叫我老宋。”

语出惊人！

赌场的老板？？

这艘游轮的幕后老板？？

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是一吸气！

张龙娟也有点明白了，哈地笑了一声！

宋玉虎道：“孩子百天还有喜钱，咱们这里也不例外，哈哈，不过可不是跟大家要红包啊，为了纪念运营一百天的日子，从四点钟开始，后半夜到早晨的一切项目，赌场将不抽去任何提成，VIP室的纸牌全部免费，有高级金卡的人都可以享受完全免费的优惠，当然了，老虎机那种不算啊，大家投了筹码万一没中，我也不能把筹码抠出来给大家，呵呵，就这样，祝大家发财。”

“哈哈，宋老板大方啊。”

“今天总算见到老板真容了啊。”

场面顿时更加热烈了！

不提成，很多赌博项目的赢面就更大了，顿时，百家乐那边的人走了一多半，都等着四点以后再来呢。

宋玉虎居然是老板！

董学斌现在还没有消化掉这个信息！

后面的魏总和冷总好像没什么意外，似乎早知道了，也不难怪，他们可是串通好了一起阴了张龙娟一道的，不知道才奇怪！

沈小艳和沈小美眼神一定。

她们查了半天也没什么线索，没想到幕后老板却自己展出来了，虽然可能只是台面上的老板，但找到了宋玉虎，再查下去也就容易了许多，她们姐妹俩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只是张总那里……就在这时，更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快步走了上来，看着放下话筒下了台的宋玉虎，便道：“六爷，VIP室有人吵起来了。”

宋玉虎冷着眼睛看向他！

那人马上改口，“宋老板！”

六爷？？

他叫宋玉虎六爷？？

张龙娟刷地一眼望着台上。

董学斌也盯住了一头长发的宋玉虎！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张龙娟的行踪被人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当初那些人敲诈张龙娟的时候知道她身上带着极大数额的美金？为什么宋玉虎魏总和冷总三人提前就知道了张龙娟回来赌场，从而设下圈套？？

因为宋玉虎是老板！

所以张龙娟来了X港申请了赌船名额后，她的一切动向宋玉虎都清清楚楚！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都吃了一惊，旋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们可没忘前些天那些抓住她们的人！当时的姐妹俩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要不是有董学斌在！她们俩和张总现在还不知道被那些男人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原来是他！

他就是那个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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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章瘟神放话了！

夜里三点多了。

赌厅里依旧热热闹闹的。

那边，宋玉虎跟着那个安保人员去VIP室处理问题去了，离开前还看了张龙娟他们一眼，笑笑。

挑衅！

明显是在挑衅！

董学斌上前就是一步。

可后面，沈小艳却抓住了他，“别冲动！”

沈小美也忙道：“这是公海，还是船上，千万别！”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也冷静了下来，确实如此，现在可是在海上，如果真跟他们动起手来，这可是在对方的地盘，还是大本营，人数肯定不会少的，董学斌不知道自己的剩余时间还够不够，就算能把他们都干掉，也起不到什么意义，反而会把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牵连进来，自己在海上能活，但她们三人可不行，甚至还会连累很多在场的无辜商人，那样事情就太大了，不知道要出多少条人命，纵然是董学斌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所以他不能动手！

沈小艳道：“那个宋玉虎肯定也只是幕前的老板，后面一定还有人，还有很多的牵扯，这个时候不能动。”

张龙娟也道：“这么大的赌船，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开起来的。”

董学斌道：“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他不但之前让人威胁咱们，用各种下作手段抢张姐的钱，现在还下套赢光了张姐最后的积蓄！”

张龙娟笑着一挽他手，“知道你担心姐，我没事，这次也算是长记性了，吃一堑长一智吧。”

“您没事我有事！”董学斌道。

张龙娟欣慰道：“有你这话姐就舒心了，走吧。”

董学斌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张龙娟拉了他一把，他也没走。

张龙娟一回头，笑了一声，“别把大姐想的那么脆弱了，大风大浪姐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这点事儿算得了什么？放心，这么点打击还打不垮我张龙娟，现在不是还有融资的方法吗？我再找找人，顶多让出来一些股份而已，就算退一万步讲，大姐的公司倒了，呵呵，那姐也倒不了，我张龙娟是谁？就算是只剩了一分钱，我也能东山再起的。”

她说得简单，但董学斌也明白，这是宽慰自己呢，不想让自己担心她，实际上哪儿有那么容易？

东山再起？

公司欠债那么多，贷款都不会给的，怎么再起？

就算张大姐能重新站起来，那也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到时候张姐头发估计都得白了！

那个公司可是张大姐二十年的拼搏！

再花二十年？再白手起家重新做起？

张姐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她也没有这个时间了！

这次把钱全部输光，等于是断了张大姐最后的路！再也没有机会了！董学斌怎么能不替她着急？？

而且那个六爷……这笔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以董学斌的性格，哪里会让他好过？？

另一边，VIP室那头的情况似乎很快就解决了，宋玉虎和几个工作人员又走到了赌厅里，看到张龙娟等人，宋玉虎就笑呵呵地走上来，魏总和冷总也在旁边，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张总，还在呢？”宋玉虎道。

张龙娟笑道：“这不是等你吗，六爷？”

宋玉虎道：“我排行老六，底下人习惯叫我一声‘六爷’，但是张总这么叫我可受不起啊。”

张龙娟道：“前几天承你照顾了。”

“小意思。”宋玉虎皮笑肉不笑道。

董学斌走上去了，沈小美赶忙一拉他，这回却没拉住，董学斌直接站在了宋玉虎身上，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

宋玉虎脸色微紧，“干什么？”

旁边不少保安一看，立刻就踱步上来了。

董学斌笑笑，“不干什么，跟你聊聊天儿。”

宋玉虎一抬手，周围的保安就都停下了脚步。

这一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都朝董学斌看了过去。

表面上看，宋玉虎是很有气度的，可实际上宋玉虎心里明白，这些保安显然不是董学斌的对手，上来也没用。董学斌的夸张战斗力，宋玉虎早听那次受伤的手下们描述了，心中也很警惕。不过也不是说宋玉虎怕了他，这里可是海上，还是他的地盘，他相信董学斌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敢轻举妄动的，你能打过十个人，你能打过二十个人，可你再厉害，你能打过五十个一百个吗？你能面对几十把枪还安然无恙吗？你能一个人在大海里逃生吗？不可能！

双胞胎姐妹猜得对，宋玉虎只是幕前的一个小老板，或者连老板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个管事儿的人，后面还有更大的老板，那是连X港政界的很多人都不敢惹的，不然怎么压得住阵？怎么能赌场刚开几个月就垄断了几乎X港周围的所有赌船行业？所有宋玉虎说话也很有底气，他不怕出事，天塌下来有上面人顶着呢，这艘赌船的背景，没有几个人敢打主意的。

董学斌也看得出来这个赌场不简单，并没有打算跟这里动手的意思，但还是勾着宋玉虎的肩膀道：“我一直觉得做事嘛，凡事留三分余地，可你一上来就是想抢我们的钱，不择手段，现在还下套阴我张姐，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宋玉虎笑了下，“当年的事，张龙娟可没有给我留余地吧？”

董学斌道：“张总是在赌桌上赢得你们的钱，可没有用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不用跟我废话，你应该知道，我想弄死你的话谁也拦不住。”

“我知道。”宋玉虎浑然不惧道：“不过你可以试试。”

旁边两个安保人员听见了，心说这人口气也太大了吧，立刻就上来了，这么一个身材不高的小瘦子，还受着伤，手上都裹着纱布呢，你能杀谁啊你？还弄死六爷？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可宋玉虎却冷眼看看两个人，俩人也硬生生只住了脚步，没敢动。

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灭掉他二十多个手下的，身边这几个保安会是董学斌的对手才怪，宋玉虎也没有让他们上来丢人现眼，几人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没有亲眼见过董学斌的手段，谁也不会相信他的本事的！

只有宋玉虎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有多厉害，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弄死你有点太便宜了，而且这么多人看着，我也得注意影响不是？弄死了你是小事儿，把我搭进去了就不好了，不过我不打你不骂你，我有别的方法让你好过不了，这个赌场不是你的吧？”

宋玉虎没言声。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要有这么多钱就不会用那种手段了。”董学斌一看他，道：“对了，你们赌场今天受益能有多少啊？一个亿？两个亿？哦，你们还开了一个什么不提成的优惠啊，那我估计今天也就几千万一个亿吧？”赌场的收益肯定是不少的，但抛开出海和其他的成本，暴利程度也是有限的，成本也很高。

宋玉虎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董学斌道：“你说我要是赢了你们上亿，你说你们幕后真正的老板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不用我动手就把你收拾了？”

宋玉虎一听，倒是乐了，“赢一个亿美金？你还真敢想，可以啊，你有这个本事就可以，不过你们现在好像没钱了吧？”

魏总在一旁皱眉道：“差不多行了啊！”

冷总道：“都看着呢，张总，你小情人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张龙娟笑呵呵道：“跟家我都是听他的，我也管不了他。”

偌大的赌厅越来越多人的目光都关注过来，很多人都有些狐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突然，赌厅大门前不少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面色沉着的小老头，岁数不小了，大概六十多的样子，手里拄着一根金色的拐杖，很有气势。

后面全是赌场保安跟着，足足三十多人！

小老头可能是已经了解情况了，上来就冷冷看了看宋玉虎。

宋玉虎腰一缩，恭恭敬敬道：“周老。”

周老也没搭理他，看向了董学斌，表情一变，微微和善了一些，“小伙子，对我们这里有不满意的地方？没事，可以提，我们也是没开业多久，是听得进去大家的建议的，很多地方也有待完善。”

这应该是一个幕后之人了，看宋玉虎的态度就知道。

人家笑脸儿迎上来，董学斌也没好放话，就轻轻松开了宋玉虎的肩膀，笑道：“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满意，反倒是很满意，尤其是这个宋老板，我是满意的很的，你们找了个好经理啊。”

周老微笑道：“小宋办事还不太成熟，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老头子我给你们道个歉，不过大家都玩得尽兴呢，是不是散一散了？我看可能打扰大家赌局了，你说呢小伙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这个老爷子还是会说话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董学斌也就点点头。

但说出去的话他可没打算收回来，他今天还真就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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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给我换一个筹码！

凌晨。

四点钟。

赌场大厅里，围着的人都散了，无提成的一百天庆祝活动开始，众人也没心思去看别人的热闹了。

片刻后，一个负责人宣布活动开始。

“开始喽。”

“来着来着。”

“我再去换点筹码。”

“老张，赶紧的，就等你了。”

“老李，这边，一块来一把吧。”

大家情绪都很高涨，也没人去玩什么老虎机了，全奔去了百家乐和轮盘二十一点之类的赌局，不少人还找好了对家儿直奔了VIP室，这次机会难得，不趁着玩一玩实在有些可惜，以后可不知道能不能敢上这种活动了，玩的小还一般，可赌的大的话，没有提成可是能省不少钱的。

人散了。

只剩了张龙娟董学斌和双胞胎姐妹四人。

董学斌也不说话，拽着他们去了一个吸烟区坐下，给张龙娟点上烟后，自己也抽了一根儿。

沈小美忍不住道：“董先生，你刚刚……”

张龙娟呵呵一笑，“小董是吓唬吓唬姓宋的。”

董学斌插话道：“我也不是吓唬他，我董学斌说话算话。”

“得了。”张龙娟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小子一看连赌场都不常来，还想赢他们一个多亿美金？”

董学斌道：“跟常不常来没关系。”

沈小艳苦苦一笑，“那一个亿美金也有点太玄乎了。”

沈小美道：“张总赌技这么好的都……你就更不行了。”

“走吧。”张龙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拉了拉董学斌，“回去了。”

董学斌没动窝，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前前后后的都考虑了一遍。

见他不动，张龙娟笑道：“怎么着？还要大姐抱着你走啊？那姐抱了啊？你小子别嫌寒碜就行，呵呵。”

董学斌无奈道：“您还真笑得出来。”

张龙娟道：“那有什么笑不出来的？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输就输了，虽然有他们算计的成分在里面，今天也是运气不太好。”

董学斌摇摇头，“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张龙娟收起笑容，“咽不下也得咽，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等不了以后，您知道我性格，有仇必报，现在的账就得现在算清楚，一分钟我都等不了。”董学斌坚定道。

“那你想怎么办？”张龙娟看向他。

董学斌眼中一狠，“继续赌！这次我上！”

沈小美咂嘴道：“张总那儿已经没钱了，要是有的话不是早赌了吗？”

张龙娟嗯了一声，“现在箱子干净了，兜里和卡里也干净了，我可是真的身无分文喽，呵呵。”

董学斌想了想，把自己钱包摸出来了。

沈小艳一看，道：“这边没办法刷卡换筹码的。”

“不刷卡。”董学斌在几人愕然的注视下，居然从钱包里开始数钱了，一张，两张，三张，一百的数完，又开始数零钱，末了对着她们仨道：“我这儿有一千三百二十八，之前想着有卡的，也就没取钱，现在只剩这么多了，嗯，艳姐，美姐，张姐，你们那儿都有多少？拿出来吧。”

张龙娟哭笑不得道：“你小子干什么呢。”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凑钱继续赌啊。”

“可你这能凑多少？”张龙娟无奈道：“我手头现金也不多了，连一个最低的筹码都凑不齐吧？”

董学斌坚持道：“凑凑看，艳姐？美姐？”

沈小美都快听晕了，凑零钱换筹码赌博？？

这怎么听着怎么……汗，就算换来了一个筹码，那也没法赌啊！就算能赌！就算能赢！但那能赢多少啊？？

董学斌催促道：“拿钱吧，都翻翻，凑一凑。”

见董学斌怎么都不死心，沈小艳也没辙了，拿出钱包来一番，见周围有人看他们，沈小艳脸上也不禁一红，有点丢人，他们可是拿着几百万美金来的主儿，结果现在却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沈小艳赶紧把所有钱都翻了出来，递给了董学斌，“就这么多了，都是港币。”

沈小美纠结了半天，还是敌不过董学斌无动于衷的眼神，只好也把钱都一翻，塞给他，“我也不多，也是港币。”

俩人确实不多，都几百左右。

董学斌郁闷道：“怎么这么少？”

沈小美翻白眼，“给你买药都花的现金，没取。”

沈小艳道：“我的是加油了，还有电话费和……”

董学斌也觉得几人够惨的，打断道：“那什么，钢镚也拿出来吧，都别藏着了，大家再凑凑。”

钢镚？

钢镚也要啊？？

沈小艳和沈小美无言以对，还是把几枚硬币翻出来了。

张龙娟在一旁看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见他们都拿了，张大姐干脆也翻出钱包数了数，把所有钱都倒了出来，“大姐是美元，不过就六百多，噢，还有点零的，但也不够七百。”

这么少？？

董学斌：“……”

张龙娟见他这个表情，不禁道：“大姐出门都不带钱的，从来都是刷卡，有六百多就不错了。”

美元……港币……钢镚……人民币……稍微有点乱，但董学斌还是都接过来仔细数了数，还问了一下港币兑美元和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

最后一算，要是前一阵子的汇率，可能这钱还稍微差几块。

但要是昨天的汇率的话，几人这拼凑在一起的钱，还真够了，勉勉强强，降降好儿好儿地够一千美金！

“行了，差不多！”董学斌微微一笑。

沈小艳无语，没想他还笑得出来，“你真准备拿这个去赌？”

“是啊，不然我凑钱干什么，有一个筹码就够了，呼，我尽量试试，得看今天状态怎么样了。”董学斌信心十足。

沈小美却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信心，就兑一个最低的筹码，人家也不给换吧？”

董学斌没言声，直接拿着这些钱就上去了，到了其中一个标着5号的柜台，将钱啪嗒一声往桌儿上一拍，“给我兑一个筹码。”

女服务人员一看，人民币，美元，港币，甚至连钢镚都有，当即就在心里叫了声我靠，差点一头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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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还没找我钱嘛！

凌晨。

赌厅柜台。

兑换筹码的5号柜台，女工作人员看着董学斌拍在桌上的钱，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有点懵。

“兑吧。”

“可您这个……”

“我这个怎么了？”

“不是怎么了，您这……”

“没问题就兑吧，我说你快点行不？”

刚刚已经过了兑换筹码的高峰期，知道四点钟要开无提成的优惠，大家早就在四点前兑换准备好了，所以现在柜台这边也就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换筹码，很多闲站着的女工作人员和服务员都听见了5号柜台那边的动静，不禁看了过去，不明白出什么事了，都问了几声。

“小刘？什么事？”

“没零的筹码了？我这里有。”

挂着5号胸牌儿的女工作人员苦笑一声，“不是。”

这时，一个领班模样的女性走了上来，“什么事？怎么没给客人兑筹码？”她以为是碰见假币了，这种情况也有，所以过来处理一下，“钱有问题吗？机器过不去就不收，给我看看。”

董学斌看她一眼，“我还至于给你们假币？”

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她们可能觉得太丢人，都没过去，而是在不远处等着董学斌，也看着他那边苦笑不已。

领班询问地看向5号工作人员。

女工作人员忙道：“是真钱，但……”

“钱没问题就兑吧，那还等什么呢？”领班也走到了近前。

女工作人员擦擦汗，把凹糟里的钱推出来了一些，让领班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一看，“这……怎么兑啊？”

什么叫怎么兑？

真钱的话有什么不行的？

领班很纳闷，就定神往那堆钱上一看，然后顿时两眼一黑！

其他几个柜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也脚下一拐，险些摔倒在地！

我了个靠！

这他妈什么啊！

大家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他们赌场营业也有三个多月了，就算赌船一个星期只开一次而已，但她们这些人也是业界比较熟练和专业的人员了，以前就干过这些，都是在大赌场混过的，所以一个个都算见多识广，什么人没遇见过啊，可当看到董学斌扔在桌上的那些钱后，饶是他们这些常年混迹赌场的专业人士也有点要晕倒的感觉，她们才知道，原来她们见识太短了，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美元……

港币……

钢镚……

人民币……

这都什么币种啊这？？

兑换一个最低的筹码，居然要三个币种？？

而且每类币种都是可怜巴巴地几百块，还皱巴巴的，有几张人民币掉了角儿，还有一张港币贴着胶条，显然是之前被撕开过沾上的！

这也太他娘惨了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领班才理解5号女工作人员为什么不给他们兑筹码，这……这确实没法兑！太寒碜人了啊！

领班看向董学斌，犹豫道：“这位先生。”

“嗯？”董学斌道：“等时间呢，快点行吧？”

领班现在也认出董学斌正是刚刚那个和他们负责人起了冲突的年轻人，不过她脸上却没带什么其他表情，只是苦涩道：“您这个钱，我们真兑换不了。”

“为什么？”

领班一汗，这还有哪有为什么啊。

“嫌钱少？”董学斌看看她，“我看没看你们这儿写过什么兑换最低额度啊。”

“是这样。”领班干脆找了一个理由，“我们这里只收美元的现金，其他币种就……”

董学斌盯着她眼睛道：“噢，就美元算钱，我们的人民币和港币都不算钱是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们共和国人？等于是M国人来了你们就封为贵宾，我们国人来了就得被你们当孙子？？”

董学斌什么嘴皮子？

不说是他，就算任何一个在体制里历练了几年的干部，上纲上线的本领都不会差，这帮赌场的人能说得过他才怪！

董学斌道：“你是哪国人啊我问问！”

赌厅里百分之九十九可都是国人，董学斌这话太缺德了，声音还那么大，顿时惹来了不少客人的视线，离得太远，他们没看到桌儿上的钱，只听见董学斌的嗓门儿了，全有点蹙眉。

领班脸都绿了，“不是这么说的啊，没有看不起哪个币种的意思，我们这里就是这么规定的，方便入账。”

董学斌敲敲桌子，“可你们现在就是看不起我们的意思啊，怎么着？人民币就比美元低一头了？港币就比美元矮一脑袋了？都是钱，大不了你们按照汇率给我算过去，入账怎么不是入？”

“可您这钱……”

“我这钱怎么了？假的啊？”

“那倒不是，可……可……”

“我说你们可真逗，有钱还不给兑，就这个还号称全X港最大的赌船呢？我都替你们脸红。”

“我……”

“你别你，筹码怎么着？”

领班被他顶了好几句，连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论嘴皮子绝对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另边。

宋玉虎正和几个保镖陪着那个拄着金拐杖的小老头走走看看，时不时跟几个客人打一打招呼，聊上几句，其实也是为了把客人凝聚过来，为的是大家以后还能继续捧场，能上他们船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后面响起嘈杂。

还有阵阵的争吵声。

宋玉虎皱眉看向大厅远处的兑换柜台，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和领班呛呛的董学斌，道：“又是他？”

周老也看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宋玉虎对周老恭敬道：“他们输光了钱，现在就是成心捣乱了，刚才您不在，他还放话说要赢赌场一个亿以上呢。”

“我问你跟那个年轻人怎么回事。”周老看着他道。

宋玉虎一顿，“前些天，我们有过些冲突，所以……”

周老一株拐杖，“小宋，你的私人恩怨我不管，但不要闹到赌场来，不要给赌场带来影响！”

宋玉虎脸色一肃，“我明白。”

“走，过去看看。”周老拐杖向前。

……

柜台前。

董学斌还在跟他们叫着劲。

领班一见负责人他们来了，立刻迎上去一步，“周老，宋老板。”

宋玉虎上来就道：“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到底怎么了？”

领班无语道：“不是我们吵，是这人不讲道理，非要拿零钱兑筹码，要是一般的零钱也就算了，可……里面有美元，有港币，有人民币，还有……”领班有些难以启齿道：“还有几块几毛钱的硬币！”

硬币？

连几毛钱硬币都有？？

这一下，周围很多客人也都听到了！

大家刚跟着看了半天，现在一听这么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登时都翻起了白眼，汗颜极了！

宋玉虎也傻眼了！

什么意思？这不是成心恶心我们吗？？

大家兑换筹码哪个不是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上千万美元地兑换啊？

可你呢？拿一些零钱来换筹码？你这也太……你他妈也真拿得出手啊！？

周老表情一怔，反倒是乐了出声，“他们要换多少？”

领班苦苦一笑，“就换一个一千美元的筹码。”

宋玉虎看了眼桌儿上那零零碎碎的散钱，立刻对董学斌道：“我们这里只接受美元，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魏总和冷总在那边呵呵地笑。

还有一些在场的客人也都觉得有意思，有些傻眼，有些失笑。

沈小艳沈小美她们俩脸皮薄，脖子根顿时有些涨红的感觉。

董学斌却一点儿丢人的自觉都没有，“开赌场就要讲规矩，对吧？你们也没有规定不收其他币种吧？至少我没看到兑换原则上有写。”董学斌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大串兑换流程，“现在倒告诉我不行了？这不是看不起我们是什么？”

宋玉虎无言道：“你这钱压根就……”

周老突然发话了，“给他兑。”

“周老……”宋玉虎立刻道。

周老淡淡道：“我说给他兑！换成美元算！”

领班得了令，就把钱推给了5号女工作人员，“汇率换成美元。”

女工作人员擦了把虚汗，噼里啪啦地操作电脑开始转换计算了，因为币种太多，她足足操作了好半天才统计出来，统计出的结果也出现在朝向董学斌他们那边的液晶屏幕上，正好儿一千美金，还多了两美分的样子。

女工作人员就检出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最低筹码，啪，放在桌上，“您的筹码，请您检查后收好，祝您玩的愉快。”

董学斌捏住筹码，却没走。

“还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女工作人员狐疑道。

结果董学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险些吐血的话，“……还没找我钱呢。”

女工作人员觉得自己已经快崩溃了，两美分啊，那只是两美分，能来这里的人，别说美分了，就是两美元掉在地上人家都不会看一眼！

都破格给您兑换了啊！

您居然还要我们找钱？？

女工作人员真被董学斌弄怕了，想他赶紧走，二话不说就拿出两美分给了他。

宋玉虎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被董学斌弄得眼冒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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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一枚筹码！

夜里。

四点多。

赌场大厅。

董学斌从柜台笑眯眯地走回来了，不但带着一枚惨兮兮的最低金额的筹码，手里还捏着两枚一美分硬币。

张龙娟笑呵呵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他，“这小子。”

沈小艳看向妹妹，“我怎么看他有种旗开得胜的感觉？”

“我也看出来了。”沈小美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董学斌不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今天太丢人了。”

张龙娟笑道：“没什么好丢人的，小董这个性格，大姐真是越来越喜欢喽，真有意思，哈哈。”

“这还叫有意思？”沈小美拍拍额头。

沈小艳无奈笑道：“董先生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张龙娟一笑，“呵呵，这小子那是恶心人呢。”

走到她们面前，董学斌看看几人，“你们说我什么呢？”

“没说什么。”张龙娟瞅瞅他，“被你小子这么一弄，大姐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了，哈。”

董学斌心情也不错，筹码到手，那就什么都好说了，于是把那两美分递给张龙娟，“找的钱。”

“行，收着。”张龙娟收起在空荡荡的钱包里。

沈小美看得无可奈何，觉得董先生跟张总还真是绝配，“那现在怎么办？才一个筹码啊，就算赢能赢多少钱？”

董学斌很有信心，“那得看怎么玩了。”

沈小艳道：“你说要赢一个亿，真是当真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先看看再说吧，对了，咱们找人打麻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董学斌的一贯作风，宋玉虎魏总和冷总几人联合起来吭了他张大姐，董学斌自然不会算，而且也要从这上面原封不动地把债给讨回来，他一向都是这么办事儿的！

那边。

魏总和冷总微笑着走来了。

看到他们，董学斌也轻轻一笑，“哟，这不是魏总和冷总吗？怎么样？一起打两局吧？玩儿玩儿？”

魏总被逗笑了，“你们连筹码都没了，拿什么玩？”

董学斌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那枚筹码，“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冷总不知道他是真装傻还是在逗他们玩，忍不住讽刺道：“麻将和其他牌局，最低筹码都是一百万开的，没有一百万你连上桌子的资格都没有，一个筹码？还是最低的一千美元？你怎么玩？”

董学斌还真不知道，“这样啊。”

魏总道：“祝你们好运吧，一个筹码要是玩好了，也能多玩十几分钟呢，好好享受时间吧。”

董学斌道：“没事儿，那一会儿再约。”

“行啊。”冷总道：“我们等着张总跟你。”

魏总笑道：“说好了，不见不散啊。”

俩人明显是在寒碜董学斌他们，就算傻子也知道，一枚筹码，一枚在赌场里最低级别的筹码，别说就给你几个小时了，你就算赌个三天三夜也不可能赢到一百万美金以上啊！赌神来了也不行！这是常识问题！谁的运气都是有限的，不可能保证一直赢下去，况且就一枚筹码，输一次就没了啊！就算赢了那赢多少？再赢一枚？运气的话再赢两枚筹码？那也才三枚筹码啊！他们身上谁没有个几百万的筹码？随便甩手扔出去几个都是几个一万美金的筹码！你三个一千美金的管个屁用！

没人认为董学斌他们会翻身。

因为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就连沈小艳和沈小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纵然之前董学斌在大厅角落折腾出了两次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大家都只是看看热闹而已，没把他当回事儿，于是这会儿也都各玩各的了，宋玉虎和周老也去了VIP室的方向，没人再关注他们。

赌厅气氛热烈。

众人都在享受着无提成的优惠时间。

“开！开！”

“哎呦！又是小！”

“二十点了！哈哈！险胜啊！”

“没钱了！我再去换一点！运气真差啊今天！”

“唉！这老虎机今天怎么了？这么难中！不玩了不玩了！”

有输有赢，赢的人更是情绪高涨，输的人也都着了魔似的继续扎在里面，想着把本儿赢回来。

张龙娟问道：“咱们呢？”

董学斌犹豫道：“我想想玩什么。”

沈小美苦声道：“一个筹码还用想？”

“就因为是一个，才更得考虑好了再玩。”沈小美是随便一说，但董学斌却很认真的思考起来，平常事儿的话，董学斌有时候很没有个正形儿，不过正经事，董学斌从来都不会马虎。

张龙娟笑道：“是得慎重点儿。”

沈小艳沈小美她们也无所谓了，国安给她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现在只剩下张总这边的事了。

几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扫眼看了半天，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一个赌桌上！

是轮盘——这也是董学斌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赌博项目了！

二十一点的话本钱不够，百家乐的话董学斌不太明白规则，老虎机？不好操作！麻将纸牌？本金不够！

想来想去，先玩一玩轮盘看来是最好的选择了！

嗯，就是它了！

董学斌马上道：“去轮盘吧。”

“好。”张龙娟一挽住他的手，“走着，哈。”

轮盘的桌儿一共有两个，赌桌很大，周围也围满了不少人。

“15！15！”

“26！26到啊！”

“别动了！停！停！”

“哎呀！差一点啊！就差一点！”

一局结束，小球儿停了，大家有赢有输，荷官开始发筹码了。

因为这边赌场比较大，又是X港，规则虽然和董学斌玩过的轮盘差不太多，但台面好像不太相同，董学斌看了半天也似懂非懂，加上他上次接触轮盘已经是几年前了，早忘得差不多了，他干脆问张龙娟道：“张姐，这个玩法您再给我说说，还有怎么下注，都是什么赔率。”

沈小美一瞪眼睛，“原来你不会啊？”

沈小艳也揉了揉脑门，现学现玩，这还说要赢一个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啊这！哪儿有这么赌的？

董学斌觉得丢了面子，咳嗽了一声，“谁说我不会？我不是怕跟我们那边的规则不一样嘛。”

沈小美嘀咕了一声，“你还是不会。”

董学斌承认道：“好吧，我没怎么玩过，所以才学一学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越是不会的越能赢！”

沈小美心说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确实是有这么句话。

可……那也没您这么胆儿大的啊！连规则都没弄明白呢就敢往外放出要赢一个亿美金以上的话！

这胆儿也太大了！

天都让您给吹破了！

张龙娟没说什么，笑着给董学斌解释起来，“简单告诉你吧，三十六个数字，每个数字都能投中，投中后赔率是三十六倍，也是最大的赢法了，这个一般只是小注碰一碰运气，基本上中不了的，剩下的就是数字押二押三，赔率相应的按照倍数减小，也不容易中，需要些方法和策略，因为这些数字都是岔开的，这个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了，里面要讲究的有很多，还有其他的就是押单押双押颜色之类的，赔率都是二倍，这个好中，一半一半的赔率吧。”

董学斌哦了一声，暗暗记住。

“至于怎么押……”张龙娟喝了口水。

沈小美便在旁边道：“那些数字就是压单号双号三号的，下面那些是颜色和单双，押就行了。”

沈小艳也建议道：“咱们就一个筹码，建议还是压单双或者颜色吧，大约一半的机会呢，赢了的话能翻倍，呃，当然翻倍了也就是两个筹码，那也几率稍微大一些，当然，风险也不小。”

俩姐妹都比他懂！

董学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沈小美看着他，“你懂了没有？”

“那还能不懂吗？”董学斌道：“听明白了，行了，我试试手去。”

沈小美道：“要不然先看几局再说吧，张总可没钱了，这是最后一个筹码。”虽然不觉得一个筹码能干什么，但看到董学斌这么重视，看到张龙娟公司眼看撑不了几天了，沈小美也不想董学斌输。

轮盘前。

又一局开始了，荷官一抬手，“请下注。”

围着的大约七八个人有些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压了，有些想了想，也纷纷放下了自己的筹码。

有下几万美金单双的。

有下十万美金颜色的。

都赌得很大，好像不是自己的钱似的。

荷官是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年轻姑娘，董学斌老毛病犯了，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低头瞅着下注的地方，半天没动。

女荷官挂着职业的微笑道：“都可以了吗？开始以后就禁止下注了。”顿了顿看没人言声，便道：“那开始，请把手离开台……”

台面俩字还没说出来。

啪，董学斌快速一伸手，将筹码押上了！

数字22！竟然是压了一个单数！三十六倍赔率的单数！

荷官看了董学斌一眼，没说什么，但看到那一枚最低额度的小筹码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周围人也齐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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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中了！

一枚筹码？

还是最便宜的一枚？

大家玩了这么多把了，还没见过下注这么少的人呢！

结果轮盘前的众人纷纷回头一看，就瞧见了投注的董学斌，很多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这不正是刚刚在柜台拿好几个币种的零钱换了一枚筹码的那人吗？他玩轮盘来了？？

好吧。

一枚筹码就一枚筹码。

可你怎么下了单数了？这哪儿有什么几率中啊！

大家都看得微微摇头，刚才也有人听到董学斌吹牛逼说要赢一个亿以上了，都是有点好笑。

这不是纯碰运气吗？

就您这个赌法还要赢一个亿？

问都不用问，这一局过了你这一枚筹码就没了！单数？这个赔率是高，但赔率高也意味着风险，即便不算多余的格子，轮盘里一共也有三十六个数字啊。三十六选一，除非是撞了大运，否则怎么中？

“董先生。”沈小艳也是这么想的。

沈小美也忙道：“你这个不行！我姐说什么你没听见？”

董学斌笑笑，“听见了，不过那么押注得赢到哪辈子去？”

“可你这么押希望太小了，押单双数字或者颜色啊，你押单号儿干什么？”沈小美也为他着急。

张龙娟笑呵呵道：“都一样，瞎玩吧。”

沈小美无奈道：“要这样的话还不如去碰一碰老虎机呢。”

沈小艳拉了她一把，“下都下了，也收不回来了，咱们看着吧。”

轮盘转了。

小球儿一落，嘎达嘎达地在里面弹着。

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轮盘，附近再也没人说话了。

越转越慢，越转越慢，终于，在沈小艳和沈小美叹息的视线下，小球儿一扭，落到了13号数字上。

赌黑色和单数的都赢了。

至于单号儿，一个中的也没有。

“我就说中不了吧！”沈小美低声道。

董学斌却没在意，笑着一闭眼，默念了一声BACK三十五秒！

……画面一闪！

女荷官道：“那开始，请把手离开台……”

董学斌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在半空伸着，时间已经回到了他刚要下注的时候，于是手指头一转，离开了之前下注的22，放在了13的数字上。

“董先生。”

“你这个不行！我姐说什么你没听见？”

“押单双数字或者颜色啊，你押单号儿干什么？”

耳边再次响起了沈小美之前说过一次的话语，董学斌静静听着，也没说什么。他们这边说着，荷官自然不会管他们。

转动了轮盘，开局了！

小球儿一落，开始跳跃！

轮盘速度越来越慢，能看见的数字也愈加清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小球要停了，进入了最后关头。

下注了的众人也都心脏提了起来。

“停！停！”

“快走！再走一个格！”

吧嗒，吧嗒，小球儿连续动了两个格儿！

最后很多人讶然的注视下，小球儿居然问问地掉进了13号格子里！

沈小美傻眼了，“中了！”

沈小艳有点不敢置信，“真中了？”

张龙娟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声，“好小子！”

单号儿里，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下了13的数字，一时间附近的几人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眸子。

行啊？这都让他中了？

运气可真好，呃，可惜就是一个小筹码。

荷官见过中单号儿的多了，所以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微笑着统计筹码，然后按照赔率给了董学斌三十六个一千美金的筹码，不过三十六个拿着费劲，董学斌说了一声，让他们换成三个一万的大筹码和六个一千的小筹码。

三万六！

一千美金转眼成了三万六！

虽然还是不多，但他们也算有一点点资本了！

把筹码攥在手里走了回来，董学斌笑道：“总算是不负众望了，呵呵，今天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张龙娟一摸他的脸蛋，“还得瑟上了，哈。”

董学斌被摸得脸一红，咳咳一声，“那什么，继续吧。”

沈小艳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还玩轮盘？”

董学斌嗯了一声，“刚熟悉，运气也行，趁热打铁再来几局。”

“呵呵，行，那大姐就在旁边给你小子助威了。”张龙娟道。

一点头，董学斌转身就面向了轮盘，这时，荷官已经做好了筹码，新的一轮投注开始了。

“请下注。”荷官浅笑。

大家都纷纷投入筹码箱。

筹码箱是有编号的，对应也有小牌子，如果数额较小的话，倒是能可以直接往台面上放，比如刚刚董学斌的一枚筹码，但一般都是先将要下注的筹码放入筹码箱，拿号牌，再上去台面进行数字的下注。

董学斌这次也拿了号牌，可是当他往筹码箱里下注的时候，却哗啦一下将手里的筹码全部放进去了。

沈小美刚要提醒他这回玩小一点，赚来这么多本不容易，要一步一步来，省得一下又从天堂到了地狱，可这些话还没等她说，就被董学斌的举动活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了一口气吸进肺里。

“全下了？”沈小美瞪眼。

董学斌一嗯，道：“全下了。”

沈小艳道：“董先生，你可想清楚了。”

董学斌肯定道：“赌就赌大的，放心吧。”

张龙娟没说什么，笑眯眯地在他后面看着，什么意见也没给。

但沈小艳和沈小美却从董学斌的话里捕捉出了一丝信息，俩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伸手去拉他。

“别！”

“先等等！”

可她们却晚了一步。

就在荷官确认大家投注完成与否之后。

董学斌抬手就将自己的筹码箱号牌扔在了一个9号的数字上！竟然又是一次赌了单号儿！而且是全部筹码都押上了！

完了！

这回输定了！

沈小美都不知要说什么了！

旁边不少玩轮盘的人也再次朝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眼。

董学斌的赌博方法实在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和无迹可寻的！

完全不讲战术啊！

你这不是瞎来吗？？

这么弄的话，有多少钱也得让你给输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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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又中了！

开局了。

轮盘转动开来。

嗒嗒嗒，嗒嗒嗒，小球儿蹦跶着。

“张总，你也说说他啊。”

“呵呵，他玩得高兴，就让他玩吧。”

“刚才三万六了，本来还有一丝机会翻身的。”

“都下注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哈。”

“唉，单号儿中过一次都是奇迹了，撞大运的事儿，怎么可能还连续中两次？概率上微乎其微的，还不如赌一次颜色呢，董先生还把注全下了，这已经没退路了啊。”沈小美觉得自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当事人的张龙娟和董学斌竟然都是这副模样，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似的。

张龙娟笑道：“退路？我之前输，输就输在了顾忌太多，因为那是大姐最后的钱，说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所以筹码还剩不多的时候，我犹豫了好几把，已经没有那个一往直前的气势了，输也难怪。”

沈小美苦笑，“那也不能胆子太大了啊。”

张龙娟捋捋头发，道：“小董有他的玩法，这小子每次都能给人惊喜的，但愿这次也能行吧。”

“唉。”沈小美叹气。

沈小艳同样没抱任何积极的态度，也觉得肯定完了。

小四十个格子，选中一个的几率只有大概百分之二左右，连续两把都能中，那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了！

百分之零点零几！

你就算打了鸡血也没用啊！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轮盘慢下来了！

一般有经验的玩家儿从这个速度就大概能看出来小球儿会大约落到哪个区域，眼睛也都集中在了那个区域附近。

“黑色！黑色！”

“红色！中红色！”

“15！18！15！18！”

无提成的优惠对轮盘影响是很大的，因为已经断绝了庄家通杀的局面，赢钱的几率也大了许多，所以这边人不少，气氛也很高，有些人屏住呼吸盯着小球儿，有些人闭着眼睛不看，有些人则念叨着自己的下注号儿。

慢了！

又慢了！

沈小艳沈小美凝神盯着。

董学斌和张龙娟也眯眼看过去。

吧嗒一声，小球儿停了，掉在了一个格子里！

看到这个格子里的数字后，饶是自始至终都笑吟吟的荷官都忍不住脸色一变，刷地一眼看向了董学斌！

9！

数字居然是9！

正是董学斌下注的单号儿！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都看傻了！！

中了！

竟然又中了！

一开始下注的众人都盯着自己的号码和颜色呢，也没空管别人，现在小球儿落定，大家高兴的高兴失落的失落后，也是渐渐注意到了现场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儿，随即才看向轮盘和董学斌的下注，这才齐齐反应过来，这个刚刚中了一次单号儿的小年轻竟然又中了一次赔率三十六倍的单号！

轮盘周围的人顿时有些哗然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麻痹！这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大家的目光立时纷纷投向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却毫不在意，似乎也是意料之中一般，没有太多惊喜，但笑孜孜地也挺高兴的样子。

沈小美惊道：“董先生！你……你可真神了！”

董学斌打了个哈哈，还谦虚上了，“小意思，小意思。”

沈小艳拍拍额头，“这个几率的事情都能碰上，这可真是……”

“看出来了没有？”张龙娟笑着一把就亲热地挽住了董学斌的手，“大姐就知道，你小子是我的福星！哈哈！”

董学斌也挺乐呵，“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好，是运气太好了！”沈小美纠正道。

“走着。”张龙娟哈笑道：“该收筹码了，这回可不少哦。”

董学斌也看向荷官，见她愣神儿，便催促道：“我们的筹码算好了吧？”

荷官一嗯，“已经算好了，您请稍等。”找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筹码的同时，荷官也在手底下的绿色按钮上按了一下，按钮一下就亮了，然后远处就有领班和负责人收到了信号，这个灯一般是在荷官感觉对方作弊或者是用非正常手段赌博时才会按下的，是叫人来检查一下。

这边区域的领班来了，是个男的，三十多岁的样子。

“什么事？”男领班看看那个荷官，走过去问了一声。

荷官低声跟他说了几乎，董学斌他们也听不见，然后她指了指董学斌，又指着轮盘说了什么。

男领班皱皱眉，立刻拿起对相机好像再跟上面请示。

张龙娟眯眼看了他们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嗯？”

荷官马上道：“请几位稍等，耽误您几位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已经等半天了吧？”董学斌看看她，“这是不打算给筹码了？”

这时，不远处的宋玉虎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就上来了，一看又是董学斌和张龙娟，他眉头就有点拧巴。

干什么这是？

还没完没了了？

这边的情况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客人也都挑头看了眼热闹，正在玩百家乐的魏总冷总一瞅，也过来了。

宋玉虎走近道：“怎么了？”

男领班指指董学斌，“他连续中了两次轮盘。”

宋玉虎没想到他们运气还不错，一枚筹码还能玩这么半天，不禁道：“中就中了吧，按什么灯？”

男领班苦笑道：“是中了两次单号儿。”

宋玉虎一愣，“单号儿？两局中了两次？”

男领班一嗯，“连续中的，而且两次下注都是全部筹码，第一局他们就一个筹码，但第二局也一个筹码都没有留全下注了，这……荷官觉得有问题，我觉得也……所以您看是不是检查一下？”

宋玉虎沉了沉脸，“仪器过一下！”

“好，我去安排。”男领班立刻招手叫人。

董学斌听见了，也笑了笑，“怎么个意思我听听？刚赢两把就不行了？是不是针对我们啊宋老板？”

宋玉虎平静道：“我们也是例行检查一下，请配合。”

董学斌看看他，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检查？检查吧。

片刻后，几个工作人员就上来了，拿着一个仪器对着董学斌一阵扫描，鞋子，腰带，手机也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问题，他们又对着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仨人检查了一次，全都没问题。

不是作弊？

就是运气太好了？？

宋玉虎看向董学斌，心说这丫走了狗屎运了吧？连续两次都中了单号儿？这个几率真的太小了！为了保险起见，宋玉虎对着手下道：“把轮盘和机器也全都查一查，先停了吧，给大家道个歉。”

男领班便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大家，机器需要检修一下，旁边还有轮盘，大家可以去那边玩。”

轮盘一共两台。

一个没了，另一个的人员压力也就大了。

董学斌却不在意，看向荷官，“我们的筹码该给了吧？”

“实在抱歉耽误您几位了。”他们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而且还搜身了，既然检查没问题，那就说明对方肯定没有带作弊工具，如果是运气方面的话，他们赌场是不可能不给钱的，张龙娟说的对，赌场可以赔钱，但却不能赔了信誉，于是立刻和几个工作人员准备出了筹码，哗啦一下推给他们。

一共一百多枚大筹码，几乎全都是一万美元一枚的。

周围好多客人都看得眼热，纷纷赞叹着他们的好运。

这次赔率三十六倍，三万六的下注总共让董学斌他们收益了一百三十万美元左右，已经足够去VIP室了！

看着这一百三十万的筹码，沈小艳和沈小美都吸了吸气。

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他们也看的一阵头疼，怎么这么好运？这姓董的孙子今天抽风了吗？吃什么药了？虽然他们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也是很少的，麻将的话，两圈儿牌估计就差不多了，但他们和所有人都很惊奇的是，董学斌当初可是只有一个筹码啊，一个最低的筹码，一个一千美金的筹码！

可现在呢？

还没过十分钟啊！

居然已经堆成了一百三十万？？

这是什么赢钱速度？这也太快了啊！！

那边，周老在不少保镖的陪同下也慢吞吞地走过来了，瞧瞧董学斌，看看宋玉虎，目光中带着询问。

宋玉虎忙道：“出了些状况，这台轮盘先停了。”

周老问道：“什么状况？”

宋玉虎道：“那个年轻人，连续中了两次轮盘的单号儿，不过仪器检查了一遍，身上也搜了，几个人都没问题，不是作弊。”

周老意外地咦了一声，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但却也没走，反而跟这里看着了，似乎对董学斌很感兴趣。

……沈小美问，“现在呢？去VIP室玩牌？”

董学斌笑道：“不着急呢，钱还不够，在玩几把。”

沈小美一愣神儿，“玩什么？”

“……还玩轮盘。”也不理愕然的沈小美和沈小艳姐妹，董学斌看了眼旁边的另一台轮盘，迈步就走上去。

一百多万？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早说过了！赢就赢你们一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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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全押！

公海上。

浪起浪落。

早已进入了深夜，赌场里却灯火辉煌。

董学斌的事情在小范围的引起了不少议论，不过这种奇迹几乎每天都会在大大小小的赌场里发生那么一次，对于常年混迹赌场的这些客人和工作人员来说，就算没见过，听也还是听说过的，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喜欢赌场，就是因为这些一夜暴富的奇迹太多了，大家才一股脑地涌进来，都以为自己肯定也会有一天能有这么好运，董学斌连中了两次单号儿的事儿让大家惊讶了一下后就过去了，感叹他好运的同时，连锁反应，轮盘的赌桌也渐渐被人围满了。

董学斌四人也过去了。

但挤了半天，四人愣是没抢到地方。

沈小美抽空道：“董先生，你真还要玩？”

董学斌笑道：“当然了，运气正是顶点呢。”

沈小美看他一眼，“我承认你今天运气好到家了，可那也有用完的时候啊，这都两次了，第三次你要是再赌单号，好吧，我不干扰你了，不过你可得听我一句，千万别都下注了，好歹留一点。”

董学斌道：“放心，我有数儿。”

沈小美也不说什么了，毕竟她劝了好几次，结果事情反倒没有按照正常的方向发展，竟然两次全中了，沈小美脸上也有点烫，所以说一句就行了，她也不好意思再乱出馊主意了。

“张总？”沈小艳看看她。

张龙娟道：“嗯？怎了？”

沈小艳沉吟了一下，有点建议的意思，“一百三十万，要是您玩的话，能不能把本钱捞回来？”

张龙娟道：“呵呵，这我可不知道。”

沈小艳道：“我觉得……算了，我不说了。”

张龙娟明白她的意思，“钱都是小董赢的，这小子运气也正在势头上，让他玩吧，输了赢了都无所谓。”

沈小艳嗯了声，没再多说。

之前董学斌问轮盘游戏规则和怎么下注的时候她们就看出来了，董学斌根本就不会赌博，那个疯狂的下注方式，那个孤注一掷的赌博方法，太不按套路了，纯粹就是碰运气，所以沈小艳想着，这个运气估计也用完了，要是张总有把握那钱回本甚至赢更多，那不是更好吗？起码张总的赌技是没的说的，人家是行家，肯定要比董学斌这么大开大合的赌稳定的多。

那边。

魏总和冷总过来了。

“张总，赢了不少啊？”

“是不是要麻将了？VIP室已经开好了，现在走？”

俩人已经看了半天了，心里也很不爽，没料只剩了一个筹码的情况，这个张龙娟竟然还能翻身，他们和宋玉虎一样，以前都是跟张龙娟有很大冲突的，也被张龙娟赢过不少钱，现在听说她公司不行了急缺资金，他们也很幸灾乐祸，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一次赢不死你？那就再赢你一次，反正魏总冷总和不远处陪周老看着这边的宋玉虎都不可能给张龙娟翻身的机会！

张龙娟眼角带着笑，“麻将啊，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得问我家小董了，哈，不过他好像还想玩玩轮盘。”

冷总一愕，“还玩？”

魏总笑道：“没事，我们等着。”

张龙娟道：“嗯，那一会儿再约时间。”

“行，不过到时候短了一百万美金的筹码，VIP室可就进不去了啊，外场的我们可不玩。”冷总道。

“呵呵，这我还不知道？”

“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

几人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火药味十足。

正轮盘桌儿上挤的董学斌听见了，回头看了魏总冷总一眼，心说你们别着急，呵呵，一会儿有收拾你们的时候。

“嘿！别挤！”

“下注啊！都别推！”

“都满了！等下一波吧！”

“满了满了！进来也没用了！”

下注而已，有多少都吃得下，怎么可能满了？

这一桌原本就不少人，那边轮盘停了检修，人也都过来了，所以这一局下注的人实在有点多，全有点被董学斌的赢钱刺激了。

刚刚那桌儿的女荷官也过来帮忙了，“大家都退后，下完注的人请退后，让后面的人进来，谢谢。”

大家一听，也都退了些。

见了空隙，董学斌一下就挤了进去。

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一看，也随后跟上。

魏总和冷总没往里走，而是在外围瞅着，宋玉虎那边的目光也很关注，离得虽远，但也看得见。之所以这么重视，也是他们清楚张龙娟的赌技，之前赢了她还真有点运气的成分，有心算无心，也加上张龙娟今天带的钱不多，没有底气，可现在他们已经有一百三十万了，这还好说，但万一要是赌个颜色或者单双的时候中了呢？那可就是小三百万了，要是撞大运的再中一次单双呢？五百多万就有了！那时候的张龙娟也就有了资本，再跟她打牌，谁赢谁输也就变数大了！

四人进来了。

之前那女荷官看看几人，“请下注。”

另一个荷官也瞅了董学斌一眸子。

方才的动静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周围的客人见董学斌又来赌轮盘了，居然没有见好就收，也都很好奇地看向他。

董学斌也没说话，闭着眼睛养神了起来。

荷官呃了一声，“先生，请您下注，如果这局不下的话请退后一些，这局马上就开了，请不要挡在台面边，谢谢配合。”

董学斌忽然睁开了眼睛，手里托着的一个塑料盘子微微一抖，在很多人错愕的注视下竟然又一次将全部筹码倒进了筹码箱里，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董学斌就快速取了一个号牌，伸手往下注的地方轻轻一拍，就将自己的投注下到了3号数字上！

单号儿！

又是一次单号儿！

而且是所有的筹码！

大家都被董学斌的手笔给震住了！

第一次是一枚筹码，这个无所谓，第二次是三万六的筹码，这个也可以，都算不上什么，但现在他们可是有了一百三十万左右的美金啊，这个赌场玩的都很大，一百万赌一次轮盘的也有，但那也都是赌单双或者颜色，就算押注号码也是押注四个五个甚至六个以上吧，这样几率才大一些，可哪里见过有人下了一百三十万的筹码全部都下在单号儿的？这也太疯狂了啊！！

一百万啊！

那一个个的可都是美金！

前几局的众人都看出董学斌的胆子很大了，但却没料到他却不是胆子大，而是胆大包天！！

你有钱？

有钱也没有这么糟蹋的啊！

好多人都被这种赌法给吓蒙了！

饶是在场的都是有钱人，可也吃不住这么个赌法啊！

这小子是什么人？还有这么赌博的呢？这也太不要命了啊！

大家都表情不定地望向董学斌，吃惊的吃惊，感慨的感慨，当然，更多的还是嘲笑，觉得这人有病。

一次你碰上了。

两次你赶上了。

第三次你还敢这么玩？你疯了啊？

运气也是有限度的，你以为什么都是你的啊？

魏总和冷总相视一眼，也都被逗笑了，有意思，有意思。他们当然不相信好运能一直伴着张龙娟他们，赌博讲究一个分寸，这都不懂还夸下海口要赢一个亿以上？不知道天高地厚！

筹码全下了？

呵呵，全下了好啊！

这回输了就剩两美分了，看你们还怎么翻身！

宋玉虎表情也轻松了起来，本还担心着手握一百多万的张龙娟要翻身呢，这下好了，到此为止了。

台前。

众人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了几下。

沈小美也有点要晕倒的冲动，“您又来？”

董学斌没羞没臊地呵呵一笑，“再来一次，这叫趁热打铁，凉了就不管用了。”

“好歹您……”沈小美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道：“好歹您留一点儿本钱啊！不能一个筹码都不留呀！”

董学斌眼睛微微一紧，看着轮盘已经转动起来的轮盘道：“不用留，我这人做事就这样，只要决定了的事情，我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这也是董学斌为什么总被人叫做瘟神的原因，他总对别人说做事儿留三分余地，这话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可是轮到这厮自己做事的时候，他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余地！不然他也不会进入体制才三年左右的时间就得罪这么多人了！

张龙娟笑道：“你小子比大姐可有气魄多了！”

沈小美无奈了，“你下的几？”

“3。”董学斌答道。

沈小美就攥着拳头在嘴边，嘴里嘀嘀咕咕了几声。

沈小艳哭笑不得，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她也只能跟妹妹一样暗暗祈祷了，张总这些天对她们姐妹俩很是照顾，人嘛，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如果可能，她们也希望帮助张总的公司摆脱困境。

而现在，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的决定权就在董学斌押注的3号数字上了，如果中不了的话，那……这次的金额涉及太大了！

一百三十万的单号儿下注啊！

旁边好多玩其他赌桌的客人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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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疯了的运气！

赌厅。

轮盘的赌桌已经成为了焦点。

除了小部分在玩老虎机和百家乐以及其他一些VIP室的人，在场有一半客人和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轮盘这边。

轮盘刚转没过多久。

小球儿在上面乱跳着，暂时还看不出端倪。

张龙娟面色如常，她心态一直都很好，微笑地观望着。

董学斌抱着肩膀，也一脸轻轻松松的色彩，没什么压力。

沈小艳和沈小美却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心思素质，她们面带紧张，表情和身子都有点紧。不难怪，如果是开始只剩了一个筹码的时候，就算赌单号儿赌输了她们也觉得很正常，也觉得无所谓，一个筹码而已，才一千美金，可如今的情况显然不一样了，虽然也不能说不一样，可那一枚筹码已经变成了一百三十万上下的美金啊，同样是面临这种赌法，可心态却天差地别了！

一千美金输了？

他们也就回去睡觉了。

可赢到一百多万再输了？

反正沈小艳和沈小美估计是睡不着的！

……后面。

宋玉虎似乎早猜到了他们会输的结果，也没什么心思看了，奇迹能出现一次，能出现两次，但怎么还会出现第三次，但看到周老也在关注着那里，宋玉虎当然是不敢走的，也就留下了。

“小宋啊。”周老说话了。

宋玉虎立刻道：“周老，您吩咐。”

周老用拐杖指了指那边，“让人去看看，有猫腻没有。”

宋玉虎明白，轮盘如果作弊的话，只能是在最后小球儿快停的阶段，虽然仪器检查过了，他也知道董学斌他们肯定是没带作弊工具的，但还是叫人上去看了，可是还没等人过去，轮盘速度已经开始减慢了，围在周围下过注的赌客也全都开始往上挤了挤，情绪有些紧，结果董学斌和张龙娟他们全都被挤了出来，远远地被挤到了外三圈儿的地方，进不去了。

周老便道：“不用去了。”

宋玉虎点点头，离得这么远了，也是不可能作弊的，其实就算离得近了也是不可能有作弊机会的。

他们查的很严。

作弊工具是带不进来的。

……轮盘速度再降！

已然进入了最后阶段！

“11！11！”

“单！单！”

“给个双数吧！”

“黑色都多久没出了！该来了！”

气氛是能传染的，几个人一带动，空气也燥热了起来。

被弄到外围的董学斌有些无语，想往里挤进去看看，却是有心无力了，他也不想动粗，况且带着伤呢，干脆就站到远处了。

沈小美却使劲挑着脖子往里看，“几啊，到几了？”

“我这边也看不到，人太多了。”沈小艳找了好几个角度也不行。

张龙娟笑呵呵了一声，“都是咱们小董给情绪调动起来了，这次下单号儿的也不少，三十六倍的赔率，连我这个身价儿的人都得眼热了，呵呵，当然了，大姐现在的身价儿也都是虚的了。”

董学斌一笑，“公司会撑过去的，您放心。”

“那大姐就借我家小帅哥的吉言了？”张龙娟回了一个笑容。

“唉哟，现在什么数字了？”沈小美急得不轻，“看不到啊！”

“听他们里面说什么吧。”董学斌竖了竖耳朵，也听仔细听着。

众人一惊一乍着。

“停！停！”

“7！7停吧！”

“过了过了！7过了！”

“35了！”

“35！35！”

“肯定是35了！要停！”

“跑不了了！35了！”

“中了！有了有了！”

轮盘的数字都是岔开的，并不连续。

轮盘已经几乎停下了，也听不见了小球儿的动静！

但是外面的沈小美几人听到大家都喊35这个数字后，脸色都有点不好，沈小艳也吸了口气。

35？

完了！

一百多万筹码全没了！

他们身上可只剩了两美分啊，真的可谓是一穷二白了，再连一个筹码都没办法凑出来，也不可能再上演一次刚刚的奇迹，甚至乎，他们下了船以后该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了，没钱了啊！

“35！”

“35！别动了！”

“哎呀！35停啊！”

“别动了啊！给我停！”

看来35的颜色和单双好像很多人买。

可突然间，那边猛然一下没有了声音！

鸦雀无声！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好像就凝固了！

沈小美一愣，“怎么了这是？”

沈小艳也不太明白，“停在哪儿了？35？”

下一刻，不少人都煞那间回了头，目光都见了鬼一样刷刷刷地落在了董学斌脸上，惊愕得都不会说话了！

沈小美下意识惊叫一声，“不是吧？”

沈小艳也有些急躁，和妹妹一起推开人群！

不用他们推，人群就让出了一条路，轮盘后的两个荷官和一个工作人员也都傻愣愣地望着他们。

轮盘的数字映入眼帘！

小球儿没有停在35上！

而居然是在最后的关头又往前动了一个格子！

是3！

是数字3！！

我去你个大爷！

沈小美险些吐血！

沈小艳一口冷气抽了回去！

张龙娟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久久无语！

中了！！

居然又被董学斌押中了！！

鸦雀无声后，现场顿时爆发出一片哗然！

“我靠！”

“疯了！”

“怎么回事啊？”

“三次啊！连续三次中单号儿！”

“这小伙子什么人啊？这他妈也太狠了！”

“赌神吗？赌神也没有这么纯靠运气赌的啊？？”

宋玉虎早都看傻了，愣是瞪着眼珠子呆了好几秒钟。

魏总和冷总两人也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在原地懵了神！

周老满是皱纹的眼皮迅速一眯，直勾勾地看向了董学斌！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的逆天运气给吓住了！

是的！

是吓住了！

一次是运气！

两次是奇迹！

居然还有第三次？

还能再赢第三次基本上不可能的单号儿？？

这他妈也太吓人了啊！你她娘就算运气再好也得有一个限度啊！！

连中三元！

大家都有点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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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四千六百多万美金！

凌晨。

四点半了。

赌场大厅里乱哄哄的一片。

“这小伙子真是神了啊！”

“诶，怎么回事？谁赢了？”

“你刚过来吧？还是那小伙子赌赢了！”

“是啊，连续赢了三局单号儿，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三局单号儿？靠！那得多少钱啊？”

“说的是呀，下注一百三十万左右，赔率三十六倍，起码几千万！”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有些VIP室玩牌的大客人似乎也听说了外面的情况，也走出来了不少人。

宋玉虎立刻看向旁边的小老头，“周老，这……”

拄着金拐杖的周老道：“你觉得他是作弊了？”

宋玉虎道：“中一局单号儿都是撞了大运了，可他连中三元，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几率上不可能！”

周老慢慢道：“你也看到他最后离开轮盘了吧？”

宋玉虎就不说话了，这么多人看着，末了董学斌他们还被挤出去了，他们是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作弊的，“……真是运气？”

周老摇摇头，“不知道。”

“那现在……”宋玉虎吸气道。

那边，荷官也惊诧地目光看向负责人他们，眼神里明显在征求意见。

董学斌轻轻敲了下轮盘的台面，“我说，是不是该给我们兑筹码了？三十六倍赔率吧？算算吧。”

领班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擦汗，“这个……”

董学斌看看他，“规则是你们定的，赌场是你们开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我每次一赢你们都磨磨唧唧的啊？号称全X港最大的赌船，就这么小家子气？大家可都看着呢，也让人看不起。”

领班赶忙回去看向宋玉虎。

荷官和几个工作人员也做不了主。

这笔钱实在太大了，几乎是今天赌场一半的净利润，如果给了，等于他们赌场今天有半天时间都是白干的！

这么大一笔钱，只有上面人能做主的！

董学斌也顺着几人的目光回头看去。

周老看看他，拐杖轻轻一戳地面，“……给。”

宋玉虎觉得很不妥，“周老，这件事……”

“给他。”周老不由分说道：“只要不是作弊，多少钱都赔。”

领班得了吩咐，便开始让几个荷官和工作人员去拿筹码了，不多时，筹码来了，大约三个人手里都拖着五六只装满一万美金一枚筹码的盘子，然后董学斌把自己这边的空箱子在桌子一放一开，荷官和工作人员就将一盘盘筹码哗啦啦地倒进空箱子里，让人看着都有些眼馋。

一盘筹码……

三盘筹码……

五盘筹码……

一共小五千枚！

箱子都被填满了一小半！

要知道，张龙娟拿来的箱子可不是普通的小密码箱，而是那种加宽加厚的大箱子，小一半都满了，这个画面感实在有点震撼，因为大家一般兑换筹码也就顶多兑换个几十万几百万，多了的也就是一千万的样子，所以大家还真很少一次性见有人手里拿到这么多筹码的时候呢！

荷官道：“请您清点查收。”

一共四千六百多万美金！

饶是董学斌这么有钱的主儿，也有点眼皮微跳！

这是不到三亿的人民币啊！董学斌算上房子戒指和银行存款，估计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就算比这个多也多不了多少！

好多人都眼巴巴地瞅着箱子里堆满的筹码。

董学斌粗略数了一下，一合箱子，还挺沉的。

后面的沈小美就主动接了过来，拿在了手里，顿时也感觉到了手中的分量，兀自惊叹了一声。

这钱简直来得太快了！

一枚筹码！一千美金！

半个小时之后！竟然变成了小五千万美金？？

这真的可谓是个奇迹了！还是个奇迹中的奇迹！

在场众人也都眼神各异，都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董学斌。

他们见过赢钱的不少，听说过的一夜暴富也很多，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疯狂的赌博方式和逆天运气！大家还是头一回听说！

一枚筹码！

次次全部下注！

一枚筹码还好，三十六枚筹码也罢了，但到了最后有了一百多万的时候这人竟还能眼睛都不眨地全部扔进筹码箱，一步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一般人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心理素质的！

这是什么人？

这是狠到一定地步了啊！

董学斌看向张龙娟笑道：“张姐，幸不辱命。”

张龙娟笑呵呵道：“你小子啊，连大姐都快被你惊住了。”

一旁的沈小艳心说何止是惊住？这简直是吓人！这什么运气啊？？

“现在怎么着？”董学斌问了一声。

张龙娟微笑，“我是不插手了，听你的。”

沈小美苦笑道：“以后我也不多嘴了，董先生，您想怎么赌就怎么赌吧。”

张龙娟一嗯，“你小子决定吧，姐就带了五百万来，还都输光了，现在这钱都是你赢来的，你定。”

董学斌立刻道：“可别这么说，别忘了，当初那没筹码可是咱们四个人拼钱凑得，张姐您出的最多。”

张龙娟笑道：“那点儿钱还叫钱？”

“性质不一样，反正这钱我是一分也没打算留的。”董学斌先把话放下了，“赢了也是给您公司解决资金问题的，我也有工作，请假了也天天有工资，花不了多少钱，钱对我来说没意义。”

沈小艳插话道：“我跟我妹妹没帮上忙，就出了几百港币而已，你跟张总怎么商量我们不管，反正别带上我跟我妹妹了。”

张龙娟笑笑，“回去再说吧，这事儿再议。”

沈小美道：“这些钱够您公司脱离困境的吗？”

“还差得远。”张龙娟呵呵一笑，“不过能多撑半个月吧。”

沈小美呃了一声，“那具体还差多少能解决问题？”

张龙娟算了算，道：“如果百分之百完全解决资金困难，起码要两个亿美金吧，不过不用管了，能多撑几天就是好事儿。”

“两个亿啊？”董学斌若有所思。

沈小艳询问道：“咱们是接着赌还是回去？”

沈小美道：“要不然见好就收？呃，我不说了，刚说了不瞎出主意了。”

董学斌一笑，“我都放出话去要赢他们一个亿以上了，这就是泼出去的水，哪儿能收回来？再说张姐公司还差两个亿，能赢的话就都赢出来吧，顺带手儿的事儿。”说完还没等她们说话，董学斌居然又从沈小美手里把箱子拿了过来，一回头，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视线中，董学斌一开箱子，呼啦一下将里面的筹码都倒了出来，直接倒进了筹码箱里，最后还抖了抖箱子，一枚筹码都没有剩下！

全下注了！

竟然又全下注了！

这次是四千六百多万美金啊！！

大家都看傻了，这人到底什么魄力啊？这他妈是真不拿钱当钱啊他！

但同样的，大家的态度也跟之前不一样了，如果之前众人还觉得董学斌是胡闹瞎来，根本就不会赌博，但现在董学斌可是中了一次中了两次还中了第三次啊，大家已经没人再说董学斌愚蠢了。

他能中三次。

谁知道还能不能中第四次第五次？？

这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几率还很大！毕竟之前的战绩摆在那里呢！

一时间，众人都眼神微动，没有人抢先下注了，而是想等着董学斌先下，有人已经打算董学斌下什么他们就跟着下什么了！

气氛有点不对！

宋玉虎的脸色变了！

领班和荷官等人也都苦了脸！

这要是再让他中一次，他们赌场也就别干了，关门算了！

不远处望着那边的周老眼皮一跳，慢慢对宋玉虎道：“封机器，检修。”

“好的，我明白了。”宋玉虎擦擦脑门的汗，快步上去就吩咐检修机器，将所有投注取出来还给客人。

有人不干了。

“怎么又检修？”

“这什么意思啊？”

“不让我们玩？两台轮盘都停了？”

“这是怕输钱吧，让那小伙子给赢怕了。”

宋玉虎致歉道：“不好意思了，今天轮盘可能出了些问题，实在抱歉。”

很多人抱怨了几句就没说什么，摇摇头玩别的去了，他们也理解，这个小伙子连中了三把，赌场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作弊的痕迹，可能还是怀疑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才迫不得已停机了。

董学斌看看赌场的人，没言声。

沈小艳和沈小美反倒松了口气，真怕这次再全下注后，一下赔了，那可是小五千万美金啊。

宋玉虎一招呼。

几个荷官马上客客气气地给董学斌把筹码装好在箱子里，还给了他，“您数一数，真的抱歉了。”

董学斌也不说话，也没有接箱子。

荷官后背冒汗，“这位先生，请您……”

这时，周老走了上来，微笑道：“小伙子，就当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今天轮盘要检修，肯定不能开了。”

董学斌道：“那谁给我面子啊？”

周老笑道：“这样，我听你和小宋他们约好打牌了？我个人给你们提供一个白金室，请你们去玩，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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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白金室！

大厅里。

众人散的散，走的走。

虽然一些客人还在远处议论着刚刚轮盘的事情，但这边台前只剩了董学斌张龙娟四人和周老宋玉虎了。

“白金室？”董学斌看向小老头。

“是的，只有我的权限才能开，小宋都不行。”周老道。

“比VIP室还要高一级？有什么特权？”董学斌问了一声。

周老解释道：“白金室是我们赌场最高级别的地方，一般都是一些不能透露姓名的大人物来了才会用到，今天我也破个例，请你们去玩，不过白金室的规则也有些不同，里面的牌局无论麻将也好纸牌也罢，下注的上限跟VIP室的一百万美金的筹码可不太一样，上限是五百万美金，没有封顶，累计多少都可以，比如麻将来说，普通一个自摸，也要比VIP室赌注大几倍，你要是觉得行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开白金室，然后我带你们过去，你看呢小伙子？”

董学斌瞅瞅他，“玩的这么大？最高五百万下注？”

周老嗯了一声，呵呵笑道：“不过你们也可以自行商量，规则按你的意思来，可以减小些的。”

董学斌一笑，“可别，就按你们的规矩吧。”

周老意外地看看他，“你要决定了我就开了？”

单次上限五百万美金，他们的四千六百万可不算多了。

可董学斌却不在乎，点点头，“定了吧，麻烦你了老爷子。”

“好，小伙子有魄力，很少见到你这种年轻人了。”周老微微一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给了旁边一个保镖，嘱咐了一声。

保镖拿着卡领命走了。

“咱们也走。”周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

宋玉虎看了张龙娟和董学斌一眼，招呼来了魏总和冷总，也跟在了周老身后，董学斌他们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沈小艳低声问道：“你真要跟他们玩？”

董学斌道：“当然了，他们黑了张姐的钱，事儿哪儿有这么简单就了了，何况那个宋玉虎之前还差点要了你们的命，这笔账早晚得跟他们算，轮盘玩不了就玩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几个人必须得给他们点儿教训，不但得把张姐的钱赢回来，还得让他们倾家荡产！”

张龙娟笑道：“麻将？”

“嗯，先麻将吧。”董学斌道。

沈小美看看他，“你麻将打得好？”

见董学斌这么有信心，沈小艳也看他一眼。

然而董学斌却说了句让他们无语的话，“大概知道规则和怎么胡牌，不过麻将我没怎么玩过。”

沈小美啊了一声，“你不会玩啊？”

董学斌道：“会玩啊，不是知道规则吗？”

沈小美都快晕了，“知道规则就是会玩了？”

董学斌乐道：“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懂点儿就行。”

张龙娟哈哈一笑，“瞧瞧我家小帅哥的气魄，好，咱们就跟他们玩到底了，不过你得注意一下，他们仨是一伙儿，麻将的话你可是完全被动的，一打三太难了，我建议提前定个无吃无碰的规则，省得他们相互喂牌。”

沈小美也想起来了，“对啊，不然你一个怎么打三个？”

董学斌淡然道：“没事儿，他们赢不了我。”

“嗯？这么有信心？”张龙娟看向他。

董学斌道：“还行吧，赢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张龙娟说了声好，“那姐还真得看看我们小董的牌技了。”

……

前面。

VIP室走廊尽头。

上了楼梯，竟然别有洞天。

一间敞开门的豪华大厅就对着几人大开着，这就是白金室了，走进去一看，沈小艳和沈小美也有些感叹。

里面很漂亮，装潢极美。

都是一个隔断一个隔断的，有很多牌桌。

看上去不像是白金室，倒像是个独立的小赌场。

周老办事也很讲究，回头问董学斌道：“麻将的话，用不用我再帮你联系几个客人过来？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让小宋跟你玩，我再去找两个人，或者你们自己找也行，只要对方本钱够的话。”

一对三，确实吃亏吃大了。

一般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赢。

但董学斌却道：“不用了，人不是已经齐了吗？”

宋玉虎和魏总冷总都瞥了眼董学斌，觉得他有点嚣张了。

董学斌今天还就是嚣张了，换人？那样是避免了一对三的局面，可董学斌怎么会放过他们几个？要赢就一块都给他们赢了！省得捣麻烦！换来换去的还不够累人的呢！

周老欣赏地看着他，“可以旁观吧？”

董学斌道：“我身后不行，其他无所谓。”

周老笑呵呵道：“那是肯定的，这你可以放心，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手势作弊，我也不会答应的。”

宋玉虎问道：“现在开始？”

董学斌答道：“等等吧，我得抽根烟。”

周老发话道：“好，那休息十分钟，小柳，准备一下。”

白金室里的一个女荷官就恭敬地一应，去麻将桌上准备了。

董学斌则去了不远处的休息区，和张龙娟分别点了一支烟抽。

张龙娟提醒道：“呵呵，别嫌大姐话多，有些事还得提醒你一下，这是他们的地盘，人也都是他们的人或者相互认识的，多留心，大姐也会在后面给你盯着的，不过相信他们也不敢作弊的。”

董学斌一嗯，其实就算他们作弊，这厮也不怕，还有人比他的STOP更作弊的吗？绝对没有。

“张姐。”

“嗯？”

“趁着这会儿，您给我讲讲胡牌吧。”

“胡牌？你不是知道规则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这边跟我们家玩法不太一样，有些牌的胡法我也不清楚，什么大三元啊，十三幺啊，我们那里没有这个说法的。”

每个地方的麻将都不一样。

京城有京城的玩法，四川有四川的玩法，X港自然也有X港的玩法。

不过听董学斌这么说，沈小艳和沈小美又是有点冒汗，您什么胆量啊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呢，居然就敢跟他们打麻将来了？还口口声声说您懂规则？胡牌方是都不清楚呢，你懂什么懂啊！这个根本就是一点也不懂！双胞胎姐妹真是不知道该说董学斌什么了！

就这样还来白金室？

真没见过这么大胆子的！

“这我倒是忘了。”张龙娟立刻道：“好，姐给你说说，其实大多数胡法都是差不多的，你记一个大概就行了，时间不够了，大姐就把一些常见的牌告诉你吧，有些牌可能一辈子也胡不了，这就不说了。”

“别，尤其大牌得说。”

“呵呵，胃口还挺大，好吧，你听着……”

张龙娟就把胡牌规则和她自己的经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董学斌，不够每当张龙娟说的经验和打法的时候，董学斌都心不在焉的感觉，好像一耳朵听一耳朵出了，完全没当回事儿，张龙娟笑了下，也就没再说经验之谈，直接将胡牌的重点告诉了他，比如大三元是怎么排列的。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张龙娟说完了。

董学斌也听懂了，“明白了。”

张龙娟掐了烟头，平静道：“输赢都无所谓，别有那么大压力，反正咱们这些钱是一个筹码迎来的，不心疼，哈。”

董学斌一嗯，“您放心，输不了。”

“行。”张龙娟说完，忽然低头捏住董学斌的下巴，笑着在他脑门上吧唧了一口，“给你小子点祝福，去吧。”

董学斌脸一热，咳咳道：“我去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看得有点咳嗽不已。

麻将桌前，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也都准备好了。

董学斌一过去，几人就开始摇色子坐庄，然后定了座位。

魏总坐了北，也是他第一个上庄，董学斌坐在魏总上家儿，这一圈儿等于是他最后一个才上庄。

座位定了，大家也都坐上去。

张龙娟带着沈小艳沈小美坐到了董学斌身后。

那边，周老也坐在了宋玉虎的后面，其余还有一些值得注意的是，陆陆续续还从外面进来了不少人。

有赌场的工作人员。

有白金室的负责人。

还有一些客人，看样子好像都是身份不一般的，至少也是张龙娟这个身价的老板，好像是魏总和冷总邀请来的，进了白金室，每个正主儿都有机会带几个人进来的，观看也好，有时候也能参与。

魏总后面坐了两个。

冷总后头则坐了三个。

观看的位置有限，至于他们的保镖都坐到了休息区那边。

白金室显然是不常开的，每一次的赌局都是惊天动地，起码涉及到几千万美元，自然备受关注。

不过来人也都看得出来，董学斌这次是一对三啊，魏总牌技还行，冷总牌技也不错，更何况还有宋玉虎这个赌场的前台总负责人在，他的赌技知道的人也都心里有数儿，所以纵然董学斌在轮盘上大发神威了一番，围观牌局的客人和赌场工作人员也没一个人认为董学斌会有赢面儿！

会玩轮盘，可却不一定会麻将啊！

这个跟轮盘那种纯运气的东西简直是两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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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纯外行！

深夜。

五点不到。

白金室，牌局开始了。

魏总掷了筛子，卡牌，抓牌。

下一家儿是冷总，然后是宋玉虎，最后轮到董学斌。

牌一上，董学斌就笨手笨脚地一张张地把牌码好，万牌放左边，条牌放中间，筒子放右边，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则放最右手，都是要打出去的，折腾了半天董学斌才把牌弄顺溜儿，他可是好久没打过牌了，当初也就是家里过年的时候大家一块来几局，也不玩钱的，所以上手很是生疏。

大家都异样地看着董学斌。

后面的沈小艳和沈小美也哭笑不得。

董学斌一抬头，也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了，心说你们看我干什么，看牌啊，哥们儿不是庄家，又不是我先出牌。可下一刻，董学斌也察觉到了，牌桌儿上的三人都没有跟他一样码牌，而只是简单挪了挪就行了，没有把牌大范围地拿到左边或者右边，董学斌想一想，呃，好像刚刚张大姐他们打的时候也这样啊，那时董学斌还纳闷呢，牌都是乱糟糟的，你们怎么看？都难受啊，可是现在一琢磨，董学斌也明白了一些，虽然牌朝着自己和张龙娟沈小艳他们，别人没办法看到，可要是一挪顺的话，别人也容易从你的动作和顺序上猜到，再加上慢儿慢儿出牌整理牌后，顺序也会越来越清晰，高手的话都是会算牌的，这么码牌的话你的牌最后很可能就瞒不住人了，谁都知道你要什么牌，谁都知道你要打什么牌，这也就输定了。

汗。

原来麻将还有这么多讲究呐。

董学斌才后知后觉，他以前跟家里人玩，连钱都不带，玩钱伤和气啊，所以谁会讲究这么多？

我说怎么都看我呢。

这是看我打牌外行啊？？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怕被人看出牌路，又干脆将牌给打乱了，五筒扔在条子里，六万扔在筒子里，但这么一调整别人是看不明白了，可董学斌自己也给弄乱了啊，心里骂了句脏话后，董学斌又把牌给顺溜儿回去了，他们那个套路不适合自己，毕竟董学斌没练过这些，太不顺手了，怎么看怎么变扭，管他们干什么啊，还是用自己的战术吧，哥们儿就这么打了，爱谁谁！

董学斌不耐烦地看着魏总道：“出牌啊。”

魏总都快哭了，“我都出半天了，冷总和宋总也都打完了。”

麻痹，仨人都等着你呢，你就顾着折腾你那堆破牌了，啥也没听见，最后还催我们赶紧出牌？？

冷总和宋玉虎也是有些眼黑！

张龙娟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董学斌咳了咳，有点尴尬，“我怎么没听见啊，那什么，东风。”

魏总抓了一张牌，摸了下，随后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红中。”

牌一翻开，果然是红中，好像他们都会这么一手儿摸牌。

冷总也是一样，抓了一摸，直接把牌放在了最右边，旋即打出一张。

宋玉虎打得也很快，还没等怎么样呢，估计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儿，仨人都打完了，又抡到了董学斌。

董学斌上去摸牌，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拿手指头在牌面上捋了捋，呃，有点乱，这什么牌啊？

翻开一看，九条。

董学斌就知道摸牌这玩意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也不丢人现眼了，拿着九条想了想，一边盯着自己的牌瞅着，九条八条能凑一起，等上个七条就行了，但这只是叫一张牌，几率有点小，那个五万六万几率才大，得留着，可一筒和三筒也在呢啊，几率都一样，该拆哪个？

这牌还不错，挺顺的。

所以董学斌才纠结了一下，拿捏不定。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才狠心将一筒给扔了，“一筒！”

魏总冷总几人脑门都有点冒青筋了，你这打牌也太慢了吧？才几手牌啊就这么半天了你？？

周老看看董学斌。

旁边围观牌局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也都不禁在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这人到底会不会玩麻将啊？

本来董学斌在轮盘那边大发神威，端得是牛逼哄哄极了，众人虽然不认为董学斌在一对三的情况下能赢，但觉得他牌技应该也不错的，不然怎么敢放大话来白金室？可当他抓牌码牌的时候大家才无语了起来，从这手法上看，这年轻人明显就是个外行啊，还不是那种一般的外行，这根本就是不会打牌的节奏啊。

这可是白金室！

这可是最高不封顶的赌局！

你就这个半吊子赌技连摸牌都不会摸，您还敢来这里跟人打麻将？

我去你个二姥姥！见过胆儿大的！可没见过您这么胆儿大的啊！

麻将可跟轮盘差远了，就算你运气再好，逆了天的好，那你也得会打牌才行啊，不然运气再高你也赢不了牌的！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董学斌可能就是这种打牌风格，毕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玩牌习惯嘛，没准人家会玩儿呢。但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本来抱着这个心思的几个人都是脚下一歪，全都把心里的想法收回去了！

董学斌居然在中局的时候打了一个牌面上从来没有人打过的五条！

牌已经进入中局了啊，等听的估计早就等上了，就差一张胡了，这种从没人打过的牌，董学斌居然用一种轻轻松松的表情扔在了桌儿上，一点都没有察觉什么似的，连周围看牌局的人都为董学斌捏了一把汗的，好在这牌还真没人要，可能是宋玉虎和冷总他们太会玩牌了，一般也不会留这么明显的听，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会打了。

碰见这么个纯外行，反倒让几人有点不会玩了，都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啪！

“幺姬！”京城这么叫，其实就是一条。

董学斌又扔了一张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牌。

魏总心说你可真敢打啊你，外面一张没有，你居然敢往外扔！

魏总其实一直抱着一条没敢打，见董学斌试了水，他也就跟上了一个一条。

董学斌却没觉得自己打错牌了，以前跟他玩麻将的人，水平估计都还不如董学斌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董学斌哪里懂什么猜牌算牌啊，更不会把心思放在别人的牌上，他顾着自己的牌还来不及呢，以董学斌的水平看来，别人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自己能胡牌就行了。

终于，董学斌打出来的一张“二万”出事了！

宋玉虎随手一推，“扛。”

董学斌哟了一声，“你有仨二万呢？行啊。”

宋玉虎摸了扛，直接就将牌撂下了，好像很可惜，没胡，否则番就大了。

董学斌还没上听，抓了一张后，没用，又是直接打出去了。

“胡了。”对家儿的冷总微微一笑，直接推了牌，“七对子。”

得，给人点了。董学斌无奈，但也没在意，“冷总牌不错啊。”

我牌不错？冷总揉了揉脑门，理都没理他，其实他们一直想着让魏总胡的，毕竟是他的庄，但等到后盘了魏总那儿也没动静，他们喂了几次魏总还是不行，就知道老魏牌不好，冷总怕董学斌瞎猫碰上死耗子，干脆推了牌，实际上冷总的牌根本算不上好，只是董学斌的牌技太差了！

“咱们单局结？”

“行，按之前的来。”

荷官上来结算筹码。

董学斌点的胡，给的也多，加上白金室的玩法比较大，这一局竟然输了董学斌四十八万的筹码。

董学斌也不在乎，“再来。”

冷总上庄了，不过她牌很顺，刚过五圈儿就胡了。

虽然牌不大，就是普通的自摸，不过她是庄家，钱也不少的。

董学斌又扔出去小二十万的筹码，这还没见什么大牌呢，董学斌就输了小一百万了，比之前张大姐在VIP室玩的要大了太多。

再下一局。

冷总连庄。

不过董学斌打牌根本就百无禁忌，什么牌都敢往外出。

他们也渐渐熟悉了董学斌的套路，甚至都能通过他的码牌位置和出牌两方面分析出董学斌的牌路。

“碰！”

“吃！”

“吃！”

董学斌一连几张，都喂了他们不少牌。

好像除了董学斌，其他三人都上听了。

结果当董学斌扔出一张三筒的时候，大牌终于来了，宋玉虎开杠了，回手一摸，直接扛上开花！

又是几十万输出去了。

董学斌不为所动，眼皮都没跳一下。

旁边众人都看得一阵摇头，现在他们再傻也能确定了，董学斌不是不会玩麻将，而是他妈完全不会玩！

没见过的牌，中后局你居然能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打出来？？

那么偏的扛，那么偏的吃和碰，你居然一个个全给点上了？？

我去！能让别人吃的这么舒服，能让别人扛得这么痛快，你也真是奇人了！一般人就是闭着眼也打不了这么准啊！

大家都有些被董学斌弄懵了，你这也太不会打牌了啊，连起码的原则性问题你都不知道？

不过宋玉虎和魏总冷总显然是心情不错。

一个外行一把把地给他们送钱，他们还乐得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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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诈胡了？

厅里。

深夜五点多。

静悄悄的环境也慢慢杂乱了些。

原因无它，主要是董学斌的打牌方法让大家看得心惊得厉害，什么都敢打，已经点胡了不知道多少把了，而且更让好多人吐血的是，偏生董学斌自己却一点儿出错牌的自觉都没有，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人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看那样子估计还以为输钱的原因是对方牌太好了。

碰上这么个纯外行，大家也都不知说什么了。

一局……三局……五局……“三万。”

“胡了。”

宋玉虎上庄后，已经又连胡了五把。

有小牌，有打牌，他主要是不想跑庄，所以能胡的就胡，加上魏总和冷总一个劲儿地给他喂牌，胡牌不难。

庄胡是翻翻的，小牌也成大牌了，大牌就更是大了一翻，再加之董学斌一直都是点炮的角色，要出的钱就更直线上升，最大一把愣是给出了三百万美元左右，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可能连半个小时都不到，董学斌原本四千六百多万美金的筹码已经变成了三千八百多万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眼看就快没了！

这局结束，宋玉虎轻松笑了一下，还是连庄。

就在下一局要开始的当口，后面的张龙娟忽然叫了董学斌一声，“小董，休息休息，过来抽根烟。”

董学斌一嗯，走回去了。

宋玉虎魏总他们一看，也都去卫生间的卫生间，喝水的喝水。

见董学斌坐在旁边，张龙娟给他点了支烟，笑道：“你小子还真不会打牌啊？”

董学斌抽着烟道：“不是跟您说了吗？我就知道一些规则，我家那边玩的也没有这么讲究。”

沈小美心说你家这何止是不讲究？是太不讲究了啊！

沈小艳道：“你的牌我们跟后面都看见了，有些不该打的。”

董学斌无奈道：“我知道有些打着不好，不过那牌我没用啊，不打我怎么胡？”

“可你胡了吗？”沈小美插话道：“这么多局下来您不还是一把都没胡牌嘛。”

沈小艳嗯了一声，“有些牌是死也不能打的，拿在手里就算自己胡不了，也不能给别人点胡了。”

董学斌也听进去了，“一会儿我试试吧。”

沈小美瞅瞅他，“要不然让张总上吧，现在已经就三千多万了，您这么打下去，早晚得没。”

张龙娟笑呵呵道：“没关系，没了就没了。”

董学斌却道：“放心吧，没不了，这不是没到我庄呢吗？到了我庄我再赢，不着急，这不是才五点多吗？逗他们玩玩，呵呵。”董学斌一点都不急，要玩就玩几把狠的，那些小牌他根本就看不上的，自打坐在牌局上开始董学斌就打算要自己上庄后再好好折腾折腾他们，先让他们尝尝甜头，到时候摔得更狠，打击更大，也正是宋玉虎他们之前对张大姐用的手段，董学斌准备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输？

才输了一千万！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董学斌信心满满道：“等我庄吧，先哄着他们乐呵乐呵。”

沈小美无奈地拍拍脑门，“可这么下去，都等不到你上庄钱就没了。”

“有这么快吗？宋玉虎下了就是我的庄了啊。”董学斌觉得应该很快的，所以才一直不徐不疾。

董学斌看向张龙娟。

张龙娟微微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你打牌太凶了，他们又有两个人喂牌，以宋玉虎的牌技一直连庄也不难。”

“这样啊。”

“嗯，所以小心点。”

“好吧，那我下一把就赢。”董学斌有了主意，瞥瞥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宋玉虎等人，笑道：“他们也高兴够了。”

沈小美噎道：“你怎么赢？”

董学斌道：“就那么赢呗，走了。”

沈小艳提醒道：“记着我的话，别乱打了董先生。”

董学斌走向麻将桌，手往后一挥，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边。

很多围观的客人都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咱们还看吗？”

“是啊，有点没感觉啊。”

“赌的是挺大，本来应该很精彩的，可……”

“一面倒啊，确实没什么意思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还什么悬念啊，没看那小年轻是个外行吗，麻将估计都没摸过几次，还能指望他赢钱？”

“那咱们回去吧？”

“算了，看完这一圈儿吧。”

“嗯，反正那三千多万估计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情，这么下去可能连一小时都用不了就得没了，宋老板可连庄五六把了。”

“那就再看看吧。”

“唉，本来还想看个精彩呢。”

“说的是呢，这么一会都输了一千万了。”

大家都没以为董学斌会有赢面儿，可也都没料到他会输的这么痛快，这已经不是输钱了，而是白白给人家送钱啊，你刚赢了四千多万也不容易，见好就收不是挺好？怎么还非要来打麻将？打麻将也行！可你得会玩啊！你连怎么出牌该出什么牌这种最基本的知识都不了解！您还玩什么啊！

……几人都休息回来了。

董学斌往座位上一坐，眯着眼睛笑起来，分别看向了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三人，看得几人都有点发毛。

看什么？

笑什么？

输了小一千万还这么高兴？

宋玉虎几人无奈摇摇头，其实在这几局麻将下，几人是越来越不把董学斌放在心上了，有时候出牌也懒得考虑那么多，因为董学斌根本不会打牌，他们也没必要多思考什么了，而且面对一个不按套路打牌的主儿，考虑多了有时候反倒让他们自己头疼，反正横竖都是赢。

宋玉虎笑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董学斌清清淡淡道：“我姓董。”

“董先生，嗯。”宋玉虎点头道：“那开始吧？”

董学斌笑孜孜道：“好啊，来着来着，呵呵。”

虽然董学斌好像还是原来那副模样，但是周老和张龙娟还有一少部分人却发现，董学斌的气场好像有点变了，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周老眉头一蹙，“小宋。”

“啊？”宋玉虎回头看向他，“周老您说。”

周老看看董学斌，轻声对宋玉虎道：“当心一点，别大意。”

别大意？这是让自己小心这个姓董的年轻人？宋玉虎面色凝重地微微一嗯，“我知道了老爷子。”

董学斌瞧了眼周老，笑笑。

周老拄着拐杖也对他笑了一下。

后面的沈小美低声道：“张总，你看董先生行吗？”

“不知道。”张龙娟笑盈盈地看着董学斌的背影，“不过他气势变了。”

沈小美苦苦一笑，道：“气势变了管什么用，那个又赢不了钱。”

张龙娟微笑道：“小董做事冲动，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不过冲动归冲动，我了解的这小子却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敢夸下海口放下话，坐在这里跟他们一起打麻将，应该是有把握的。”

沈小美一愣，“他连麻将都不懂，有什么把握？”

“呵呵，那我就不清楚了，没准这小子留了一手儿呢。”还是张龙娟跟董学斌接触的时间最长，也比双胞胎姐妹更了解董学斌。

“留了一手？”沈小艳也若有所思。

张龙娟笑道：“看看吧，他不是说这局能胡吗？看看就知道了。”

……牌局开了。

可这局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宋玉虎经过周老的提醒，也用出了全力，没有因为董学斌不会麻将而也跟着瞎打牌，每一张出去的牌他都很注意。

魏总和冷总也被带的谨慎了些。

可董学斌却没有一丁点儿变化，还是那副胡吃乱打的模样，也没有听沈小艳的话，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五万！”

连这种牌董学斌都在中局打了！

好多人又一次忍不住擦了擦汗，看这年轻人打牌都有点看恐怖片的感觉啊！

但周老的眼神还是轻轻瞄着董学斌，似乎察觉到了他表情和情绪的变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

磕磕绊绊的，牌也到了中后局，宋玉虎上听了，魏总上听了，董学斌也很少见地上听了，他这局牌还勉强。

张龙娟她们一直在后面看着董学斌的牌，这回虽然打了几张比较危险的牌，但上听就是有希望。

嗯，只不过希望不大就对了。

董学斌胡九条，还是单砍一张九条！

外面扔出去的九条已经有三张了，剩下还有一张，其实就算是把张龙娟换上来，这局牌张龙娟也赢不了。

几率太小！

而且宋玉虎显然是听的牌比较多！

一手……两手……董学斌也没抓到最后那绝张的九条！

而宋玉虎明显有点要胡牌的意思了，他的牌明显比自己要好很多！

见状，董学斌也不多说了，当轮到自己抓牌的时候，他一把就捞了过来，是一张万子，三万。

后面的沈小艳沈小美也看清楚董学斌抓来的牌了。

三万？

又不是啊！

他们也盼着董学斌抓九条呢！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就手里的牌微微一攥，旋即就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说了一句让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惊掉了下巴的话，“……自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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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出千了！

桌前。

董学斌似乎终于胡牌了，手里一拍那张刚到手的三万后，直接再伸手一推，将自己的牌全摊开了。

“他胡了？”

“可算赢一把了。”

“不容易啊，这都多少把了。”

“好歹也算把宋老板的庄给破了。”

旁边看牌局的人都没什么惊讶，废话，都玩了这么多把了，这年轻人除了点炮就是送吃送杠，除了这个他没干别的了，现在胡了一把小牌破了宋老板的庄，众人当然不会意外，胡一把很正常。

魏总冷总蹙蹙眉，也没觉得什么。

宋玉虎也只是感觉有点可惜而已，被一把小牌破了庄。

虽然他们还没看董学斌胡的是什么，可通过之前打牌的观察和董学斌出牌的套路，他们也能分析出来，绝对不是大牌。

但他们不惊讶，沈小艳和沈小艳却是惊得险些吐血！

自摸？

你自摸个屁啊你！

双胞胎姐妹俩都傻了！

她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董学斌摸来的是一张“三万”啊，他一手牌胡的却是绝张的“九条”！

胡了？

胡什么啊！

三万跟九条差他娘的姥姥家去了！

这是诈胡啊！诈胡可是要包庄的啊！要赔的钱不是一星半点儿！虽然不知道他们这里对诈胡是什么规则！但想也知道这种惨无人道的胡法绝对会受到严惩！他们手里这三千八百万估计还能剩下两千八百万就不错了！

完了！

诈胡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是有点绝望了。

您不会玩就不会玩吧，可您也别诈胡啊？？

要是小地方，可能一推牌大家就不在意了，没准有一丝丝机会能蒙混过去，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有荷官把关呢！

听说胡牌了，荷官也走了过来看了看。

宋玉虎魏总他们也都看过去，确认一下他的牌。

沈小艳和沈小美俩人已经不敢看了，知道事情已经没法收场了，而且诈胡听着也有点太缺德了，她们丢不起这个人啊！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可让沈小艳和沈小美愣神儿的是，荷官居然没有说什么，直接清算筹码了，从几人那里拿了几万十万的筹码给了董学斌。

宋玉虎揉了揉眉心闭眼休息。

刚刚看过董学斌牌的魏总冷总也都收回了视线，谁也没有说什么。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们谁也没看出来？？

沈小艳和沈小美愣住了！

可在她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当口，方才应该也看到董学斌自摸的那张牌的张龙娟却瞳孔一缩，不动声色地默默拉了她们一把。

“张总，这……”

“您也看见了吧？”

两姐妹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也看见了，不过……”张龙娟努努下巴，悄声道：“牌还没收，你们再看一遍小董自摸的那张牌，最右边那张，很好认的。”

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管什么用？

沈小艳看过去，沈小美也眨眼一瞧。

然后俩人全都一口冷气顶进了肺里，目露震惊！

“这……这……”沈小美结巴了。

沈小艳有些毛骨悚然，“张总，这到底……”

张龙娟微微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沈小美又盯着牌桌看了好几遍，直到荷官将牌收进去按下了麻将桌的洗牌功能，她和姐姐才收回了惊愕的视线。

是九条！

桌子上的那张居然是九条！

沈小艳和沈小美发誓，她们可是亲眼看到董学斌抓来的是三万啊，这图案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她们怎么可能看错？而且她们一个人看错了也还好，但俩人都看错了？这根本不可能！沈小艳和沈小美可是从小就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当时董学斌被一群小混混围攻时她们俩都能一眼看出董学斌那细微的动作是在躲子弹！所以俩人对自己的眼神也十分有信心！这才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是九条？

为什么三万变成九条了？？

……那头的周老狐疑地看了董学斌几眼，似乎也没看出什么。

董学斌眯眼笑道：“该我上庄了啊，呵呵，你们可小心了。”

宋玉虎笑笑，“才赢了一把而已，还是几万的小牌，不至于吧？”

“还真至于。”董学斌乐道：“你们不知道吗？这牌也是讲究风水的，刚才我不太顺，所以一直没开胡，这下一赢也算把风水给正过来了，自然是越大越顺了，你们再想胡可就难了啊。”

魏总冷笑，没理他。

冷总摇摇头，根本不听他废话。

周围看牌局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也都被董学斌弄得失笑一声，心说你丫可真够能吹的啊，就这个牌技，您还敢往外放大话？

吹吧！

接着吹吧！

董学斌也不在乎众人的目光，搓了搓手，现在已经到了他的时间了。坐庄，这是董学斌一直在等的，刚刚那把小牌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尽快上庄才胡了的，这下庄来了，董学斌也准备一展身手了。

不到三千九百万？

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张姐的公司还差两个亿才有可能起死回生？

好吧！那自己就给张姐赢两个亿！

……牌局又开始了。

除了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外，竟然谁也没有发现董学斌刚刚那一把牌的异常，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是妹妹和张总也看的清楚，沈小艳真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呢！

三万变九条？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这时，张龙娟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子，果然给咱们留了一手儿！”

留了一手？

这话什么意思？

然后，姐妹俩就想到了董学斌之前的那句话，他说他这一局会赢，结果就真的赢了，好像他已经早料到了一样！

这……沈小艳和沈小美对视一眼，都是惊呆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且是唯一一个能解释这件事的可能！

董学斌出千了！

这厮居然在众目癸癸之下出老千了！！

而且……而且竟然还没被任何人发现！！

想到这里，沈小美差点对着董学斌的背影骂一句脏话，你大爷，刚才装得跟个不懂麻将的外行一样，转眼居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老千？？

你这是不懂麻将？？

放屁！不懂麻将的人怎么可能练出这么出神入化的千术！？

要不是就坐在董学斌身后看着他的牌，连她们都发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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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天胡！

白金室。

麻将牌桌上。

新的一局开始了，也是董学斌坐庄的第一把，一丁点紧张和忐忑的表情都无法在董学斌脸上看到，他反而兴致很高，一直笑吟吟的，等麻将桌洗好牌荷官一走，董学斌便往手上轻轻吹了口气儿。

摸色子……摇色子……分牌抓牌……后面旁观席上。

沈小艳低声道：“原来董先生会打麻将。”

沈小美无语道：“这藏得也太深了，把咱们都给唬住了。”

“小董应该还真不会麻将吧，这个装不出来。”张龙娟看看那边。

沈小美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可刚刚那六条绝张单砍一张九条的牌，怎么万子变成……”

“你说小董出千了？”

“肯定的，不然怎么……”

“可你们发现没有，这可不是一般的出老千。”

“嗯？”沈小艳和沈小美毕竟不常跟赌场混，没听懂。

张龙娟慢慢解释道：“我刚才看了，桌面上已经打出来的三张九条一张都没有少，不是他手快换的，也就是说小董扔胡的那张九条是剩下牌里的那最后一张，扣的牌不在他手边，又是麻将机自动洗牌的，他怎么知道那堆翻向下的牌里那一张是九条？连看都看不见，怎么换牌？”

沈小美一愣，“那他藏牌了？”

张龙娟道：“小董又没来过这里的赌场，怎么知道牌是什么类型的？反面正面全都不一样的。”

沈小艳也想起来了，“是啊，刚才还过了安检，检查过的，这个没法藏吧？”

沈小美愕然道：“那董先生怎么把三万变成九条的？难道真是咱们看错了？”

张龙娟微微一摇头，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要不然说这小子留了一手儿呢，快开牌了，咱们再看看。”

沈小艳和沈小美立刻看过去。

有了之前的一幕，她们这回都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一张牌也不放过，想看看董学斌到底用了什么猫腻。

……牌到了。

魏总抓完了牌，简单整理了一下。

冷总连整理都没整理，两只手指头直接捏住一张牌，看得非常快，已经决定好第一张打什么了。

至于宋玉虎，牌一翻开的他就乐了。

三个红中，三个发财，两个白板还有两张单牌。

起手就是这些，这明显是大三元的架子啊，满番！

在他们后面围观的几个客人都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么好的牌？这一把可要大了啊，尤其这次还是董学斌的庄，他那个技术又不会打牌，宋玉虎这大三元基本是稳稳的了，满番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最大的牌了，而且又是大三元这种比大四喜连七对儿等等满番要容易很多倍的牌。

这小年轻够呛了啊！

这一把就能要了他的命吧！

不少人都同情的目光看了眼董学斌。

魏总和冷总一见宋玉虎的架势也有点明白了，笑了笑，他们仨可是一个阵营的，就算宋玉虎赢了他们也无所谓，到时候钱也会回到他们口袋里的，或者说，宋玉虎赢就是他们赢，因为他们平分的是董学斌和张龙娟的钱。

气氛不对了。

好多没看到宋玉虎牌的人也感觉出这局牌要大了。

“张总，他们这样子是……”沈小美吸气道。

张龙娟蹙了蹙眉头，分析道：“可能是满番的架子。”

沈小艳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满番？才一上来就有满番的牌架子了？”

沈小美担心道：“那可不好办了啊，照之前董先生那么打的话，这牌估计都见不了中局那宋玉虎就差不多了，董先生要是再用之前那个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方法，起码也得等上听啊，可现在好像没有上听的时间了。”董学斌之前的一手儿绝活确实让沈小艳沈小美觉得出神入化极了，但是，你这一手再高超也得等你牌上听以后才能胡啊，可您那个打牌技术，宋玉虎估计早胡了，等不到了！

这怎么办？

这种局怎么破？

张龙娟轻声道：“看看吧，我记得小董刚刚还说过的，这小子好像一直在等他上庄呢，现在上了，看他有什么打算吧。”

沈小艳道：“能赢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赢啊。”

沈小美也纳闷，“是啊，为什么要等坐庄？董先生想赢一把大的？但输也会输一把大的啊，一样。”

张龙娟似乎也不明白，“可能坐庄对他来说有什么其他意义吧，这小子花样多着呢，总会一次次给人惊喜。”

沈小艳苦笑，“这倒是，董先生不是常人。”

沈小美也承认董学斌不是一般人，不能用常理度之，但这局牌却也……忽然一愣，“咦，董先生怎么不看牌？”

“嗯？”沈小艳也发现了。

张龙娟笑道：“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呢，都抓完半天了，连牌都不翻开看看。”

牌桌周围。

大家全都看着董学斌很是无言，你墨迹什么呢你？

牌都抓了，不说打不打的，您起码先翻开看一眼是什么牌吧？？

宋玉虎瞅瞅董学斌，“该打牌了吧？这都多半天了？”

魏总和冷总也是有点不耐烦了，看着董学斌孜孜不倦地在自己那码好的一溜儿牌背面摸来摸去，俩人都有点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干什么呢这是？摸牌？摸你大爷啊！摸牌也是摸正面！哪里有摸背面的？

背面光溜溜的都是一个样子！

你就是摸个三天三夜也没有意义啊！你还能摸出花来？？

实话实说，今天看董学斌打牌他们真算长了见识，从来没有跟这种大赌局里看过这么玩牌的，太没常理了！

被他们催了，董学斌也还是不紧不慢地摸着自己牌的背面玩着，“别急嘛，我是酝酿一下情绪，之前那把小牌刚把风水拉过来我这儿，我得拢一拢是不是？呵呵，看宋总这么急，牌很大啊？”

宋玉虎笑笑，“小牌。”

“还谦虚了。”董学斌跟他逗咳嗽。

魏总敲了敲桌子，“我说咱们开始吧？啊？”

谁也不明白董学斌这是瞎摸什么呢，宋玉虎的大三元只要随便再上一张牌，满番就上听了，他们相信董学斌就算再不会玩牌，这个气氛也应该能读出来吧？怎么还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行，开始。”董学斌抬起头道：“不过我先问一下啊，你们这里的牌都怎么算筹码？几番几番的我也不懂。”

周老在后面微笑道：“小伙子，你问什么牌？”

“……最大的牌。”董学斌口气不小。

看牌局的客人一听就翻白眼，心说你连个小牌都是磕磕绊绊地才侥幸胡了一个绝张，也就是胡了那么一把，这就自信心膨胀了？这刚哪儿到哪儿啊您还想着最大的牌？可真逗啊你。

周老一笑，看了荷官一眼。

女荷官便对董学斌道：“我们这里的计算，最大就是满番，为了好计算，我们规则做了一个上限，也就是五百万美金。”

“不带庄吗？”董学斌问。

荷官道：“满番不算庄，上限就是五百万。”

董学斌又问，“哦，这样啊，那天胡呢？天胡多少番？”

荷官呃了一声，“国际麻将虽然是不算天胡地胡的，不过国内都算，我们也是，天胡自然是满番。”

董学斌点点头，“好，那我就明白了。”

闻言，宋玉虎就拍着脑门揉了揉眉心。

魏总和冷总微微摇了摇脑袋，都快睡着了，心说你快点行不行啊？

还天胡？

还最大的牌？

你想的倒是真远！

那种牌有多难胡只要会玩麻将的都知道，一般的大牌局里，满番基本上是见不到的，本来就不容易凑齐，而且谁会眼睁睁看着让你去凑？小牌也给你毁了！好吧，就算满番是有可能的，也是有那么一丝丝几率能见到的，那见到的满番百分之九十也都是大三元！因为大三元是最好凑的满番，比其他的满番不知道几率要大了多少倍！大四喜？十三幺？哪个都比大三元困难多了！除非真是运气好到了极点！否则大四喜别说胡牌了！连个牌架子都凑不齐！

至于天胡……满番里最简单的是大三元，这是公认的。

大四喜十三幺的胡牌难度却不确定，论不出先后。

可最难的满番，也是大家早就公认了的——天胡！这个在大牌局上基本上不可能见到的胡法！

跟家玩玩麻将游戏还可能。

可跟这种大赌局上天胡？？

宋玉虎和魏总他们也赌过不少次麻将了，可这辈子却都还没在真正的赌局上打出过天胡呢！

周老看着他道：“还有什么疑问吗小伙子？之前没跟你说规则和算法，也怪我们疏忽了。”

董学斌笑眯眯道：“暂时没什么疑问了。”说罢，董学斌就将牌捏着左右两头，一下将牌全立了起来，可就在大家都等着董学斌出牌的时候，董学斌突然将牌一推，说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字，“……天胡。”

牌一晾。

条子一二三。

筒子六七八。

三张东风，三张西风，两张九条。

齐了！

真的是天胡！！

我靠！大家脸都看绿了！！

……推本书神帝小说作者：衣冠如雪千年前天才人物，却尸沉玄月湖深处，偶然机会，一次水患，却是将这具尸体卷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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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又是天胡！

天胡！

出天胡了！

现场一片喧哗！

一口口吸冷气的声音响在大厅里，大家都被董学斌推开的牌给震住了，这他妈是什么运气啊？

刚问完天胡多少番！

转眼就真胡了一个天胡？？

靠！你把轮盘的运气带到这里来了啊？？

宋玉虎简直不敢置信，脸色一白，一眼就盯住了董学斌的牌，可是怎么看也没有问题，真的是天胡！

满番！

竟然胡了满番！

还是所有牌里最难的满番！

魏总和冷总一下就不吭声了！

周老和很多赌场工作人员也眼皮都跳！

董学斌呵呵一笑，瞧着二郎腿悠闲了起来，还说上风凉话了，“不好意思啊各位，承让了承让了，哈，我说什么来着，打麻将也要看风水的啊，现在风水到我这儿了，运气也一下子来了，哟，宋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牌很大啊？给我看看呗，到底什么牌啊？”

宋玉虎当然不可能给他看，牌一扣，打乱了一把推了出去，满番的底子啊，一上一听啊，居然……宋玉虎肉疼的很！

而且也心疼即将给出去的满番的钱！

确认了牌面后，女荷官看了董学斌好几眼，眼中带着惊奇。

董学斌摊摊手，“别看了，是不是该给我筹码了？”

“啊，嗯，您稍等，马上统计。”荷官去收筹码结算了。

后面，一直瞪着眼睛看着的沈小美猛然一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天胡啊！董先生今天这么好运？”

沈小艳却看到了更多，“董先生之前连牌都没翻开看，就抬嘴问了满番是多少筹码，然后转眼就胡了天胡，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沈小美一怔，“你是说董先生知道自己的牌了？”

沈小艳一迟疑，“可他没看过牌啊，怎么知道的？”

沈小美惊道：“难道不是运气？张总，你说这……”

张龙娟苦笑了一声，“别问我，我都看不明白这小子的牌路了，按说不应该的，这牌怎么打的？”

沈小美侧头道：“姐，你看清了吗？”

“没看到，董先生好像就摸了摸牌，还是摸的后面，没看见有什么异常的动作啊？”沈小艳纳闷道。

沈小美道：“那真是运气？”

沈小艳摇头，“不知道，再看看吧。”

张龙娟都看不明白，沈小艳沈小美就更别提了。

几人真被董学斌弄糊涂了，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运气还是……收筹码了。

哗啦几声，董学斌那边的筹码箱一下又鼓了起来。

白金室是不设置上限的，但麻将肯定会有满番的封顶，所以一个人封顶五百万，董学斌一把就赢了他们一千五百万美金，加上之前的三千八百万，他总共到了五千三百万左右，竟然输了这么多把，只是一把满番就全都收回了输的钱，并且还赢了不少。所以赌博也是这样，小打小闹不在乎输了多少，一次逆转就够了。

周围好多人议论纷纷。

“这回有的看了啊。”

“是啊，那可是天胡，不常见的。”

“何止不常见？我还没跟赌局里见过呢，没想到今天见识了。”

“这人牌技不怎么样，可这运气，啧，简直没的说了。”

“刚刚轮盘那里就是，真没见过有这种人啊，这运气！”

“不过运气也撑不了多久的，毕竟麻将还是主要靠技术的。”

“这倒是，呵呵，下一局他连庄，看看能不能坐得住吧，小牌也没关系，能保住庄就差不多了。”

“还保庄呢，别让人胡大牌就不错了。”

“嗯，他根本就不懂麻将怎么打，想赢很难。”

“说的是，又是一对三的局面，好运气陪不了他一辈子。”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不看好董学斌，运气再好也有个度的，一把行，第二把就悬了。

牌桌上。

麻将机开始洗牌了。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声音很脆。

董学斌见桌上的宋玉虎和魏总冷总表情都不太好，也是微微一笑，观察了一下他们剩余的筹码，心里也有数儿了。连我张大姐也敢阴？还敢暗地里动手段？给你们几个脸了！今天要是不把你们赢吐了血，我都跟你们的姓！这才第一把而已就这个表情了？还差得远呢！

董学斌继续上庄。

庄家第二局开始了。

摇色子，抓牌，一手接一手。

宋玉虎为了之前的五百万心疼，眼看就要把董学斌和张龙娟再一次赢光了，谁想居然又因为对方的运气出了变数，但是他心里还是没有太多急躁的情绪，魏总和冷总也是一个想法，你碰上了一把，不可能再碰上第二把，满番之所以会满番，因为都是几乎不可能胡的牌。

放松。

该怎么打怎么打。

宋玉虎闭上眼，牌一立起来后才睁开，嗯，这一局没有刚刚那把大三元的架子好，但也不错了，起手四对儿，能奔一奔七对子，要是庄点的话，不但能把董学斌拉下庄，还能赢他一大笔。

众人都关注向了牌局。

董学斌还是没翻牌看，竟是仍然跟之前一样，轻轻摸着自己牌的背面，笑呵呵地酝酿上了。

众人无语。

又来？又摸上了？

这干什么呢啊？还想跟刚才一样天胡？

怎么可能，这种满番里排名第一的天胡，哪儿是你摸一摸就能来的？要真是这样，天胡早都臭大街了！

宋玉虎催促道：“好了没有？”

冷总蹙眉道：“快一点行不行？”

董学斌一笑，“行，也差不多了。”说着就捏住牌一立，随便扫了一眼，便道：“呵呵，又不好意思了。”

嗯？

这话什么意思？

宋玉虎和魏总等人都是一怔。

周围众人也没明白董学斌不好意思什么。

下一秒钟，董学斌就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下又一次将牌推开了，语出惊人道：“天胡。”

三个红中！

三个白板！

三个发财！

三个南风！

另外加上一个对儿！

见得如此，很多人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摔倒在地！

麻痹！

又是天胡？？

而且天胡的不是一般的牌……而是他妈大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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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还是天胡！

静！

大厅里死静一片！

大家都被董学斌那惊天动地的牌给吓住了！

宋玉虎已经傻在了那里，魏总和冷总也惊愕地望着董学斌摊开的牌面，没问题，什么问题也没有！

真的是天胡！

还是大三元的天胡！

我靠你二姥姥！你他妈什么运气啊你？？

一次天胡也就算了，这个撞大运也是能赶上的，你丫居然两次天胡？这把还是两个满番？？

天胡是什么概念？

那是最难胡的一种牌了！

大三元呢？就算在满番里是最容易的！可那也是满番啊！

现在董学斌一把牌居然弄出了一个满番加满番的大三元天胡？？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好来形容了，简直是逆了天的运气啊！太疯狂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除了董学斌以外，众人都是见识过不少赌局和大场面的人，满番他们见过，有人也胡过，天胡他们就算没胡过，有些人也见过，其他人也听过，但是……大三元天胡？？

他们听都没有听过啊！

这他妈是什么牌？麻将还能打出这种牌吗？？

虽然天胡大三元也是满番，两个满番的筹码并不会叠加，可是……这副牌却给了大家太多震撼了！之前大家心里都想着麻将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主要还是靠技术的，技术不过关怎么都赢不了，跟轮盘那种东西不一样，但是现在一看董学斌竟然连这种牌都能抓到，而且是连续天胡了两次，众人才知道，原来麻将也可以这么打啊！董学斌让所有人都大开了眼界！

两次！

这可是两次啊！

麻痹！天胡什么时候这么臭大街了？？

那边，沈小美已经无话可说了，“姐姐，这……”

沈小艳抹了下眼角留下来的汗，“我也不知道，没看到他换牌啊。”

在她们看来，就算再好的运气也不可能连胡两把天胡啊，这根本不可能的，里面肯定有猫腻！

但什么猫腻？

她们也看不出来！

“张总，你看？”沈小艳侧头问道。

张龙娟微微摇头，“看不出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很多人也跟双胞胎姐妹是同一个想法，觉得董学斌可能用猫腻了。

宋玉虎先不答应了，对着还在傻眼的荷官道：“检查一下牌，所有都摊开看一看。”随即看向董学斌，“可以吧？”

沈小艳和沈小美面色一紧，有点担心。

可董学斌却无所谓地笑笑，“可以啊，随便。”

荷官和两个工作人员便走了上来，宋玉虎魏总和董学斌他们纷纷起身离开桌面，等在一旁。

检查开始了。

条子码顺。

筒子码顺。

万子码顺。

很快，所有牌都被摊开码在了一起。

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替董学斌捏了一把汗。

但是……一张不差，一张不多，什么问题都没有。

宋玉虎脸色阴了阴，还是有点不相信董学斌能这么好的运气，两次天胡，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董学斌笑道：“查完了？”

荷官条件反射地一点头，“啊，嗯。”

宋玉虎看看他，一言不发地再次坐了回去。

屁股一坐，董学斌微笑地看着荷官道：“该给我算筹码了吧，对了，我这是两个加在一起的满番吧？怎么算？”

荷官道：“满番是封顶的，最多就是五百万美金。”

董学斌哦了一声，“这样啊，没事儿，算吧。”

宋玉虎和魏总冷总一个人又输掉了五百万，可以看到，他们的筹码箱里已经基本没什么筹码了，就宋玉虎还多一点，但也不到两百万了，而董学斌那里，总筹码则上升到了六千八百万美金！

董学斌瞥瞥他们，“没筹码了？”

魏总和冷总是真的快没了，一个剩了几十万，一个剩了一百万。

俩人看了眼宋玉虎，见宋玉虎点点头，便都叫来了手下的保镖，让他们拿现金兑筹码。之前为了算计张龙娟，他们可是都带了不少钱的，俩人干脆让手下把钱全兑了，又拿了不到一千万的筹码来，这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宋玉虎也没犹豫，找人也兑了筹码，赌场前台虽然他是老板，但赌场的钱可不是他宋玉虎的钱，他想打牌，也得用他自己的资金兑换，也换了几百万。

哗啦啦，筹码被填满在了他们的筹码箱里。

董学斌看得一笑，“行了，那继续吧，还是我的庄啊。”

一听这话，宋玉虎和魏总冷总全眉头跳了跳，有点被他的天胡弄怕了，可是想一想，好吧，你运气到了逆天，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可你两把天胡也就顶了天了吧？不可能再来第三把了吧？以宋玉虎他们的牌技，仨人打董学斌一个跟玩一样，但前提是得让他们抓牌啊，连牌都抓不了你他妈直接推牌天胡，这还玩个屁？就是赌神坐在这里，对待天胡赌神也得干瞪眼没办法啊！

只要不是天胡就行！

那你就没有再赢的机会了！

宋玉虎他们是这么想的，其他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荷官将桌儿上的牌推进麻将桌里，就准备洗牌了。

但宋玉虎明显谨慎了一些，忽然叫住了荷官，沉吟了一会儿，道：“别洗牌了，换一副吧。”

荷官一怔，“换牌？”

宋玉虎瞅向董学斌，“可以吧？”

后面的张龙娟听不下去了，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宋老板，赌场是你们的，场地是你们的，牌是你们的，规则也是你们定的，怎么个意思我听听？刚刚要检查牌也就检查了，怎么现在还要换牌了？一圈儿牌还没打完，小董的庄也没有下，现在牌也没问题，要换牌是不是有点不讲究啊？就算这是你们的场子，你现在也就是一个玩麻将的客人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都是你的了啊？哪儿有这个道理？嗯？我们赢钱了就怀疑我们，你们刚刚还赢了这么多把呢，怎么你们也没说什么啊？”

宋玉虎看看她，“换个牌而已，这有什么不讲究的？”

张龙娟笑笑，道：“可之前你们的规矩，不是一圈儿打完才换吗？噢，到我们这里就改了啊？”

宋玉虎道：“这么不想换牌，是不是真有猫腻啊？”

张龙娟看着他道：“有点当负责人的气度吧，话可不是乱说的，大家都看着呢，这些牌可都是你们赌场的，是你们自己准备的，噢，你说有猫腻？那也是你们赌场的猫腻吧？我们还能动了你们的牌？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众人一听也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

“行了小宋！”周老也听不下去了，看向董学斌道：“小伙子，你要是答应换牌，就换，不换也没事，你们继续。”

大家都看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回头对张大姐笑笑，“张姐，他们这是输得不服气，不赖自己赖上牌了，呵呵，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回过头来，董学斌对着荷官道：“宋老板想换牌？行，那咱们就换！”

荷官点点头，把牌收了。

宋玉虎提醒道：“换个牌子的麻将。”

董学斌无所谓地笑，“行，不要原来的牌子了，对了，色子用不用换？”

“一起换。”宋玉虎是准备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了。

董学斌乐道：“好，宋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办，色子也换。”

新牌拿上来了，背面已经不是绿色的那种，而是变成了蓝色的新牌子，色子也一样，比之前小了一圈儿。

宋玉虎放心了。

荷官把麻将摊开给他们检查了一遍。

董学斌问道：“宋老板，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了，开始吧。”宋玉虎道。

好多人都看向宋玉虎，也觉得他有点小家子气了，自己赌场的牌你都不放心？色子也换？

宋玉虎却不管，只要能排除意外就好，就算是多此一举他也必须这么干，因为输的可是他自己的钱啊，况且董学斌这两次天胡实在有点诡异，宋玉虎和很多赌场工作人员也是怀疑的。

牌换了。

色子换了。

现在没问题了。

开始洗牌，然后摇色子分牌。

这一次宋玉虎的牌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上两把那么好，也差不多，对董学斌这种赌技的人是足够了，只要给他上几手牌，想胡不难，一时间宋玉虎心头一定，这次肯定跑不了了！

冷总牌一般。

魏总的牌却很好。

三人都看向董学斌，等着他打牌。

董学斌却还是不看牌，而是瞅着他们仨人道：“你们确定这回没问题了？没别的要求了吧？”

宋玉虎冷着脸道：“没了！”

魏总催道：“你再快点打牌就更没问题了。”

全都换了一遍，还能有什么问题？

“好，那这回别找其他原因了啊。”董学斌笑了下，才慢慢将牌立起来，甚至仿佛看都没看似的，居然直接就将牌推了，“……天胡。”

三个东风！

三个南风！

三个西风！

三个北风！

一对儿白板！

满番的大四喜！

居然是天胡大四喜！！

这一下，所有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都煞那间变了，好像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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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这牌还怎么玩啊？

赌厅内。

空气仿佛炸锅了！

宛若一枚炸弹在牌桌上炸开了一般，余波还在向四周快速蔓延，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蔓延了整个大厅！

天胡！

又他妈天胡了！

这回不是大三元！

竟然变成了一个比大三元要难上几十倍的大四喜！？

天胡大四喜？别说没听过了，这种惨无人道的胡牌方式大家甚至连想都没敢想过的！因为这牌是不可能胡的！别说在这种场面的赌局上了！就是在网上玩麻将游戏！你玩个一万把玩个十万把也是不可能出的！大三元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性！但大四喜绝对不行！东南西北风的配子可是完全固定的！这牌怎么天胡？可董学斌胡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亮出了这副惊天动地的牌！众人都已经有点想从船上跳下去的冲动了！这已经是超出所有人常识的一副牌了！

天胡大四喜啊！

这种逆天的牌真有人能胡？？

众人都被惊得跟什么似的，要是董学斌就胡了一把天胡还好，可这不是一把啊！是三把！三把天胡！

这还是运气吗？

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运气！？

你个大爷！你丫还是人吗你？？

董学斌的这副牌实在太大了，几乎能把人吓死的那种大，看到他的牌，就连一直气定神闲的周老都忍不住目露一抹动容！

魏总和冷总看得脸都白了，心中早骂了娘！

把把天胡？麻将居然还能这么打吗？这是哪国打法啊这？？

而且这跟打法也没关系啊！不是运气到了一个逆天的程度！连一把天胡都不可能呢！可你一下就三把？还是连续三把？？

沈小美也险些倒地不起！

只有张龙娟一个人被董学斌的牌给逗乐了，哈哈大笑了一声，“好一个天胡大四喜！好牌！哈！”

董学斌宠辱不惊，在场本应该最高兴的他却只是淡淡笑着，看向荷官道：“我的牌对了吧？”

荷官傻睁睁道：“啊，啊对。”

董学斌一嗯，“那我的筹码呢？”

荷官呃道：“您稍等，马上清算。”

董学斌无奈道：“人家一胡你动作挺快，怎么每次我一胡你就没声儿了？每次还非得我叫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女荷官脸一红，“没有没有！”

旁边另个赌场工作人员闻言都快哭了，人家胡？人家胡能跟您这个比吗？人家大了的牌也就是杠上开花或者七对子什么的！可您呢？动辄就是天胡！动辄就是天胡！天胡还不够！您还弄个满番的大三元或者大四喜的天胡？荷官不被你吓出心脏病来都是好事！哪里还会反应过来算筹码啊！

这把还是满番。

三人合计又输了一千五百万！

可是正当荷官吸着气要去清算筹码的时候，宋玉虎却站起来恼怒地一拍桌子，指着董学斌道：“你小子作弊！”

魏总和冷总也不干了！

很多人也都这么想的，全看向了董学斌。

后面的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顿时也走了上来。

董学斌抬头看看他，也没起来，笑呵呵道：“我作弊？行，那你说说我怎么作弊的，说说。”

是啊。

他怎么作弊的？

宋玉虎也被这话噎住了。

董学斌眯着眼睛道：“赌场是你们的，牌是你们的，色子是你们的，噢，麻将桌也是你们的，我进来的时候可是不止一次被搜身过，还被那什么仪器检查过，当时你们怎么不说？哦，现在我赢钱了你们倒说我作弊了？什么道理都让你们给占了啊？好，说我作弊也行，你找出来我作弊的工具。”

魏总喝道：“你肯定换牌了！”

董学斌笑道：“换牌？在场可是这么多双眼睛呢，大家都看着我的，我的牌也全在桌上摆着的，我抓完几手牌后可是连手都没在往抓牌的地方摸，手也从没离开过桌面，这个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看着呢把。”董学斌见围观客人里有人点头，才道：“所以我想问问了，我怎么换牌？我千手观音啊我？”

冷总抿着嘴道：“查查牌！”

董学斌微笑道：“行，随便查。”

荷官和赌场工作人员把牌摊开，一个个地码好，再次检查了一遍，可是牌一张都不多也一张都不少，没问题！

宋玉虎他们都不言声了。

董学斌望着他们道：“说换麻将的是你们，说换色子的是你们，行，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公平嘛，我这人就喜欢公平，可现在听你们的换了麻将吧？还换了一个牌子的，色子也换新的了吧？怎么还说我作弊？嗯？你们要是不放心，那好，你们还有什么要求，是不是让我绑着手绑着脚跟你们玩你们才踏实？不会打牌就回家多练几年，上这儿丢人现眼来了？”

不会打牌……被一个外行这么说，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了！

可怎么叫会打牌？你他妈可是天胡啊！抓了牌就胡的！牌技再好管个屁用？连抓牌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上哪儿胡去！？

里面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宋玉虎和魏总他们都不相信董学斌是真凭着运气抓的天胡，世上哪儿有这么抽疯的运气啊？？

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

牌没问题！什么都没问题！

魏总脸一狠，“这牌没法玩了！”

“撤了吧。”冷总也想要收自己的筹码。

董学斌身后的张龙娟这时笑了，“撤了？一圈儿牌还没打完，你们的筹码也还有，无缘无故地撤了，没有这个说法吧？要撤可以，一，等小董下了这局庄，那时一圈儿牌打完你们随便撤，二，输光了钱，没了钱就自动出局了，可以换别人，可你们筹码还有不少呢，这就要走了？”

荷官也道：“按规定是不能离席的，至少要等这一圈儿打完。”

庄家轮番做，一人一次，这算是一圈儿牌，董学斌庄还没下，他们显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的。

魏总脸色微变。

冷总也看向宋玉虎，有点急了。

宋玉虎做了几次深呼吸，“……继续！”

周老还在后面看着呢，他们不可能自己坏了自己的规矩，不然赌场的信誉还往哪儿放？别人会怎么看他们？

统计筹码。

输赢清算。

宋玉虎刚换来的筹码顿时减了半，魏总和冷总那边也都差不多还剩四百多万的样子，没多少了。本来在大家的认知里，四五百万美金的筹码已经是很多的了，他们很多人来才只带了几十万而已，但是经过这么几局麻将下来，众人才觉得五百万对于一个把把都天胡的疯子来说实在太不值一提了，就是一把牌的事情啊！董学斌赢了这次，总筹码也一下变成了八千三百万左右的美金！

荷官道：“几位准备好我就洗牌了？”

“等一等。”宋玉虎想了想，“换张麻将桌吧。”

“这个……”荷官汗了一下，中途换桌子，这也实在有点不讲究啊，他们还没有这个先例呢，于是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笑了，“行，换。”

宋玉虎道：“牌也再换一副，所有全换新的。”

荷官道：“好，那几位这边请。”

搬桌子是不可能了，但旁边还有一张麻将桌的，只不过位置稍差一些，不是主桌，但也差不多。

张龙娟询问地看看他。

董学斌一点头，示意她放心。

这边一挪，旁边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也都跟着过去了。

等重新坐下后，董学斌笑问着宋玉虎道：“这回可以了吧？”

“可以了。”宋玉虎呼了口气，觉得应该万无一失了，“开始吧。”

魏总和冷总也坐了，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了势在必得的神色，反而忐忑的很。

牌局开始。

董学斌继续上庄摇色子。

后面，很多人都来了精神头，之前还觉得这次赌局没什么意思，简直是一面倒的局势，可自从董学斌上了庄以后，大家的感觉却反过来了，这简直太精彩了，还从没看过这么胡牌的主儿呢！

一对三，反而把另三个人压得死死的？

看看他们的钱，如果再一把天胡的话几人就都出局了啊！

“这小伙子太狠了！”

“是啊，都三把天胡了啊！”

“诶，你们说下把还行吗？”

“还行？这都三把还不够啊？还天胡？”

“那可不一定，三把都出来了，还是天胡大三元天胡大四喜这种牌，就算出了第四把也不是不可能啊。”

“靠，那他就真他妈神了！”

“我也觉得不会了吧？哪儿有这个好的运气？”

“你们真觉得是运气？再好的运气也没有这样的啊，你见过谁一连三把都是天胡的？我听都没有听过！”

“看看吧，看看这局怎么个情况。”

“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说的是呢，碰见牛人了啊！”

“刚刚谁说那小伙子不会打麻将的？哈哈，就算人家可能是个外行，但就这个势头，我估计张一来了也没用。”

张一，那是麻将界的一尊大神，很有名。

“确实，他来了也不管用。”

“呵呵，把把天胡，就算是张一那种赌神，连抓牌的机会都没有这牌还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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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你打了鸡血了啊？

开牌了。

牌新的，色子新的，桌子新的，椅子新的。

宋玉虎和魏总冷总觉得如果董学斌是作弊的话，这么一通换过来，他作弊技术再高也应该不可能用猫腻了，其实玩到现在，他们心里也带着一丝怀疑，难道这个年轻人真是靠的运气？毕竟折腾了这么半天的情况下，还是众目睽睽地看着的，理论上讲是没有作弊条件的啊！

宋玉虎他们也乱了。

那边，沈小艳和沈小美又何尝不是？

张龙娟低声问道：“你们刚才看清楚了吗？”

沈小美苦笑不跌，“没有，一次都没看见。”

沈小艳也锤了锤脑门，“我现在真想相信这是运气，不然要真是董先生换的牌，怎么我们都注意不到？这也太可怕了！”

沈小美翻翻白眼，“不可能是运气！”

张龙娟微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是运气，但……我更觉得出千的说法也不太对，一般手快的千手换牌，最多也就是一张牌吧，比如小董之前换的那张，再厉害再厉害的，两张牌也到头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换这么多牌？大四喜的天胡，这个怎么凑？还一点痕迹都不露出来？理论上是不可能的，这小子啊，藏的这一手儿也太深了，这把再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小艳和沈小美揉了揉眼睛，继续盯过去。

这一次，她们干脆连眼睛都不眨了，指指看着。

好多人也和他们一样，都想找出董学斌的猫腻，周老这时就已经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望着对面董学斌的两只手。

场面一时间噤若寒蝉。

除了董学斌宋玉虎他们的抓牌声，再也没有了动静。

可刚等董学斌把牌放下，还没来得及摊平，那边的魏总说话了，“你刚才说我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是吧？”

董学斌笑道：“是，可以。”

魏总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所以道：“你抓了牌以后可不可以直接看牌或者把牌立起来，不要那么摸来摸去了？主要我看着有点着急，人岁数大了，心脏不太好，嗯，当然你不同意也没事。”

抓玩牌就直接看？

这叫他妈什么要求？

你还真信他是发功摸出来的天胡啊？你多大了你？这么迷信？

周围众人看向魏总的目光中都带着些鄙视。

魏总也被看得老脸一红，但没办法，他实在被董学斌的天胡给弄怕了，输的可是他们几个的钱啊！

冷总也道：“我同意魏总说的。”

董学斌之前的动作却是有点不合常理，扣着牌一个劲儿的摸，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换的牌？

张龙娟被他们气笑了，“我说你们还没完没了了啊？”

董学斌笑笑，回头对张姐道：“没事，他们不甘心，咱们就让他们输一个心服口服，也别说我欺负他们。”

宋玉虎盯住了他，也在找猫腻。

可董学斌却任何异样的举动都没有做，直接将抓来的牌一张一张地立了起来，码在自己面前，也不对着牌“发功”了。

这么一立，别人是看不见的。

白金室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能看到的只有张龙娟和双胞胎姐妹三个人。

后头的沈小艳沈小美一看牌，心中就是咯噔了一声，这牌……不是差，而是太他妈差了！

一个白板，一个红中。

三个条子，几张筒子，万字也有俩，还都不挨着。

土话讲这就是“十三不靠儿”啊，谁都不挨着谁，别说胡牌了，连上听的希望都是一点儿也看不到的！

就这么一副乱糟糟的烂牌！

沈小艳无奈看了眼妹妹，“这回不行了。”

沈小美道：“都三把天胡了，也差不多了。”

沈小艳道：“也可能他们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对董先生真的有影响，影响他出千了也不一定。”

沈小美一怔，“呃，会吗？”

沈小艳摇头，“不清楚，反正这把董先生肯定要下庄了。”

沈小美说：“是啊，这牌太烂了，我都没见过这么烂的牌，胡是不可能了，保不住庄下了，他们估计也不会玩了吧，可惜啊，没把他们几个最后这几百万赢过来，唉，再一把天胡多好，那宋玉虎他们就全都干干净净了，输了一人两千万，就算是张总那种大老板也得肉疼死啊。”

“天胡哪儿那么容易。”

“嗯，看下一局他们还敢不敢再来一圈儿吧。”

张龙娟一直没说话，总觉得不对劲，也盯住董学斌没放。

沈小艳和沈小美虽然没心情看董学斌身前的这堆烂牌了，却也还是瞥了几眼，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董学斌并没有按照以前的打牌习惯一样把万子条子什么的码好理顺，反而动都没动。

只见董学斌对着魏总他们笑笑，“你们说的是这样？直接看牌？我这么着对了吧？可以吗？”

魏总点头，“可以了。”

宋玉虎和冷总瞧董学斌这么快就照做了，疑心也解除了。

“可以就行了。”可下一刻，董学斌就在他们又一次惊恐的注视下把牌全部扣了下去，捏着两头微微一定，随即将牌立起来直接推了，“天胡！清一色豪华七对儿！”

什么？

又是天胡？？

我日个你姥姥！！

逛荡一声，魏总椅子都倒了，腾地一下脸色惨白地看了过去！

宋玉虎冷总和周围的不少人也全一个个有点人仰马翻！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又见天胡？还他妈是清一色豪华七对这种难度比大四喜还要困难几十倍都不止的大满番？？

你妈你还是人吗？

你妈你打了鸡血了啊！？

可是现场最震惊的不是他们，而是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三个人，只有他们才真正看到了董学斌的牌！

清一色？

还豪华七对子？

你清一色个屁啊你！

沈小艳和沈小美当时就从椅子上猛然坐起来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董学斌的牌明明是一堆“十三不靠”的烂牌，想找出一副再比他那些牌还要烂的都不容易，就这么一副闭着眼睛也知道胡不了的牌，董学斌居然推了出去，居然说了天胡，还什么清一色豪华七对儿？我靠！你他妈全是单牌！七对儿你奶奶啊！你能找出一个对子来我都服你！还有……你他妈有条子有筒子有万子还有风头子！你清一色个二大爷啊你？条筒万风你都齐了！你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清一色？？

见过胆子大的，可没见过这么大的啊！

见过敢吹牛逼的，可没见过这么敢吹牛逼的啊！

这是诈胡啊！

而且诈大发了！！

双胞胎觉得董学斌这一句“清一色豪华七对子”简直把牛吹上宇宙了！这你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眼看都要把他们赢光了，你就算胡不了也下一把再说啊，你诈胡干什么？这不是给人家送钱吗你？？

张龙娟也看到了。

可是几秒钟后，张龙娟却坐下了，什么也没说。

沈小美急忙道：“张总，诈胡包多少？也是五百万封顶？算一个满番的钱？不会这么多吧？”

沈小艳一皱眉，“应该没那么多。”

张龙娟点了支烟抽，没言声。

沈小艳看向她，“张总？”

沈小美道：“您倒是说话啊？”

张龙娟吐了口眼圈，苦笑道：“大姐还说什么啊？你们自己去看看小董的牌。”

看牌？

这还用看牌吗？

她们早瞧得再清楚不过了啊！虽然董学斌后来把牌扣下去了几秒钟，但就算你手再快，就算你一只手拿一张牌去换，那也只能换两张牌吧？可您那十四张烂牌别说换两张了！就是让您多一只手……别，您再多两只手去换四张牌！那破牌也换不出一个清一色豪华七对子啊！

十三不靠之所以叫十三不靠，那是上什么牌也救不了的！

董学斌就是长了八只手换八张牌！沈小美也不相信董学斌能换出一个清一色豪七来！差姥姥家去了！

但是当看到董学斌推开在桌上的牌面时，沈小艳和沈小美当时就懵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万，一万。

二万，二万。

四万，四万。

五万，五万。

八万，八万。

剩下还有……四张一模一样的九万！

我了个靠！真他妈是清一色豪华七对儿！！

一水儿的万子密密麻麻地码在那里！看得沈小艳和沈小美都有些要背过气去了！

怎么回事儿？

明明是十三不靠儿啊！

麻了个痹！您这是长了十四只手吗？十四只手把十四张牌一瞬间全都给换了？不然一堆烂的不能再烂的牌怎么他妈变成清一色了啊！

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可是差了十多张牌！！

一个人几张牌？也就是十三张十四张！

你眨眨眼的工夫把所有牌都给换了？？

您这不但是千手观音！您还练过佛山无影手吧？？

这牌太吓人了！比之前的天胡大四喜还要吓人的多！周围看热闹的好多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已经有点惊恐的色彩了！

四把天胡！

还是一把比一把大的天胡！

这要真是运气的话，那得是一个他妈什么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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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一人叫阵无人敢战！

咕噜。

咕噜。

咽吐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看着董学斌，像看神仙一样。

现场有些安静，好像所有人都不会说话了一般。

董学斌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胡了清一色豪华七对而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淡淡看向荷官，“确认一下牌吧？”

荷官喉结咕噜了一声，“确认好了。”

董学斌嗯了一嗓子，“没问题就结算筹码吧？你这个小同志也是，怎么老让我叫你啊？你自觉一次行不？”这个女荷官顶多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在单位里，以董学斌这个级别的领导的话，叫这个年龄的女性一声小同志也是很正常的，董学斌职务在那儿摆着呢，也叫习惯了。

“啊，哦。”荷官答应。

几个工作人员一看，也开始统计筹码了。

宋玉虎和魏总冷总眼看着自己的筹码箱被掏了一个干干净净，连一颗筹码都没有了，五百万，他们的筹码不够付了！

宋玉虎苍白着脸色一动不动。

冷总叹了口气，跟后面的一个认识的老板说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从他那里借来了几十万筹码，把帐给付了，魏总一看，也跟后面一个一直看牌局的朋友借了一百万筹码。宋玉虎也不可能不给钱，就算他是赌场的负责人，这种赌局也是他个人名义的，只不过他手头还有一些现金，就让手下人去把剩下的几十万全兑换了筹码，这才勉勉强强地把这把牌的钱补上。

仨人都没钱了！

愣是让董学斌赢了一个秃溜儿！

众人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什么人说话。

董学斌笑眯眯地看着宋玉虎，“服了吗？”

宋玉虎板着脸不吭声，心理情绪可想而知。

董学斌又笑着看了看魏总和冷总，“服了吗？不服再来？”

魏总话一憋，最后换成了一声长叹，“服了，今天我认栽！”

冷总看着董学斌，沉默着一言不发，她也服气了！心服口服！

他们俩知道，今天他们是撞在人家的枪口上了，不会打麻将？怎么可能！你见过哪个不会打麻将的人能连续四把天胡的？还是天胡了这么惨绝人寰的大满番牌？会打牌的也不可能啊！魏总和冷总直到此时才真正看明白，他们跟董学斌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董学斌之前都是在装孙子！结果最后把他们全都给吭了！不服气？四把天胡在那里摆着！谁也看不出董学斌是怎么作弊的！这还有什么可不服气的？他们都服了！知道今天是碰见了高手！

离开座位，三人都下去了。

没钱了，直接被踢出了牌局。

董学斌看着倒进自己筹码箱的一盘盘筹码，让荷官帮忙算了一下，大概是九千八百万左右。

还不到一亿？

那就继续吧！

离两个亿还差远了！

董学斌便看向他们道：“还有谁来的？这牌局别空着啊？有没有替上来的人？再打一圈儿啊。”

没人说话。

董学斌郁闷道：“再来三个啊？”

还是没人理他。

董学斌无奈拍拍脑门，人家打牌都喊三缺一三缺一的，自己这儿可好，一缺三，怎么没人了？董学斌看着大家道：“真没人了？赌场的人也行啊，谁来都一样，这儿都等着呢，快点行不行？”

魏总冷总坐下去相互叹着气。

宋玉虎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了。

见董学斌问，荷官出于职务，也帮着他问了一声，“请问还有人要补上的吗？”

大家一听，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那个女荷官，荷官脸一热，咳嗽一声，也就没再问什么了。

还有人上？上你大爷啊上！麻痹他每一把都天胡！跟这种流氓玩牌这谁受得了啊这？有多少钱也他妈不够用啊！你还多余问一句？这种时候再看不出来董学斌是个高手那他们也就白活了！这种情况还能有人上去吗？傻逼才去呢！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而且就算他们是大风刮来的钱！那面对一个把把天胡的人他们也没有一个人伤的起！龙卷风刮来的钱还差不多！！

董学斌也没辙了，只好道：“麻将不行换其他的行吧？纸牌吧？那什么梭哈？二十一点？什么都行，有没有人？”

大家依旧不吭声。

“纸牌都没人？”董学斌汗了一下，道：“不玩麻将了啊，反正什么牌局都行，我说咱们凑几个人行不行？几十个人呢，连个牌局都凑不齐？别这样好不好？”

一个人叫阵！

几十人愣是没一个敢上的！

连那些牌技极好的赌场工作人员都没有敢吭声的！

这种场面要是告诉别人估计都不相信，肯定以为在吹牛逼呢，可现在却真真正正地发生在他们眼前了！

只是一个人，一圈儿麻将都没打完，居然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何等的英姿？？

董学斌又叫阵了几声，见还是没人搭理，只好道：“那我先去抽根烟，大家找找人，一会儿再玩。”

起身，董学斌走向张龙娟她们了。

刚一过去，张龙娟就笑眯眯道：“行啊你小子，给我们藏了一手儿是不是？”

董学斌讪笑道：“我可没有啊，今天是赶上了，运气好，运气好。”

沈小艳瞅瞅他，“你的牌我们都看见了，这哪儿是什么运气啊。”

“看错了，肯定看错了，呵呵。”董学斌当然不会承认，也不能说。

沈小美无语道：“好吧，就算我们看错了，可你见过谁一连四把都天胡的？运气？运气个……”想骂人，但活生生地又咽回去了。

董学斌笑道：“真是运气。”

沈小美道：“之前轮盘的事情怎么算？算上麻将！这跟中头等奖彩票的运气差不多了！怎么可能！”

结果董学斌说了一句让她们都无声以对的话，“……我又不是没中过彩票。”

中彩票，这已经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形容词了，形容这个事情根本不可能的一种形容词，她们说的时候也没过脑子，但听了董学斌的话，沈小艳和沈小美俩人才两眼一黑地想起来，是啊，董学斌又不是没中过彩票！而且还是一百注头等奖！

靠！

这人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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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牌神出马！

早晨。

六点不到。

海面上的天已经渐渐有点亮了。

赌船上，白金室里的董学斌就这么和张龙娟跟双胞胎姐妹闲聊着，一边等待下一轮的赌局。

气氛很紧。

同样也很怪异。

几十人就这么看着董学斌，无人敢去应战。

“诶，你们谁知道这小伙子哪里来的啊？”

“听口音是内地的？内地还有麻将这么厉害的人？”

“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了，赌神也没有这个技术啊！”

“是啊，看看，一个敢吭声儿的都没有了，四把天胡啊，太他妈吓人了！”

“你说他是怎么弄的啊？到底是运气还是猫腻？说运气的话怎么也让人相信不了啊。”

“除了他自己，估计谁也不清楚，反正这人肯定是个高手，之前的轮盘可能也……”

“你说轮盘也是他用了其他方法才连中了三次单号儿？我去，那这也太可怕了啊！”

“不过他不是说可以不玩麻将了吗？要是玩纸牌的话，赌场那些人也都不是善茬儿呀，一个比一个技术好。”

“那可不一定，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到底什么路子。”

“没错，就这几把天胡的气势，足够把人给震住了，谁敢保证纸牌也能赢他？”

“麻将跟纸牌可差得远了，根本不是一个玩法，应该上去试试啊。”

“可能咱们都想多了，人家没准真是今天运气特别好，这才顺风顺水吧，毕竟看他之前打麻将的样子，好像就是个外行人，他要真是高手的话会那么装蒜吗？这……这也太没高手气度了吧？”

“说的也是，没准真是多想了。”

“其实试试他纸牌技术就知道了，他要还跟打麻将时天胡清一色豪华七对儿时那么夸张，那就……”

“你试去啊？”

“呃，我就算了。”

……休息区。

周老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董学斌，眼神微动，似乎在想事情，一直没说话，直到几分钟之后才叫了一声宋玉虎。

“小宋。”

“周老我在。”

“你过来一下。”

“您有事？”宋玉虎情绪低落地上来了。

周老看看他，“你对那个小伙子了解多少？”

宋玉虎一沉吟，摇头道：“其实我也不了解，就知道可能是张龙娟的保镖，不过张龙娟带他上船的时候说那姓董的是他情人，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朋友吧。”

周老蹙蹙眉，“其他的没了？”

宋玉虎道：“他也是这几天才来的X港，以前张龙娟身边只有那两个双胞胎，其他的我就……”

周老问道：“你刚刚离得最近，他打麻将时有什么其他举动？”

宋玉虎知道周老问的什么，叹气道：“看不出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一旁等着吧。”周老说了一句后，也是想确定一些事情，就拄着金拐杖站了起来，“小伙子！”

另一端的董学斌听到了，“嗯？”

周老微笑地看着他，“咱们俩玩一局？”

董学斌笑道：“就咱们俩？那怎么玩？”

“不玩麻将了，咱们打一打纸牌，如何？”周老问道。

掐灭了烟头，董学斌也站起身道：“行啊，那什么玩法？”

周老想了想，道：“两个人玩的话，其他玩法也太麻烦，多此一举了，不然就扎金花吧，怎么样？”

扎金花吗？

董学斌一琢磨，“行，就它了！”

周老呵呵一笑，“那好，请吧。”

周老居然出马了！

几个荷官和工作人员都面色一肃。

这里的客人认识他的不多，但赌场的工作人员却很少有不知道周老的，周老年轻的时候可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赌技高超，而且擅长出千，出千手段十分厉害，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虽然当初张龙娟赌博起家的时候也闯出了一点点名声，但跟周老年轻的时候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不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周老退隐了，没有再赌过，不少年后才突然出现在这艘赌船上当起了其中一个幕后负责人，连宋玉虎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地位可想而知。

周老出马，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就算那个小伙子靠的是运气也好，千术也罢，但在周老面前估计都不算事情，周老才是出千的行家啊！

宋玉虎精神一振！

魏总冷总显然也知道周老，全都看了过去！

他们明白，周老这是想试一试这个年轻人的水，麻将这东西周老以前似乎并不常玩，可能也没看出来董学斌具体的路数，但纸牌，这可是周老的强项，圈子里根本没有人敢百分之百说能在纸牌上赢周老的，因为周老靠的可不全是运气，还有一些别人永远也无法发觉的非正常手段，赌场的工作人员估摸是曾经见识过，也对周老信心十足，比运气，或许不确定因素太大了，但是如果比千术，在纸牌这个领域几乎没有人是周老的对手，就算真碰见同一个级别的出千高手，周老就算赢不了多少，但也不会输的，宋玉虎和很多赌场的人对这一点都深信不疑！

其实刚刚宋玉虎就想到周老了，自己近乎输光了所有的钱，他当然想周老帮自己找回面子，教训教训董学斌，可是他们都知道周老已经退守江湖了，加上如今的身份，宋玉虎也不敢去求他。

可现在，没想到周老居然主动要跟董学斌打一场牌！

这当然是宋玉虎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在他们看来，只要董学斌敢玩，他的九千八百万肯定是保不住的！

周老是谁？

那可不是董学斌这种无名小卒！

只要周老想赢，那就总有办法赢的！

有几个客人可能也认出了这个周老爷子，一愣之下，纷纷跟旁边的朋友低声解释了一下。

“这人好像是周虎。”

“周虎？牌神周虎？”

“不是吧？他不是退隐很多年了吗？”

“应该是他，面貌上能看出来一些，我以前在澳M的时候还见过他一次呢，刚刚就觉得眼熟，没想到……”

“呃，我也听见他们叫他周老了。”

“我靠，牌神出山了？那这可有的看了！”

“牌神啊，周虎好像一辈子都没输过几把。”

“不过听说他是千术的高手，这次不会也……”

“那小伙子应该也是出千了的，牌神这是看不下去了，想教训教训晚辈，有的看了，有的看了啊！”

“真是当年那个周虎？那还有什么悬念？”

“可是他岁数这么大了，会不会技艺生疏了？”

“你懂什么啊，岁数越大经验才越多，牌神时隔这么多年敢重新出手，他可能没把握吗？”

“对啊，汗，这是要教训小辈儿了啊。”

“也是那个年轻人太那啥了，四把天胡啊，还是什么天胡大四喜清一色豪七的，太张扬了。”

“哈哈，快看吧，这回精彩喽！”

……大家的议论声隐约飘到了张龙娟他们的方向。

董学斌理了理衣服，就要过去迎战了，可是后面的张龙娟却不知为什么叫住了他，还蹙眉自言自语道：“周虎？牌神？”

“什么周虎？”董学斌回头。

“你先等等。”张龙娟看向他，“小董，你跟姐交个底，纸牌你会不会玩？”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其他的还差一点，没怎么接触过，不过扎金花当然会了，大学时跟宿舍的哥们儿老玩，当然，我们不怎么玩钱的。”

大学？

不玩钱的？

还跟宿舍朋友玩？

沈小美听得有些晕，靠，那不就是不会吗？？

她感觉跟董学斌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在沈小美看来什么叫会玩？那是得玩得好的，把里面的门门道道都给摸清楚的，你倒好，跟几个宿舍同学玩了几把敢说自己会玩了？这叫什么会玩啊！

董学斌看看他们，“呃，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扎金花我再不会玩我不成傻小子了吗？规则我都懂。”

沈小美快晕了。

张龙娟笑道：“现在不是规则的问题，刚听他们说周虎，我脑子里才想起了一个人，虽然我没见过，但当初牌神的风姿有几个人没听过？他们叫他周老，大家议论也都这么说，应该是没有错了，肯定是那个周虎了，这人牌技极高，跟大姐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我要是碰见他，基本上是有多远躲多远的，玩都不会跟他玩，因为根本就没有胜算，你明白姐的意思吗？”

董学斌眯眯眼，“您说他出老千？可赌场不是讲究信誉吗？他敢这么干？”

张龙娟道：“我不知道他出不出千，可就算出了千也不会被别人发现的，这又是你们之间的赌局，跟赌场扯不上联系，所以就算出千了，你发现不了，照样没有办法，就跟你刚刚的麻将一样，他们明知道你可能在里面做了手脚，可却没有发现，你不是一样把筹码抽了吗？一个意思。”

“这样啊。”

“嗯，所以姐不建议你跟他玩，或许你要想去也可以，呵呵，你得先跟大姐交一个底，能不能赢。”

董学斌笑笑，“不管他是牌神还是赌神，我不会输的。”

张龙娟一笑，“要的就是你小子这话，去吧，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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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章牌神认输！

厅里。

牌桌上。

董学斌和周虎都坐了上去。

后面的沈小艳低声道：“张总，你觉得董先生胜算多大？”

张龙娟一笑，“这小子说不会输，那就是有不少胜算的，不过对方可是牌神，保守的说可能是五五分吧，不打一打还是不知道的。”

沈小美道：“可他都不怎么懂扎金花，怎么打？”

张龙娟反问道：“小董也不太会打麻将，不是一样赢了？”

沈小美道：“他不会麻将是装出来的吧？而且你们都说牌神牌神的，还会出千？出千的话还怎么玩？”

沈小艳一沉吟，“董先生的千术应该也不差的。”

沈小美有些冒汗，“噢，合着这次是拼的千术啊？”

张龙娟呵呵一乐，“我看还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

沈小美道：“咱们都赢这么多了，何必打没把握的仗？”

张龙娟道：“小董可不这么想，他既然这么有信心，就让他试试吧，输了赢了也无所谓，就当瞎玩了。”

“您倒是看得开。”沈小美有点佩服她。

沈小艳叹气道：“董先生都已经答应了那个周虎了，咱们还是看看吧，看看到底是牌神的千术厉害还是董先生更胜一筹。”

周围很多客人都是看一个热闹。

但真正有眼力的人也全都瞧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和牌神的对决，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牌技的对决和运气的成分，而是纯粹拼的一个千术，看谁的更厉害，这就精彩了，这种对局也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不过也是牌神的名气太大了，就算看到了董学斌那几把没有天理的天胡满番后，众人也不觉得董学斌有多少胜算，毕竟从经验来讲还是名气来说，董学斌都和牌神周虎差了太远，而且这也不是麻将，而是牌神最擅长的纸牌，想用千术赢牌神太难了。

……牌桌。

荷官来了。

周虎道：“多拿几副牌。”

荷官闻言，就又拿来了很多副不一样牌子的牌。

周虎笑道：“小伙子，你选牌吧，哪一副都行。”

董学斌耸耸肩，“您年长，您选吧，我哪个都无所谓。”

大家一听董学斌这话，都觉得他口气太大了，如果知道牌神的厉害，大家觉得董学斌肯定不敢这么说。

可董学斌还真的无所谓。

牌神？就是牌仙来了董学斌也不怕！

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几人这时也都走了上来，围在了董学斌的后面，准备近距离的观看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不过除了宋玉虎和魏总几人站在了周老身后外，其他人自然都站在了侧面，不可能让旁人直接看到他们的牌的。

“好吧，那就这副。”周老随便拿了左右边的第一副牌。

荷官接过来，拆开包装将所有牌摊开给他们检查，等他们看了没问题以后，这才开始洗牌。

刷刷刷……刷刷刷……洗牌的当口，周老对董学斌笑道：“我也很多年没上过赌局了，今天看到你的牌技，手才有点痒痒，忍不住想跟你打几把。”

董学斌道：“那是我的荣幸了。”

洗牌结束，荷官开始分开发牌了。

众人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一个画面都不想放过。

一张……两张……三张……周老的牌齐了。

董学斌的牌也齐了。

但是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周老连牌都没看，拿在手里摸了摸，拍了拍，就直接扔出了一百万的筹码。筹码已经准备好了，宋玉虎就帮周老将筹码倒在赌桌一旁的地方，哗啦一下。

不看牌？

玩暗拍的？

那如果对方看了牌，下注可是要翻倍的！

董学斌见状一眨眼，本来想翻开看一眼的他也就没动，手在自己的牌上点了几下，“……跟！”

沈小美也把筹码加上了。

周老看看他，又加了一倍的筹码，“两百万！”

董学斌眼皮都不眨巴一下，“……两百万跟！”

周老一笑，“好气魄，那开牌吧？”又加了筹码。

董学斌也不多说，直接将牌翻开，梅花Q，梅花K，梅花A！

居然是同花顺！

众人一片躁动！

周老笑了下，将牌捻了捻，随即轻轻往桌儿上一扔，竟然是梅花五，红桃五，黑桃五，是豹子！

周老赢了！

牌神果然赢了！

周老道：“不好意思了小伙子？”

宋玉虎早知道董学斌不可能赢得了周老了，把赢来的筹码收回来后，也笑看了董学斌一眼。

沈小艳皱皱眉。

沈小美也吸了口气，有点担心了。

董学斌深深看了周老一眼，其实他才是比较意外的那个人，好像是早已经知道周老是什么牌了，所以董学斌才觉得一个同花顺稳赢的，但是当看到周老最后竟然毫无征兆地变牌了，原本的牌却成了豹子，董学斌也乐了一下，好嘛，果然是出千了，倒是他太大意了一些。

第一局只是试探。

俩人交手，董学斌弱了一大筹。

周围不禁有人窃窃私语上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是啊，那可是牌神啊，没输过的。”

“这小伙子悬了，虽然牌也不错。”

“同花顺对豹子？这都什么牌啊？别是俩人都用猫腻了吧？”

“用了又怎么样？你们谁看出来猫腻在哪儿了？看不出来就没问题了。”

一局牌的试水，大家已经能感觉出个大概了，牌神不愧是牌神，果然是宝刀不老，还是那么厉害！

董学斌的筹码立刻变成了九千五百万左右。

才一分钟就输了好几百万，这可比麻将还快啊。

董学斌却并不在意，看着周老道：“果然是牌神，好牌啊。”

周老摇摇手，“我可不是什么牌神，都是以前朋友们捧的，小伙子你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第二局开始了。

上家儿还是周老。

拿了牌后，周老还是不看，“五百万。”竟然直接下了一个封顶的注。

这一次，董学斌可没准备再被先开牌，而是扔了筹码道：“开牌吧。”谁叫对方开牌，大多数是要加一倍注的，可董学斌却不在乎。

周老一笑，慢慢把牌攥在手里搓了搓，末了轻轻放在了桌子上，KKK，竟然又是一把豹子！

还是大豹子！

董学斌搓也不搓，直接将牌翻开了，AAA！

也是豹子！而且大过了周老！是个封顶的豹子！

周老瞳孔一缩，也深深地瞅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微笑一声，“承让了老爷子。”

沈小艳和沈小美几乎屏住了呼吸。

大家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现在就是再傻的人也能知道了，俩人的扎金花，不可能每把都出这么好的牌的！

而且他们都没看牌啊！

俩人都在出老千？

这是……在拼千术？？

不然豹子怎么会烂大街了啊！？

董学斌瞬间搬回了一局，筹码已经变成一个亿整了！

这你妈是什么千术啊？这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他们都看不出来？

牌神的技术大家早已经有所认知了，所以还觉得没什么，但董学斌居然能跟牌神打一个不相上下！

这……大家纷纷目露惊色！

下一局很快就开始了。

赢家儿第一个叫牌，董学斌也就扔出去五百万封顶的筹码，“五百万。”

周老想也不想地叫手下人放下了五百万筹码过去，“……跟五百万。”

董学斌又扔了筹码，“五百万。”

“……跟。”周老继续跟上。

董学斌不想被动，干脆直接上了一千万，“开牌。”

周老攥着牌拿起来先看了看，然后搓了搓，末了扔在桌上，AAA！竟然又是一个封顶的豹子！

赢定了！

宋玉虎和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当董学斌将牌掀起来后，众人再一次倒抽了冷气，场面一下子就静了下去，一股诡异的空气迅速蔓延！

235！

董学斌居然是235！

这个扎金花里最小的牌！就算是随便一个6以上的单牌都能稳稳砸掉它！可是……235却是能杀豹子的啊！只有235可以！

牌神输了！

又一次输了！

董学斌一亿一千万了！

宋玉虎惊道：“周老！”

周老眼睛也眯了起来，“好牌啊，再来。”

董学斌一笑，看了眼也露出震惊目光的荷官。

定了定神，荷官马上洗牌分牌。

第四局，周老再也不敢大意，牌分下来的时候他就拿起来看了，后面宋玉虎脸色不变，也看不出牌怎么样。

董学斌却仍然没有看牌，直接下了五百万的封顶注。

周老看看他，扔了一千万美金的筹码，开了董学斌的牌！

董学斌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暗拍翻开了，AAA！顶天的豹子！

周老看看他的眼睛，微微一叹气，也不翻开了，把自己的牌扣着扔了出去，弃牌了，“好技术，不用玩了。”

董学斌道：“您这是让着我呢，再来几把？”

周老苦笑一声，摇摇手，“老了，老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牌神输了？

周虎竟然认输了？？

怎么会啊！牌神不是没输过吗？？

一时间，大家都惊愕地看着董学斌，这个年轻人连他妈纸牌也这么厉害？竟能逼的牌神都认输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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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你到底给我们惹来一个什么人？

白金室。

众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周老扔下牌和筹码，就站起来走到后面，离席了。

董学斌也不管大家愕然的注视，算了算自己的筹码，一亿两千万左右，嗯，还差得远呢啊，于是便对众人道：“还有玩牌的吗？”

闻言，大家差点骂娘！

玩牌？还玩他妈你大爷啊！

牌神都他妈赢不了你！别人还玩什么啊！

你这到底他妈什么牌技啊？这也太牛逼了！？

众人都用一种心惊动魄的眼神儿一眨不眨地望着董学斌！

那边，张龙娟似乎也没想到董学斌才玩了几把而已，就把那个传说中的周虎给打下去了，不禁也有点乐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有些冒汗。

董学斌倒是没什么表情，收好筹码在箱子里，嗯，一亿两千万，箱子已经装不下的感觉了，但还是勉强塞了进去。见没有人再跟他打牌，董学斌也站了起来，回身对张龙娟道：“张姐，咱们出去玩玩？”

张龙娟笑道：“还玩什么？”

董学斌一想，“轮盘没了，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沈小美呃了一声，“除了这些，其他的你也能赢？”

“差不多吧。”董学斌道：“怎么样也得试试啊，这边没人跟咱们玩了，也只能去外场赌厅看看了。”

张龙娟挽住他的手道：“好，哈，走着。”

董学斌嗯了一声，“顺便您跟我说说百家乐的规则吧。”

张龙娟呵呵一笑，“百家乐简单，下注的时候是这样……”

他们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拿上筹码走出了白金室。

听到董学斌问百家乐，甚至连规则都不知道就要去玩了，众人都是一愕，可是谁也笑不出来。如果换了别人，他们可能会觉得对方太傻了，简直是来送钱的，连规则还没弄清楚呢就敢去玩？你不是扯淡呢嘛！但说着话的人是董学斌！是一个连牌神都能赢、一个连续四把天胡、一个轮盘连续中过三次单号儿的人！大家甚至有一种感觉！那个小伙子就算真是现学现玩……或许也能赢的！

短短一个多小时！

董学斌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却太深刻了！

“小伙子，请留步。”周老拄着拐杖叫住了他们。

董学斌回头一看，微笑道：“还有牌局？行啊，玩什么？”

周老无奈笑了一下，“这样，咱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董学斌看了眼张龙娟，见张姐没说什么，也就道：“行吧。”

……不远处。

一个单间的室内。

几人走进去，周老就让着他们坐下，“几位请坐。”宋玉虎没进来，而是在周老的吩咐下跟外面等着。

张龙娟一坐。

董学斌也坐到她旁边。

周老便看向董学斌道：“像你这个岁数就有这个技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董学斌道：“您别捧我，咱们说事儿？”

周老说了声好，“我想你给老头子我一个面子，你当初说赢一个亿以上，现在也已经一个多亿了，小宋之前可能得罪过你们，我也替他给你们道一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等船到岸，我亲自去送你们下船。”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玩了，好好回去休息，等着船靠岸下船。

董学斌摇头道：“你那个手下折腾了我们不少次，差点让我们连命都搭上，哪儿是道一个歉就算了的？”

周老看着他道：“小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知道这话。”董学斌道：“可那姓宋的当初可没想着饶了我们。”

周老道：“那这样，我个人再给你们一千万的筹码，没别的意思，就想请你收手，可以吗？”

董学斌失笑道：“我可不是乞丐，钱我会自己赢的。”

话不投机，董学斌跟周老说了几句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和张龙娟他们一起出了去。

外面。

张龙娟问道：“还要玩？”

董学斌一嗯，“您公司不是要两个多亿才能确保缓过来吗？那就再玩玩，反正还有不少时间呢。”

沈小艳道：“能挣出两个亿美金来？”

董学斌也没把话说满，道：“应该差不多。”

……只见的单间里。

他们一走，宋玉虎就急急走了进去。“周老！”

周老没言声，手搭在拐杖上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

“周老，以您的牌技怎么会赢不了他？”宋玉虎现在还有些不相信周老竟然输了，“这到底……”

“我老了。”周老叹息道：“其实没上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赢不了这个小伙子。”

宋玉虎一愣，“为什么？”

周老道：“我也知道他出千了，但麻将上的出千可跟纸牌不一样，他眨眨眼就换了那么多牌，连我都竟然察觉不了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这份技术已经不是任何人能相提并论的了，纸牌比麻将简单一些，如果麻将他都能把把天胡，纸牌就更没有问题了，我上去只是心里有些疑问，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出千的。”

宋玉虎吸气道：“您看出来了？”

周老摇摇头，“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

“怎么会，如果出千的话肯定会有破绽的啊！”宋玉虎不相信。

“所以这小伙子不是一般人，别说是我了，这算是我那一辈的老人，也没有一个会是他的对手。”

“那轮盘……”

“我怀疑他也是用了某种非正常的手段，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还有这种手段吗？我怎么没听过？他们……现在好像去玩百家乐了，那……那万一再……”宋玉虎很担忧。

周老看看他，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你啊你，做事都不经过大脑考虑一下吗？这种人是能得罪的吗？要是他真想赢的话，连这艘船恐怕都能被他赢走！你说你给我们惹来了一个什么人！？”

宋玉虎无言以对，他现在也有点后悔了！

为了一个以前赌桌上的仇人，却得罪了这么一个把把天胡赌技超绝的流氓！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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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董学斌的传说！

六点。

天亮了。

然而外场赌厅内的众人却没有一丝疲惫的模样，打百家乐的打百家乐，玩色子的玩色子，气氛很高。

“怎么又是小？”

“二十一！二十一！”

“哎呦！这什么牌啊！”

“哈哈！又出了！好兆头！”

众人玩得高兴，不过有一些人还是看到了从走廊里进入大厅的董学斌张龙娟四人，顿时瞥了他几眼。很多人当初可是看着董学斌他们凑钱可怜巴巴地去赌场柜台只换了一个一千美金的最低筹码的，而且之前玩轮盘的时候，董学斌的风采也被很多人亲眼目睹了，自然对他有不少印象。

“咦，这不是那个人吗？”

“噢，刚刚玩轮盘的那人吧？”

“是啊，逼着赌场把轮盘都给停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才进去一个多小时吧？”

“好像是去白金室打牌了？那里玩的可大，这是输了是赢了？”

好多人都看了过去，不过董学斌他们都没什么表情，大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大家也都没再关注，各玩各的了。

大厅里。

董学斌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

张龙娟已经告诉了他百家乐的规则了，顺带也把色子赌大小的规则也跟他大概说了一嗓子。

“记住了？”张龙娟问。

董学斌笑道：“差不多记下了。”

张龙娟一乐，“差不多就是还没弄懂。”

“没事儿，知道大概就行了。”董学斌懒得费脑子了。

张龙娟笑眯眯道：“也就是你小子敢这么玩，还没听明白就要上，你啊你，呵呵，走吧，玩几把你就懂了。”

可是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干什么？”

“你们什么意思啊？”

“没有这样的吧？啊？”

“我们这都快下注了！”

董学斌他们看过去，原来是十几个赌场的工作人员从一个工作间涌了出来，好像把一台百家乐的机器给停了，工作人员低声对荷官说了几句，荷官一愣，也就用布将机器盖住，并且把机器的电给断了。很多客人都不干了，封了两个轮盘就不说了，怎么现在连百家乐也封了？

一台……三台……五台……百家乐全被荷官盖了布，根本不听他们说什么。

大家的躁动声也越来越大，好多人都开骂上了。

可这还不算完，几个荷官和工作人员封了百家乐以后，竟然又走向了色子和二十一点的赌桌，一张一张全给收了！

董学斌眯了一下眼睛。

张龙娟也是冷眼旁观着他们。

短短几分钟内，赌场竟然是把外场大厅的所有赌博设施都给关闭了。

那边，宋玉虎和周老等人出来了。

一招呼，很多荷官和领班都过去听吩咐了。

这一下，众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大喝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说清楚！”

“玩的好好的呢！怎么就给停了？”

“出来个人！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吧？啊？”

几秒种后，一个女性的负责人站了出来，拿着荷官递来的话筒对大家道：“各位，实在抱歉，今天赌场的很多设备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得全部检修，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我们也深表歉意。”

“歉意管什么用！”

“来这里就是为了玩的！现在你们牌桌都停了！我们干什么去？”

女性负责人立刻道：“再有一个多小时船就会提前靠岸了，大家可以回房间休息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道歉也没用！”

“你们这是没信誉！”

“什么赌场啊！就知道检修检修的！”

“是啊，麻痹，下次再也不来了！”

女性负责人苦着脸，赶忙安抚大家的情绪，不过安抚归安抚，无论众人怎么嚷嚷，他们也没有再开赌桌的意思！

必须检修！

已经没得商量了！

大家也被赌场的态度弄得火大了起来！

女性负责人也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旁边求助。

不得已，周老走上来了。

接过话筒，周老淡淡道：“今天对不起各位了，设备系统出了很大问题，外场肯定是开不了了，船会提前出公海，也请大家做好准备，嗯，这次事情的责任在我们，但也想请大家理解一下。”源源不断的说了半天，最后周老道：“离出公海还有些时间，这样，我们再多加几台老虎机。”

厅内唯一没有断电的也就是边上的两排老虎机了。

再加几台的话，赌场想着或许能缓解一下暂时的压力。

可不是所有人都爱玩老虎机的，还是不答应，跟他们呛呛了上去。

其实周老也是没办法的，董学斌的赌技太高了，高到了他都看不透的地步，既然交涉没有成功，他也只能拼着损失信誉先停了赌场，不然整艘船真的可能被董学斌赢个昏天黑地，谁也阻止不了！

赌场最看重信誉？这个是事实！

可是如果连赌场都被赢没了，还谈个屁信誉？？

吵了半天，喊了半天，可赌场态度已经定了，众人恼怒归恼怒，见得也没了办法，干脆也不跟他们废话了。

“这破赌场！下次再来我都不姓刘！”

“没错！今天算我瞎了眼！最后一次了！”

“诶，你们说他们为什么停了外场啊？”

“那谁知道啊，没准抽疯了呗，这帮人！”

“抽疯？他们关了机器才叫抽疯呢，谁不知道赌场是稳赚不赔的啊，开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钱，能赚钱的话为什么关了？”

“嗯？说的也是啊？”

“那为什么？好端端的关什么机器？”

大部分人都觉得赌场的举动有点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呢？

可刚刚在白金室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有他们了解怎么回事儿。

“跟你们说吧。”一个刚刚看了董学斌牌局的人苦笑道：“你们还没听说吧？白金室出事了。”

“啊？”

“出什么事了？”

那人道：“还记得方才玩轮盘的那个年轻人吗？”

“记得啊，他不是去白金室了吗？”

“就是他，唉……”那人构思了一下语言，“其实我说了你们估计也不相信，他进去以后就跟赌场的宋老板和几个人打麻将了，一开始他是输的，可最后等他坐庄的时候，他……唉。”

“他赢了？”

“赢就赢了吧。”

“是啊，这叫什么出事了？”

那人无奈道：“你们不知道，不是赢了输了的问题，他上庄以后连续四把牌……都是天胡！”

“什么？”

“你搞笑呢吧？”

“四把天胡？扯淡！”

那人摊摊手，“我就说你们不信吧？”

另一个之前也在白金室的人低声解释道：“老韩说的对，我们都是眼睁睁看着的，连续四把牌，第一把天胡，第二把天胡大三元，第三把天胡大四喜，第四把更是夸张，天胡清一色豪华七对子！”

大家一愕，都被这话给吓住了！

“这还不算完，周虎知道吧？那个牌神，其实就是刚刚拿着话筒说话的老头，最后谁都不敢上了，他才上去跟那个年轻人玩了几把，结果，唉，那个场面简直没法形容，俩人扎金花，你们知道都是什么牌吗？豹子杀了QKA的同花顺，豹子杀了豹子，235杀了豹子，三个A的顶天豹子！”顿了顿，那人看了不远处的周老一眼，“而且最后……牌神输了，自己认输的！”

“真是那个周虎？”

“哟，我说看着像呢啊！”

“嗯，那老头还真是牌神啊？”

“怎么会……你说连牌神都输了？？”

大家吸吸气，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那人看看他们，“知道为什么关赌场了吗？他们怕那个年轻人再赢下去，赌场就被他赢光了！”

有人不信，“他有这么厉害吗？”

那人道：“我说的简单，你要是看了当时的场面你就明白了，最后赢完，他一个人在那里叫阵，白金室里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的，把把天胡，把把豹子，这他妈怎么玩啊？”

“靠！这么狠？”

“这什么赌技啊？”

“你是说……轮盘的事不是运气？”

“难道轮盘有其他手段能猜到数字？所以赌场怕他继续赌才提前关了门？”

那人摇头道：“是不是运气我也不敢说，估计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吧，反正我是看不出猫腻的。”

“我去！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这要是真的，那可……”

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一震惊的事实，也明白了赌场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因何而起了！

刷刷刷！

近一百道目光都看向了董学斌！

不说见识过董学斌之前赌技的人了，就是没见过的人，光是听了一耳朵就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这到底什么人？

这是何等的风范？？

一个人！

一枚筹码！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觉得他是在搞笑的时候，这年轻人居然就在两个小时之内用一枚筹码赢来了一亿两千万美金！而且最后竟然赢到全X港最大的赌场都不敢迎客了？逼得他们只能关掉机器停止运营？？

这你妈也太狠了！

简直是个传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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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有办法了！

赌厅。

后面角落。

见所有人都看向董学斌，张龙娟妩媚的唇角微笑了一声，挽上董学斌的手道：“你小子这回出名了，就今天晚上那几把牌局，估计用不了几天你的传说就得流传在大街小巷了，哈。”

沈小美道：“可出名也没用了。”

沈小艳一嗯，“两亿是赚不到了，唉。”

沈小美蹙眉道：“他们也是，居然敢拼了损失信誉也要提前停业，这摆明了是针对咱们啊？”

张龙娟笑呵呵道：“他们倒是不傻，没来直接跟咱们动手。”

沈小艳看看董学斌，“那宋玉虎知道董先生的战斗力，自然不敢跟我们来硬的，而且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他们的信誉也就彻底没了，赌场都得关门大吉，这可跟停机器不是一个性质的。”

沈小美看向张龙娟道：“那两亿怎么办？”

董学斌也道：“现在才一亿两千万，差多了。”

张龙娟道：“你今天给大姐赚了这么多，大姐其实早就知足了，多少无所谓，这些钱咱们一会儿分一分，小董你拿大头儿，剩下的钱也够大姐公司撑一段日子了，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吧。”

董学斌断然道：“钱我一分也不要，之前就说过了，而且，两亿也得拿到，撑一段日子没任何意义，得根本上解决。”

沈小艳道：“可外场都停了，上哪儿赢钱去？”

沈小美道：“VIP室打一打？但现在谁都知道你牌技了，肯定没人跟你玩了，而且VIP室打的小，船都快出公海了，就算有人玩也没这个时间了啊，还差八千多万呢，一个小时怎么赚？”

张龙娟嗯了一声，“呵呵，现在就剩老虎机了。”

董学斌奇怪道：“他们既然都停了，怎么不把老虎机也一起停？”

张龙娟道：“其实停外场是他们保险起见，他们也不知道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把轮盘的‘猫腻’弄到其他赌具上重演，所以干脆都停了，但是老虎机例外，说起来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比如轮盘，压单一数字的话也有差不多三十八分之一的机会赢，压大小也有近一小半，几率都是比较大的了，但老虎机呢？你就算扔进去一个亿美金，能出来一百万美金就算不错了，那个几率几乎是没有的，再者还有一点，老虎机没办法作弊。”

董学斌问道：“不能吧？”

张龙娟解释道：“就算能作弊，也只能是赌场方面作弊，以前不是查出一次电脑操纵赔率的事吗？不过他们赌场肯定不敢这么干。”顿了顿，张龙娟道：“至于客人想作弊，那就更不可能了，数字都是随机的，一推摇杆一摇，运转过程中根本没有其他人为操作，怎么作弊？至少大姐是不知道，他们赌场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于是才没收老虎机，因为没这个必要。”

“就是靠运气？”

“嗯，这是赌场里唯一一个纯靠运气的赌博方式，所以真正会赌博的，一般都不会碰老虎机。”

“觉得没有技术含量？”

“是这样，呵呵，撞大运的东西。”

董学斌看着老虎机想了一会儿，不禁问道：“对了张姐，你说那个摇杆力度会影响数字吗？”

“他们的机器是吃筹码的，我也不清楚，没玩过这种，其他机器的话，应该是影响不大的吧？”

“不是力度不一样位置也不一样吗？”

“那都是电影上的吧？其实都是随机，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很多赌场工作人员抬着七八个新老虎机上来了，上面还有土没来得及擦，显然是放在仓库里很久了，备用替换的机器，随机，几个荷官就开始往机器里补充筹码了，鼓捣了半天。

事已至此，不少人也只好随遇而安，玩上了老虎机。

不过董学斌发现，那些新搬上来的机器还没开，后面就已经站了不少人在等着，有点在抢着上机的意思。

沈小艳道：“至于吗？”

沈小美看看，“干什么呢他们？”

董学斌也不明白，就走上去看了一眼。

旁边几人一直都关注着董学斌呢，见他一来，还笑呵呵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都很客气。

董学斌见状，也就问了，“怎么还排队？那边不是有空机器吗？”

一个青年就答道：“你知道上个月有人中过老虎机大奖的事儿吧？”

“嗯，听过。”

“上个月三号夜里，中奖那人开始先玩的是另一台老虎机的，一直都没中，后来那机器出了点电路问题，坏了，工作人员才搬来了一台新的，结果那人刚投币一个一万的筹码就中了。”

“第一枚就中了？”

“是啊，所以新机器才比较受欢迎，大家可能觉得这样几率大一些吧，呵呵，其实我看都一样。”

董学斌又问，“对了，这边的老虎机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旁边另一个少妇道：“差不多的，就是一个吃硬币一个吃筹码。”

“摇杆的力度呢？”董学斌很关心这个问题，从张龙娟那边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还想着多问一下。

少妇似乎很懂这个，笑道：“这个没力度，虽然推起来有手感，越往外越吃力，但是轻了重了都一个样子的，就是给人一个娱乐的感觉，下面的电路都是触控，碰到，松开，机器才开始，跟力度轻重没关系，你用多大力气也只是碰那么一下而已，每轮都一样，随机摇的，纯看手气。”

“这样啊，谢谢了。”

“不客气，有机会教我几把麻将就行了，呵呵，开玩笑。”

上个月三号？

之前中大奖的老虎机是新机器？

老虎机的摇杆力度跟能不能中奖没有关系？

只要是投了币，不管是董学斌摇还是其他人摇，摇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因为都是一个同样的随机？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综合了一遍，董学斌心中也有数儿了，脸上微微点了点头。

找到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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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满场哗然！

外场。

大厅里。

很多人都在柜台那里排队将筹码兑换现金，一部分人回去休息了，一部分人闲着也是闲着，则去打了老虎机。

场面有点杂乱。

还有好多人仍不忿地骂着赌场停机器的事。

赌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出来了，慌忙维持秩序。

“周老！”几个刚听说了事情的小头头也从其他地方赶到外场了，不可思议道：“您真输了？”

周老点点头，看向很远处的董学斌，“输了。”

宋玉虎心说你们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便道：“周老是没出全力，顶多也就输了一小筹而已。”

一个头头道：“那还是有一打的啊？”

另个妇女道：“是啊，为什么停外场？这损失……”

周老慢慢道：“不用听小宋给我找面子，我何止是输了一筹？”

宋玉虎道：“您和他有输有赢，真要打到最后胜负还不好说呢。”

周老摇摇头，下巴努了努远处董学斌的背影，“你们自己看看他，露出手腕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还有打麻将时他抓牌的动作，左手明显是有骨折的，只能勉强动一下，连用力估计都不行，还有那一瘸一拐的模样，腿上肯定也有伤，明显现在不是他的最佳状态，就这个样子还把我赢了，你们说我输了几筹？”

宋玉虎一吸气。

其他人也都朝那边看了看。

可不是嘛，那小年轻居然还是受了重伤的！

就这样一个伤势，竟然还在千术上把牌神给赢了？？

周老道：“所以也不用跟上面打招呼了，也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就直接让小宋把外场停了，咱们在座的人里……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不止是牌技，看他玩轮盘时的样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百家乐他也行？”

“二十一点不说，色子可是……”

周老打断道：“都停了吧，保险起见。”

宋玉虎道：“他之前说过要去玩百家乐和其他一些项目，可能还真的有咱们没察觉到的方法，不然不会那么自信。”

妇女眼一狠，“要不然咱们把他……”

宋玉虎吓了一跳，忙道：“这个不行，我的人之前跟他接触过，连卡车都撞不死他，反而还被他废了我二十多个人！”

妇女一怔，“他这么能打？”

周老也没想到，看了宋玉虎一眼。

宋玉虎叹气道：“我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就是这样，他的伤可不是被我的人弄出来的，当初我的人和他接触时他就已经一身骨折了，可就算这样还……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反正咱们船上这些保镖就算都上去，恐怕也拿不下他，我不建议用其他手段。”

打？打不过！

赌？赌不过！

麻痹！怎么碰上这么个人啊！

几个小头头也就没说什么了，碰上这么个流氓，也只有关门最安全了，对于周老的决定，他们再没有意见。

至于老虎机？

他们都没当回事儿！

还没听说有人能靠着作弊从老虎机里赢钱呢！

老虎机内部全是电脑控制的，随即摇号，但凡有一丁点人为干扰，老虎机也会报警的，也不可能作弊。

“咦，那小子干什么去？”宋玉虎忽然看向董学斌。

一个小头头蹙眉道：“怎么站在老虎机那边不动了？”

“这是要玩老虎机？”周老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好奇，“走，看看去。”

……角落。

董学斌和张龙娟他们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边老虎机几乎都坐满了人，因为只剩这个能玩了，但是有一台机器却没有人，正是董学斌最早刚进赌场时就随便玩过的那台机器，十多分钟了，愣是一个坐的人都没有，宁愿在旁边等其他机器。

沈小美疑惑道：“这台机器怎么没人坐？”

沈小艳道：“我之前听说了一耳朵，好像上个月这机器中过一次一个亿美金的大奖，所以都觉得再出不可能了。”

沈小美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董学斌笑道：“咱们玩会儿老虎机？”

张龙娟看看表，“行，待着也是待着。”

“我看还是算了吧。”沈小美提了提手里的筹码箱，道：“虽然玩几把钱也不多，但好歹也是钱啊，还不如留着给张总公司呢。”她是不想浪费，因为里面随便一个最低的筹码都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呢，要是就这么白白扔进去，沈小美也心疼，“都快走了，也别给他们送钱了。”

沈小艳嗯了一声，“这倒也是。”

张龙娟看看董学斌，乐道：“我看小董手痒痒的很，已经等不了了，呵呵，要不然就玩几把吧，也没多少钱。”

董学斌却笑道：“我也不想给他们送钱，咱们赢点钱也不容易，不过……谁给谁送钱还不一定呢。”

张龙娟一咦，“你的意思是？”

沈小美愕然道：“你说你有希望中？”

“不一定，我试试吧。”董学斌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可是这个不一定，却已经让沈小艳沈小美有些吃惊了，“你真的行？这种机器可用不了猫腻的，董先生您可别瞎来啊，我听说要是人为干扰或者有外力作用的话，他们这里的老虎机会响警报的！到时候要被他们查出咱们作弊，那这些筹码是谁的可就不好说了，反倒给他们一个理由了！”

董学斌点点头，“放心，我有数儿。”

张龙娟微微一嗯，“那你小子就试试。”

“我可不保证成不成啊张姐，如果不行您别怪我。”

“呵呵，老虎机的几率谁都知道，本来大姐也没抱什么希望的，试试吧，不行就不行，也吃不了咱们多少筹码。”张龙娟无所谓道。

一听，董学斌也放轻松了，“那好。”

沈小艳沈小美也不知道董学斌这个“有希望”的希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不是随机的吗？？

这也能作弊？

这怎么出千啊！

那边，周老已经带着宋玉虎和不少负责人走近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呵呵，刚想到你们你们就来了，今天这件事你们做的是不是有些不讲究啊？”

宋玉虎道：“是你不讲究吧？”

董学斌道：“我赢我的钱，有什么不对的吗？”

宋玉虎道：“这次是我们眼拙了，不过你记住，没有下次了。”

“别说下次了吧，这次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我张大姐还差八千万才够，没赢到两个亿以上我们也没打算走呢。”董学斌笑道。

宋玉虎一愣，无语道：“机器都停了，你……”

还差一个亿？

你上哪儿赢去啊！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董学斌努努嘴，“这不是还有老虎机呢吗？”

“老虎机？”几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好笑。

“哈，别那个眼神儿看我，我知道这是纯看运气的玩意儿，不过忘了告诉你们，我运气一向很好。”董学斌谈笑自若。

宋玉虎和几个负责人都被他气笑了，“口气未免太大了吧？好啊，那我们倒看看你运气多好！”

董学斌也不多说，转身，慢慢坐到了那台基本上没人坐的老虎机上。

这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董学斌刚刚出了那么大风头，见他又和赌场的人对上了，大家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

“快看看去！”

“那小伙子又要赌了？”

“有意思了！不过老虎机……”

“我听见他放话了，还要赢八千万美金以上！”

“靠老虎机赢？我去！这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啊，所以才要看，你忘了他一枚筹码赢来一个多亿的事儿了？当时不是也觉得不可能吗？”

“那老虎机也没办法作弊啊？”

“说的是呢，轮盘可以，色子可以，麻将可以，纸牌可以，但老虎机这种纯随机的玩意儿怎么作弊？我听都没听过。”

“而且他怎么还坐了那台机器啊？就是上个月才出了大奖的，这更不行了啊，一台机器一年能出一次大奖就了不得了。”

人越围越多，全都过来了！

张龙娟和沈小艳沈小美都被挤到了董学斌椅子后面。

周老皱眉看着董学斌，宋玉虎和其他负责人也都静静在一旁准备看董学斌的笑话，他话放得太大了，没人认为会赢。

董学斌笑了下，回头道：“筹码？”

沈小美才想起来，把箱子打开，摸出一大把一万的筹码递给他。

可董学斌却在众人吃惊的注视下只用手指头捏了一枚一万的筹码。

沈小美呃了一声，“就一个？你再……”

董学斌笑呵呵地一回身，伸手捂住了机器上的三个图案，不让别人看到，随即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将那个一万的筹码塞了进去，啪地一手快速拉了腰杆，捂在图案上的手也松开了。

图案快速转动着！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盯住了！

董学斌这时才回答了沈小美的话，“……一个就够了。”

然后就在众人惊恐交加的目光下，老虎机摇出数字了！！

7！

7！

……7！

老虎机一响！

底下顿时暴出了一个亿的筹码！！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一刻！满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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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两亿多到手！

赌厅。

大家的情绪似炸弹一般爆开了，惊恐地望着那台老虎机上随机摇出的数字，众人只有一个骂娘的冲动！

777！

居然是777！

真的中了啊！

那小伙子真的中了！！

众人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简直比听说那年轻人把把天胡还要夸张，要知道那可是老虎机啊，根本就没法作弊的老虎机，还是一台一个月前就中过奖的机器，一个月后在能中奖的几率几乎是无限接近于零的，如果算上小数点后面，也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几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中了？怎么可能投了一枚筹码就出来了大奖？这他妈上辈子得积了多少德才能出现这么一个打了鸡血的运气？？

“靠！”

“大爷啊！”

“我了个去！”

“这还他妈有没有天理啊！”

大家都两眼发绿地惊骂了出声！

周老盯着老虎机，脸庞有些抽搐！

宋玉虎和赌场的工作人员也一个个都脸色惨白起来！

董学斌微笑着一回头，看着宋玉虎几个人，淡淡道：“呵呵，我早说了，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这是运气好吗？

扯你二姥爷的淡！

很多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是运气！

原因无它，就因为董学斌那信心满满的表情，就因为他之前放出来的还要赢八千万以上的话，就因为他面对沈小美递过去的筹码却只伸手拿了仅仅一枚，还说一枚就够了的话，要说董学斌是靠的运气，傻子估计都不信，随便丢个筹码就能出一个亿美元的大奖？这得他妈得是什么运气啊？大家觉得董学斌肯定是知道他自己能摇出777的，不然绝不会只拿一个筹码！

里面有猫腻？

被做了手脚？

不能啊！这可是老虎机啊！

机器都封着的，里面还有警报，这怎么作弊？？

董学斌要是赌场的工作人员，大家可能还接受得了，或许赌场因为要招揽生意估计弄出些手段，把设置和赔率改了让工作人员去中奖，最后钱还是还给赌场的，为了带动大家的热情。但现在的问题是董学斌压根就不是赌场的人啊，从他跟赌场负责人发生冲突时大家就早知道了，现在这么一个客人却随手一枚筹码便中了大奖？这让众人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尤其董学斌之前还在轮盘那里连中三元后，在他跟白金室把把天胡把把豹子后，大家更是有点要晕倒的感觉！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狠人！？

筹码都在机器最下面存着的，当777一出，一个亿美金的筹码就被机器自动识别全吐了出来。

哗啦啦。

一地的筹码。

董学斌站起来离开座位，笑道：“艳姐，美姐，我后背有伤，有点弯不下腰，筹码是不是？”

沈小艳和沈小美还在愣神儿。

董学斌又叫了一声，“艳姐？美姐？”

“啊，嗯，我们收，你别管了。”沈小艳吸着气地深深看了眼董学斌，旋即也没多说，低头就去捡筹码。

沈小美也一言不发地去将筹码装箱子了。

不是她们不震惊，而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围人太多了。

张龙娟笑看着他，“你今天这一次一次的，真是要把你张姐给吓死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没办法，我运气一直都挺好的，挡都挡不住。”说完，董学斌见现场有点沉默，上百人的赌厅里只有董学斌和张龙娟两个人在说话，剩下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这个气氛是很诡异的，董学斌便看向了赌场的几个工作人员和负责人，“老虎机是不是再填一下筹码？”

一工作人员傻眼道：“啊？什么筹码？”

董学斌指指，“再填一个亿啊，时间还有呢，我再玩两把。”

这话一出，真是把赌场的那些小头头和工作人员给吓坏了！

宋玉虎也顾不得惊怒了，慌忙对手下人道：“把老虎机也停了！所有的机器都停了！一台也别剩！”

董学斌和张龙娟都乐了。

赌场的人简直如临大敌，生怕董学斌再坐过去投筹码，赶忙着急着慌地去拔所有机器的电源，老虎机是赌场里最多的机器，大约十几二十多台，这一下连荷官和柜台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出动了，一人一台机器，拔电源的拔电源，盖布的盖布，那个氛围有点乱了套的味道。

不过当有人要拔掉董学斌刚刚玩过的老虎机电源时，一个小头头却上去阻止了，“这台等一等！”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过去。

那人立刻道：“查一查！”

这是怀疑董学斌作弊，又要查！

那可是一个亿美金啊！加上董学斌手里的筹码！他这次已经从赌场赢走了太多钱了！几乎是他们赌场一个月的收入！谁不心疼？

一个人……三个人……十个人……最后连几个后台的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都来了！

将老虎机鼓捣了鼓捣，甚至将机器都给拆开了！

没问题！

什么问题都没有！

赌场的几个负责人都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要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他到底怎么作弊的啊？？

真是运气？

狗屁的运气！

里面绝对有花招儿！

宋玉虎喝道：“再查！检查电路！”

董学斌无所谓地坐到了旁边，和张龙娟一起抽着烟，沈小艳和沈小美这时也收好了筹码，一个箱子已然装不下去了，她们后来又让赌场的人提供了一个大密码箱，随即跟董学斌他们坐在一起看着一片狼狈的赌场工作人员。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没检查出问题！

围观的客人们也都唧唧咕咕起来。

“真没问题？”

“这人太神了吧？”

“难道真是运气？怎么可能！”

“唉，今天可算大开了眼界了啊！”

“是啊，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赌神！”

大家都惊叹地望着董学斌的方向，今天确实让他们长见识了！

见时间也不早了，董学斌也从椅子上一站，走到了宋玉虎和周老等人面前，“检查完了吧？”

宋玉虎黑着脸不说话。

周老叹叹气，“检查完了，没问题。”

董学斌笑道：“那就行，我们可以走了吗？这么多保卫围着我们，还真是把我们给吓坏了呢。”查机器的时候，二十多个保卫和保镖也都隐隐将董学斌他们围成了一圈儿，怕他们跑掉，因为谁都觉得他们是作弊了。可实际上，就算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枪，显然也不是董学斌的对手。当然了，董学斌也不一定能把他们怎么样，因为他的剩余时间早在赌博的时候都已经用了七七八八了，几乎快干净了，之前又打架又躲子弹，后来又玩轮盘又玩麻将的，剩余时间能剩下来才怪。但就算董学斌受到了限制，也没有关系了，他的气势早把对方震慑住了，前些天跟那个宋玉虎手下动手的事情他们不会不清楚，董学斌估计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再惹自己了。

周老挥挥手，“撤了。”

保卫们才让开一条路。

董学斌一笑，回头道：“张姐，咱们走？”

张龙娟笑盈盈地点点头，“走着，兑现金去。”

在众人紧巴巴的注视下，董学斌和张龙娟沈小艳四人便走向了那边的柜台，将两大箱子筹码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筹码分量很足，也很重，要不是沈小艳沈小美打小训练过，臂力很足，估计他们都拿不动。

柜台后面的女工作人员干巴巴地瞅着筹码箱子，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

不止是她，旁边其他柜台的女工作人员也都从没见过有人能赢这么多筹码的，这是第一次见到！

董学斌看着她道：“之前兑筹码的时候就是你这个柜台吧？”

女工作人员也想起了他凑了人民币钢笔美元和钢镚才兑了一个筹码的事情，呃了一声，“是我。”

“呵呵，咱们还挺有缘分。”

“呃……”

“算一算筹码吧。”

“好，您，您稍等。”

旁边柜台的几个女孩儿也都过来帮忙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这种大赌场也不可能赖账的。

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末了算出来了。

那女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看看董学斌，结结巴巴道：“一共……一共两亿……两亿一千九百八十二万美金！”

董学斌道：“都换了吧。”

女工作人员擦擦汗，“现金的话有点……我们这里有转账业务，也能……”

董学斌看了眼张龙娟，张龙娟却道：“要现金吧。”好像不太放心他们的转账业务，现金比较踏实。

董学斌也道：“那就现金。”

工作人员那里顿时又是一片忙碌。

两个多亿美金的现金啊，饶是他们这种大赌场，想凑齐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最后才给他们装好了箱子，如果一般的密码箱，装进去不知道得要多少箱子，他们用的是那种最大的箱子，带拉手儿的，比张龙娟他们手里的箱子还要大很多，就这样，钱还装了足足七八个大箱子！

简直顶的上一个取款车后面的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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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小董入股！

船内。

VIP房间。

门一开，张龙娟吃力地拉着其中一个大箱子进来了，董学斌跟在后面也单手拉了一个，至于沈小艳和沈小美，两人每人单手一个大箱子托在地上，另外姐妹俩还都分出一只手同时拉着一个，等进了屋后，沈小艳和沈小美又折身回去了一趟，分了两次才把两亿多美金全部拉了回来。

两亿多啊！

门厅那里都快满了！

看着那近乎一人高的大密码箱，董学斌很是有些成就感，这次没白来，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门一关，沈小艳和沈小美稍稍出了汗，显然是累的。

张龙娟也累得不轻，往沙发上一坐哈笑道：“够沉的啊。”

沈小艳苦笑一声，“是得沉，两个多亿的美金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还都是现金。”

张龙娟乐道：“大姐也没见过。”

董学斌道：“您家产十好几亿美金呢，您没见过？”

张龙娟呵呵一笑，反问道：“你闲着没事儿会取两亿美金跟家里看着？大姐也头一次见这么多现金。”

董学斌一想也是，笑了。

沈小美却没有关注钱的问题，而是急忙看向董学斌道：“董先生，这里也没别人了，你快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董学斌装傻道：“什么怎么回事儿？”

沈小美道：“老虎机啊，你怎么中的？”

董学斌咳咳道：“我说了啊，我运气一向不错。”

“这话谁信啊？”沈小美瞪瞪他，“你就告诉我们呗。”

董学斌讪笑道：“真是运气，我连彩票都中过一百注，那个老虎机还能在话下？”

沈小美：“……”

沈小艳：“……”

不过见董学斌不愿意说，她们也就不好多问了。

董学斌不是不想告诉她们，而是这事儿不能告诉。

老虎机怎么中了？当然不是什么运气了，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啊，在听说了老虎机是上个月三号中奖过的时候，董学斌当时就已经动了心思，在听人提到老虎机的摇杆力度对机器不会有什么影响后，董学斌这才有了数，去老虎机那里坐下后他便捂住了上面的三个图案，就是怕别人看到图案的变化，因为要用REVERSE后退时间的话，图案肯定也会退回当时的图案，所以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上个月3号离现在的时间后，董学斌就用REVERSE后退了老虎机，将老虎机的设置和图案等等等等全部退到了老虎机没被搬上来的时候，那些人说过，这台机器是新的，替换了一个坏了的机器，当初中奖那人也是投了一个筹码就中了，既然机器回到了那个上月三号的时间下，董学斌自然也变成了跟那人当初一样的局面，投了一个筹码，也就中了。

这事儿怎么说？

董学斌只能用运气好来糊弄，至于她们怎么理解董学斌就不管了，反正他守口如瓶，不可能透露半点儿的。

船内响起广播。

游轮预计还有四十分钟靠岸，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做好下船的准备，并说了下次开船的时间欢迎大家再次光临之类的。

董学斌单手一伸懒腰，“要到了。”

沈小艳看看那些箱子，“这些钱咱们四个也拿不回去啊，这样吧张总，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人接咱们。”

张龙娟呵呵一笑，“还是我找人吧。”

她就打了一个电话，这钱肯定得用大车装了。

末了，张龙娟联系完了车子，放下手机就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忽然道：“今天大姐谢谢你们了。”

沈小艳摇摇手，“你可别谢我俩。”

沈小美也道：“我们也没帮上忙。”

张龙娟道：“这钱咱们几个商量商量，到底……”

“已经说了，我们姐妹俩就不管了，钱主要是董先生赢来的，你们商量吧。”沈小艳道：“我跟妹妹回去收拾收拾。”

沈小美就跟姐姐一起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了董学斌和张龙娟俩人。

董学斌见门关了，便对张龙娟道：“张姐，我也说了，一分钱我都不要，这么多钱我也用不着，所以也不用商量了，您直接拿回去投公司里吧，您当初说要两个亿美金公司才有可能缓过来？那现在两个多亿，肯定是没问题了，上回我去M国的时候您就帮了我不少，咱就别矫情了。”

张龙娟笑道：“这不是小钱，两个多亿的美元，差不多十四个亿的人民币，就算你中过一百注头等奖，也比这个差远了。”

董学斌摊摊手，“我真用不到，艳姐美姐不知道，您还不清楚？我一国家干部，一个亿的家产就已经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儿上了，您是没看见，我被纪委查过的次数都已经数不过来了，噢，这下再来十好几个亿？那我回去以后甭干别的了，这回等着中纪委查我吧，就算国安那边能帮您把钱洗白了，搁在我身上我也说不清楚啊？到时候全是麻烦，况且我上哪儿花钱去？这个月我才花了几万而已，十几亿我得花到下下下辈子，所以还是您收着最合适。”

张龙娟无奈招招手，让他坐的离自己近一些，“大姐也不想矫情，不过姐才是一点忙都没帮上的，这钱姐没办法要。”

董学斌直接道：“我更没法要啊，我拿都拿不回去。”

“嗯，那这样吧。”坐在沙发上的张龙娟笑呵呵地拍了拍董学斌的手背，“钱呢，大姐拿走，把公司的帐给清了，两个亿的话还不好说，但两个多亿，公司肯定是能缓过来的。”顿了顿，张龙娟道：“不过这笔钱姐还是没理由要，这钱算你的，姐给你换成股份，你做公司的股东。”

董学斌摆手摇头道：“我一干部，连家里人都不好经商，我自己就更不行了。”

张龙娟道：“我知道没办法把股份划给你，不过你要是信得过大姐，咱们有个口头协议就行了，姐每年给你分红，什么时候你要用钱跟我说一声就成，就算你是入了姐公司的股了，如何？”

“哎呀，您就拿着吧。”

“这笔钱太大了，姐拿不了。”

董学斌也无奈了，当初自己说要给张龙娟钱解决她公司问题的时候，徐燕就说过张大姐不会要的，果然，还是徐大姐比较了解老同学，“您说咱们都是过过命的关系了，您还跟我掰嗤这个。”

张龙娟乐道：“别的问题好说，这个必须得掰嗤。”

董学斌看看她，“您之前不是说不会卖公司股票吗？”

“姐是不想卖给我家族的那些人，而且他们张嘴就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到时候公司也就不是姐的了，这个当然不能卖，至于别人，姐也没想过转让股份，有外人参与进来总觉得不舒服，呵呵……”张龙娟性感的眼睛看向了董学斌的脸，“不过你小子就没关系了，哈。”

“为啥我没事？”

“因为你是小帅哥啊，姐就喜欢小帅哥，哈哈。”

“您又来……”

“行了不开玩笑了，就按姐说的定了吧，至于给你多少股份，嗯，你等姐算一下。”张龙娟随手拿来笔和纸，就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起来，折腾了半天，最后才轻轻一拍签字笔在桌上，“姐给你折算了一下，因为公司是我百分之百控股的，也好算，这些钱算你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吧。”

董学斌一愣，“百分之二十？”

张龙娟笑道：“嫌多了还是嫌少了？”

“当然是多了啊。”董学斌呃了一声，“您公司跟M国发展那么大，市值人民币的话起码有一百亿吧？还没上市，上市了以后肯定更多了，就算这十几亿人民币，也到不了百分之二十啊。”

张龙娟道：“市值不是那么算的，折算股份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跟你这个小外行解释清楚的，不过就算按你说的那样算，呵呵，这笔钱可是救了咱们公司命的钱，分量当然也不一样，我家族当初可是要打着帮我的借口投资公司四个亿美金呢，他们要多少股份？要百分之五十一。”

“那也多。”

“不多，就这样吧。”

“有个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就成了，就是意思意思。”

“这事儿你听大姐的，不用说了，呵呵，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公司了，公司有事情的话姐会跟你打招呼的。”

“您看您，寒碜我是不是？我一外行，哪儿会做什么生意啊，光是您说的那些术语我就一个字也听不懂，可别问我了，公司有事您决定，我什么意见也没有，我也不瞎掺合，我这个水平我自己心里明白。”体制里的门门道儿道儿董学斌还没摸清楚摸透呢，做生意？省了吧。

“呵呵，好，那生意上的事情姐就一个人做主了？不过有大事的时候姐还是得跟你打招呼，在其他大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不是小股东。”

“您随便吧，反正您拿主意。”

“好，那股份交接算是定了，来，咱姐俩干一杯庆祝一下吧，敬我的小股东一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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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被张大姐亲了！

早晨。

八点多。

海岸边，游轮靠岸了。

舱内，VIP客房里，沈小艳和沈小美收拾完东西又来了张总的房间，见她和董学斌碰杯喝红酒，就知道俩人商量好了钱的事情，也没多问，跟张龙娟碰了一下头后，几人也就都站起来准备下船了。

“这钱怎么搬？”

“我叫的人在酒吧那边等着呢。”

“那只能先让他们给咱们搬下船了。”

“还得给咱们找车送回酒吧，不然拿不回去。”

“找他们的人会不会有些……呃，对了，有董先生在呢。”

“嗯，应该没事儿的，反正咱们小心些吧，我去叫人。”

这里虽然只有七八个箱子，但每一个都是小一人高的那种巨型箱子，带轮子的，拉着把手的话或许还能拉动，但要搬起来下船的话，一个人是肯定搬不动一个箱子的，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钱，太重了。

沈小美出去了。

不多时，带回了十几个赌场的工作人员。

董学斌对着他们道：“麻烦大家了，帮忙搬一下？”

他们也没说什么，异样地看了看董学斌后，旋即两个人负责一个箱子，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董学斌他们也没闲着，和沈小艳沈小美也在那边帮忙，开始的路还好，都是平的，可到了要出舱门的时候，那个小台阶却废了众人好半天的力气，几乎是三四个人抬一个箱子，这才一个个地弄了出去。

两个多亿！

两千多公斤！

每个巨型箱子的重量也可想而知！

同时，这份重量给大家带来的震撼也是无与伦比的！

所有人基本上已经都下船了，只有董学斌张龙娟他们是最难的，还在一点点地挪着钱下去。

一箱子……五箱子……八箱子……咚，咚，咚！

一个个跟人差不多高却比人胖很多的箱子纷纷落在了岸边。

很多客人看着这些钱，饶是他们都身价不菲也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太夸张了！两个多亿啊！那可是两个多亿！第一次见有人能从吃人不吐骨头的赌场里赢来这么多钱！

一个筹码！

那个年轻人居然只拿着仅仅一个筹码就赢来了这么多！

大家都吸着气望着那边，这份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赌场的人还是很规矩的，虽然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也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给他们把钱搬下来了，并且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辆卡车，又满头大汗地将钱运上车，箱子太大，金杯车估计都装不下，只能卡车了。

好多人纷纷苦笑。

这哪里是赢钱啊？

这他妈简直就是抢钱啊！

两个多小时！一枚筹码！抢了两个多亿！还是美金！

听着都觉得像在看电影！不对！电影里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啊！

今天的场面实在太大了，虽然赌场最后很不讲究地关闭了所有赌博设施和机器，但大家还是没有后悔来这一次，这种赌局可是太难得一见了，那年轻人大发神威的身影现在还留在大家脑子里呢，想着当时那年轻人拿着皱巴巴地一堆零钱去换一个筹码时赌场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嘲笑的目光，大家就心中一凛，谁能想到他会赢这么多？谁也想不到！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游轮上。

看着一箱箱钱上了卡车，很多小头头的脸色都阴沉的可怕。

“周老？就让他们走了？”一人肉疼道，他们这次可是赔大了。

周老看了身旁不说话的宋玉虎一眼，叹叹气，望向远处道：“这不是一般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了。”

“唉！”

“今天可真……”

“怎么碰上这么个瘟神啊！”

几个头头都有点骂了起来，人家就算是赌神来了，顶多也就赢了几千万美金而已，那就不少了，你他妈倒好，一下卷走了两个多亿，要不是他们机器关闭的及时，估计连船都得被赢走了！

那边，很多轿车都来了。

停在那里，接赌客们回去。

不过大家都没上车，而是静静看着那辆卡车。

董学斌和张龙娟交流了几句后，他自己就上了卡车，跟那些装钱的大箱子坐在一起，沈小艳也上去了，跟董学斌笑呵呵地聊起了天，至于张龙娟和沈小美则上了一辆轿车，两车一开，渐渐消失在了岸边。

很多人都目送着卡车离去，久久无语。

不用问也知道，今天的赌局必然会在圈子里流传开来！

……几个小时后。

中午，机场。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很热闹。

董学斌和张龙娟与双胞胎姐妹四人站在一个人少的地方，相互之间告着别。

沈小艳道：“张总，董先生，你们的机票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一路顺风。”

之前的箱子已经被沈小艳和沈小美找人运走了，张龙娟不可能带的回M国，既然国安答应了给她将钱做白，那后续的事情也就不用张龙娟管了，用不了几天钱会再以其他名义回到她手里的。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去，他们也是怕横生枝节，再跟X港出什么意外，而且张龙娟担心公司那边的情况，所以现在国安的事情和钱的事情都解决了，也该早点回去了。

张龙娟看着姐妹俩道：“那你们呢？”

沈小艳微笑道：“任务完成了，我们也该回去报到了，张总，这次我代表国安谢谢您的协助了。”

张龙娟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次应该是大姐谢谢你们，虽然才几天，不过大姐可是喜欢上你们两姐妹了，以后估计咱们也很难有合作的时候了，但不管怎么样，咱们私底下的联络可不能断啊，呵呵，你们哪天要来M国玩，跟大姐打一声招呼就行了，大姐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沈小艳一笑，“成，我们有机会一定去。”

张龙娟道：“好，那大姐就等着你们了。”

沈小美一直没怎么言声，这时才看向董学斌，欲言又止了一下，方道：“董先生，谢谢你这几天的指点。”

董学斌摆摆手，“小事儿，其实就是那么几招，主要还是得你们自己练，我也没指点什么。”

沈小艳道：“你已经教我们很多了。”

董学斌道：“对了，我给你们留个手机号吧，以后跟国内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找我，下次可别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啊。”经过这些天的相互，董学斌也把她们姐妹当朋友了，“要是不行的话哪天有机会我跟你们国安的人说说，虽然我不认识你们那儿的领导，不过他们应该会给我个面子的。”

几人交换了手机号。

张龙娟便道：“小艳小美，就送到这里吧，你们也该回去了。”

沈小艳和沈小美也就没再说什么，挥手告别，转身才走出了大厅。

“走吧小董，咱俩也办登机手续去。”张龙娟呵呵一笑，伸手很随意地挽住了董学斌的胳膊。

张大姐还是那一身暗红色的长裙，没来得及换，这下在机场里顿时十分显眼，很多乘客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瞥她，董学斌自然也被人捎带上了，不过俩人岁数差距在那儿摆着，估计也没人以为他们会是情侣，至于母子估摸也不会，这么漂亮的母亲怎么儿子这么大众脸？

手续很快办好了。

俩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董学斌有些舍不得，瞅了瞅张大姐性感的脸蛋，还是道：“您先过安检吧，看您走了我再走。”

张龙娟风韵的唇角微微一笑，“怎么？舍不得大姐？”

董学斌脸一热，咳嗽一声道：“没有，那什么，咱俩不是一个航班，我飞机还得等一个多小时呢。”

“真没不舍得？嗯？”

“……呃，也不是。”

“呵呵，大姐可舍不得我们家小帅哥呢，不过又不是见不了面了，咱们公司的性质归根结底就是个投资公司，有能赚钱的就投，效益不错的就入股，虽然现在主要还是在M国发展，但以后肯定也要回国内寻找好项目的，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到时候大姐再来看你小子，哈。”

“成，您要回国就联系我。”

“那还用说？好了，该说拜拜喽。”

“嗯，您慢点儿，一路注意安全。”

董学斌对着她挥了挥手告别。

拿着行李的张龙娟却没跟他挥手，眼角笑笑，忽然放下手里的行李走上前一步，俩人已经离的很近了，她高跟鞋踩出的这一小步后几乎让俩人的身子贴到了一起，然后在董学斌愕然的目光下，张龙娟就捏着他的下巴笑呵呵地一低头，很放肆地咬住了董学斌的嘴唇，呼哧一下，舌头也进去了！

董学斌傻眼了！

什么情况？？

嘴巴里那软软呼呼的细腻，让董学斌脖子都红透了！

俩人接吻了大约五六秒钟，张龙娟才把舌头抽回来，哈哈一笑，“瞧给我们小帅哥脸红的，哈，这是奖励你的！”

董学斌咳咳道：“您老给我突然袭击。”

张龙娟抿了抿嘴，潇洒地抓着行李一转身，“走了！”

张大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厅，董学斌回味着唇上和嘴里残留着的滑腻，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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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飞机偶遇！

午后。

骄阳洒着温度，天气有些热了。

虽然还是春天，但这边离赤道比较近，自然要比内地暖呼一些。

登机以后的董学斌才感觉到了一丝经济舱空调的凉爽，拿着登机牌找了找，走到一个靠窗户的座位上坐下，微笑地看着窗外一片碧蓝清爽的天空，张大姐的飞机早已经入了云端看不见影子了，此刻的董学斌也带着一身的疲惫，毕竟是一整宿都没有怎么休息，不过心里还是很充实的，困意也不太大，这次能帮张龙娟解决危险解决公司的困难，董学斌的任务也算圆满落幕，尤其最后还被张龙娟舌吻了好久，想一想张大姐唇角柔柔润润的触感，董学斌又有些咳嗽了。

这个张大姐啊。

这也太开放了，想吓死我呀。

董学斌明显有点得了便宜卖乖。

人还没上齐，飞机还得有会儿才飞呢，董学斌就拿出手机翻了翻，最后给家里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小斌。”老妈接了。

董学斌笑道：“干什么呢妈？”

老妈道：“刚吃完饭，你等等，妈按免提了。”

董学斌道：“按免提干嘛？家里谁在呢？”

“慧兰芸萱她们都在呢，今儿周六休息，我们刚吃完饭，你身体怎么样了？妈还说去看看你呢。”

“别来了就，我好着呢。”

这时，谢慧兰的声儿也蹦了出来，“呵呵，你是不是又跑哪儿玩去了？怎么听你那边那么乱？”

董学斌咳嗽道：“街上遛弯儿呢，能不乱嘛。”

“你倒是悠闲，你约了不少饭局人却跑了，他们打不通你手机，你谢姐这些天跟家净接电话了。”

“呃，手机没电了，前两天忘了充。”

瞿芸萱的嗓音也传了过来，“小斌，什么时候回来？”

“查的也差不多了，就这几天吧，芊芊呢？睡午觉了吗？”

“没睡，在姨怀里呢，给你听听。”瞿芸萱微笑道。

片刻后，那边顿时响起小芊芊的依依呀呀声，很欢快。

董学斌心中也柔和了起来，跟家里人都一个一个地说了几句后，才在可爱女儿的小嗓门下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这边的事情也办完了，是该回去了，汾州市那边自己答应的应酬还没处理呢，而且还不容易休了这么长的病假，难得回来一次，董学斌也想陪陪家里人和孩子。

等两天吧。

等跟京城休息两天就回去。

想了想，董学斌又拨了虞美霞的电话，之前汾州市的那些天，谢慧兰瞿芸萱徐燕他都见了，就算没见到耿月华，但再前一段日子来京城要钱的时候也跟月华书记睡过一宿呢，等于就是虞大姐他好久都没见过了，心中自然是有点想念，虞大姐可是所有女人里最顺着董学斌的了。

嘟嘟嘟，嘟嘟嘟。

响了大概七八声儿电话才通。

“喂，是，是小斌吗？”那边的虞美霞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也有点嘈杂，好像在小跑似的。

“是我，你在哪儿呢？”

“旅游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玩了这么多天？玩的怎么样？”

“还行，呼，茜茜挺高兴的。”

“你跑步呢？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赶飞机呢，路上出租车坏了，大姐跟我爸妈刚到机场大厅。”

“哟，那你们赶紧办手续吧，别晚了，那先不说了，回头再联系。”

“好的，那，那我回了京城以后给你打，在京城休息一天，明天我们也回汾州市了，到时候……嗯。”

“成，你们快安检吧，晚了的话可赶不上了。”

董学斌也就没再打扰她，挂了电话后，脑袋往靠背上一仰，就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了，也困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忽然，舱门处传来些声音。

就听空姐道：“请放好行李吧，马上要关舱门了。”

“好好，呼，总算赶上了，差一点儿。”

“回京的机票不好买，不然又得等一天了。”

“走吧，找找座位号儿，美霞和茜茜都累了，这跑的。”

“呵呵，就当锻炼身体了，你平时一天到晚的工作，也该练练了。”

这是两个中年男女的声音，一开始听，董学斌就觉得有些耳熟，不过还是闭着眼睛假寐，没说话，但听到“美霞”“茜茜”这几个字后，董学斌登时一愕，煞那间睁开眼看了过去，然后就拍了一下脑门。

过道上居然走过来几个熟人。

前面是柳成龙和钱丽华，俩人都拿着行李箱。

后面是一对儿样貌极其相像的母女，母亲约莫三十多岁，成熟丰满，一身到小腿的浅色长裙，肉丝袜，白高跟鞋，头发是那种略微有些老气的盘发，十几年前才流行的了，不过人却极美。女儿则穿着可爱的碎花小裙子，短发，和母亲拉在一起的小手儿有些胆怯的样子，可爱极了。

不是虞美霞是谁？

不是虞茜茜是谁？？

董学斌有点晕，不禁站起来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柳叔儿，钱阿姨，虞大姐，茜茜，这儿。”

他们四人一愣，顺着声音就看过去。

“学斌？”

“咦？小斌？”

“啊！董叔叔！”

董学斌笑道：“这可是巧了啊，刚给虞大姐打完电话，听您几个说赶飞机呢，好嘛，原来咱们一趟啊。”

柳成龙也哈哈一笑，“是巧了。”

钱丽华微微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过来办点事儿，找个朋友。”董学斌道。

虞美霞焦急道：“你，我听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到处跑，你这万一磕了碰了可怎么办啊。”

董学斌呵呵笑道：“我没事儿，好着呢，对了，您几个怎么也来X港了？”

“中途转飞机过来的。”柳成龙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着多玩几个地方，明天年假也算放完了，今儿才想着回去的。”

几人已经走了过来。

董学斌立刻出去帮他们放行李，“我来吧。”

“你别你别，你绷带纱布还打着呢。”虞美霞却死活不让他管，生怕他磕着哪里，很心疼他。

他们的座位离的不近，但也不太远。

见柳成龙钱丽华虞美霞三人往上放行李，董学斌就笑着摸了摸虞茜茜的小脑袋，“这些天玩的怎么样？”

虞茜茜腼腆一笑，“嗯！外面可好玩啦！”

“呵呵，瞧给我们小茜茜高兴的，以后叔叔有空也带你去玩。”

虞茜茜高兴道：“真的？”

董学斌笑道：“叔叔啥时候骗过你？”

虞茜茜重重一嗯，被脑袋上的手揉得有些羞涩。

转过身，董学斌才对自己座位旁边的两个男女道：“大哥大姐，碰上几个熟人，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换个座位吗？要是不行就算了，没事儿，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那人道：“在哪儿？”

“就后面三排那边。”

“嗯，那……行吧。”

“哟，那可多谢了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虞美霞也赶紧过来道谢，“谢谢你们了。”

男女笑笑没说什么，就走去后面的座儿了。

他们一走，董学斌见虞大姐他们也放好了行李，便先一个进去靠着窗户坐下，虞美霞则坐在中间，虞茜茜坐在坐外面的座儿。因为飞机要起飞了，空姐也过来让他们快些坐，柳成龙和钱丽华也没空跟董学斌多聊几句，俩人便坐去了后面的位子，这时，舱门也关闭了。

飞机开始上跑道排队。

董学斌瞅了瞅虞美霞，知道虞大姐坐在很后排的父母听不见他们说话，便低声道：“刚还想你呢，过了几分钟就看见了，呵呵，我还以为你得晒黑了呢，怎么还这么白？人还更漂亮了。”

虞美霞脸上红了红，忙道：“没有的。”

董学斌就爱逗她，觉得特别有意思，“怎么没有啊，比以前还漂亮了一些。”

虞美霞不好意思极了，热着脸蛋儿悄悄道：“真没有的。”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脸红了，赶紧看向他身上，“对了，你的伤……”

董学斌动动胳膊，“看，没大碍。”

“大姐说你那只手。”虞美霞立刻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拉开他手腕的袖子，当看到里面带着血的绷带时，眼圈一下就红了，“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董学斌感受到了她的关心，笑道：“小伤，小伤。”

虞美霞的表情好像伤了的是自己一样，抖着睫毛慢慢讲他袖口合上，又扒开他领口看看，心疼得微微一咬嘴唇。

董学斌一捏她的手，不让她看了，道：“别弄了，再让茜茜看见吓着小家伙，我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儿小伤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瞧你瞧你，可别哭啊，您都多大的人了。”

虞茜茜好像这些天玩累了，美滋滋地拉着母亲的手靠在她身上睡了。

董学斌欠身看了看小茜茜，有座位挡着后面的柳成龙他们也看不到，干脆就甚是想念地捏住了虞大姐的手。

虞美霞脸红，慌忙挣了一下。

董学斌却没松开，还是紧紧捏着。

虞美霞就不敢吭声了，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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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裙子！

下午两点。

飞机起飞了。

这一颠荡，旁边睡着的虞茜茜似乎有转醒的趋势，眼皮动了动，虞美霞许是怕被女儿看到，赶紧从放在脚底下的小包里翻出一件小外套来，盖在腿上，假装有点冷的样子，实际上却顺带把她和董学斌右侧拉在一起的手给盖上了，旋即又小心地回头看看自己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虞大姐。

脸皮太薄了。

看到虞大姐一脸紧张，董学斌也有点好笑，小茜茜早知道他们俩的事儿了，至于柳成龙他们在后面，也看不到的。

“虞大姐，你们都上哪儿玩了？”

“好多地方，嗯，主要是三亚那里。”

“三亚啊，我都没去过呢，怎么样？”

“还行的，特别漂亮，尤其是海边的风景。”

“嗯，哪天有空我也得去瞅瞅了，对了，你们照相了吗？”

“照了的，在相机里，你等等，大姐给你拿。”

虞美霞把手从董学斌手里抽出来，低头又在包里翻了翻，摸出一个数码相机来，拿到他面前，“给。”

“我手不好动，你给我翻翻呗。”

“好的，那，那你看着就行了。”

虞美霞一左手被女儿拉着，只能右手握着，拿在董学斌面前给他一页页地翻着，“这是我们刚下飞机的时候，这张是飞机上照的，这张是刚下飞机以后的蓝天，那边空气环境都很好的，还有这张，是找人给我们四个照的。”照片上的虞美霞表情有些僵硬，估计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忐忑不安吧，虞美霞这三十多年来的日子都过得很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性格是很难改的。

董学斌看得津津有味。

虞美霞就滔滔不绝地给他讲着。

忽然，虞美霞盖在腿上的外套动了一下，里面明显鼓出来了一块，董学斌把手给偷偷摸进去了。

虞美霞表情一僵，脖子就红了。

董学斌伸手隔着裙子摸了摸虞大姐的腿，真软啊。

虞美霞赶忙抓着数码相机往下压了压，用手腕压住了董学斌乱摸的手。

董学斌也不管，反正盖着外套呢别人也看不见，就继续在她大腿上揩油，心情很是舒畅。

“下一张呢？”

“嗯，啊？”

“这张跟哪儿照的？”

“是，是海边，我们游泳来着。”

“你再翻翻，嗯？怎么没你的照片？”

“我妈要给我拍的，但，大姐不好意思。”

也是，虞大姐那么柔弱的性子，穿个泳装估计都得是连身儿的，肯定还不敢让人拍照，她很保守。

一边看照片，董学斌手上也不闲着，摸够了她裙子，手指头就开始捏着她大腿上面的裙子一点一点往回抓，只见虞美霞小腿上的裙摆顿时徐徐向上挪动，越收越紧，转眼都到了膝盖了。

虞美霞吓得慌慌张张地就伸手将腿上的外套铺开，让外套垂下去，不但盖着大腿上侧，也把下面露出来的两条裹着连裤肉丝袜的大腿给盖严实了，左右看看，见周围乘客没发觉，这才抿了抿嘴。外面不容易看到，但虞大姐的裙摆还在渐渐往上，不多会儿，就被董学斌扣到了上面，这是长裙，揪上来的料子自然不少，都略微有些臃肿地堆在虞美霞小腹上，此刻，连膝盖和上面的大腿都露在了外套底下，如果这个时候把盖住的外套撤掉，虞大姐肯定会走光的。

虞美霞低声道：“别。”

董学斌也咬耳朵地说道：“看不见的。”

虞美霞就只好又紧了紧腿上的外套，生怕走光。

董学斌松开被他拉上来的裙子，手一挪，外套压着的手就微微移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一落，丝袜那热乎乎的触感就腻了他一手。

又滑又软。

又暖又嫩。

那感觉，就不要再提了。

董学斌揪了一下她肉呼呼大腿上的丝袜，然后松开，啪一声的细微动静就在外套下面捡了起来。

虞美霞急忙看向身旁的女儿，吓得不轻。

董学斌知道虞大姐胆儿小，咳嗽一声后也不敢逗她了，就静静在她腿上摸来摸去，感受着手心里的丰腴。真不错，出去玩一趟回来，虞大姐的皮肤似乎被滋养得更白嫩了，比以前的手感还要好，当然了，也可能是董学斌太久没见虞大姐了，太想她，这才什么都觉得好。

是好久没见了。

两个月？三个月？

反正距离上次俩人睡觉，起码得三个月以上了，那次还是喝醉酒以后跟虞美霞徐燕俩人一起睡的，想想当时的旖旎场面，董学斌就有点躁动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跟虞大姐徐大姐一起那啥，既然今天这么巧地碰见了虞大姐，那晚上肯定不能放过了，得好好亲热一下。

“你们明天走？”董学斌边揉边道。

虞美霞看着腿上一动一动的外套，蚊子一般道：“嗯，宾馆都订好了，我妈团购的，明天一早就回去。”

董学斌道：“那你们什么宾馆，一会儿我也住过去？”

“你不是跟京城有家吗？我们订的是小宾馆，不大的。”

“不是有家没家的问题，这不是想跟你腻乎腻乎嘛，晚上的。”

“别，我们订的是一个套间，我爸妈也在的，不太方便。”

“那你找找机会夜里偷着出来，我跟屋里等着你，成不？”

“那，那大姐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的来，万一让我爸妈看到，我……反正大姐尽量，尽量吧。”虞美霞越说声音越低。

“嗯，那下了飞机咱们一块过去宾馆。”

“好的，飞机停了以后我跟我爸妈说。”

约好了这个，董学斌也就没再说什么，又让虞美霞给他翻了翻旅游的照片，一边看一边拿手猥亵着虞大姐。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摸了她一路儿。

虞大姐的脸也红了一路儿。

直到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还没揩油过瘾的董学斌才把手从她臀上拿下来，一手的女人体香。

虞美霞如释重负地一呼气，不动声色地赶快将裙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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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章夜袭虞大姐！

飞机降落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出仓。

柳成龙和钱丽华去拿行李，虞美霞站起来后快速捋着皱巴巴的长裙，赶紧把裙子弄平了一些。

“娘，咱们到啦？”虞茜茜打哈欠。

虞美霞手立刻松开裙子，“醒了？嗯，该下飞机了。”

虞茜茜用力一点头，乖巧道：“嗯，我去帮姥爷姥姥拿行李。”

董学斌也挤了出来，笑着一摸茜茜的脑袋，“瞧我们小茜茜多懂事儿。”

“没有啦。”虞茜茜有些羞赧，转身就去了钱丽华那边，伸手去接行李箱。

不过钱丽华哪里舍得让小茜茜拿，和柳成龙都夸了她几句，最后还是没给她。董学斌也上去要给钱丽华拿箱子，不过他这一身是伤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模样，钱丽华他们敢给董学斌才怪，虞美霞也急忙拉着不敢让董学斌动手，最后还是虞大姐接了个小包裹，几人下了飞机。

机场外。

几人出来等出租车。

“爸，妈，学斌说也跟咱们一起去宾馆。”虞美霞道。

钱丽华奇怪道：“咦，学斌不是京城人吗？怎么住宾馆了？”

董学斌编了个瞎话，“我这次一个人出去的，也没带家里钥匙。”

柳成龙笑道：“那成，一会儿打两辆车吧，一块过去，正好吃个饭，咱俩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啊。”

虞美霞立刻道：“学斌不能喝酒的。”

柳成龙这才想起来，“对了你受伤了，那就随便吃个饭吧。”

“行。”董学斌其实也想喝的，但一看到虞大姐那个坚决的态度，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知道虞大姐紧着自己。

……晚上，十点多。

入夜，外面星空一片。

城东区的一家宾馆内，董学斌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衣服早都脱了，频频看表，就等着虞大姐来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门铃还是没响。

董学斌急啊，在飞机上就被虞大姐的大腿勾搭得够呛，这下了飞机以后又过了好久了，他早忍不住了。

等啊等。

等啊等。

怎么还不来？

董学斌干脆给虞美霞发了一个短信：睡了吗？

可发完之后才想起来，虞大姐连学都没上过，就算勉强能认识字，那也不可能给自己回短信啊，她不会。过了一会儿也没见虞美霞回信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董学斌想打一个电话过去吧，又怕给别人吵醒了发现，那样虞美霞就更出不来了，会让柳成龙他们发觉的。

这事儿闹的。

都几点钟了啊？

铃铃铃，虞美霞的电话终于来了。

董学斌一接，“喂，虞大姐？怎么没过来？”

虞美霞声音很低，几乎都有些听不到，“我爸妈他们还没睡，茜茜也在套件客厅里跟他们说话呢。”

“怎么还不睡？十点多了。”

“晚上出去买了些衣服，茜茜正高兴呢。”

“汗，那你看你几点能得着空儿？”

“大姐也不知道，得等他们都睡着了的，不过看样子十二点之前可能都睡不了了，我爸妈睡觉都晚。”

“那咋办？”

“要不然夜里大姐试试？”

“你找个借口说出去逛一圈儿？”

“都这么晚了，我爸妈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要是陪着大姐，大姐也……这个不行的。”

“呃，反正你再看看吧，得着空儿就出来。”

“嗯，你就住楼上？大姐知道了，我看一看。”

挂了电话，董学斌一连抽了好几根儿烟，可想念虞大姐身子的情绪还是压都压不住，实在不行了，董学斌等不了了，干脆从床上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穿好，看看门，又看看窗户，干脆走到窗户边上一拉，呼，清爽的凉风就吹了进来。一般大点儿的宾馆，窗户大多是死的或者不能完全打开的，不过这个宾馆没有星，设计也没有那么讲究，窗户一拉就大开了。

趴在窗户上，董学斌低头往下瞅瞅，他住的是这家宾馆最好的商务间，下面是套间的层楼，正底下也就是虞美霞和父母的房间，瞧了几眼窗户分析了一下，虞美霞和虞茜茜的屋子应该就是这个正下面的窗户了。董学斌眼神一定，看看对面街上也没什么人注意，翻身一下就上了窗户。

嗖的一声。

董学斌竟然跳下去了。

他一只手有伤，但也勉强能用上些力气，所以直着下去后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楼下的窗台，啪，紧紧握住了，虽然只是一层楼高，但身体的重量在重力加速度下还是不轻的，疼得董学斌左手都抖了两下，扒在那里喘了口气儿，感受着身边略微有些凉的小风，看着楼下不多的行人和车辆，挂在四楼的董学斌才苦笑了一声，为了偷吃虞大姐一回，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当一回蜘蛛侠，哥们儿容易吗？不过当然了，对于董学斌来说，就算掉下去肯定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他才敢这么折腾。

一使劲，董学斌做了个引体向上，扒着外面的窗台爬上去了。

玻璃有点反光，看不到里面，董学斌得很难拿地固定住身体后，就伸出一只手捂在玻璃上往里看了眼。上面挂着窗帘，但窗帘上也露出了一个缝隙，能隐约看到一个美人儿的背影，正是虞美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只能看到她的大腿在床上静静躺着，脸蛋看不到。

就一个人？

董学斌便轻轻敲敲玻璃。

只见床上的大腿煞那间一抖，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一刻，窗外的董学斌也跟虞美霞的眼神对了上。

虞美霞差点吓死，浅呼一声就急急忙忙地跑上去拉开帘子，把窗户也从里面拉开了，扶着董学斌让他进来。

“你干啥！”

“嘘，小点声儿。”

“你，你吓死大姐了！”

“呵呵，这不是为了跟你亲热亲热嘛。”

“这可是四楼，你万一掉下去，我……”

“哎呀，我身手你还不了解吗？小意思。”

虞美霞仍然惊容未定，关上窗户后呼吸还有些急促。

董学斌知道给她吓坏了，就上去哄了哄她，说了半天好话夸她，虞大姐这才缓过情绪来。

屋外。

柳成龙和虞茜茜他们的声音隐隐传来。

“姥姥，这件衣服好看，我想再试试。”

“呵呵，试吧试吧，我的乖宝贝儿要是喜欢下次姥姥还带你买。”

“不要啦，这……这衣服太贵了。”

“不怕，你姥爷姥姥攒钱也没用，这不就是给你花的吗，下次喜欢什么就跟我俩说，知道吗？”

“嗯，谢谢姥姥，谢谢姥爷。”

“真乖，来，姥姥给你试试新衣服。”

语气里就听得出来，几人兴致都很高。

而柳成龙和钱丽华这俩已经离婚不少年的两口子，现在也没有以前的冷战了，反而很和睦，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找到了，还多了个外孙女，柳成龙钱丽华的感情明显修复了很多。

屋内。

董学斌听了一会儿，便拉着虞美霞让她坐到床上，趴在她耳边道：“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睡不了，咱俩是不是？”

虞美霞焦急道：“不行的，万一他们进来，咱们……”

董学斌提议道：“那先锁上门？进来的话也有个准备。”

“也不成的，茜茜还在外面，大姐怎么锁门？”虞美霞道。

“你就说关门的时候掰错了按钮呗，门不小心锁上了，你说你也不懂。”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就这么定了。”

“那，那他们要是进来呢？”

“我躲床底下呗，等他们睡了我再走。”

五楼下四楼，董学斌能直接跳，以他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但四楼上五楼，董学斌显然是爬不上去的，他可没练过攀岩，所以跳下来的时候就打算好了，顶多跟床底下等一等，总会有办法的。

说了半分钟，虞美霞终于被董学斌说服了，一咬嘴唇，就假装开门走出去找水喝。

董学斌则躲在门后。

“娘，您看我衣服好看吗？”

“嗯，好看，真好看。”

“嘻嘻，我还想试试那一件。”

“你试吧，娘喝口水先睡觉了。”

“美霞，跟飞机上你没迷瞪一会儿？”

“没有，所以有点困了。”

“那赶紧睡吧，我们跟茜茜飞机上就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不困呢。”

片刻后，虞美霞就走回了屋，反手将门赶紧关上了，顺带拨开了里面的锁把门反锁了上去。

董学斌微微一笑，上去抱了抱她。

虞美霞略有些不好意思，身上也有些紧张，手和脚都是硬邦邦的，可能是想到外面还有父母和女儿在吧，以她那么薄的脸皮，肯定是放不开的。

“想我了没？”

“……嗯。”

“嗯是什么？”

“……是想的。”

“有多想？”

“……嗯。”

“嗯是多想？快说说。”

虞美霞有些害臊，感觉董学斌的手已经从她吊带睡衣的裙摆上伸了进来，虞大姐低低头，根本没法回答，“你，你就别欺负大姐了，我……”

“呵呵，不说算了，我这攀岩走壁地都过来了，咱俩干点儿正经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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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热

晚上。

十一点不到。

宾馆，虞大姐房间内。

知道时间紧迫，说不准外面的小茜茜什么时候就回来睡觉了呢，于是董学斌三下两下就把衣服给脱了，顿时，那一身的伤口和纱布绷带全都暴露了出来，看得一旁的虞美霞眼圈都红透了。

“怎么……怎么这么多伤？”

“呵呵，都快好了，别担心了。”

“你这样也……也不好那个什么的。”

“这不是有你呢嘛，你在上面就成了。”

“可你万一伤口裂了，大姐这……要不等你伤好吧。”

“我翻山越岭地来了，连肉都没尝到呢，哪儿能就这么走了，哎呀没事儿，快点虞大姐，来着。”

董学斌上了床，但一想到她们待会儿还要睡觉，万一弄的一床都是那啥，湿乎乎的小茜茜也能感觉出来啊，所以抬脚又下来了，光溜溜的脚丫子踩了踩地上软绵绵的地摊，微微点头，就躺在地摊上了，并且顺手从床上抓来了一个枕头，垫在了脑袋后面，这才弄舒服，“这就这儿吧，别弄床上。”

虞美霞看着他，“那，那大姐也……也脱？”

董学斌道：“睡衣穿着吧，省得一会儿进来人不好穿，咳咳，就把里面的衣服脱了就成了，嗯。”

“那你别看。”

“老夫老妻了，瞧你。”

“真的别看，好吗？”

“行行行，我扭头成吧？”

董学斌把脑袋别过去，不久，沙沙声就响了一下，然后一条白色的内裤飘入了董学斌的眼帘，啪，飞在了椅子上，接着，一条还是那个特别老的款式的白色文胸也被一只手怯怯地扔到了椅面上。

“可，可以了。”

董学斌转头一看她，月光下就映出了一个熟美的大美人儿，一身吊带儿睡衣的虞美霞已经真空一片了，显得很性感，尤其身上那白花花肉呼呼的肌肤，让董学斌一看就有点把持不住了。以前的话，虞美霞总是扭扭捏捏的，董学斌让她干什么她才干什么，但今天的虞大姐可能也是有点着急，或许生怕父母和女儿什么时候进来吧，于是还没等董学斌招手叫她快些，虞美霞就已经走上来了，捂着裙子前面不让董学斌看到，然后就微微分开腿站在他腿上，红了红脸，轻轻蹲了下去。

“这，这样行吗？”

“行，快来吧。”

“你伤口真不会有事？”

“不会的，你放开了坐吧。”

“那大姐先给你……嗯。”

蹲在那里的虞美霞伸手拿来了桌儿上的钱包，翻开摆弄了半天，才从里面一个最深的夹层里红扑扑着脸蛋取出一个套子来，撕开，包装纸似乎是不好随便扔，又把包装塞回了钱包。虞美霞是个很细腻的人，董学斌一般不想着这些事，一激动就什么都忘了，但虞大姐不会，就算董学斌不在身边，虞美霞似乎每天也随身带着打火机和套子，就怕哪天董学斌突然袭击用上了。

董学斌已然等不及地把手插进她裙子里。

大白臀登时露出来了一大半，虞美霞一只手慌忙去捂睡裙，后来一看也捂不住了，干脆红着脸扭开了头，抿着嘴唇微微坐下去。

“咝！”

“呼！”

屋里的气氛一下就火热了起来！

虞美霞不敢叫，就单手捂着嘴巴，扭着脖子也不敢看董学斌，蹲在他身上坐坐起起，给董学斌服务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虞美霞累坏了，膝盖都在打哆嗦。

董学斌一看，就让她反过身背对着自己跪着。

半个小时……俩人换了好多姿势，好不容易才折腾虞大姐一回，董学斌肯定得折腾一个痛快，什么花样都试了一次。到了最后，一直都精神紧绷着的虞美霞可能是被董学斌祸害得太厉害了，双手忽然啪地一声急急捂住了嘴巴唔唔叫着，身子彻彻底底地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硬邦邦的感觉。

半晌后。

虞美霞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全是香喷喷的汗，几乎都把吊带睡衣给打透了。董学斌也累得不轻，挪了挪身子，躺在地毯上抱住了虞大姐的后腰，探头去找虞大姐的嘴，虞美霞回过头和他接吻，全身上下都是红润的，抱在一起腻呼了一会儿，俩人才都缓过了劲儿。

“虞大姐，几点了？”

“嗯，十一点四十了。”

“穿衣服吧，估计他们也快睡了。”

虞美霞没先顾着自己，她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先想着董学斌的，就起身给他拿衣服，也没用他自己穿，虞大姐就主动给他穿上衬衫系扣子，很细心，跟个小媳……大媳妇似的，温柔极了。

“还是虞大姐好。”董学斌感慨了一声。

虞美霞难得露出一个微笑，“没有的。”

董学斌真是爱她爱得要命，等衣服穿好后也不舍得松开，抱着她靠在了床上，还让虞大姐坐在自己腿上。

虞美霞有些不自在地勾着他的脖子，“一会儿你怎么办？真躲在床底下？你伤这么重，万一着凉了感染了的……”

“我有那么脆弱吗？”

“万一呢，要不大姐把外套先放床下面。”

不等董学斌拒绝，虞美霞就起来拿外套不由分说地先塞床底下了，然后嗅了嗅屋里那淫靡的味道，赶紧快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子放味儿，随后又开始拿卫生纸去擦刚刚那块地摊上湿乎乎的地方，没敢将卫生纸扔在纸篓里，因为有一些特殊的味道，所以虞大姐咬咬牙，干脆鼓起勇气扔到了窗外。

咔，咔，门被人拧了。

许是没拧开，又被咚咚敲了敲。

“娘，您睡了吗？怎么关门啦？”

“啊，娘这就来，刚刚好像按错了。”

董学斌就翻身钻了床底，躲了进去。

虞美霞去开门了，虞茜茜和钱丽华他们都走了进屋。

“睡了美霞？”

“没睡着呢。”

“呵呵，我们也睡了，你跟茜茜早休息吧，嗯？美霞，你身上怎么这么红？热的？”

“嗯，稍微有……有点热。”

“热了就开开窗户，但是别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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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大叔二叔高升了！

次日。

星期天。

宾馆里，董学斌起床了，趴在窗户上抽烟。

最近空气不太好，早晨的天带着些雾霾的朦胧，不过倒是挺美，雾蒙蒙的高楼大山显得有些飘渺。

铃铃铃。

电话响了。

“小斌，起了吗？”是虞美霞。

“刚起，你们吃早饭去了？”董学斌道。

“没有，我们已经回去了，正等长途车呢。”

“嗯？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还说中午请你们吃饭呢。”

“我爸妈今天该上班了，所以早走了些，一小时前按你门铃想跟你说一声，你睡觉呢，可能没听见。”

“那行吧，呵呵，反正我过几天也回去了。”

“嗯，那到时候再见，你，你自己注意身体。”

“好，也给你爸妈抱个歉，也没来得及送他们，本来想找辆车给你们拉回去呢，跟他们说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那，那大姐挂了？”

“挂吧，最近空气不好，记得戴口罩。”

挂了电话，董学斌烟也抽完了，掐灭扔在烟灰缸里，腰酸背痛地又躺进了被窝里，揉着肩膀想再睡一个回笼觉。昨天跟虞大姐偷偷摸摸地在他们套间里折腾完，董学斌就进了床底下躲着，就算地上有地摊，现在也没到夏天的温度呢，又是大夜里的，肯定要凉一些，结果董学斌躺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等虞茜茜睡着，又再等了半个小时，柳成龙和钱丽华才回了套间另一个房间睡觉，董学斌这才在虞美霞的招呼下轻手轻脚地爬出来，走正门回了自己楼上的房间。

唉，这一宿折腾的，累啊。

不过身体上的燥热也在虞大姐身上得到了解决，胳膊肘肩膀酸疼的同时，也有一些满足的舒适感，痛苦并快乐着。

十分钟……半小时……正睡着呢，董学斌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一摸手机看了看来显，是谢家老三谢国建家的电话。

董学斌赶紧接了，“喂，二叔？”

那边是个女性的声音，“呵呵，我是你二婶。”

“噢，二婶您好。”董学斌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

慈丽芬笑道：“还睡觉呢吧？我都说你这么早起不了，你二叔还非让我给你打电话，要不然你先睡吧，一会儿再说。”

董学斌哪敢啊，“别别，二婶有事儿您说。”

慈丽芬道：“昨天刚听慧兰说你回京城看病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想看看怎么样了。”

“谢谢二婶惦记了，呵呵，现在没大碍了。”

“那就行，用不用你二叔帮你联系个医院再检查检查？”

“不用不用，早都查过了，大夫说修养俩仨月就差不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二婶今天亲自下厨，你中午过来吃饭吧。”

“哎呦，这个肯定得去啊，早惦记二婶您的手艺了，也一直没怎么有机会尝到，那行，我现在就起。”

“不着急，再睡会儿也行。”

“都八点多了，我过去也得一个多小时。”

“那成，不过不是原来的地址了，你拿笔记一下，我给你个新地址，到时候我跟门卫打一声招呼，你进来就行了。”

“咦，换家属院了？”

“呵呵，等你来了再说。”

记下了谢国建家的新地址，董学斌就起床洗漱，然后还避开伤口洗了头擦了身上，最后对着镜子捯饬了捯饬，才人模狗样地出了宾馆，也把房间给退了，既然虞大姐都回汾州市了，自己再住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他可不是没家里钥匙，之前那话就是糊弄柳成龙和钱丽华的。

……上午十点多。

一个军区家属院门口。

出租车停下了，董学斌看了看慈丽芬给自己的地址，嗯，没错，就是这儿了，于是付账下车，朝着里面走进去。门口有当兵的站岗，竟然是荷枪实弹的警卫，这可比以前二叔家属院的阵势大了一些。

什么地方？

怎么突然换院子了？

董学斌找了找，旁边也没有个牌子。

这时，警卫刷地一伸手拦住了他，“请出示证件。”

董学斌一摸钱包，就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警卫看后，微微一敬礼，就给董学斌放行了，显然慈丽芬打过招呼了。

寻着楼号往里走，越走董学斌表情越奇怪，里面零零散散能看到很多军车，家属院规模似乎也比二叔之前住的地方大了。

最里面是几栋别墅。

董学斌走去了三号别墅，一按门铃。

叮咚，叮咚，几秒钟后门就开了，露出了慈丽芬和善的面容，笑呵呵地侧身让董学斌进来，“这么早就来了？”

董学斌笑道：“想着给您搭把手做饭呢。”

慈丽芬微笑道：“你这一身伤的，哪儿用得着你啊，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二婶呢，来，快进屋。”

“诶，那我换双拖鞋。”

“不用换不用换，进吧。”

“别介啊，挺干净的地给踩了。”

“呵呵，踩了就踩了，有人擦，快进来。”

慈丽芬很热情，拉着董学斌也不让他换鞋，就让他跟沙发上坐下了，然后一阵暄寒问暖，询问他的伤势。董学斌回了几句，也把路上买的一些水果和保健品递给慈丽芬，他不常来二叔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带点儿礼物的，不在乎东西贵贱，主要是礼数上的一个讲究。

这时，谢国建也从楼上下来了，“小斌来了？”

董学斌就站起来笑道：“二叔。”

“别站了，快坐吧，这一身伤呢。”

“呵呵，最近好多了，小浩呢？怎么没看见？”

“这小子找同学玩去了，休息一天都闲不住，甭管他。”

慈丽芬道：“你坐吧小斌，水果都在桌儿上你自己吃，二婶可不管了啊，我去准备准备饭。”

慈丽芬就走了，然后谢国建坐了过来，和董学斌聊着。

董学斌心中有些纳闷，实在不清楚二叔二婶怎么突然想起叫自己过来吃饭了，要是担心自己伤势的话，也应该是把大叔和慧兰爸妈都叫来一起啊，或者直接就应该去老爷子或者慧兰父母家的，可屋里似乎只有二叔两口子，连小浩都不在家，这就有点跟平时的情况不一样了，董学斌知道谢浩那小子一直把自己当偶像，要是知道自己要来，谢浩估计也不会找同学去吧，估计是二叔二婶没跟小浩说，再加上莫名其妙地换了家属院，这是找我有事儿？

不怪董学斌这么想，小辈儿里董学斌跟谢静谢浩最近，在谢家第二代的长辈里，慧兰的父亲谢国邦就不用说了，董学斌关系比较近的其实也就是大叔谢国良和他爱人夏艳珍，大叔没脾气，大婶人和气，跟董学斌接触的也稍微多些，所以还算挺近的，但二叔二婶和姑姑谢国月一家董学斌却是不太长接触的，关系虽然还可以，但也不是那么近的，没什么太深来往。

说了好半晌。

董学斌方道：“二叔，您找我有事儿？”

从来都是很严肃的谢国建难得呵呵笑了一声，道：“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大叔和我工作上都调动了一下。”

董学斌一愣，“调动？高升了？”

谢国建道：“你大叔的调令虽然还没下来，不过也就是这些天的事儿了，已经确定上任财政部部长了。”

“一把手？”

“一把手。”

谢国良高升，董学斌自然是高兴的，虽然老早就知道信儿了，但听事情定了后还是心情不错的，毕竟谢家的小辈儿们还刚刚起步，现在还是谢家第二代的鼎盛，长辈们官职越高，他们作为谢家庇护下的小辈，话语权自然也会越大，以后的路走的也会走的越稳，他们是一个家族，一个整体，很难分开的。

董学斌也才想起为什么谢国建突然换了家属院，“那您呢？”

谢国建道：“我调到总参了。”

“总参谋部？呃，什么职务？”

“副总参谋长，主管总参二部。”

这个跨越也不小啊，虽然谢国建当初就是总政的副主任，调到副总参谋长看似是平调，但总参显然是要比总政高一头的，而且还分管二部这种情报部门。

董学斌便咽了口吐沫，“上将军衔？”

谢国建笑笑，“职务先过来了，下周授勋。”

董学斌道：“唉哟，那可得恭喜您了啊。”

那边，慈丽芬似乎切好菜了，从厨房微笑着走了出来，“都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给了你二叔的那个从M国研究所里拿回来的硬盘，他调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就算能动，估计也不是这个职务，那块硬盘里的东西都不简单，你二叔操作了一下，这才顺利过来的，不然可不好说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也是顺带手儿拿回来的，小事儿。”

二叔即将授勋上将，二婶也显得很高兴，“谢谢了小斌。”

“您可别，我真没帮上什么。”董学斌赶紧道，也才明白二叔二婶今天为什么叫自己来了，这是感谢一下他。

谢国建大手一挥，“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来小斌，今儿陪你二叔好好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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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给小董安排警卫员？

中午。

京城。

总参家属院，二叔家。

饭来了，慈丽芬招呼着董学斌坐下吃，谢国建则撺掇着董学斌倒上了一杯二锅头，结果被慈丽芬瞪了一眼。

“小斌还伤者呢，别喝酒。”慈丽芬道。

董学斌道：“二婶我没事儿，也想喝点呢。”

谢国建哈哈一笑，“别拿这小子的生命力跟正常人比，这点伤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喝点儿没关系。”

董学斌苦笑，心说二叔倒是了解自己。

慈丽芬道：“要是让慧兰知道你撮合小斌喝酒，看她不跟你急的。”

谢国建不以为然道：“大老爷们的，喝些酒伤才恢复的快，酒精消毒。”

“你这什么理论你？”慈丽芬笑着对董学斌道：“跟他啊，就没法讲道理。”

“真不碍得二婶。”董学斌是真想喝了，“我这憋了好多天了，呵呵，正好儿借着我二叔高升上将的事儿喝两杯，不然过几天回去汾州市，慧兰跟我妈一边一个盯着我，我也没机会偷喝了。”

慈丽芬无奈指指他，“你们爷俩啊，都是酒鬼，呵呵。”

董学斌立刻举起杯站起来，“二叔，我先敬您一杯，恭喜您高升了。”

谢国建和他碰了一下，“其实你二婶说的也对，你不能喝就算了，反正悠着来，别喝出什么事来啊。”

“成，那就不干杯了？”

“抿几口就行了，意思意思。”

俩人都举杯喝了一大口，五粮液，味儿很正。

接着，谢国建坐着举起杯子也道：“这杯二叔敬你。”

慈丽芬那边也举了茶杯，“二婶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

“可别可别，您俩是长辈，我可受不起。”董学斌赶紧矮了一下和他碰杯，“还是我敬您俩，硬盘那事儿是应该的，捎带手儿也没费什么劲儿，您俩可就别提了，再提就是寒碜我了。”

仨人都喝了。

放下杯子，董学斌抱怨道：“这个慧兰也是，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早跟我说，我听您说换了家属远还愣了一下呢，都没反应过来。”

聊着聊着，几天又说到了钟丽珍的事儿。

听慧兰他们说，谢国建年轻时是追过钟丽珍的，不过现在看他们毫无避讳的谈论，董学斌知道，这事儿应该已经是过去式了。

慈丽芬笑道：“本来今天还说叫丽珍过来的。”

谢国建呵呵一笑，“她刚回国，前阵子才办理完国籍手续，现在正跟中科院忙着研究的事儿呢，给她打了电话她也说没时间，但挺关心你伤势的，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以后办事不要那么冲动。”

董学斌讪笑道：“表姨进中科院了？”

谢国建道：“跟她比起来，我这个军衔都不算什么了，丽珍国籍刚一回来就进了中科院，直接颁发了中科院院士，军衔也下来了，虽然没有公开授勋，不过她的少将军衔也已经定了，呵呵，我当初授勋少将的时候，已经在军部服役了二十年了，可丽珍才回来一个月，你说能比吗？”

慈丽芬道：“人家懂技术，你懂什么？”

谢国建没理她，笑道：“当初解放军总医院的柳雪梅柳副院长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女将军，现在最字应该转给丽珍了，她比柳副院长可小了好几岁呢，我看今年的国家最高科学奖估计也是丽珍的了。”

表姨发展势头不错啊？

董学斌也替钟丽珍高兴。

俩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毕竟生死与共了几天，加上谢家和钟丽珍的密切关系，董学斌也希望表姨能越走越高。

“光顾着说话了。”

“来小斌，吃菜啊。”

“好嘞，我再尝尝二婶手艺。”

“呵呵，好久没下厨了，生疏好多了。”

“没有啊，我吃着怎么那么好吃，不行，我还得盛碗米饭去。”

“看看，还是我们小斌会说话，你别动了，二婶给你盛去。”

酒足饭饱。

几人都吃好了。

收拾好了桌子后，仨人就坐在沙发上聊起天儿来。

“二叔。”董学斌看看他，“我跟国安也干过半年，你分管总参二部的话，这个……这部门是不是……”

总参部门不少。

可唯独二部比较特殊，这是一个跟国安很类似的部门。

谢国建笑笑，“我也是刚接手，程序上还没走完，不过我去了第一天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董学斌问道：“是什么？”

“就是查查你小子的备案。”

“……呃，我的备案？”

谢国建指指他，“你的事儿我当初还是一件一件听说的，不过看了你备案的资料我才想起来你到底惹出了多少事情，你现在跟二部的备案等级已经是最高级别了，刚才还没顾上问你，你小子最近去X港了？”

董学斌擦擦汗，“二叔，可千万别跟慧兰说啊，我这个……”

“我知道。”谢国建警告道：“不过你悠着点，你最近还受伤了，别到处瞎跑，好好养病。”

慈丽芬道：“中警卫局不是也在二部下面吗，小斌这么能惹祸，得罪的人也肯定不少，你干脆给他安排个警卫员得了。”

谢国建笑道：“警卫局是个特殊部门，下面很多机构都是独立的，很多我都指挥不动，而且咱们家小辈儿里也就只有慧兰配过警卫员，那还是老爷子亲自点头的，因为小辈儿里老爷子最疼慧兰，想给小斌警卫员的话，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的，这事儿还得跟老爷子打招呼。”

慈丽芬看看丈夫，“那你问问？”

董学斌忙摆手道：“别二婶，好意我领了，不过警卫员我可不要，到时候真有事的话是他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啊。”警卫员，听着挺威风的，可实际上董学斌最不想的就是被人限制住，这不是保护他，等于是全天都监视他的感觉了，董学斌自由自在惯了，哪里习惯这些啊。

闻言，慈丽芬也笑了，“也对，呵呵，就你这个战斗力，也用不着别人保护，反倒画蛇添足了。”

董学斌的本事，他们早都领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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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老邻居们

午后。

一点多了。

“二叔二婶，那我回去了。”

“再坐会儿吧，着什么急走？”

“改天吧，您跟我二婶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也不打扰了。”

“你要走的话我找辆车给你送回去，回来没开车吧？”

“不用麻烦了二叔，我打辆车的事儿，您跟我二婶休息吧。”

“那成吧，有空过来玩，对了，最近可不要惹事了啊，踏踏实实地把你的常务副县长干好，你小子跟军方的备案等级和咱家老爷子都一样了，这在以前都是闻所未闻的，你就说你得惹出了多大的动静吧，下面人可能不知道你，但上面可有不少人盯着你小子呢，自己注意点儿。”

“呃，好，我尽量。”

谢老爷子也是最高备案等级？

汗，也对，不过谢老是因为以前的身份，而董学斌却因为做出的事情，同样是最高等级，里面的概念却相差很大。

“你真听进去了才好，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儿下回先跟你二叔我打个招呼，能办的我就给你办了，不用你出面。”以前这种话谢国建可能不会说，但现在调到了总参，谢国建底气也比以前足了。

董学斌道：“谢谢二叔了。”

慈丽芬道：“路上注意，别磕着伤口。”

董学斌一点头，“知道了，二婶您也回去吧。”

……

董学斌从二叔家的家属院走出来，走了好远才上了一条街，伸手打了两出租车，朝自己家当初租的一居室去了。

和平街北口。

董学斌家，老楼。

用钥匙开门，董学斌推门进了屋，这边的家他已经好久没来了，萱姨又去了汾州市工作，也太久没人收拾，家里到处都是尘土，还透着一股潮气哄哄的味道，不太好闻，董学斌就赶快打开窗户放味儿，看看熟悉的老家具，董学斌干脆单手一挽袖子，拿着抹布把家里收拾了收拾。董学斌跟京城还有一间别墅，带着游泳池，十分豪华，不过也只是豪华而已，董学斌是个比较念旧的人，毕竟在这边他和母亲曾经留下了太多回忆，这是永远也丢不开的，每次回来董学斌都会感觉心中很安静，很舒服，想一想自己当初跟母亲艰难的日子，一时间也感慨不已。

正擦玻璃呢，手机响了。

甩甩脏乎乎的手，董学斌一看号码，是徐燕徐大姐打过来的，就按下了接听，并且开了扬声器。

“喂，徐大姐。”

“嗯，干什么呢？”

“呵呵，干家务呢。”

“你小子还知道干家务活？”

“那是，家里老房子好久没住人了，我过来拾掇拾掇。”

然后就听徐燕笑笑，“去了X港一趟，听说你玩的挺不错的？有这事儿吗？”

董学斌就汗了一下，“您都知道了？”

“老张到弗洲了，打电话都跟我说了。”徐燕道。

董学斌咳咳道：“我是不太放心张大姐，您说恐吓信的时候可把我担心坏了，那回张姐又给我做饭给我提供住所的，对我那么好，我这人就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才没跟您说就过去了。”

“老张都说了，这次要不是你过去，她那边还真的挺危险的，听说你们被二十多个人围攻了？”

“嗯，都是些小混混。”

“老张公司的资金你也给解决了？”

“嗯，顺带着跟赌场里赢了‘一点儿’。”

“多的话大姐也不说了，谢谢了。”

“您谢我什么啊，张大姐已经谢了，小事儿。”

“老张是我老同学，你去帮她，也是给大姐面子，自然要谢，当然，批评你小子的话也得说，你这全身骨折瞎跑什么？还去跟人家打打杀杀的？听老张跟大姐说完，大姐都替你小子捏了一把汗呢。”

“哎呀，我这不是好儿好儿回来了嘛。”董学斌赶紧岔开话题，大着胆子道：“对了，您说要谢我，怎么谢呀？”

“呵呵，你想大姐怎么谢？”

“咳咳，就那么谢呗，反正回去以后我就找您。”

“你就跟大姐没大没小吧。”徐燕无奈道：“别说那没用的了，你跟京城还要住几天？今天走吗？”

“不走，明后天再说吧。”

“那你等着大姐吧，我这就到。”

“啊？您过来了？这个点儿过来干啥？”

“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大姐休息，明天也请了假，正好去京城跟我前夫商量一下超超抚养权的问题，我儿子的意思也是以后想跟着我的，到时候走一走法院吧，我想把超超的监护权争取过来。”

“嗯，超超确实该跟着您。”

“所以等大姐办完了事儿，顺便去看看你小子。”

“成，来我这儿吃饭吗？您吃的话我就准备去？”

“也行，吃吧，大姐先办事儿，大概六点多能到。”

“嗯了，那我把我家地址一会儿给您短信发过去吧。”

“好的，开着车呢，那就先不说了，待会儿见吧。”

挂了线，董学斌把地址编辑短信发到了徐大姐的手机上，这才放下手机继续干活儿，这下干的更认真了，虽然一只手弄得有些慢，但董学斌还是将厨房卫生间卧室等地方都鼓捣得干干净净，徐燕一会儿要过来，董学斌总不能脏着家里接待人家啊，对了，被子也得换了。

找被子。

翻床单。

晒被子。

晾床单。

两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这个忙活啊。

看看表，下午五点了，董学斌又出门去了菜市场买菜，以前的老菜市场还在，看着很亲切。

“咦，学斌！”一个妇女挎着菜篮子道。

她这么一叫，旁边也有几个来买菜的老头老太太也认出了董学斌，“哟，这不是晓萍家的小子吗？”

董学斌笑道：“刘阿姨，陈奶奶，张爷爷。”

都是以前的老邻居，街里街坊的，挺熟的。

刘阿姨马上笑孜孜地走上来，“学斌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这不，出来买点儿菜自己做，呵呵。”董学斌道。

刘阿姨笑容满面道：“我听说你现在可都是大领导了啊，怎么还用自己做饭啊？”

董学斌苦笑道：“我爱人不在身边儿，一般都是我自己做的，现在物价儿涨了，外面饭馆太贵，买菜还稍微便宜点儿。”这厮还是知道低调的，而且董学斌也不是能花钱的那种人，就算身家不菲，他也是知道省钱的，跟老妈老婆倒是还行，董学斌买什么都不心疼，不过每次轮到董学斌自己吃饭什么的，他一般很少去大地方，都是找个小饭馆，好吃就行，不在多贵，要不然就是自己做饭吃，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钱能不花就不花，没必要，不是董学斌抠门儿，他觉得这是一种生活态度，至于买奔驰买保时捷买路虎，其实也就是充个面子而已。

刘阿姨拉了拉他，“学斌，走，上刘阿姨家吃去吧。”

“谢谢刘阿姨了，要不改天吧？”董学斌抵不住刘阿姨的热情。

“走吧。”刘阿姨故意板起来，“你不给阿姨面子是不是？”

董学斌摇手道：“可不是啊，我晚上主要有个客人，不然我肯定去。”

刘阿姨恍然大悟，道：“噢，有客人就算了，肯定都是大领导吧？”

旁边的陈奶奶道：“那肯定的，我可听芸萱母亲说了，小斌现在都是什么县长了，小斌才多大啊，以后还得了？”

董学斌赶紧更正道：“副的，副的。”

刘阿姨道：“副的也是县长啊，我当初就看小斌绝对不是池中物，看见没有？果然有本事。”

董学斌笑道：“您大家可别寒碜我了，就是个小干部。”

“可不小，可不小，以前那个搬走的老许，混了一辈子才是个科长，他都四五十岁了吧？你呢？才二十五二十六就副处了，还是县长，呵呵，这是人比人得死啊，让许科长知道他非得气死。”刘阿姨津津乐道，“当初那老许和他家孩子小东也是不长眼，非得得罪你，还看不起我们学斌，现在怎么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许科长家也不容易。”董学斌道。

“学斌，你就别给他们说话了。”刘阿姨撇嘴。

“是啊，那家人就是个势利眼，当初那个领导架子拿的，看我们都跟看蚂蚁似的，把他自己当中央领导了，再瞧瞧我们学斌，比老许级别高多了，可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人啊，没法比！”

“学斌懂事儿。”

“晓萍教育孩子真有一套啊。”

“说的是呢，赶明儿等晓萍回来我得跟她请教请教，我家孩子不听话着呢，不盼着他以后能跟学斌一样，但起码人性得好啊。”

小东……

许科长……

以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想一想自己刚考公务员的事情，董学斌对许科长家也没什么感觉了，反倒觉得很有意思，经历的事情多了，岁数一天天大了，人总是会慢慢宽容起来的。

邻居们都很热情。

董学斌就一边儿买菜挑菜，一边儿跟老邻居们闲聊淡扯着，好久不回来了，董学斌说实话也挺想大家的，看着每一个熟人都觉得十分亲切，这一顿菜市场逛荡下来，足足用了他一个多小时，净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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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徐大姐的补偿！

晚上。

六点多了。

天也有些暗了下来，回到还略带潮气的家，董学斌算计着徐大姐快来了，就进了厨房切菜炒菜。

饭熟了。

菜也好了。

可等来等去却没见徐大姐来。

董学斌以为她没找到地方，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大概响了八九声儿的样子，那边才接。

“喂，徐大姐。”

“……嗯。”

“您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算了吧，可能有点事。”

“怎么了？呃，我这儿等您一下午了啊。”

“不好意思了，有点走不开，大姐再看看吧。”

“成，有事儿您就先忙，忙完了再过来，我等着您。”

“不用等大姐了，没准去不去呢，大姐先挂了，你自己先吃吧。”

董学斌算起来还是个比较体贴的人，也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那边的徐燕语气有些低沉，董学斌还很少听过徐大姐这样，显然是情绪不好，而每次徐大姐这个情绪的时候，事情往往都和她儿子有关，在徐燕心中，第一位肯定是超超，估计是抚养权的问题不是那么顺利吧。

得。

白浪费了一桌子菜。

算了，等等吧，万一能过来呢。

董学斌本来都饿了，不过这下也没心情吃了，就一边抽烟一边看起电视，等着徐大姐的消息。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晚上十一点多了。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才响起来，一看是徐燕打来的，董学斌赶紧一接，“喂，徐大姐，怎么样了？”

徐燕淡淡道：“在家吗？”

“在呢，您跟哪儿呢？”董学斌问。

“楼下，那大姐这就上去。”徐燕就挂了。

不多时，咚咚两声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外面的天早都黑透了，董学斌打开门后，就看到了上身衬衫下身长裙的徐燕站在那里，情绪似乎不佳。

董学斌赶紧侧身让她进屋。

徐燕进来后也没说什么，扔下包往屋里走，当看到客厅桌上那四五盘没被人动过却已经凉透了的菜后，她表情微微一滞，回头看了眼董学斌，“不是让你先吃吗？怎么一口都没动？”

董学斌道：“不饿呢。”

徐燕瞅瞅他，叹气着摸了摸董学斌的手，“一直等大姐呢？今天不好意思了，快吃吧，大姐饿了。”

“那成，我给您热热去。”

“……大姐来吧。”

“别，您也累一天了。”

家里没微波炉了，董学斌就把菜下了锅又热了一次，这才一盘儿盘儿端上来，还给她盛了米饭。

徐燕看着一桌子的菜，轻轻道：“谢谢。”

“瞧您客气的。”董学斌坐下，见徐燕动了筷子开吃，他也不管了，赶紧扒拉了几口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说不饿是假的，现在看见徐大姐了，董学斌心情才恢复了一些，饿劲儿也上来了。

见他这么吃，徐燕也就给他加了几筷子菜。

“慢点吃。”

“嗯嗯，唔，您也吃。”

“大姐吃着呢，挺香的。”

“呵呵，合您口味儿就好。”

饭后，徐燕主动把桌子收拾了。

但董学斌却没让她刷碗，抢了半天，还是他自己单手吭哧吭哧给刷了，受伤的手虽然能动，不过段时间内还不能沾水的。董学斌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比较客气，也比较会照顾人，其实他嘴里老叨叨着慧兰不干家务活，一有什么就拿这个说事儿，可哪天慧兰真要去干了家务刷碗洗衣服的，董学斌估计也不答应，他这人没什么大优点，但特别能心疼女人算一个吧。

碗刷完了。

董学斌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里的徐燕看着他，眼中有些感动。

“怎么了您？”董学斌狐疑地挨着她坐过去。

徐燕轻轻捏住了董学斌的手，摸了摸，“大姐进屋的时候心情还不是很好，不过看见你，心里也暖呼多了，大姐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等着大姐吃饭一等就是五六个小时的。”

“呃，应该的。”

“没什么是应该的。”

“您不来我其实也没心情吃。”

“有句话，不管受了什么苦，总会有些人能给你安慰的，你小子看来就是给大姐安慰的那个人，虽然年纪有点小。”徐燕道。

董学斌眨眼道：“抚养权的事儿，到底？”

徐燕慢慢道：“正在办，过几个月就上法院了。”

“那不是挺好吗？超超也想跟您吧？法院肯定会考虑的。”董学斌宽慰道。

徐燕嗯了一声，微笑道：“都快十二点了，走吧，咱娘俩……”顿了一下，她改口道：“咱姐俩睡觉吧。”

“现在就睡？”

“嗯，怎了？”

“您是不是有事儿？”

“没什么。”

“要不然您跟我说说？”

“不早了，明儿再说吧。”

董学斌看出徐大姐心里有事了，不过徐燕不是虞美霞，而是一个心理和生理上都十分成熟的女人，如果她打定主意不说的话，就算董学斌问破了天儿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他也清楚，所以干脆不问了，既然抚养权的事情正在办，还有什么值得让徐大姐这个情绪的？明天再说？唉，那就明天再问吧。

俩人去了卫生间，刷牙洗漱。

徐燕也不跟他见外，等董学斌刷完牙后，徐大姐随手就拿起了他刚刚用过的牙刷漱口，最后毛巾也是用的董学斌的。

卧室里。

小一居，家里也就一张床，还有点小。

董学斌道：“家有点挤，您凑合吧？”

徐燕道：“大姐以前家比你家还小呢，我也是穷日子过来的。”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您要来，我就去西山别墅那边了。”

“不碍事，这里挺好，房子小住着还舒服呢，别墅空荡荡的，睡个觉都觉得慎得慌，是吧？”

“嗯，这倒是。”

“脱衣服睡吧。”

知道徐燕心情不佳，董学斌也就没敢表现出什么过分的情绪，本本分分地脱了衣服钻了被窝，其实心里还是很期待跟徐大姐一起睡的，算一算总数儿，徐燕的味道他还真没尝过多少次，热乎劲儿也还没过呢。

床头灯亮着。

徐燕也不避讳地开始脱衣服了。

半身长裙被她低头从腰际解开，哗啦一下就掉了下去，她裹着肉色连裤丝袜的肥臀就微微坐在了床边，离董学斌的脑袋几乎只有半只手臂的距离，她身上特有的成熟香味也飘进了董学斌鼻子里，董学斌一吸气，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徐燕用丝袜美脚挑起裙子搭到椅子靠背上，随即肉臀一抬，将印着黑色内裤的肉丝袜从腰上一褪，一点一点动着手指头从腿上脱了下去。

好看啊。

董学斌躺在那里欣赏着。

可是当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后，徐燕却回头道：“把灯关了吧。”

“开着吧？”

“关了吧。”

“呃，那行。”

董学斌只好把床头的等关掉。

屋里一黑，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脱衣服的沙沙声就在董学斌脸蛋前不远处响着，吧嗒，好像衬衫也被扔在椅子靠背儿上了。

不多时，床上一重。

被窝也动了动，一个丰腴的身体就进来了，带着些成熟女人的味道，也带着些暖洋洋的温度。

有点挤。

一缕香喷喷的发丝落在了董学斌脸上。

董学斌脸上痒痒，心里也跟着痒痒了起来，伸手就习惯性地探下被窝里，往徐大姐的臀上摸去。

呼哧。

一手全是肉。

董学斌一愣，内裤都没了？

又感觉了一下，果然是被脱了！

董学斌顿时就知道了徐大姐的想法，或者说是徐大姐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吧，咳嗽一声，董学斌便搂了过去，虽然看不见，但脸上不断有气体喷过来，董学斌就知道徐燕是面对着自己的，于是低头吻她，徐大姐的唇很软，亲上去的感觉非常好，而且今天关了灯也看不见徐大姐的脸，董学斌也没什么年龄上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了，不然每次跟徐燕做的时候，董学斌一般都不敢亲她的，没办法，谁让人家都四十多岁了呢，看到徐大姐的眼睛董学斌都忍不住会条件反射出来。

可能是董学斌今天的表现让徐燕触动很大，今天的徐大姐居然难得回吻了董学斌，舌头也送出来了。

亲着亲着，董学斌叼住了徐燕的嘴角。

但下一刻，徐燕就略微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咝。”

“怎么了？”董学斌赶紧一抬头，不敢亲了，“您嘴角怎么有点……疙瘩？呃，还是肿了？”

“……大姐上火了。”

“哦，那您少吃肉吧明儿，我给您做点去火的菜，苦瓜最好。”

“嗯。”徐燕忽然摸了摸长发，翻身坐起来了，黑暗中，董学斌隐约能看到一双成熟的美眸静静看着自己眼睛，“今儿让你等了那么久，大姐也挺不好意思的，这样，大姐拿嘴补偿你一下。”

拿嘴补偿？

拿嘴怎么补偿？

董学斌还没反应过来，被子就被徐大姐给掀开了，然后徐燕就在董学斌惊愕的注视下往后挪了挪，头一低。

我了个去！

原来是这样！

董学斌浑身汗毛孔都快舒服得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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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徐大姐被打了！

次日。

早晨。

董家，小卧室。

窗台上落了几只白鸽，咕咕叫了几下后，呼扇呼扇地又抖着翅膀飞向被雾霾天气拢着的天空。

小床上，一男一女挤在一起。

被子下面的董学斌醒了，打了个哈欠，睁眼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乎平底的咖啡色高跟鞋，一抬头，对脸儿是一张椅子，椅子上搭着徐大姐的裙子和衬衫，椅子面儿上也躺着两件黑色的内衣，不带蕾丝边，却也很性感，连裤肉丝袜扭扭曲曲地攥在一起压在文胸右侧，整幅画面看上去有些动人，又让董学斌脑子里忍不住蹦出了昨夜折腾徐燕的一幕幕画面，尤其是徐大姐跪到床上趴在那里给自己服务的镜头，更是让董学斌心痒难耐，唉，就别提了。

一回头，是一个美妇的背影。

徐大姐还在熟睡，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董学斌心中苦笑，俩人也真有意思，夜里都那啥了，什么姿势也都来了，晚上睡觉居然是相互背对着的，董学斌就知道，不但是自己面对徐大姐时有一定心理压力，徐大姐估计也有吧，毕竟俩人说句不好听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年龄的巨大差距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

要不然适应一下？

把心里这坎儿过去？

董学斌眨眨眼，身子也跟着脑袋一起转过来了，被面下的手往前一摸，就搂住了徐大姐热乎乎的腰肢。

腰上很有弧度，也软软的。

胯骨明显是分界点，腰细臀肥，身材很不错。

董学斌就低头下去在徐大姐露出被窝外的白花花的后肩膀上亲了一口，这里是个很敏感的地方，下一刻就见徐燕的脑袋动了动，肩膀和身子也跟着略微扭了一下，董学斌脑袋再低，把嘴埋在了徐大姐后脑勺散开的长发里亲亲，闻闻，没有洗发水的味儿，因为昨天晚上俩人都没洗澡，但徐大姐头发里那种很自然的味道很是让董学斌觉得十分好闻，吸进去挺舒服的。

“嗯？”徐燕好像醒了。

董学斌紧了紧她的腰，“今儿周一吧？您回去上班吗？”

“昨儿请假了。”徐燕声音疲惫中带着困意，“几点了？”

董学斌侧头一看表，“刚六点多，还早呢，您要困就再睡会儿？”

“嗯，大姐还得睡一下，累了。”许是昨晚都一个姿势睡的，肩膀有点不舒服，徐燕伸手揉了揉后，就也翻身朝向了董学斌。

俩人脸对脸，四目相对。

董学斌咳嗽一声，眼神还是躲了下。

徐燕打了个哈欠，随手捋了捋被董学斌亲乱的长发，又把眼睛给闭上了，手也摸住了董学斌放在她腰上的手。

董学斌手一动，握住她手。

嗒嗒两下，徐燕在他手心里轻轻拍了拍，“睡吧。”

“我不困了，那我先起了？”

“嗯，那大姐接着睡。”

“睡吧您，我给您弄早饭去。”

“不用，一会儿大姐做。”

“您累一天了，我来就行了。”

为了克服心理障碍，董学斌看着闭着眼的徐大姐，壮了壮胆子，就欠着脑袋亲了过去，吻住她厚厚的下嘴唇。

徐燕脑袋一扭，“你小子别闹。”

“呃，亲一个再起。”董学斌道。

“大姐嘴巴昨晚刚给你弄完，脏。”

“没事儿，我不怕这个。”

“等一会儿起了漱完口吧。”徐燕把手从董学斌手里抽出来，过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行了，别祸害我了，昨天夜里还没玩够大姐？你起吧，让大姐再稍微睡一下，眼睛实在睁不开。”

汗，说那么直接干啥。

董学斌脸一热，也就没再敢折腾徐大姐了，轻轻退出了被窝，下了床踩上拖鞋，抱上衣服就去了客厅，给她关上门后，董学斌才在外屋开始一件件地穿衣服，虽然徐大姐闭着眼睡觉，不过当想到徐燕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董学斌还是不太好意思，也就没在小屋穿衣服。

唉，慢儿慢儿来吧。

谁让人家是老大姐呢。

克服这个也不急在一时，董学斌洗漱过后就开始弄早点了。

时间富裕，董学斌想了半天便切了白菜打了鸡蛋，最后还把昨天从菜市场买来的新鲜牛肉切成小片儿，准备做一个滑蛋牛肉粥。要是自己吃的话董学斌不会这么费事儿，就算弄也会用昨晚的剩饭，不过他对徐大姐可是比较上心的，更何况徐燕的状态不太对劲儿，也是想给她弄点好的，便用了新米慢慢熬，那边去抄牛肉撇出血沫子，盐，碎花的鸡蛋，鸡精，董学斌做的很仔细，眼睛都不离开那个小砂锅儿，盯着锅足足弄了小半个小时，这才熟了。

七点多了。

董学斌一关火，小屋门也开了。

一身长裙的徐燕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衬衫扣子，敞开的领口里，黑色文胸清晰可见，“都做好了？”

董学斌笑道：“刚熟，正好儿吃。”

扣子都系上了，徐燕无奈道：“不是说等大姐做吗？昨天就让你忙活一天。”

“没事儿，您洗漱去吧，我给您盛粥，先晾一晾，不然太烫。”董学斌把砂锅里的粥小心盛出来。

徐燕也去卫生间了。

大约五分钟后，俩人都上了桌儿。

董学斌笑呵呵地递给她勺子，“这种粥我还很少做，您尝尝看对味儿吗，不行的话以后我再改进。”

徐燕微笑道：“这是什么粥？”

“呃，您要听文艺的叫法还是普通的叫法？”

“还有这么多名字吗？呵呵，那都说说。”

“文艺的叫法就是滑蛋牛肉粥，普通叫法是……牛肉白菜鸡蛋粥。”

“后面那个有点土，呵呵，还是叫滑蛋牛肉粥好听，行，大姐尝尝我们小斌的厨艺。”说罢，徐燕就喝了一勺儿，旋即微微一点头，“嗯，好喝，不用改进了，这样挺好的，好喝的很。”

“您爱喝就行。”

“你小子也喝，别光看着。”

“行，不够锅里还有点儿呢啊。”

俩人就一口口喝着粥，气氛很温馨。

一边吃着，董学斌一边道：“您跟汾州市也上任好久了吧，工作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儿吧。”徐燕淡淡道：“国安也没什么事，对了，你是县属于青西省管辖吧？”

董学斌看看她，“是啊，怎么了？”

徐燕道：“没有，就是听说那边省国安厅出了些情况，下马了一大批国安干部，这事儿闹的挺大的，你没听说？”

董学斌道：“我下面一个小副县长，省里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啊，而且最近我都不在县里，更不知道了。”忽然一怔，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下马了一大批？那有没有副厅级的下来？”

“应该有吧。”

“那您活动活动？弄个副厅长？”

“呵呵，大姐提正处都是勉勉强强的，副厅没戏。”

“那也试试呗，您要能来，咳咳，咱俩以后见面就方便了。”

“大姐倒是想呢，不过没什么希望的，好了，不说这个了。”

“嗯，那就不说了。”董学斌也就换了个话题，“要不然您少吃点儿牛肉？嘴角不是上火了吗？”

徐燕摸了略有些红肿的嘴角，嗯了一声。

董学斌也看了过去，昨天都晚上了，家里等也是特别老的那种，不是很亮，看不太清楚，但现在一瞅，董学斌总觉得这个肿起来的地方有些……他道：“对了，昨儿我问您什么事，您说今天再说，到底……”

徐燕努努下巴，“吃饭吧，没事。”

“肯定有事。”董学斌追问道：“您跟我说说？”

喝了口粥，徐燕随意道：“就是昨天去我前夫那里说孩子抚养权事情的时候，我跟他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

“……嗯，也没什么。”

董学斌忽然面色一紧，“动手了？”

徐燕不太愿意说了，“行了，吃饭吧。”

“真动手了？”董学斌哪儿还有心情吃，一下就把勺子放下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您快跟我说！”

沉默了片刻，徐燕才慢慢道：“当时我们情绪都有些激动，我前夫现在的妻子许艳也在一旁唧唧喳喳着，最后说到要法院见的时候，我前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动手打了大姐一拳，我没什么防备，也没想到他会动手，而且他也是国安的干部，现在还步步高升地进了市国安，受过专业训练，身手应该比我还好一些，就算大姐有防备，真动起手大姐也不是他的对手，嗨，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伤而已，他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打我先不说，但照这个势头下去，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打我儿子？这也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超超的抚养权大姐必须得要过来，绝对不能让孩子跟着他！”

“他真打您了？”

“……嗯。”

“那你嘴角……”

“嗯，不是上火的，就是那一拳，呵，本来这种丑事儿是不想让你小子知道的，你还非问。”徐燕表现的很淡然，吹吹勺子，慢慢喝粥。

可董学斌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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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算账！

董家。

早，七点多。

客厅的空气顿时一紧！

董学斌急急走上去就抱住了徐燕的脑袋，低头看她的嘴角，果然是被打的，他看着就觉得不对劲呢，要是上火的话怎么可能红肿得这么厉害，再轻轻伸出手指掰开徐大姐的嘴角看了看里面，内侧的口腔明显有些淤血，比外面还要严重的多，里面牙床子上也是红红的，虎牙下面的一小块地方甚至都紫了，董学斌脸色就变了，这么看也知道这一拳打的有多狠！

“他经常打您？”

“就这次吧。”

“以前你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呢？”

“顶多拽拽大姐的领子，没打过。”

“拽您领子？这不就已经是动手了吗？”

“所以大姐才跟他离婚了，每次工作不顺，他脾气也越来越大，全往大姐身上撒气，呵，大姐跟你说这个干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不提了。”

忽然，董学斌想起来了。

昨天脱衣服的时候，徐大姐为什么非让他关灯？

以前徐大姐可不是这样啊，徐燕脸皮可比董学斌厚多了。

董学斌一把就将手伸了上去，去解徐燕的扣子，领口那颗已经开了。

“干什么？”徐燕看看他，伸手挡了一下，“行了，你小子别闹了，好儿好儿吃饭，大姐饿着呢。”

“您让我看看。”

“别看了，没事。”

“没事儿您干嘛不让我看？”

“没大没小的是不是？”

“必须让我看，快点儿！”

徐燕见他这个眼神，也是微微叹了口气，松开制住他的手，也没再阻拦什么，一动不动地让他脱衣服。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衬衫解开了，分开两旁。

下一刻，董学斌就倒抽了一口冷气，竟然看到他捧在手心都怕摔到的徐大姐肚子上竟然有一块很深的淤青！皮还破了！有些血疙瘩！上面好像还被抹了药！

“这怎么回事儿？”董学斌爆了！

徐燕拉拉他坐下，“没什么。”

董学斌急道：“您快告诉我怎么弄的！”

徐燕一颗颗地系上扣子，“真没什么，他后来又踢了大姐一脚，已经上药了，差不多快好了。”

“他踢您了？？”

“不说这个了行吗？”

“还有哪儿伤到了？”

“没了，就嘴上和肚子上。”

“您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晚上我那么折腾您！您……”

“呵呵，又没大碍，昨天你没碰着大姐伤口，没关系的。”

看着徐燕肚子上和嘴角的伤，董学斌疼得心都快碎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也怦地一声在脑子里炸开了！

打我徐大姐？

居然敢打我徐大姐？？

我去你大爷的！你丫找死！！

董学斌全身上下顿时被火气充满了，此刻的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要爆炸一样！

徐燕摸摸他的手，“大姐没事。”

“……去医院看了吗？”

“不是大伤，没这个必要，就去药店买了点药。”见他还是那个表情，徐燕便招招手，“来，给大姐上点药吧。”

“嗯。”

“就在大姐包里。”

董学斌拿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掀开徐燕的衣服，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把药抹上，眼中有些疼。

徐燕摸摸他的头发，“知道你心疼我。”

董学斌一嗯，“疼吗您？”

徐燕一笑，“呵呵，不疼了。”

“都破了，怎么不疼？”董学斌都疼得嘴角有些抖。

“这不是有你紧着大姐呢吗？大姐挺欣慰的，知道还有人在乎我。”徐燕摸摸他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手，“记得你小子当初刚考进公务员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整天在单位傻乎乎的，到处惹事还得我这个老领导给你擦屁股，那时候要不是你小子嘴巴甜办事能力优秀，大姐都恨不得把你调到别的分局去了，呵呵，一晃几年过去了，我老了，你也长大了，还知道照顾大姐了。”

董学斌压着情绪道：“以前是您照顾我，现在该是我照顾您了，您别动，等我给您抹完药的。”

“好，大姐不动。”

“……成了，弄完了。”

“嗯，谢谢我们小斌了。”

“您前夫去市局工作了？”

“嗯，升迁过去了。”

“我记得叫汪森？他现在什么职务？”

“底下一个部门的一把手，主任，正处级。”

京城是直辖市，市局不是董学斌当初呆过的城西分局，而是跟省厅平级的机构，甚至比省厅地位还要高许多，底下一个部门的一把手自然也是正处级的干部，很可能还是副厅级的待遇。

“汪森这种品性的人还能升官？”

“他跟市国安的一把手搭上线了吧，具体大姐也不清楚，听人说的，现在汪森发展的可不错。”

“那也是跟您一个级别。”

“级别一样，位置不一样，有市局局长拢着他，他再想上一步也不是难事儿，你徐大姐就不一样了，想再上一个格太难了。”顿了顿，徐燕继续喝粥，“不说他了，说点儿开心事儿吧。”

董学斌说了两句也没再问，突然变得平静的可怕，坐在那里慢慢喝着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徐燕聊着别的。

粥喝完了。

徐燕先起身脸盘子，“这一天你又做饭又刷碗的，这回就别跟大姐抢了，今天我刷。”说着就进了厨房。

董学斌也没抢，坐着没动。

哗啦哗啦，碗筷都刷干净了。

厨房里的徐燕擦着手走了出来，却发现客厅没人了，微微一怔，“小斌？小斌？”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答应。

卧室没人。

客厅没人。

卫生间也没人。

“小斌？在哪呢？”徐燕再次叫了一声。

终于，徐燕的目光落在了沙发扶手边上，那里她记得原本是放着董学斌的包的，现在却不见了，大步走到门口一看，那双皮鞋也不知去向，显然，董学斌好像是出门儿了，连招呼都没有跟她打就走了，徐燕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拉开门儿踩着高跟鞋就蹬蹬下楼，踱步追了出去！

“小斌！你小子给我回来！”

没人回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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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瘟神上门！

小区外。

早晨八点不到。

从楼里冷着脸大步走出来的董学斌就站在街边儿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就上了副驾的座位。

司机问道：“去哪儿？”

董学斌道：“往前开。”

司机奇怪道：“往前开是哪儿？说个地方啊？”

“问了地方我告诉您。”董学斌硬邦邦道。

司机摇摇头看他一眼，一踩油门就三环开去了。

这时，董学斌也找出了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电话本后，他给在国安工作的谭丽梅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通了。

“喂，学斌？”谭丽梅声音很低。

董学斌二话不说道：“谭子，市局的地址在哪儿？”

谭丽梅略略一愣，“市局？哪个市局？公安？”

董学斌道：“不是公安，是你们的市局，地址告诉我。”

“出什么事儿了？你语气怎么……你问市局地址干什么？”

“其他的你别管了，我得过去办点儿事儿，我知道这个地址是保密的，不过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清楚，我没有接触过这一块，所以还没去过那边，你在分局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吧？”

“我是知道，可你……”

“好吧，那我再问别人。”

“别别，你先别挂，我，唉，我现在就在市局呢，今天上午市局有个会，很多国安分局的领导都要参加，因为会议跟我们部门有关，我和分局的几个干部也跟着甄局长过来了，就是甄安国甄局长，他现在也还是分局一把手呢，嗯，你要现在过来，那，那你先跟我说什么事情成不成，呃，算了，问了你肯定也不告诉我。”一咬牙，谭丽梅悄声道：“好了，我今天豁出去了，地址我给你，挂了电话以后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不过今天来了很多干部，你可一定别……”

董学斌的脾气谭丽梅知道，毕竟以前相处过太长时间了，又是好朋友，所以谭丽梅才提醒了他一句。

“谢了。”

“没事儿。”

“先就这样，等你消息。”

片刻后，滴滴一声短信就来了。

董学斌把手机拿过去给司机看了一眼。

司机点点头，出租车就朝着北边继续开了。

……另一边。

某处一个座了三四栋办公楼的大院里。

谭丽梅怎么也不放心，跟同事知会了一声后便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给丈夫孙壮打了电话。

“喂，桩子。”

“小梅，你不是开会去了吗？”

“还没开呢，我跟你说个事儿，刚刚学斌给我打电话了，非跟我要市局的地址，他语气挺不好的，我……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啊。”

“你给了？”

“给了啊。”

“应该没事吧？”

“别人没事，可学斌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发起火来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说这可怎么办？”

“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

“那，那你给徐局长打一个电话？”

“徐燕徐局长？”谭丽梅一拍脑门，“对啊，学斌以前的时候也就听徐局长一个人的话，后来徐局长也去了汾州市，他们肯定还有联系，除了徐局长也没谁能拿得住他了，那我马上打，只能这么办了。”

嘟嘟嘟，谭丽梅打给了徐燕。

电话几乎是响了第一声就通了。

谭丽梅左右看看没人，忙道：“徐局长，我是小谭啊。”

徐燕估计是有她的电话，“小谭，小董是不是找过你了？”

“啊？您怎么知道？”谭丽梅心说果然有事，“学斌找我要市国安局的办公地址，我，我告诉他了。”

那头的徐燕吸了口气，“这臭小子！”

“徐局长，到底……”谭丽梅试着问了一声。

“跟你们没关系，不要问了。”徐燕就挂了电话。

谭丽梅心里不禁更急了，忐忑不安地看了看门口。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八点半左右。

市国安办公大院。

这里坐落在一条很不起眼的街上，没挂牌子，周围也没什么高楼建筑，大院的铁栅栏门处车进车出，人不少。

街口。

一辆出租车停下了。

董学斌眯着眼睛结了帐，开门下车，看了眼斜对面的大门，知道就是这里了，于是迈步走了上去。

今天市局有会。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大家都来得很早。

“陈主任来了？”

“宋局长，你好你好。”

“走吧，先进去再说。”

“领导还没到吧？几点的会？”

“通知是九点半，不过蒋局长好像昨天发烧跟医院输液，我估计得十点开吧，所以不着急呢。”

蒋局长，蒋嵩。

市国安局局长，一把手。

闻言，董学斌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虽然离开国安很久了，但这些他还是知道的，这就是徐大姐说过的，她前夫汪森的靠山？蒋嵩是新上任没两年的领导，董学斌当初也没接触过，就更没见过了。

大院门口。

人越来越多。

一个大门一个小门，大门是走车的，进去的车辆都停下来摇下窗户出示证件，走人的小门也有人检查，就算是认识的市国安的科员和工作人员，负责安检的人也会检查证件后才放行，无一例外。

董学斌也走过去了。

大院内是几间办公楼，其中一件楼下停满了车，院里也站了不少人，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抽烟。

会议没开始，很多人还没上去呢。

董学斌眼尖，从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谭丽梅，另一个就是他的老领导甄安国了。

谭丽梅一直关注着那边呢，也一眼瞧见了董学斌，赶忙就要过来。

董学斌却一抬手，阻止了远处谭丽梅的步伐，今天他来可是要找人算账的，他不想连累谭丽梅。

铃铃铃！

铃铃铃！

董学斌的电话已经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了，一看来电显示，还是徐燕打来的，他不用猜也知道徐大姐会跟自己说什么，于是直接挂掉，干脆也不接了。徐大姐被打了，徐燕能忍，可董学斌不行！

打我家老徐？

我他妈给你丫脸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董学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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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闹市局？

大院外。

车来人往。

来上班的人纷纷相互打着招呼。

来开会的干部也一边交谈一边往里走。

董学斌把受伤的左手插进了兜里，静静扫了一眼市国安的办公楼和来上班的公务员们，他以前还在城西分局的时候曾经在足球场上见过一次汪森的现任妻子许艳，但并没有见过汪森本人，所以也不知道哪个是他，看样子谁都不像，应该是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既然市局有会，汪森又是底下部门的一把手，平时的话不好说，但今天应该会提前来，可能已经到了。

远处的谭丽梅都捏了一把汗，跟同事随口瞎聊着，眼神余光却一直瞥着外面，提心吊胆极了。

“小谭？谭主任？”

“啊，我在甄局长。”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呢？”

“呃，没什么没什么。”

甄安国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瞅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却是愣了一下，“咦，那个人……是不是小董？”

谭丽梅没办法了，道：“我看着也像，不知道。”

“小董？”旁边一个城西分局的干部愕道：“小董主任？”

另一个跟他们一起的干部也哆嗦了一下，都看向门口的栅栏门！

董学斌，这个名字在他们城西分局可是太响亮了，虽然董学斌已经调任离开两年多了，但他的名字还是没有人会忘记！

真的是小董主任？

我去！瘟神怎么过来了？？

城西分局的几个干部都吃惊地对视了一眼，实在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出现在了市国安的办公地点，他可是早离开国安了啊，这个时候回来什么意思？找人？这里可是闲人免进的啊！没看进出门的安全检查都这么严格吗？认识的人也得出示证件，可比他们城西分局当初严密多了。

甄安国皱皱眉，看向谭丽梅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我也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谭丽梅没说实话。

甄安国就没说话，当初他和董学斌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后来董学斌想调走，甄安国却不让他升迁，想留着小董帮他在分局里救火，这一下让俩人之间产生了很大矛盾和隔阂，自那以后就没有联系过了，现在再看见小董，甄安国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也早知道董学斌已经调任某县的常务副县长了，级别来讲跟他甄安国也差不了多少了，若说起实权来，董学斌甚至还远远超了甄安国一大头，一个常务副县长也比他这种正处级的分局局长发展空间大多了。

两年前，两人一个是领导，一个是科员。

两年后，甄安国还在原地踏步，可董学斌却已经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了，果然是世事无常啊。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小董主任现在什么职务了，但想也知道，小董主任那种碰见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神人，后来他地震救人的事情连电视上都播了呢，现在肯定高升不知道多少次了。董学斌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他们很大的关注，站在楼下的城西分局的人都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除了他们，董学斌还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是警卫。

市局的警卫。

从来了以后董学斌就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自然让几个警卫都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显然没见过他。旁边也有一些来上班的国安工作人员瞥向董学斌几眼，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你哪位？”小门处的一个警卫看看他。

董学斌理都没理他，该看他的还是看他的。

警卫蹙蹙眉，“你有出入证吗？证件我看一眼。”

董学斌终于拿眼角瞄了他一眼，“证件没有，出入证也没有。”

“嘿。”警卫反倒乐了，还跟我抬扛是吧，你可真行，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于是立刻轰人地挥挥手，“请离远点！”这里属于机密要地，自然不能让一个外人或者老百姓站在门口盯着。

董学斌却动也不动，“离远了我怎么找人。”

“找谁？”警卫瞅瞅他，“嗯？”

董学斌淡淡道：“我找汪森，他上班来了吗？”

年纪不大，口气还挺大？警卫道：“你找汪主任干什么？”

董学斌没给他好话，笑笑，“我找他干什么还用的着跟你说？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下楼吧，不然我上去也行。”

警卫冷冷道：“不好意思，这里闲人免进！”

旁边一个瘦瘦的警卫也道：“汪主任马上有个会，现在也走不开，你先走吧，等下午来我们再试着帮你联系一下，现在不行。”

董学斌耸耸肩，“那就是让我自己进去了？”

警卫喝道：“这里不是你能进吧！快点走！”

董学斌也不听，悠闲地插着兜口，一瘸一拐地拖着伤腿往里走。

见他好像还带着伤呢，几个警卫都无语了一下，心说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这里可是市国安！没有出入证和证件你还想进去找人？你不是开玩笑呢吗？？

“站住！”

“干什么你？”

“让你进去了吗？”

两个警卫都一侧身拦在了他前面。

旁边大门的两个警卫也拧着眉头看向他们这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门口的情况也引来了很多人的注视，那些市国安的工作人员都看傻子一样地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却毫不在乎，看着他们道：“我找汪森有点儿私事儿，跟你们几个没关系，让开我进去。”

几个警卫都翻白眼。

你说让开我们就让开？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啊！

之前警卫的话已经让董学斌确定了，汪森已经来上班了，就在办公楼里，那这样的话他也没必要在门口等人了，所以干脆直接往里走，董学斌办事就是这样，真要有人把他惹恼了，他是从来不会讲究什么规则的，市国安局的大院？扯你姥姥的淡！我管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呢！爱他妈谁谁谁！

警卫还是拦着他。

一个警卫已经摸出了警棍。

还有一个往后腰上摸枪去了，不过没拔出来。

这一下，越来越多的人都注意了过去，看热闹似的想瞧瞧出什么事了。

谭丽梅也瞅见了，一口冷气吸了进去，啪的一声狠狠拍了自己脑门，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啊！

那个语气！

那个表情！

早该知道学斌来者不善了！

自己也是闲的！干什么告诉他地址啊！

城西分局的几个干部见门口的小董主任跟门卫起了冲突，一时间也有点愣神儿。

这是干嘛呢？

小董主任要进来？

可这是市局啊！怎么会让个外人进？？

“甄局长，这……”

“小董这是搞什么？”

“不知道啊，咱们是不是……”

甄安国却没说话，显然没有去管闲事的意思。

因为谁都知道，董学斌就算再冲动，估计也是不敢硬闯市国安大院的吧，而且今天可是有个会的，不但市局领导会全数到齐，其他分局的主要领导也都会过来，再说了，门口警卫拦在那里，怎么进？就连谭丽梅也觉得学斌可能是不敢乱来的，毕竟董学斌两年前就调任了，谭丽梅也只是知道董学斌以前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对他后来的工作作风并不是很了解。

但有一个人例外！

有一个人对董学斌太了解了！

是徐燕！只有徐燕知道发起狠来的小董是个什么样子！

得了谭丽梅的信儿，正开车飞快往市局赶去的徐燕打了董学斌无数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她一吸气，干脆拨了汪森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什么事？”汪森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局里马上就要开会了，他要忙的事情也不少。

徐燕立刻道：“你现在在哪儿？”

汪森不耐烦道：“我在哪儿还得跟你汇报？我现在没空，你要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就别废话了，我明确告诉你，超超你别想从我这里带走，法院就法院！我还怕你？至于跟你动手，也是我昨晚喝多了，这个就不用说了，你愿意报警就报警，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好好的过着日子你还三天两头过来给我搅合，你这种人就是欠打！”

徐燕冷着嗓音道：“我也没空跟你废话！我一个下属知道我的伤了！现在去你们单位可能要找你算账！趁着他还没来！你赶紧走！”

汪森失笑道：“你说什么？”

徐燕喝道：“我让你赶紧走！不走就来不及了！”

汪森道：“我走？你一个下属，我躲着他？你疯了吧？”

“汪森！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你！我是怕我朋友受到牵连！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我朋友！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赶紧走！”

“我已经到单位了！这里是市国安！你搞清楚行不行！”

“是你该搞清楚！市国安？把他逼急了他连国安部也敢闯！”

“闯我们市局？好啊！让他来啊！呵，真逗！”

“他如果去了你们谁也拦不住他！”

“还有事儿吗？”

“等他去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汪森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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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章闯！

上午。

市国安大院。

办公主楼内，一间办公室里。

汪森放下电话，根本就没把徐燕说的话当回事儿，让我赶紧离开单位出去躲一躲？怎么可能，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有谁敢在市国安撒野的？就算撒野，那么多警卫还配着枪，怎么可能让他进来？还谁都拦不住他？他以为他谁啊！汪森认为徐燕是在寒碜自己，心里对她的厌恶也更浓了，你一下属来找我单位找我麻烦？行啊，让他来一个试试！来了就别想走了！

咚咚咚。

门被人敲了敲。

还没等汪森说话，门就开了。

进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正是他妻子许艳。

“过来了？几点到的？”汪森看了她一眼。

“刚去会议室了，说会议可能延迟一会儿，就过来看看。”许艳往他面前一坐，“怎么了？眉毛皱着的。”许艳也是分局的一个副局长，这次来开会的也有她。

汪森道：“没事儿，徐燕刚给我打了电话。”

许艳沉了沉脸，“又是抚养权的事儿？她还没完了？”

汪森哼了一声，“比跟我争抚养权更恶心人，愣告诉我她一个下属知道我昨天打她的事了，要过来找我算账。”

“过来？过哪儿来？”

“这里呗，市国安。”

“这个徐燕是不是有病啊？”

“她还让我赶紧走，我也没搭理她！”

“一个属下而已，你还得躲着他？哈，打了姓徐的就打了，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还真至于。”

“让他们折腾去吧。”

“嗯，不用搭理他们。”

在汪森看来，并没有觉得打了徐燕有什么不对的，其实他昨天根本就没喝酒，国安对公务员饮酒有着很明确的规定，尤其是汪森这种干部，还是市局的，规定就更严格了，昨天晚上的汪森是很清醒的，滴酒未沾，他是实在被徐燕跟他争孩子的事情弄得烦透了，这才发了狠动手，想把徐燕给吓住，省得她以后再跟自己捣乱，就算吓不住她，拿她出出气汪森自己也痛快，至于后果？汪森并没有担心过，果然，徐燕跟汪森猜想的一样并没有报警，汪森知道她这是怕让儿子超超知道他们打架的事儿，对孩子有不好的心理影响，汪森早就看透了徐燕，这个女人满脑子全都是儿子，也拿透了她，所以当时汪森才敢动手打她，就知道徐燕是不会把事情闹大让儿子知道的。

既然昨晚已然跟徐燕撕破了脸，汪森觉得也没必要再忍她了，下次她要是还敢来家里搅和抚养权的事，汪森决定还得跟她来横的，什么时候她把法院的提交撤消了，什么时候再说。

许艳也没把徐燕说的话放在心上。

夫妻俩就在屋里为一会儿的会聊了起来。

汪森的办公室窗户并不面对大院，而是朝着后院的，所以大门口的动静他们也不清楚，什么都听不见。

……大院外。

围观的工作人员和干部愈加多起来。

办公楼上也有几个市局领导皱眉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

“这人谁啊？”

“不知道，态度挺硬还？”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可听他说找汪主任，应该是知道吧？”

“知道他还敢来这里耍横？这不是闲的没事儿了吗？”

“这人胆子够大的啊，也不知道找汪主任干什么，不过就他这个态度，能让他进来才怪呢。”

“主要领导马上就来了吧？”

“回忆延迟了，应该还得过会儿。”

“这小伙子可真行，看看他想干什么吧。”

大家议论纷纷，不少人也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着。

董学斌的表情没有什么表情，轻轻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两个警卫，“我再说最后一遍，没你的事儿，让开，否则丑话说在前面儿，伤了你们可就别怪我了，不是我没提醒过你们几个。”

伤警卫？

你还想动手？

大家都无奈摇摇头，他们见过敢放大话的人多了，可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市国安的办公地点动手呢，那不是作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什么部门？你有几条命也不够的啊！还真敢说！

不远处的谭丽梅听见了，心中咯噔了一声。

但甄安国和几个城西分局的干部却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小董主任也就是随口说一说，并不敢真往里闯。

其中一个警卫被他气笑了，“行！那你试试！”

另个警卫撇嘴道：“领导马上就到了，不用跟他废话了，轰走吧！”

一个刚到不久的市局干部蹙眉看看董学斌，说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走，别给自己惹麻烦！”

董学斌笑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裹着绷带的伤手吃力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来，右手抓一根叼住，点上火抽了一口，董学斌眼神在大院里淡淡扫了一圈儿，叼着烟把左手再次插进兜里，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周围人怪异的注视和几个警卫的恼火，徐徐迈着步伐就往小门走。

一步……两步……三步……众人都盯住了他，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闯国安？警卫可都是带着枪的，必要时也有开枪的权限，你这是真不明白死字是怎么写是不是？而且你那裹着绷带的手，一瘸一拐的步伐，这明显是受着伤呢吧？都这样了你还不好好跟医院养伤？竟然赶来市国安门口放话？你这……你这可真行，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

警卫火了，抄着警棍就迎了上去！

谁也没以为董学斌敢动手，都觉得他是诈唬诈唬气势！

可董学斌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与一个警卫脸对脸的走在一起后，还没等警卫论警棍吓唬他，董学斌的右手已然迅雷不及掩耳地弹了一下，所有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手，警卫的喉结处似乎就响起了闷声，他嗓子一哑，眼睛一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闭气晕了过去。

碰！

应声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董学斌脚步根本就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右手夹着烟弹了弹烟灰，又叼在了嘴上，眯眯眼。

“老王！”

“王哥！”

旁边剩下的三个警卫都是一怒！

呼的一下！三个警卫都冲上来了！

一人是警棍，一人是空手，最后一人居然摸出了枪！

谭丽梅吓了一跳，“别！住手住手！”离得太远，那边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警卫显然也不会听她的。

甄安国也是吸了口气。

城西分局的人更是震惊的对视一眼！

真动手了！小董主任真要闯市国安？？

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弄不好这罪名可大了！

周围来市局开会的各分局干部和市局的工作人员也是全都傻眼了，这什么人啊？真敢往里进啊？还打警卫？？

董学斌的表情却似乎一点这个概念也没有，再走上两步后，已经迎上了两个警卫，一人空手一人警棍。董学斌从X港回来后，剩余时间已经又积攒了几天，不过还是不多了，所以也根本没有留手，见愤怒的警卫抡起警棍砸了下来，董学斌眼睛都不抬，右手往上一迎，中途竟然毫无征兆地变了向，借力打力地捏住那个警卫的手腕一拧，警棍一斜，碰地一下就砸在了另个赤手空拳的警卫的脑袋上，随即董学斌脚一迈就踩在了眼前警卫的脚上，刚要抬脚踢董学斌的他一下就被憋住了腿，董学斌捏着他握着警棍的手往上一扬，警棍后端就飞了上去，咚的一声顶在了警卫的下巴里！

噗通！

噗通！

两个警卫都晕过去了！

眨眨眼还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四个警卫已经倒下去了三个，只剩了最后一个掏出枪的老警卫。

看到这一幕，老警卫也发了狠，他在市国安也工作这么多年了，还真的从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但根据条例来讲，这个时候老警卫判断自己已经有开枪的权限了，于是马上握抢拉开保险，对准了董学斌！

好多人都脸色大变！

一些围观的人马上就躲远了！生怕子弹误伤！

可董学斌却不以为然，甚至看都不忘那边看一眼，手里的警棍好像都没用眼睛确认目标就甩手扔了出去！

嗖！

警棍猛然砸在了老警卫的手上，他手里的枪也被弹到了半空中斜飞了出去，然后警棍势头不减，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老警卫眼一黑，脚下一软，噗通一下也晕倒在了地上。

枪还在飞着。

渐渐下落了。

董学斌边走边用右手伸出来张开，啪，枪就落到了他手上，手腕子一拧一抖，咔嚓，当啷，枪械的零件就三下两下地从手里掉落出来，叮，叮，叮，弹夹上的子弹也被董学斌一颗颗弹了出来，很有节奏。

枪被拆了！

被熟练的拆了！

这可是一般外行人绝对做不出来的！

而且就算内行人！也做不了单手拆枪还这么快的啊！

十秒钟不到！他竟然打晕了四个人还拆了一把枪！

周围众人都惊愕地看向了董学斌，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不是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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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这是何等气焰？

大院。

门口有些乱了。

看着倒在地上晕厥过去的全部警卫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枪械零件，在场很多人都反应不一。

“这是谁？”

“他身手怎么这么……”

“只用了一只手就……”

“不是只用一只手，他是只能用一只手！”

“你们没看见？他左手好像骨折了！腿也是！”

“我也看见绷带了，还有他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

“什么？骨折？手上和腿上都骨折了还有这个战斗力？？”

“他还真敢闯市局大院啊？这是要干什么啊？哪儿来的狠人？”

绝大多数众人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并没有上去阻拦什么，因为这是市国安办公的地点，都是行政部门，里面的绝大部门人也都是搞行政工作的，天天弄弄文件写写报告开开会的那种，跟董学斌以前在城西分局时的工作性质大同小异，所以这一类的公务员根本就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跟其他机关政府部门的公务员没什么两样，见到董学斌这个身手，他们当然不会上。

但还有一些人看不下去了。

几个市局的干部和一些受过一定训练的国安工作人员都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对着董学斌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

“还敢打警卫？”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大约七八个人，拦在了董学斌面前。

董学斌边往前走边看看他们，表情随意道：“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你们给我听清楚，今儿我来是找人的，跟你们没关系，别挡着好吧，我也不想动手的，伤了和气总是不好，刚刚我也提醒过那几个警卫了，我就怕伤了他们，结果他们不听，那我也没办法了。”

一个人！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硬闯市国安！还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面对上百个国安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还一脸泰然自若的模样和表情，这……是何等的气焰！？

一个市国安的领导喝道：“好嚣张的小子！拿下他！带回去严肃处理！”

来市国安撒野，他们要是眼睁睁让他进去，那市局的面子还往哪儿放？？

那边挡住的本来是七八个人，但领导这么一说，顿时又有十几个人上去了，总共变成了二十多人。

里面有市国安的。

还有其他分局的同志。

只有城西分局的人一个也没有站出来去阻止董学斌，跟小董主任动手？扯你大爷淡去吧！他们还没活够呢！就算他们不知道董学斌后来离任后作出的种种事迹和战斗力，但也都知道小董主任的工作作风！更知道这厮是个什么脾气！甚至还在当初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小董主任不为人知的背景！

那可是瘟神啊！

你们谁爱得罪谁得罪去吧！

别叫我们！反正我们是打死也不会上去的！

城西分局的人对小董主任的惧意，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两年而衰减很多，所以他们可不会犯那个傻气去跟小董主任叫板！

就连甄安国都没动窝。

谭丽梅在一旁干着急，见那边又要动手了，马上就跑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赶紧给徐燕打过去。

通了。

“喂，小谭，怎么了？”徐燕快速道。

谭丽梅苦涩道：“何止是来了，已经……已经动手了！”

徐燕吸了口气，“……跟谁动手了？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有个会，我就在市局呢，学斌是跟门卫动的手！四个警卫都让他给打趴下了！现在又要跟国安的人……”

“制住他！别让他乱来！”

“学斌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我，我怎么劝得住啊！徐局长，您快来吧，学斌也就听您的话！”

“我在堵车！半天了！”

“您大概多久能到？”

“不知道！起码要一个小时！”

谭丽梅心中一苦，就知道完了，徐局长暂时来不了，现场也没有人能管得住学斌了，这事情今天可能收场不了了！

果然，那边双方已经对峙上了！

一身是伤还敢来市国安局叫嚣，在挡住董学斌的这些人看来这人简直是疯子，警卫的话，其实身手不见得有多好，只是培训过一些，站站岗走走形式的，身手如果真的好也不会做警卫，早去内部的业务组了，所以见董学斌抬抬手就制住了四个警卫，他们虽然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却也没觉得多厉害，先入为主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的，董学斌只有一个人，身手多处骨折连左手和左脚都不太听使唤，这病怏怏的人他们能怕才怪，加上他们人多，底气自然也足。

董学斌嘴角挂着笑，“真不让？”

一个市局干部冷冷看着他，“闯我们单位的后果，你今天以后会知道的。”

“呵呵，那我还真想知道知道了。”董学斌看看他们，“不让是吧？好。”

二十多人都无语地看着他，这么多人围着你一个伤病号，还让我们让开？还威胁我们？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别跟他废话了！”

“领导快来了！尽快解决吧！”

前面几人一听，都走上去一边说着让董学斌束手就擒的话一边准备拿人了，当然，他们心中也是抱着一丝警惕的，毕竟董学斌之前的身手实在有点漂亮，他们并没有轻敌和放松。但即便这样，他们面对的也还是董学斌！这根本不是轻敌不轻敌的事情，也不是警惕一下认真一下就能管用的！而是本身的战斗力就有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巨大差别！这是什么也无法弥补的！

几人对上了！

董学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上还夹着烟吸了一口，神色清清淡淡地等着他们来，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似的。

国安的人都被董学斌的态度激怒了，这人也太嚣张了啊！

可如果他们知道前阵子在弗洲的时候，连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M国军人开着军车装甲车甚至动用了手榴弹和一些最高端的军用武器也没有能伤到董学斌一根汗毛，甚至还让董学斌一窝端了的话，他们显然是不敢上来的，但董学斌的事情只有国安部上层的少数几个人知道，这种市局显然是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他们也永远不可能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到底多可怕！

二十多人？

就算两百人又算得了什么？？

董学斌之所以敢来，就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虽然剩余时间不多了，但自己在搏斗中用STOP的话是浪费不了几秒钟的，几乎一秒钟STOP就能解决掉一个人，别说他们二十几个了，就是在场围观的所有人都上来，董学斌也不会放在眼里，这点儿人，他就算伤没好也是不在话下的！

第一个人上来了！

董学斌夹着烟往嘴上一叼，腾出一只手就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看似很慢，可却让很多人都有点看不清楚似的，迎面过来的那人也没反应过来，刚要动手，就觉得黑影一闪喉咙一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倒下。

后面跟来的两人惊怒交加，大喝着一左一右要用擒拿制伏董学斌。

董学斌见他们过来，刚刚停下脚步的他又往前挪了一步，手上好像幻影般地飞快动了动。

咚，咚。

两人倒下。

大家看得呆住了。

“小安！”

“小陈！”

呼啦一下，很多人都火了，齐齐围上来！

董学斌看看前面，又往前走了一步，抬手一弹，又一个小年轻翻着白眼闭起摔在了地上，再也没起来。

后面也有人一拳打来了！

董学斌头也不回，后退了一步，一个反手的手刀重重敲在了那人的喉咙上，依然正是那人吸气的时候。

噗通。

又倒了一个。

接着，侧面的一个青年已经有所防备，见董学斌每次都是这么一招儿，也就很注意喉咙的保护，可当他想从斜后侧偷袭董学斌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敲向了他的喉咙，他连看都没看清楚，就目露错愕的神色，眼中的世界一下就苍白了起来，咚的一声倒地不起。

一个人……三个人……五个人……一步一个人！

转眼间已经有十多个人倒下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咕噜咕噜地咽了口吐沫，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说话，惊怒地望着董学斌。

“还有吗？”董学斌看着依然挡在前面的人。

那几人都没言声，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们的战斗力跟董学斌差距竟然这么大，不说他这是在受重伤的状态下，就说他只用了一只手，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打喉咙的招数，算上之前的警卫，他竟然用一招儿一口气打趴下了近二十个人？而且大气都不喘一下！好像就是吃了顿饭那么简单？？

大家一吸气，终于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不把市国安放在眼里了，就这个战斗力，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看样子除了枪，上多少人也没用啊！

可他们现在不是出任务的时候！除了警卫！谁也没配枪的！

这哪儿来的人啊？

谁你妈惹了这么个狠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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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无人敢挡！

市国安。

大院儿里。

小二十个人都倒下了，别人也没敢再轻举妄动，很多干部也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根本挡不住这个年轻人！

这个战斗力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去拿枪！”

“这得申请，可能要……”

“马上去拿！现在是特殊情况！”

“是，张处长，我们马上去后勤！”

但谁都知道，就算拿枪过来也有点来不及了啊！

遇见这种事情对于他们市局来说还真是头一遭，他们谁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最妥当，甚至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没有人料到过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因为这可是市国安的办公地点啊，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来这里撒野，就算撒野，警卫也会把人清理出去的，而且国安这么多人都在单位，还控制不了局面吗？不可能的事儿，但今天他们可算大开了眼界，一个谁都认为不可能发生的局面活生生在他们眼前出现了！居然真他妈有人敢硬闯国安大院，而且一身战斗力简直太狠了，竟然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过一招儿的，竟然二十多个人也拦不住他！

怎么办？

这该怎么处理？？

动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枪？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在场大都是文职人员，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学斌扔掉烟头踩灭在地上继续往前走，没有人再敢上去了！

董学斌平静地迈着步。

有人甚至还往后推了一些。

通往办公楼的路一下就被人让开了。

这幅画面是很震撼人的，足足一百多个国安的工作人员和干部就这么看着董学斌硬闯进来，却没人上去阻止！

谭丽梅一拍自己额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闹大了！

学斌啊！到底谁惹你了啊？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这个影响怎么收场？？

谭丽梅实在为董学斌担心，同时也被学斌夸张的战斗力给惊住了，以前董学斌也能打，但却没有这么厉害啊？？

“这可……”

“谁去拦住他啊？”

“是啊，就让他这么进来了？”

“那咱们局第二天也成笑话了！这太打脸了啊！”

很多人都情绪不好，有些市局干部更是黑了脸气得不轻！

“老甄？”

“老甄？”

后面有人叫甄安国。

甄安国是公安出身，在这一堆文职人员里算是身手数一数二的了，然而听见了后面市里干部的呼唤，甄安国连头都没回，愣是假装没听见，心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董学斌的对手，干脆装聋起来。因为有意识地关注过，甄安国可是比谭丽梅和城西分局的人还了解一些董学斌之后的动向。

跟他打？

去你大爷的！

我他妈有几条命也不够啊！

甄安国直到现在也不相信董学斌真敢硬闯进来，但他只知道一点，如果董学斌真的发了狠要来市局揪人，在场的人估计谁也拦不住他！这是个什么人？这是个据说在延台县带着手铐的情况下也能击毙九个歹徒的人！这是个赤手空拳能把东北虎打跑的人！这是个抬抬手就动辄打趴下几十个抗拒强拆的违法商户的人！

董学斌就是这么个战斗力！

这他妈怎么打？打个屁啊还！根本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甄安国不傻，他知道董学斌的身手，当然不可能会去的！

甄局长没动，城西分局的人自然也没动，不说小董主任的身手，就是董学斌的名字往那里一摆，他们就没人赶上去。

众人都喧哗了起来。

“到底怎么办？”

“怎么来了这么个混蛋啊！”

“听说他来找汪主任的？”

“对对，赶紧给汪主任打电话让他躲一躲！”

“刚就打了！办公室电话占线！打不通！”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汪主任怎么惹了这么个主儿？”

“今天可闹大了啊，一会儿市局领导来了还不知道得怎么发火呢！”

“赶紧拦住他啊！怎么没人上了？”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有些打电话呼叫支援，有些打电话跟领导通报，有些去取枪，却就是没有人再敢拦董学斌了。

一步一人！

一掌一人！

多少也不够他打的啊！

大家都看出了实力上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董学斌也不着急，步伐不疾不徐的慢儿慢儿往前走，一路畅通无阻，就当着一百个人的面儿缓步进了办公楼的大门，与甄安国和谭丽梅等城西分局的老同事擦肩而过时，董学斌也没看他们，他不想连累别人，干脆直接上了台阶进到了里面，插着兜往大厅里扫了一眼，人也不少，十几个基本上全都是女性，显然也是刚刚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这下见董学斌一进来，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董学斌看看她们，“汪森办公室几楼？”

一个女科员见董学斌看着她，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楼上，“在，在二楼，左拐第二间。”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女科员擦了擦汗。

旁边一个妇女捅了那女科员一下，好像责怪她为什么要说。

那女科员却苦笑不跌，外面包括他们领导在内的一百号大老爷们都拿这个年轻人没办法，我敢不说吗我？？

董学斌上楼了。

他一走，大院里也彻底乱了套！

“快打电话啊！”

“怎么还没通？”

“枪到了没有？快点催！”

“汪主任那边联系到了吗？怎么还没有？”

“愣着干什么！找些人跟上他啊！别让他接触文件！”

“他没往档案室走，好像上楼找汪主任了，这……”

“这个老汪！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不出来！干什么呢！”

楼内，这里比较是国安，不可能随便让人瞎来的，虽然打不过，但后面还是有一些人壮着胆子跟上了董学斌，远远在他后面走着，主要监视他不接触什么机密文件之类的，但他们发现，董学斌连看都不忘旁边和身后看，径直上了走廊就往二楼去，他们也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抢文件的就行，如果就是为了找汪森汪主任，这事儿勉强可以算作私事引起的纠纷和冲突，还算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楼上。

汪森办公室。

其实见汪主任电话打不通，已经有机灵的人上来通风报信儿了，咚咚咚地急急敲着屋门。

里面明显能听到汪主任冰冷的说话声。

但门却没人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里面，汪森正在跟徐燕通电话，脾气很不好，他早听见手下人敲门了，好像嘴里还喊着什么，但汪森心里根本不在那里，对着门就喊了一句，“敲什么敲！我这儿有事！一会儿再说！”

敲门声停了。

脚步声快速远去，好像外面的科员快步走了，很急的样子。

汪森还是没在意，对着电话冷冰冰道：“姓徐的，你没完了是吧？走什么？啊？我走什么走！”

徐燕喝道：“他已经过去了！”

汪森冷笑道：“过来就过来吧！”

“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你赶紧给我滚蛋！找个其他办公室躲一躲！千万别让小董找到你！”在徐燕看来，董学斌已经把门口的警卫给打了，这虽然影响不小，可也算能收场的范围，毕竟那只是警卫，可如果小董真的找到了汪森，以小董的行事风格，不把他打一个全身骨折才怪，汪森再怎么样也是市国安的干部啊，正处级的干部，如果真被打了，那可就收拾不了了！

徐燕自然不愿意看到小董出事！

汪森却不听，“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别耽误我时间了，他要来就来，我就坐这儿等着他了，我看他怎么进来。”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爱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我等着！”

忽然，汪森办公室的门被人拧了几下，不过门是反锁的，对方没打开，汪森皱眉看了过去，“谁啊？”

下一刻！

碰的一声巨响！门就被人踹了一脚！

门把手一下就飞了出去！叮当掉在地上！

汪森一愕，目瞪口呆地望着办公室的门板，有点懵。

碰！又是一脚！这回门直接咔嚓一声崩开了！整个门板就躺着倒了下去！咣当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汪森拿着电话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火道：“干什么！”

烟尘一散，露出了董学斌的身影，他插着兜笑眯眯地望着汪森的脸，“你就是汪森吧？我干什么？我不干什么，找你谈谈心而已。”

汪森脸一冷，“你就是徐燕的那个属下？你……怎么进来的！？”

汪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警卫那边疏忽了吗？不可能啊！每个人进来都要检查证件的！怎么会让一个外人大大咧咧地进了办公主楼？甚至他踹坏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也没人来看一眼？

人呢？

人都他妈干什么去了？

“警卫呢？”汪森对着外面喝道：“小刘！小郑！！”

可是外面却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回应汪森。

汪森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上来，也想起了徐燕之前的一句话——他要想进来！谁也拦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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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非得找个人多的地方！

二楼。

办公室。

门坏了，倒下的门板让屋里显得有点狼藉。

走廊那边跟上来的科员一看董学斌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汪主任的门给摔了，也是脸上一惊，都后退了一些，谁也没敢跟上来，连走近一些的念头都打消了，连市国安都敢硬闯，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啊？这是个狠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儿，所以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汪森上去作死，全老老实实地站在远处的走廊口相视无语，碰见这么个战斗力的疯子，谁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诶，里面怎么了？”

“不知道啊，说什么呢？”

“太远了，听不见啊。”

“赶紧找个人下去跟领导汇报一声！”

“咱们局领导都还没来呢，找谁？”

“你傻啊！那么多干部呢！看见谁找谁呗！”

“对，快去，就说那个年轻人跟汪主任起冲突了！可能要动手！”

……屋内只有董学斌和汪森俩人。

嗯，还有一通电话，徐燕的线还没有挂。

“汪森！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徐燕语气有些快。

汪森没搭理她，而是上下打量着董学斌，也看看外面，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全局上下一个人都没有了？

因为徐燕说话声很大，听筒又被汪森耷拉在手里正对着董学斌的方向，董学斌也听见了。

董学斌淡淡道：“徐大姐，回头再说。”

“你小子别给我乱来！你听了见没有？”徐燕大声道。

“我有分寸，您放心吧。”董学斌答应得好儿好儿的。

“你有分寸什么你！有分寸你闯市国安大院干什么？你别给我胡来！大姐的事不用你管！听话！”

“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这就是大姐的事，你别插手，大姐会处理的！”

“您顾忌多，考虑的多，想的也多，您怎么处理？您根本就处理不了，现在这不是您的事儿了，是我的事儿，我性格您知道，我想问题想不了那么多，也不愿意想那么多。”董学斌微笑地看看汪森，“您就别管了徐大姐，我今天还就得好好跟这姓汪的算一算账，我也知道您担心我受到牵连，没事儿，我不怕，我小董什么时候怕过惹事？惹就惹了！我看今天谁他妈敢动我！”

“你小子别给大姐犯浑！”

“回去以后您要打要骂随便。”

“你现在连大姐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啊？”

董学斌也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他道：“好，那我给您面子，只要他汪森现在跪在这里对着电话给您道一个谦，这事儿就算了，我说话算话，转头就走！”

下跪？

道歉？

汪森眼中一恼！

电话也默然了片刻，徐燕也没吭声。

“做不到就算了。”董学斌瞅了眼汪森，“你可想好了，我已经给你退路了，你自己不要，那也别怪我做事不讲究了！”其实董学斌今天过来闯国安，本来就已经很不讲究了，但……哥们儿还就他妈不讲究了！

你们能怎么着？？

董学斌做事很多时候都特别讲道理，但是这厮真不讲道理的时候，那真是什么话也不会听的！

汪森冷笑道：“你喝多了吧？”

董学斌道：“徐大姐您听见了，他不答应，那就不怪我了。”

堵车的徐燕道：“你小子别闹了行不行！大姐马上就到！跟我回去！”

董学斌也不多说了，走上去，一把就将电话线给扯断了，看看办公桌后面的汪森，他笑了下。

汪森黑着脸也看着他，浑然不惧，“你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来这里撒泼？你要造反啊？”

董学斌道：“我来了怎么了？”

“……那你就别想走了！”

“还没跟你谈心呢，我也没打算走。”

汪森蓦然上去一步口中轻喝，突然袭击地偷袭向了董学斌的下盘。

董学斌被他气乐了，往后一躲就闪了开，“行啊，昨天你打徐大姐的时候也是这么偷袭的吧？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大老爷们，也是正处级的干部了，做事不光明正大，天天想着偷袭？还打女人？哟，你可真他妈本事啊你！这会儿还偷袭上我了？行！好！你再偷袭一个试试！”

汪森果然伸手不错，动作也很快！

呼地一声，拳头就打向了董学斌的脸！

这一下极狠，真要是打上了，董学斌左脸的骨头估计都得碎一大片，这下也把董学斌的火气给勾起来了！

刷刷刷！

汪森连续攻击过去！

可他碰见的却是董学斌，董学斌逗他玩一样地左躲右闪，汪森连一根汗毛儿也没碰到他，反而脑门有些见了汗，最后想起徐大姐那红肿的嘴角，董学斌眼神一凝，看准机会一巴掌就扇了去！

啪！

狠狠抽在了汪森脸上！

他右脸一下就红了！一个巴掌赫然印在上面！

这还不算完，董学斌借着势头踏前一步，想着徐大姐肚子上的淤青，一脚出去！一厘米都不差地也踢在了汪森同样的位置！

“啊！”汪森叫了一声倒下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是董学斌的风格。

董学斌低头看着他，不过也不知道是汪森的脸皮厚还是这一下打轻了，董学斌竟然发现汪森只是脸上红着巴掌印，同样被打了的嘴角却只是浅红，没有徐大姐那么严重的红肿和淤青。董学斌知道，自己这一巴掌已经够用力的了，就这样的情况却居然比汪森打徐燕的力度还要轻？

那他打徐大姐时到底有多狠？？

难道……是全身力气的一巴掌？？

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正处级的干部！竟然用全力偷袭一个女人？还用扇巴掌这种侮辱的方式？？

去你妈的！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爆了！

压了两个小时的火气一下就炸开了！

看着捂着肚子阴冷着脸蛋站起来的汪森，董学斌越看越恶心，但却出奇地没有再下狠手，而是一个弹腿踢出去，鞋尖就踢在了汪森的喉咙上，汪森勉强捂着喉咙晃悠了一下，还是晕过去了。瞥瞥地上一动不动的汪森，董学斌弯下腰就揪住了汪森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往办公室门口走。

走廊处。

不少人围在那里看，却不敢上前。

“哎呦，有叫声！”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坏了！这可怎么弄啊！支援怎么还没到？”

明明市局现在有一百多人，还集合了各个分局的干部，都是青壮年，但他们却愣是被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年轻逼得呼叫支援，这让他们也有些脸红，太丢人了，可没办法啊，这人的战斗力太强了！

“诶！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到底什么结果？汪主任呢？”

负责查看情况的这些科员都先看到了董学斌走出来的身影，正等他们寻找汪森的时候，董学斌手上的拽着的汪主任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几人都倒抽一口气，一时间都往后推开了一些。此刻的汪主任已经没有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而是像一条死狗躺在那里晕厥着，脸肿了，衣服也脏了，被董学斌拉在手里身体搓着地面，那个样子，简直是有些惨不忍睹，不过让几人唯一欣慰的是，那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下太狠的手，汪主任身上也没出血，肯定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只是晕了而已。

一米……五米……十米……董学斌拉着汪森慢步走向走廊。

科员们都远远躲了开，谁也没敢拦。

“汪主任应该没事儿。”

“是啊，伤好些不重，呼，还好。”

“估计他也是不敢下重手吧，毕竟是在咱们国安。”

“咦，可他拉着汪主任这是干什么去啊？”

“呃，说的是啊，这是什么意思？嗯？怎么还下楼了？”

一路上，很多人都悚然地看着这一幕，连下台阶的时候董学斌都是随手拽着汪森领子的，汪森的身体也被台阶咣当咣当地颠荡着，下到一楼，走过一间间办公室，最后走到了大厅。

外面的大几十号人都看到了，其实通过之前上面科员的汇报他们也第一时间了解到了情况。

大家看着，也都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要干什么。

打了汪主任？

这个不意外。

可你还拉着他下楼是干什么？

谭丽梅和城西分局的人也一个个吸着气狐疑地望着！

下一秒钟，董学斌已经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了，看看周围近百道目光，董学斌也不言声，一抡汪森就把他扔在了大院里，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董学斌一脚就踹到了汪森的肚子上！

“啊！”汪森疼醒了！

董学斌又是弯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啊！”汪森疼晕了！

“啊！”汪森疼醒了！

“啊！”汪森又疼晕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也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拉着汪森出来了！

好几个市局的干部差点被董学斌气吐了血！当时就在心里骂娘了！

你闯市局？

好！你闯就闯了！

你打汪主任？

好吧！你打就打了！

可跟楼上办公室里打了就完了啊！你还他妈非要找一个人多的地方打！？让大家都看着汪主任出丑？？

靠！

太他妈缺德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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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臭流氓！

市局。

办公楼下。

众目睽睽之下，董学斌当着所有国安干部和科员的面第三次将汪森给踹晕了过去，地上躺着的汪森已经鼻青脸肿了，牙齿都不知道掉了多少颗，衣服也都破破烂烂的，看的旁人直吸冷气，知道汪主任这次的脸是丢大了，而且这一身伤，十天半个月肯定也是养不过来的。

“住手！”

“别打了！”

“给我住手！”

“你这是冲击国家机关！”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少跟汪主任关系还不错的干部都喊了起来，对着董学斌怒目而视，但也就是嚷嚷几声，却没有人上来阻止。

然而他们一喊，董学斌还真就停手了，在大家奇怪的目光下，董学斌侧头一看，朝着旁边一个拿着矿泉水的女干部走上去，客气道：“大姐，矿泉水借我一下行吗？”见那女干部愣神儿地一动不动，董学斌就将矿泉水从她手里拿过来了，还道了句谢，这才拧开瓶盖往回走。

不打了？

打累了要喝水了？

众人全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董学斌居然站在了汪森面前，直接拿着矿泉水瓶往下一倒，哗啦，冰凉的水就浇到了汪森脸上，本来已经彻底晕死过去的汪森被水一激，又是虚弱地咳嗽着醒了。

董学斌一抬腿，再次一脚踹在他脸上！

大家齐齐心惊，原来你不是要喝水啊！是要给汪主任弄醒了再打！？

我了个去！

你下手也忒狠了！

这他妈得多大的仇儿啊？

汪主任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住手！”

“听见没有？”

“再打出人命了！”

很多国安的人都吵吵起来。

那边，之前被董学斌打晕过去了几个警卫和十几个国安公务员也都被大家救醒了，董学斌的目的只是汪森一个人，自然没有对别人下狠手，不过用了些方法让他们闭气晕过去罢了，所以醒来了的众人也都没有受什么伤，捂着嗓子缓了一会儿，人也正常了，就是其中几个人说话有些沙哑。这会儿见到王主任已经被那个年轻人从办公楼里揪了出来，他们相视一眼，也都没敢再上去。

一个人！

一个伤病号！

往那儿一站却是震住了近百人，这幅画面想一想都让人有些震惊，可现在不是想一想的事儿，而是真的出现了！

这时，有人从办公楼里陆续跑了出来！

大约十个人左右，都是早早就进了会议室等待开会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正是汪森的老婆许艳，他们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得到消息，急急忙忙地下了楼。其实也不是他们反应慢，而是董学斌的动作太快了，从他在大院门口闯进办公楼到打了汪森把他拖出来，也就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市局的会议室封闭性又很好，等他们受到消息下楼出来时，董学斌都快打完了。

“老汪！”

“汪主任！”

“反了！要造反了啊！”

刚出来的人都恼怒极了！

但他们也从报信的人那里听说了那个年轻人的战斗力，自然不敢冲动，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只有许艳冲上去了，惊叫道：“老汪！”

董学斌刚踹完，正跟旁边歇口气儿，看看许艳，也没搭理她，就让她跑到了汪森的面前。

“老汪！你醒醒！醒醒！”许艳急道。

“别摇晃了，他死不了呢。”董学斌淡然道。

一看董学斌，许艳二话不说地腾地一下一掌劈过去！

打了徐大姐的事许艳没参与，董学斌也没准备对她怎么样，他很少打女人的，就用手挡了一下。

许艳不依不饶地一个膝盖顶向他肚子。

董学斌手一推，许艳的重心就没了，踉跄着跌在了地上。

许艳心知不是他的对手，眼睛血红地盯住了他，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丈夫的伤已经把她激怒了。

可董学斌却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反而和她对视起来，“别这么看着我，我还真不习惯，你丈夫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应该清楚，他不是嚣张吗？他不是牛逼？行啊，那我就让他看看谁更嚣张！我今天还他妈就打他了！你也少跟我瞪眼，要不是你是女的，我早一脚踹过去了！”徐燕的被打虽然许艳并没有直接动手，但也绝对跟她逃不开关系，董学斌当然不会给她好脸。

许艳腾地站了起来。

董学斌看看她，“一次我让你，第二次我就不保证了，你再上来一个试试。”他还一肚子火呢！

许艳抬脚就又要冲上去。

后面一个他们分局的干部赶紧抓住她，“别！”

“许局长！先忍一忍！领导马上就来了！”

“对，市局的人去后勤拿枪了！你别冲动！”

“我丈夫都被打成这样了！换了你你忍得了吗！”

“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再等一等，这么多人在，他今天肯定跑不了！”

好几个人都拉住了许艳，因为他们已经从董学斌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发飙了，不能指望他手下留情。

“放开我！”

“许局长！你冷静！”

“我让你们放开！”

董学斌见他们没再动，也就不管了，回头瞅了瞅地上又醒过来的汪森，觉得打的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再抽他最后一巴掌，敢打我家老徐？那我今天就让你丫好好“舒服舒服”，让一次记性！

可煞那间，枪声响了！

砰的一声！一个人对着天开了一枪！

顿时，又有十几个人从后侧的一栋小办公楼里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枪提出来了！

“枪来了！”

“这回好了！”

“呼，总算赶上了！”

“是啊，再让他打下去还不知道汪主任得什么样呢。”

“十几把枪对着他，他肯定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一人一枪他都成筛子了。”

去提枪的十几人虽然晚了一些，但好歹还是来了，登时，一个个市局的干部们也都底气足了，大喝一声指挥。

十几人就围了上去，将董学斌围成了一大圈，拿枪指着他。

城西分局的人一下就心头一紧，谭丽梅更是急得直跺脚。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震慑力是很大的，董学斌瞅了瞅他们，没言声。

“手抱头！”

“不许动！”

“跪在地上！”

举着枪的十几人叱喝道。

许艳一松气，全身都撕裂般疼痛的汪森也如释重负，知道董学斌被制住了，他也逃过一劫。

是的，谁都是这么想的。

可惟独一个人不是，那就是董学斌。

看着那些枪口，董学斌反倒笑了一下，竟然露出一个根本没放在心上似的表情，弯腰蹲在了汪森面前。

“手抱头！”

“否则开枪了！”

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董学斌居然理都不理他们，抡起胳膊啪地一巴掌抽在了汪森的脸上！

噗！

汪森又吐出了几颗血牙！

大家都是目露错愕，简直不敢置信！

十几把枪啊！他……他不怕？还在打？？

谭丽梅也惊了，顾不得许多地大叫道：“别开枪！”

十几个拿枪的人也看傻了，他们在国安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狠的人！连枪都不怕！

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董学斌打够了，就站起来一看周围的枪口，笑眯眯地一插兜口走了上去。

“别过来！”

“我警告你别过来！”

董学斌却还是往前走，几秒钟后就站到了一个枪口前面，手一抬，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看你们拿枪的样子就知道，都是文职吧？每年的射击训练也是敷衍着把子弹打光的？没事儿，文职好，文职挺好的，来，也省得你们枪法太差瞄准不了再误伤了别人，看见我眉心没有，照这儿打，这里近，一扣扳机就行了，绝对打不偏，咦，你怎么还没开保险呢啊，赶紧打开。”

董学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没有一丝惧色，反而笑呵呵的。

十几人都懵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非但不怕，反而还主动凑上来要求他们开枪？甚至还笑？

你大爷！

这什么人啊！

也太狠辣了啊！

他们见过的狠人多了！可却从来没见过董学斌这么狠的主儿！

大家都心惊地看着他，怪不得他敢闯国安大院呢，单是这份胆量，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是远远不如的！

一人怒道：“你为什么打人！”

他们想着董学斌和汪森肯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董学斌心里有数儿，徐大姐被打的事情他不好说，毕竟是她的家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也对徐燕的名声不好，于是董学斌笑笑，“为什么？没为什么！我看汪森不顺眼！打的就是他！”

闻言，众人已经有张嘴骂娘的了！

打人总需要原因！矛盾总需要理由！

你把汪主任都打成这样了！还闯了国安大院来了汪主任单位当着一百人的面儿打他！这……这居然没有为什么？

没理由？

没道理？

没原因？

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是要打他？？

大家都被董学斌的无赖作风给弄得几乎破口大骂了！

麻痹！汪主任怎么得罪了这么个臭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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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查无此人！

流氓！

臭流氓！

不折不扣的臭流氓！

这就是众人对董学斌的印象！

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像董学斌这么混蛋的人！

可怒归怒，十几个人拿枪对着他，却是没有一个人敢扣动扳机的。一来是董学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把他们震慑住了，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是国安大院啊，如果真开枪打死了他那事情就收不住场了，一死人，估计其他省的国安厅也会知道他们直辖市国安大院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重伤员给闯进来了，还三进三出旁若无人地打了他们局的干部，那他们的脸也就丢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了，现在局里的主要领导还没来，打电话过去后也没有得到什么指示，这个情况他们也不敢开枪，万一局领导不想事情闹大呢，全都是事儿。

双方对峙起来。

一百人对一个人……十几把枪对一个人……看上去是他们国安的人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可董学斌居然笑吟吟地摸兜点了支烟，一边插兜抽着一边望着他们，整体的感觉好像还是他一个人压住了所有人，还是他占据着主动权似的。

“再说一遍！手抱头！”

“给我放下烟！不要动！”

“说话你听见没有？抱头跪地！”

董学斌还在优哉游哉地抽着烟，好像没听到一样。

很多人都被他气到了，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也没上去拿人。

“先救人吧！”

“看看汪主任怎么样！”

“对，赶紧先叫救护车！”

分出几人立刻将汪森扶到了办公楼的台阶上，许艳也大步跑了上去，赶紧检查丈夫的伤势。

还好。

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不在医院静养几个月是不可能出来了。

董学斌对别人下手很轻，但对汪森却是下了狠手，一个居然敢用全力偷袭前妻的大老爷们，董学斌能放过他才怪！

“老汪！老汪！”许艳叫他。

“嗯，咝。”汪森勉强应了一声。

许艳怒道：“那兔崽子是什么人？”

汪森吃痛地艰难道：“我也……不……认识。”

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他？？

附近的人都听见了，全都无语了很久！

难道真像那个年轻人说的那样？就是看王主任不顺眼，所以不惜打了小二十人闯了国安当众揍了汪主任？？

靠！

难道你就不知道怕吗？

难道你就不怕承担责任吗？

这……这你妈是何等的臭流氓啊？？

刚刚的响声已经吸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国安是重地，但外面的街道可不是，虽然路人不多却也有一些的，几个市局干部一看，马上让人出去控制局面了，将想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全都轰走，清空了大院外的几十米范围，也算是封锁住了这里，禁止任何老百姓出入通行。

忽然，一辆奥迪驶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辆帕萨特。

几个市国安的干部一看，慌忙迎了上去，其他分局的领导干部也都赶紧往那边走。

众人一看，就知道是市局的主要领导来了，第一辆车便是一把手蒋嵩蒋局长的，他一来，大家也有主心骨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影响恶劣的事儿，总得有领导拿个主意到底怎么处理。

车门一开，不少人下来了。

董学斌也往那边瞅了一眼，听徐燕说汪森就是这个蒋局长的人，也是他提拔上来的，董学斌当然对他没好印象。

蒋嵩是个很健壮的中年人，皮肤有些黑，脸上也是如此，显然他已经接到消息知道局里出事了。

“怎么搞的！”下车的蒋嵩脾气很大。

一个市局的干部忙道：“蒋局长，局面暂时控制住了。”

蒋嵩冷声道：“这都多长时间了才控制住吗？人呢？”

那人指了指被很多枪指着脑门的董学斌的方向，“在那儿。”

后面一个副局长气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详细说一说！”

他们市国安可从没出过这种丑的，几个领导都有些冒火，每个人心情都不好。

另一个干部马上道：“是这样，那人一来就说要找汪森汪主任，正要开会呢，警卫就没让他进来，结果他自己就往里闯了，打了几个警卫，还把上去拦他的十几个市局的同志给打晕了。”

蒋嵩看着他道：“你们几十一百人！还拦不住他一个？”

那人苦涩道：“他一个手刀就是一个人，十几秒钟就倒下了小二十个人，我们……我们根本拦不住。”顿了顿，那人又指了下董学斌，“而且他左手和左脚好像都骨折了，右脚行动也不方便。”

几个副局长吸了口气，都盯住了董学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全身骨折的人竟然出入市国安大院如入无人之地？没人挡得住他？

“你确定？”

“我确定，大家都看着的。”

“怎么会！受了重伤还这么能打？”

没有亲眼看到，几个副局长都不太相信。

又来了几个干部，跟领导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

一听，蒋嵩和市局的几个副局长看了看被打得都站不起来的汪森，也被董学斌的流氓作风给弄火了！

“哪儿来的混蛋？”蒋嵩沉着脸道。

那干部道：“我们也不知道，汪主任好像也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他能追到这里撒野？这个老汪！给我搞什么呢！”蒋嵩很生气，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就算再怎么样，显然也跟汪森脱不开关系，他也不明白汪森怎么惹了个这么能打的主儿！

后面，甄安国一看不行了，也就一个人走了上来，他们都不认识董学斌，但甄安国显然是认识的，而且董学斌曾经在他们城西分局工作过，这个不难查到，如果他站在那里憋着不说，以后等查到了董学斌的资料后，蒋嵩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他，噢，你当时知道他你为什么不说？

所以甄安国道：“蒋局长。”

“老甄？”蒋嵩看向他，“怎么了？”

甄安国苦笑道：“这个人我认识，叫董学斌，以前在我们城西分局工作过一段时间，两年前调走了。”

旁边一个干部愣愣，“那你刚才不劝他？”

甄安国沉吟片刻，道：“我们关系……不太好。”

一个副局长看着甄安国问道：“他也是国安的？业务部门？”

“不是，他是大学毕业考公务员进来的，一直都是文职，后来调任去了地方，现在应该跟基层工作，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甄安国知道董学斌可能有不小的背景，也就没多说，不想凭白得罪人。

蒋嵩问道：“文职？”

甄安国点点头，“是的。”

蒋嵩道：“文职这么能打？”

甄安国也没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董学斌这一身战斗力是怎么来的，确实，对一个没有从小经受过训练的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未免太能打了一些，“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刚调来城西分局不久他就调走了。”

一副局长道：“蒋局长，先把他拿下吧，审一审！”

闯国安，打国安的干部和工作人员，这可不是简单能算了的。

蒋嵩皱皱眉，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多时才吩咐手下道：“去查查这个人！用内部网络！把他详细档案资料报给我！”

手下应道：“是。”

那人就进了办公楼查去了。

其他人也就没再说什么，知道蒋局长是有那么一点谨慎的，毕竟一个受了重伤身手还这么夸张的人，一个丝毫不顾忌敢闯国安大院的人，很可能是有一些依仗的，还是先查清楚了最好。

众人都等在大院里。

谭丽梅急得不行，觉得学斌可能惹了大麻烦，赶紧就偷偷走远又给徐燕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徐局长还在堵车，要有些时间才能到，谭丽梅只好先把这里的大概情况告诉了徐局长一声，等挂了电话后谭丽梅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徐局长如果早来还好说，起码能拿住学斌，不让他干啥事儿，可现在国安闯了，汪主任被打了，该出的事情都已经出了，徐局长来了也没用了啊！

蒋嵩可是京城国安的一把手！

徐局长才是地方市里的一把手，级别上差着好多呢，人家也不可能给徐局长面子啊！这可怎么办？

可那边的董学斌却一点也不着急，还抽烟呢。

两分钟后，蒋局长的电话就响了。

“喂，怎么样了？”蒋嵩问道。

那个去查董学斌档案的人吸气道：“只能查到他普通的档案，现在任职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但是内部详细档案却……”

“却什么？”

“查无此人！”

外部档案都是明面上的，公安局和街道办也能查到，但内部资料却是一般地方查不到的，只有他们国安和军方可以，这是记录了一个人具体出生日期哪家医院和家庭成员与关系的详细资料，每个人都会有，都会在他们内部资料里，只不过有多有少，但还没听过查无此人的！

档案都记录都有！

内部备案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

蒋嵩瞳孔一缩，“确定？”

“我查了三遍了！内部资料确实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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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一级备案等级！

市局。

院儿里。

已经快上午十点钟了。

拿着手机的蒋嵩眉头一跳，沉默了好久，才对电话里的手下道：“去档案室找我，我这就过去。”

“是。”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

“呃，好的，我明白了局长。”

查无此人，一般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蒋嵩知道，现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董学斌的备案不是没有，而是被加过密了，连他们市国安的内部电话也没有权限查到，蒋嵩心中带着疑惑，肯定是要弄清楚董学斌这个人的，所以要去档案室拿自己的权限登录查一查，蒋嵩作为京城国安的一把手，权限自然是极高的。

挂了电话，蒋嵩道：“我去一趟档案室，你们先看住了那个人，让他们把枪都退了保险，不要走火。”

这么温和的处理？

还让把枪退了保险？

一个干部道：“可他刚刚……”

蒋嵩直接道：“不用问了，去办！”

他们也都不敢多说，立刻走过去撤了一些人，只留下四人举着枪盯住了董学斌，保险也合上了。

谁都不明白蒋局长的举动是何用意，因为谁也没听到那个电话。

实际上蒋嵩又何尝不想收拾董学斌，大闹市局，这让他的面子也没有地方搁了，但他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把这个人查清楚了底细再说，就这一个资料备案被加密一事，蒋嵩就知道董学斌不是一般人了，虽然蒋嵩的内部档案也是加密状态的，而且不是最低的十级加密，而是比较高的五级加密，但他是国安的一把手啊，可董学斌呢？这人只是个副处级干部，以前在国安工作时也是个文职人员，加密？这种干部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万，至于加密吗？？

蒋嵩一个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楼，上楼往档案室走去。

门口，那个手下已经在等着蒋嵩了，档案室的几人也出来迎他。

“局长。”

“蒋局长。”

蒋嵩顺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又关上了，没有让他们进来，只是一个人走到了后面的一台电脑上。

电脑没有关，还在运行。

蒋嵩就进了内部档案，查了董学斌和相关关键信息，将人物确定，随即回车查询，果然，搜索结果查无此人。蒋嵩蹙蹙眉，也没什么意外，他只是想先确认一下而已，毕竟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被档案加密实在让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下见真的是这样，也就立刻用了自己的身份登记，用他的权限敲击上了董学斌的名字和关健信息，蒋嵩看看屏幕，就敲下了回车键。

正在搜索。

很快，搜索结束了。

可当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几行小字和一个红色的标记时，蒋嵩微微一愕，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

怎么可能！？

屏幕上的显示很清楚。

搜索结束。

此人档案已被加密！

国安备案加密等级一级！

军方备案加密等级一级！

对不起，您的权限无法查看！

蒋嵩深深吸了口气，手一攥拳在脑门上锤了锤，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又是抬头确认了一下电脑上的显示，脸色不禁也有点变了！要知道，内部的备案加密可是分等级的，一共十级，最低也是十级，可是就算蒋嵩地区国安一把手这种高官也才是五级的加密啊！那个董学斌居然……一级备案？

共和国最高等级的备案？？

而且竟是国安和军方两个机构同时一级备案！？

蒋嵩都忍不住对着显示器臭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妈什么人！”

那可是最高等级的备案！就算是蒋嵩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亲眼看到真有人被加密第一等级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一个还不到二十六岁的地方小干部！居然会被列为最高级别的加密？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蒋嵩知道，就算是那些中央大员的子孙和直系亲属，就算是中央委员那一级别的人都不会有最高等级的备案啊！最多也就是和他蒋嵩一样是五级六级的档案！

至于再往上是什么样子的划分和加密条件，蒋嵩都不是很了解，可现在他却看到了一个最高级加密的内部档案！

这……他凭什么？

凭什么会是最高级？

而且政府上了一定级别的官员会被加密，那也是属于国安的内部加密啊，军方的人或者二部那种地方的人才是会被军方加密的，分得很清楚，虽然有些资料都是一样的，国安和军方的资料很多也是相同联网的，但毕竟程序不同，执行部门也不同啊，这个划分是很严格的！

但是现在竟有两个？

那个董学斌居然被国安和军方分别加密了最高等级备案？？

怎么还会有这种事儿？不可能的啊！蒋嵩有点不相信！根本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蒋嵩下意识地摸出支烟来，叼住以后才想起这里是档案室，严格禁烟的，才又把烟扔掉了。

一级……一级……屏幕上的小字虽小，却是太让人震惊了。

蒋嵩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个叫董学斌的小干部怎么会有最高等级的档案加密？再看了看董学斌外部的档案，明显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没什么特别的，上学，毕业，考公务员，进单位，就是地震救人的事情和他离奇的升官速度有点值得人注意罢了，其他的就没……嗯？妻子谢慧兰？怎么有些耳熟？他妻子的家庭成员怎么也没有写？

谢慧兰。

谢慧兰。

确实耳熟。

但蒋嵩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

莫非那董学斌有背景？可就算再有背景也不会给一级加密啊，唯一的可能是，这个董学斌曾经做出过些事情，所以档案才受到了最严格的保护，但……他到底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竟然非要一级加密保护不可？就是国安部的一把手、他们所有国安部门的顶头领导不申请批准下都无法随意查看董学斌的档案？？

这也太他妈夸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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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上面来人！

市局。

小办公楼，档案室。

蒋嵩关掉电脑上的资料档案库，站起来呼了口气，却没有急着出去，实际上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了。

那可是一级档案加密的人！

抓人？处理他来国安打人的事情？

这得向上面申请啊！他们没有这个权限！

这个老汪也是！干什么呢！怎么惹来了这么个家伙！？

正琢磨呢，蒋嵩的手机忽然响了，铃铃铃，铃铃铃。

一看来电显示——吕部长，蒋嵩表情立刻肃然起来，“喂，老领导。”

吕部长是国安退下去的老人了，也是蒋嵩的老领导，不过虽然退了，但蒋嵩知道吕部长还并没有完全退居二线，很多事情都能说得上话，一只脚也算是仍然还在国安一线的岗位上。

那头是个老人的嗓音，“小蒋啊，你们那边怎么回事儿？听说出事了？”顿了下，“还有，刚刚是你用权限查过董学斌？”

蒋嵩一怔，没想到上面这么快的知道了，但一想也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查阅一级加密档案的时候上面也同时收到了档案被查阅的消息，虽然蒋嵩权限不够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这都是有查看记录的，“是的，局里出了些事，那个董学斌硬闯大院，还打了咱们的人，所以我查了一下他的档案。”

“闯你们局？”

“是的，几十人都拦不住他。”

“还有这事？有人员受伤吗？”

“一个干部伤很重，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大概。”蒋嵩简单把事情的原委大概给老领导描述了一遍。

“这小子，怎么刚回来就惹事。”

“老领导，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加密……”

“多余的话就别问了，这件事你处理不了，这样，我正好儿也在附近，小董当初在国安的时候也算跟我有过几面之缘，我过去吧。”

“怎么还用您亲自过来？听说您最近哮喘又严重了，是不是……”

“再严重也得去处理问题啊，你们把局面先控制住，等着我吧。”

放下电话，蒋嵩也听出来了，不是资料库出错了，那个小年轻果然是最高等级的备案，不然自己堂堂一个直辖市国安一把手，怎么会让吕部长说出那句“这件事你处理不了”的话，不向上申请的话这种档案加密的人蒋嵩确实处理不了，而且他还听出了话茬儿，吕部长自言自语说他怎么刚回来就惹事，显然是对董学斌的动向十分了解，更没有对他敢闯市局打人的事情表现出任何意外的语气，吕部长对那小年轻的性格应该也是很清楚的，一个能让吕部长都关注的人，能是一般人才怪！

可就算你再不一般，市局大院也不是你说来就能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啊，总要付出代价的，起码要先押回去再说，吕部长既然要来，蒋嵩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拿下来再说吧，不然也没法给底下人一个交代，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不美了，即便档案加密等级很高，也不代表能知法犯法。

蒋嵩出了档案室。

外面几个人都在等着他。

“蒋局长。”

“局长，到底……”

蒋嵩一挥手，“别问了，走吧。”

几人眨眨眼，狐疑地跟着蒋嵩出了小办公楼。

外面，救护车来了，几个大夫和护士下来就给地上的汪森检查了一下，旋即就抬上了车送走了，许艳也上了救护车，另一辆救护车的大夫则检查了一下其他十几个被董学斌伤了的人，也都没什么事情。

虽然董学斌被“制住”了，但大院里的气氛还是很紧，人也没散，而是都憋着看局里怎么惩治这流氓呢。

这人实在太气人！

大家觉得弄死他都不多！

就没见过办事这么缺德的臭流氓！

见蒋局长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大家的眼神也都望了过去，等着看蒋局长怎么处理，几个副局长也迎上前了。

这时，被枪口指着的董学斌也抽完烟了，将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手就摸进了右面鼓起来的兜口。

“别动！”

“你干什么！”

几人都很警惕。

董学斌笑了下，“打个电话。”

几人有些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电话？

董学斌反而还提上要求了，“哥几个，能不能往后站一站？我打电话时不习惯旁边有人，不然你们让一让，我去旁边打。”

嚣张！

太嚣张了！

周围人见了，也都恨得牙痒痒！

蒋嵩见状也是恼了，纵然知道他不一般，很可能为国家做出过什么贡献，但这个说话做事的方式也太招人恨了？枪口都指着你呢！你是看不出来形势吗？这个时候还敢得瑟？还要打电话？

董学斌不理他们的反应，看着他们道：“好吧？让一让。”

好？

好个屁啊！

几人都没让，反而还多了几个人围住了他，怕他使诈逃跑。

一辆车子驶入，停在了大院当中。

警卫并没有拦，因为他们看见车号了。

蒋嵩也认出了这车，正是吕部长的，也没想到老领导这么快就到了，于是跟旁边几个副局长和干部说了一声后，就自己一个人快步迎上前，“吕部长。”

车窗摇下来了。

后座的一个小老头看看远处的董学斌，“他干什么呢？”

蒋嵩回答道：“已经把他控制住了，他刚说要打电话呢。”

吕部长嘴角也泛起一丝无奈，摇摇手，“他要打电话就让他打，别再惹出动静了，还有，别让你的人围着他了，枪也都收了。”

让他打电话？

还把人都撤了？

蒋嵩一愣，“可是他身手很好，没有枪指着的话恐怕……也就是个威慑，我已经让人把保险关了。”

吕部长微微摇了摇头，道：“他要打电话，就是没打算走的意思，这小子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这小子真要走，你以为你的这些人这些枪能拦得住他？”

蒋嵩愕道：“枪也拦不住？”

吕部长失笑道：“几把枪要是就能制得住他，我早省心了，至于还过来一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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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抓我？来啊！

上午。

十点多了。

市局大院里还是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公务员在看热闹，董学斌在要求打电话，上面还来了领导。

车前。

蒋嵩沉默了，这么多人拦不住他？十几把枪都不行？

对吕部长的话，蒋嵩有点不相信，怎么会，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战斗力啊，“老领导，那人真这么……他现在可受着伤呢，就算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人再怎么样也挡不了子弹吧？我看到他的备案等级了，但即便他贡献再大，也不能随便闯我们单位打人吧？”

吕部长道：“这不是个能用常识衡量的人。”

蒋嵩眉毛动了动，“老领导，可他……”

“好了，照我说的做吧，人都撤了，也都别跟这里看着了，让你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已经够乱了。”吕部长挥挥手，“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儿。”

蒋嵩只好一点头，叫来了局里的人。

“吕老。”

“吕部长。”

“您怎么亲自来了？”

后面几个副局长和市局的干部上来了。

门一开，吕老爷子在蒋嵩的搀扶下下了车子，对着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看向了那边的董学斌。

蒋嵩吩咐道：“人都撤了吧，让大家回去工作，开会的先去会议室等着，别跟外面看着了，还有……”顿了一下，蒋嵩望了眼拿枪围住董学斌的那些人，道：“让他们也散开些，枪收了，他愿意打电话就让他打。”

“啊？”

“可是……”

“按我说的做！”

在领导们的指示下，大院里的众人都陆陆续续地进了办公楼，不过大家显然没心思工作的，就算进去了也都是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大院，当见到围住董学斌的几个人都收了枪，大家也是一愣，纷纷议论开来。

“怎么回事？”

“枪怎么下了？”

“不盯着那个人了？”

“咦，那是吕部长？那个吕部长？”

“吕部长的吩咐？这是什么意思？”

……院儿里。

董学斌见身旁的人都退远了，便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翻着电话本找了半天，大叔？二叔？老爷子？这都不行！慧兰？慧兰她爸？也不行！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今天闹得不小，找慧兰的话难免挨骂，至于谢国邦，董学斌一直都挺怕自己这个岳父的，更是不敢给他打，于是想来想去，董学斌干脆找到了谢慧兰母亲韩晶的电话，按了一下拨过去，因为自己岳母一般不会跟自己发脾气的。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小斌啊？”韩晶接了。

“妈，您跟哪儿呢？”董学斌道。

“在家呢，正想着中午吃什么呢，你过来吗？”

“不去了，那什么，我这儿出了点儿事儿。”

“出事儿？怎么又出事儿了？怎么回事儿跟妈说。”

“是这样，市国安有个干部欺负到我头上了，打了一个我关系特别好的老领导，那我还能忍吗？嗯，我就闯了市局大院把那人给打了。”

“你去市国安打人了？”

“……嗯。”

“伤了几个？”

“其他的都是轻伤，根本没什么是，我手下留情了，就那个人我没留手，已经急救车送医院了，不过肯定没出人命。”

“你个臭小子！可真行！”

“妈，您是不知道那人多他妈气人，我老领导一个女人，岁数也不小了，他居然抽我老领导巴掌！还用全力踹了我老领导肚子！我不打死他都是好的！”董学斌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徐局长是我最早的领导了，那时我连慧兰都不认识呢，刚进体制我也傻头傻脑的什么都不太懂，但徐局方方面面都对我特别照顾，给我挡了很多次祸，可以这么说，没有徐局就没有我董学斌，您说我老领导现在被人打了，我能眼睁睁看着吗？肯定不行，打他都是轻的！”

“你受没受伤？”

“我没事，他们还能伤了我？我现在就是想走，他们也没人拦得住我，不过我觉得走了的话有点……”

“我知道了，你等着妈吧。”

“嗯，谢谢妈，给您添麻烦了。”

“妈都习惯了，你哪天要是突然不惹事了，妈还得怀疑你是不是我女婿了呢，你就是闲不住。”

董学斌辩解道：“我是重情重义。”

韩晶笑道：“你啊，就会捡好听的说，挂了吧。”

挂了线，董学斌收起手机，心里也踏实了。

这次的事董学斌虽然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闯进来再揍汪森一顿，不过董学斌当然也清楚这事儿影响是很不好的，毕竟是市国安这种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恐怕是处理不了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了韩晶，想让自己丈母娘帮忙把这件事给圆过去，否则如果留下尾巴，董学斌也会受到牵连的，甚至会影响到他在浈水县的工作，这是董学斌不想看到的。

那边，吕部长和蒋嵩等领导走了上来。

董学斌这才看见他们，当瞅见那个小老头的脸后，他微微一愣，觉得很眼熟，下一刻才是想了起来。

吕部长看看他，“小董，好久不见了？”

董学斌马上道：“吕部长！”

居然正是他刚进体制后，在城西分局当国安公务员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退居二线的吕部长，当时吕老是来他们分局视察的，结果在去视察家属院的胡同里烦了哮喘和心脏病，结果没带药，当时情况很危急，董学斌还是用BACK退回去跑到药店买了哮喘药和速效救心丸麝香保心丹，这才把吕老给救了回来，后来吕老也帮了董学斌的忙，董学斌还是记忆犹新的。

吕老怎么来了？

来处理问题的？？

董学斌就问道：“您身体最近怎么样？”

“凑凑合合把。”吕部长也没多说。

旁边几个副局长都是一怔，不知道吕部长怎么认识他。

不过接下来，吕部长却脸色微微正了一些，再也没有了笑容，“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董学斌随意道：“吕部长，您应该知道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要不是那个汪森办事不地道，我也不会来这里打他，至于什么事我就不说了，但我打他就有打他的理由，他那种人就是欠打！”纵然打了汪森一个重伤，可徐大姐身上的伤和疼还是留着的，董学斌的气也没有完全消呢。

几个副局长一听，都来气了！

欠打？凭什么就欠打？你这还叫讲道理的人？扯你妈的淡！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就算面对的是吕部长，还是这幅流氓态度！

吕部长却没什么意外，董学斌的档案他早就看过了，知道这是个发起火来就不管不顾六亲不认的主儿，于是道：“我知道你和那个汪主任可能有过冲突，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了解，是市国安，这是你说闯就闯的吗？小董，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知道你的行为属于什么吗？”

董学斌道：“我知道。”

“那就好。”吕部长道：“虽然咱们以前有些交情，但这件事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对吧？”

“怎么个交代？”董学斌看向他。

吕部长淡淡道：“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董学斌摸出支烟来又点上瞅了，“这是要逮捕我？”

蒋嵩跟一旁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把手伸出来。”

已经有手下人准备手铐了，摸出来后就站在了董学斌面前。

手铐？

还真要抓我？

董学斌瞅瞅吕部长。

吕部长却道：“小董，配合吧。”

董学斌见吕部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态度上也不太好了，哥们儿也不说自己多么多么高尚，但我为国家为人民做出了多少贡献，别人不清楚，你吕部长不会不知道吧？海盗劫持人质是谁救出来的？D海被困渔船是谁救出来的？H国留学生被跆拳道馆人打了以后是谁出头的？弗洲研究所被软禁的科学家是谁救回来的？就在前几天，我还救了你们国安的人，帮着你们国安完成了任务吧？就是您吕部长的命！当初要是没有我BACK回去买药！现在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吧？怎么个意思？我跟外面拼死拼活！回来后老领导却被你们的人打了！现在我来算账！你们还要抓我？

哈！

开玩笑！

抓我董学斌？

我不想的话，天底下谁能抓得了我？？

那边上来的人见董学斌没有动，就伸手去抓他的手，要给他上手铐。

董学斌笑了下，竟然反倒捏住了那个公务员的手腕，狠狠一拧一推，那人就跌跌撞撞的摔在了地上！

大家都恼了！

办公楼上趴在窗户看得众人也一样！

谁也没料到在吕部长面前董学斌居然还敢放肆！

蒋嵩和几个副局长一下阴了脸，好一个流氓！好一个混蛋啊！

董学斌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看着他们，“想抓我回去？行啊，我一步都不动就站在这儿让你们抓，你们可以来试试，来多少人都行，要是我董学斌动了一步，从今以后我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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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原来还有人能管得住他？

院儿内。

董学斌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让人去抓他，甚至还一步都不会动，这明显是说别人想制也制不住他，明显是在挑衅啊！

太混蛋了啊！

这个臭流氓！

吕部长都被他的话弄得无语了。

其他人更是怒不可遏，就没见过这种人！

现在的董学斌还在气头上，哪里管他们这个那个的，看着吕部长道：“吕老爷子，今天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要不是那个姓汪的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过来找事儿，我自己那边还一堆事儿呢，我他妈有空管他？现在人我也打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一点小小的私人纠纷而已，我也没偷你们的文件，也没看什么机密的东西，不至于还得跟你们回去受审一趟吧？别的单位也经常有打架的，怎么我也没听说这么大的阵势啊？你们这是摆明了针对我是不是？”

蒋嵩喝道：“这是国安！”

董学斌看着他道：“国安就不是国家机关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就是我跟汪森的一点儿私事儿！怎么就你们能搞特殊化？还拿枪？你们再把我给吓死！来来，再拿枪指着我一个试试！”

窝火！

大家都是这个感觉！

这人说话也太他娘气人了！

你来我们单位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其实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些过，但他实在压不住火，而且汪森的嚣张跟市国安的和这个蒋嵩的纵容也绝对是有关系的，所以董学斌对他们也没有好态度，不讲理？耍混蛋？

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他妈今天还就混蛋了！

我给你们国安帮过多少忙？我给你们国安处理过多少事情？你们不但不领情！还打我家老徐？

我给你们脸了！

当我董学斌好欺负啊？？

吕部长道：“那你想怎么办？”

董学斌淡然道：“该给的医药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少，至于责任，也就是个民事案件吧，处理也是公安来。”

蒋嵩火道：“打了我们的人，一个民事案件就算了？”

一副局长恼道：“你这是冲击国家机关！哪儿有那么简单！”

董学斌摊摊手，“我可没冲击，也谈不上冲击，我就一个人，还是一个全身骨折的重伤员，你们可是一百多人，还有枪，你见过手无寸铁的人用到冲击这个词吗？再说了，我在门口说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让你们让开了，要找汪森有些私事，也提醒过你们，可你们不听啊，这就不全是我的问题了吧？你们要是不拦着，我也不会动你们的人，我能叫我冲击国家机关吗？”

靠！

这什么道理！

大家都瞪起了眼睛。

吕部长也皱眉了一下，“小董，你小子别犯浑。”

董学斌油盐不进道：“我今天还就他妈犯浑了！汪森？我打他都是轻的！这种东西你们还提拔他？你们长眼了吗？”

这话等于把所有领导都给骂了！

蒋嵩忍不住了，汪森可是他提拔起来的，也是他的亲信，这事儿谁不知道，董学斌这话显然是在骂他，闯了市局，打了他们的科员，打了他们的干部，不但不知悔改现在还骂领导？

“给我拿了他！”蒋嵩大喝。

董学斌笑道：“好啊，我等着呢！”

一个手下也怒然地摸出了枪，打开保险就对准了董学斌的脑袋。

董学斌微笑地指着自己的脑门，“我说了我一步也不动，来，照这儿打，今天你不开枪不都是我孙子！”

那手下气得肺都快炸了！

吕部长却大声道：“放下枪！”

蒋嵩道：“吕部长！这人……”

“先放下枪。”吕部长也被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气闷和无奈，但他也明白，万一真有人开了枪，董学斌八成是死不了的，反而会激怒他，受伤的只会是市局的人，那样也收场不了了，所以才马上命令了一声，唉，碰上董学斌这号儿人，换了谁都得头疼，根本没人能制得住他。

大院里的气氛又被带的紧张了起来。

董学斌今天许是要混蛋到底了，抽着烟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忽然冲进了院子里，警卫拦了一下也没拦住，轿车直接开进来，吱呀一声停在了董学斌和众人旁边。

大家都皱眉看过去。

车上下来了一个妇女，正是徐燕！

楼上一直盯着看的谭丽梅一拍脑门，徐局终于来了啊！

看见徐大姐，董学斌顿时呃了一声，刚刚的气势好像一下子淡了许多，脸上也稍微有些尴尬。

徐燕看着董学斌就沉着脸走了上来，“你小子给我搞什么！啊？搞什么呢你！”

董学斌用力咳嗽了一声，气势更矮了，“徐大姐，您先回去吧，这儿我处理。”

“你处理个屁！”徐燕居然骂人了，指着董学斌的鼻子叱道：“你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你自己给我看看！”

“哎呀，徐大姐……”

“我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是吧！”

“没有，真没有，我也没想打其他人的，不过他们非拦着我不让我进，那我怎么办啊？我只能……”

“你还有理了？”

徐燕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

董学斌只能听着，也反驳不了几句。

吕部长看得一怔，侧头道：“这是谁？有些眼熟啊？”

蒋嵩认识她，“是徐燕，汪森的前妻，以前在城西分局任副局长，现在调到地方一把手了，对了，好像就是董学斌档案上也任职过的汾州市，嗯，应该是董学斌的老领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吕部长有些惊奇，原来还有人能管住这个混小子啊？

那边。

徐燕平静了一下，骂也骂完了，“跟我过来。”

董学斌没动，“徐大姐，您就先回去吧，我这儿没事儿。”

见他不动，徐燕就拉着董学斌的胳膊走到了吕部长等人面前，“吕部长，今天抱歉了，这小子我也没法说他了。”

蒋嵩级别比徐燕高不少，语气也很不好，“抱歉就完了？”

嘿！你还牛逼上了？董学斌冷着眼盯住了蒋嵩，“怎么说话呢你？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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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章韩晶亲临！

场面一片混乱！

而且是越来越乱的那种局面！

继吕部长之后，董学斌又跟蒋嵩对上了，这厮就像一个刺猬，谁碰扎谁！董学斌给徐大姐面子，但可不给别人面子，蒋嵩这么跟徐燕说话董学斌当然忍不了，麻痹，汪森的事情我还没找你这个主管领导算账呢，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叫板上了？你丫还得瑟上了？去你大爷的！

大闹市局！

董学斌今天是闹了一个彻底！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被他折腾了一遍！

董学斌对着蒋嵩道：“来啊！再说一遍给我！”

蒋嵩没想一个地方的小副县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一时间也是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就道：“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董学斌耸肩道：“我姓董啊，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蒋嵩压不住火地指了指董学斌的鼻子，“你给我……”

“我最烦人指我！”董学斌一抬手就捏住了蒋嵩的手指头，冷着脸道：“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伸不出来这根手指！”

众人全吓了一大跳！

“蒋局长！”

“你放手！”

“蒋局长小心！”

董学斌竟然跟市局局长动手了！

很多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蒋嵩脸色微变，想把手抽出来反击，却是根本动不了。

“小董！”吕部长也出声阻止，他可是知道董学斌真干的出来！

徐燕黑着脸一把拉住董学斌，“松开！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见他不动，徐燕干脆从后面搂住了他，使劲往后拉了拉，气喘道：“别闹了！我让你小子松手！大姐的话你都不听了？”

董学斌不得已，才松开了蒋嵩的手指头，对他道：“今天我给我老领导面子，我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情我个人也占了一部分责任，这个我明白，医药费什么的我一分钱也不会差，事情我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给我上手铐让我跟你们回去受审的事儿就算了吧，就是我跟汪森的一点私人恩怨，别给我上纲上线。”顿了顿，董学斌转身就拉这徐大姐的胳膊迈步向前，“走吧徐大姐。”本来董学斌是没打算走的，想等着丈母娘打电话帮自己交涉沟通一下，解决了再说，但现在徐燕也来了，董学斌就改变了想法，他不想徐燕为了自己担心。

先走。

回去再说。

董学斌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可在别人听来，却是不可思议的很。

闯了国安大院打了这么多人，骂了领导，还差点把一把手给打了，都这样了您还惦记着回去呢？

扯淡！

怎么可能让你走啊！

楼上看热闹的众人都一个劲儿翻白眼！

“这人可真行。”

“也太目中无人了啊。”

“是啊，没看连咱们局长他都没放在眼里。”

“领导们也是，还跟他废什么话？一枪就解决了！”

大院里好几个办公楼窗户上的人都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

楼下，董学斌前面的那些人也一下子就把他的路给堵住了！

徐燕立刻低声在董学斌耳边道：“别闹，这事儿善了不了，先跟他们走，大姐回头帮你想想办法。”

董学斌道：“没事儿，我给丈母娘打电话了。”

“你丈母娘？谢慧兰的母亲？”徐燕看看他，“大姐还一直没问过你呢，你爱人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您不是早知道了吗？”

“只是猜测而已，还没有听你亲口说过呢。”

正说着呢，俩人的低声交流就被别人打断了。

蒋嵩冷眼望着他道：“今天不把事情处理完！谁也别想给我走！”

“我要是就走呢？”董学斌笑笑，“你以为这么几个人几把枪就能挡得住我？呵呵，你还真逗。”

蒋嵩手一抬，警卫也在门口待命了！

吕部长站在那里自顾摇着头，这次却没有再阻止，因为他也不好处理了，这小子现在软硬不吃，拦住他？谁能拦住一个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M国士兵都拦不住的人？可让他走了？那这件事怎么交代？

董学斌和国安的人再一次对峙上了！

办公楼里顿时又出来了不少人，拿枪的拿枪，全都围住了他。

这时，汽车发动机的响动传了过来，大家侧头一看，是一辆奥迪A8稳稳地开了进来，又来人了！不过徐燕开车来的时候警卫还拦了一下，算起来是徐燕没经过同意才进来的，可这辆奥迪警卫却没有拦，刚要伸手让司机出示证件，但警卫却看到了车牌，一愕，嘴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放行了。

什么车？

又来国安的领导了？

吕部长和蒋嵩他们也看了看。

直到奥迪越来越近，楼上和大院里的所有人才看清楚了这辆车的车牌，都是齐齐错愕了一下！

这是……京城市委一号的车？

市委一把手谢书记的车！？

谢书记是什么级别？没有人不知道！

那可是比没退休之前的吕部长还要大了好几级的政治局委员啊！副国级！大家跟电视上都经常能见到的，所以这下也更是纳闷了，就算他们市国安属于政府机关，原则上讲是归市里管的，但因为他们单位的工作性质，却基本上还是属于垂直管理，市里肯定能说上话，但一般是很少插手国安事物的，更何况京城的书记跟其他省的书记不太一样，那可是进了政治局的大员！

谢书记的车怎么来了？

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所以派人来看看？

不能啊！就算这次事情不小，可也到不了能惊动谢书记的地步啊！

楼上围观的众人都被搞糊涂了，再确认般地看了看车牌号，没错啊，真是市委一号的车，假车牌儿？套牌儿？这更不可能了，在京城，在谢书记掌握全局的京城，谁有胆子敢假冒谢书记的车牌啊！

那是作死！

那是没活够！

那是缺心眼儿！

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傻的人！所以这肯定是谢书记的车了！

办公楼三层一扇窗户前面，看到这里的城西分局的人都深深吸了口气，相互对视了一眼，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儿，那是小董主任还在城西分局的最后时候，甄局长拿住了他的调动没有让小董主任走，过了几天市里有人来他们这里视察，其中就有谢书记，结果后来跟饭堂吃饭的时候，桌儿上没有董学斌的地方了，谢书记却让自己的秘书腾了地方，让小董主任坐到了他旁边，还一口就叫出了董学斌的名字，显然是知道小董主任的。那时候大家只是知道董学斌应该是有背景的，但因为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没怎么弄明白，可现在一看谢书记的车又到了，心中也都转了起来。

奥迪停了。

车门一开，司机赶忙下车快步走上去开门，下一刻，一个一身长裙的中年妇女就慢慢下了车。

是韩晶！

谢书记的爱人！

大家也都在电视上看见过韩夫人，自然不会认错。

“真是韩夫人？”

“谢书记的爱人怎么来了？”

“还开着谢书记的专车？就她一个人？”

众人简直越看越乱，全带着狐疑的目光瞅着这莫名其妙的场面。

蒋嵩和几个副局长也目露古怪，只有吕部长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看看那辆车，苦笑了一声。

吕部长先一个迎过去了。

蒋嵩和几个市局领导也都不敢怠慢，不管韩夫人来是什么事情，他们肯定不能让人家走过来见自己等人啊，肯定是要主动过去的，所以都赶快相迎，谢书记的夫人亲临，那跟谢书记亲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式而已，没看车都是开的谢书记的车吗？这也是个信号。

吕部长无奈道：“韩夫人。”

韩晶微笑道：“吕老，你可好久没上我家里吃饭去了？”

吕部长笑呵呵道：“又是哮喘又是心脏病的，岁数大了，身体不行了，今天要不是有事儿我还跟医院躺着呢。”

韩晶关心道：“多注意身体，我那儿还有我女婿给我拿的几幅野山参呢，哪天我找人给你送一盒过去。”

俩人显然是认识，客道了几句。

蒋嵩他们也过来了，不过级别在那儿摆着，连吕部长跟韩夫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他们显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的。

韩夫人亲临。

到底什么事啊？

他们心里都有些打鼓。

蒋嵩脑子一闪，看看韩夫人，突然间想起了之前在档案室查董学斌档案的时候，董学斌爱人谢慧兰的名字和那没有标注姓名的亲属一栏。

谢慧兰？

谢慧兰？

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从蒋嵩心头冒了出来！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韩晶也和吕部长客道完了，转身往后面看了看，对着董学斌就招了招手，“小斌，来。”

董学斌以为丈母娘就打几个电话沟通一下呢，也没想韩晶居然亲自过来了，知道老人家这是紧着自己，心中也很热乎，咳嗽一声，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轻叫了韩晶一声，“……妈。”

这一声把所有人吓傻了！

凡是听到这个字的人都两眼一黑！险些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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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没天理了！

妈！

董学斌居然叫韩夫人妈！

市局大院当即就是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闻声之后好多市局的人都差点从窗户上掉下来，几个副局长和市局的干部们也都傻眼了！

怎么会？

怎么会叫妈？？

是不是干妈啊？？

众人都惊得跟什么似的！

就连甄安国谭丽梅和城西分局的几人也都瞠目结舌，他们以前就猜到了董学斌可能跟谢书记有些关系，但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妈？你叫个阿姨他们也能接受啊！怎么会蹦出来一个“妈”字啊？

静！

场面骤静！

大家都等着一个回答！

董学斌也挪步到了韩晶面前。

韩晶笑了一下，看向吕部长，手上拍了拍董学斌的胳膊，“吕老，这是我女婿，你们还没见过吧？”

女婿？

这人是谢书记的女婿？？

市局的几个副局长后背都一下子冒了冷汗！

其他楼上看热闹的人一时间也有点接受不了！

徐燕没有上去，在后面看了看董学斌和韩晶，眼中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色彩，估计是早猜到了。

蒋嵩在最后一刻也猜到了，没有再说话。

大家都很难相信这个做事如此缺德的臭流氓居然是谢书记和韩夫人的女婿！这他妈还有天理吗？？

吕部长看看董学斌，道：“以前小斌还在城西分局的时候我就见过了，当时还多亏了他的药，不然我这条命也就搁在那里喽。”

韩晶道：“还有这事儿？”

吕部长道：“小斌不错，不过今天……”

韩晶浅笑着打断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嗨，小孩子们之间的一点儿私人恩怨而已，打打架，闹闹脾气，这都挺正常的，不过这混小子这次做的是有些冲动，我回去以后批评批评他。”

吕部长无奈道：“这……”

“医药费到时候我找人送过去。”韩晶道：“这次也不是公事，涉及不到什么机密文件的，就不用抓人了吧？就是个私人斗殴，当然这种事也不能提倡了，我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

大家一阵默然。

韩晶转头道：“小斌，上车吧。”

董学斌嗳了一声，乖乖跟着韩晶上了车。

司机小心给他们关上门，开上车就走了。

奥迪A8缓缓开出大院儿，愣是没人敢多说一句。

说？

怎么说？

那可是谢书记的爱人！

连吕部长都没有任何办法，韩夫人既然出了面亲自过来了，还开着谢书记的车，这就已经是表明了态度，而且是个很强硬的态度，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动她女婿？谁敢拦市委一把手的车？？

蒋嵩有些不甘心，“老领导，这……”

吕部长收回目光看看他，“这什么？”

蒋嵩表情一顿，叹了口气，也不言声儿了。

是啊，人家韩夫人都表明态度了，还这什么这？不放人？不放人能怎么办？

谢书记的女婿？谢书记怎么会找了这么个女婿啊！不过无语归无语，大家都清楚，汪森的这一顿打算是白挨了！

吕部长看向蒋嵩，“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小董一个年轻人，难免会冲动，会犯些错误，咱们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改过的机会，而且你不知道，小董为国家做出了不少贡献，差点连命都丢了，对于这么一个爱国、有能力、却又有一点小毛病的人，咱们还是要宽容一些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蒋嵩能说什么？只能听着。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吕部长道。

“老领导，那我送送您。”蒋嵩跟上去。

吕部长却摆摆手，自己上了车，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他摇下了车窗望了一眼那边的徐燕，招手叫来了蒋嵩，“那人叫徐燕是吧？我现在还得去医院，这样，你中午帮我和她约个时间吃个饭。”

蒋嵩一愣，“吃饭？”

吕部长说完就对自己道：“走吧。”

车开了，吕部长也是出了市国安的大院。

里面的人看了看，表情都不太一样，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人还在惊讶，有些人久久不语。

蒋嵩走回去，对着几个副局长吩咐了几声。

董学斌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只能他们自己收拾了。

……一条街上。

奥迪车内，董学斌和韩晶坐在后座。

司机开着车，什么话也不说，眼睛甚至都很少眨一下，看气质，应该是韩夫人的警卫员吧。

“妈。”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看看韩晶，“今天麻烦您了，还让您跑了一趟，我这……这事儿赖我。”

韩晶瞅瞅他，“知道错了？”

“知道了。”董学斌认错。

韩晶慢慢道：“那你跟妈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董学斌一咳咳，坦然道：“我不该闯市国安找汪森，我应该跟门口等着他，等他出来以后我再揍他。”

开车的警卫员听了董学斌这话，嘴角抖了抖，差点笑出声。

韩晶也被他给都逗乐了，指了指他，“你啊，成天脑子里就知道揍这个揍那个的，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儿？嗯？”

董学斌讪笑一声。

铃铃铃，韩晶的手机响了。

韩晶一看，对董学斌微笑道：“你爸的电话。”

董学斌也紧张了一下，他不怕韩晶，却比较怕谢国邦，“这个……”

“放心，有妈呢，他知道了也不敢说你。”韩晶拍拍他的手。

电话一通，谢国邦就道：“我车还没修好，你开走干什么？”

韩晶看了眼董学斌，道：“跟家待久了，我出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大问题，能开。”韩晶很疼这个女婿，还给他瞒了一下。

可谢国邦却道：“我又不是聋子，小斌弄出那么大的响动，我不知道才怪。”

韩晶沉吟了一秒钟，“知道了就算了，我把这小子带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打个架而已，也是有人欺负到他头上了，嗯，小斌这孩子脸皮薄，你也别批评他了，我说说他就行了。”

“你啊，就是太惯孩子了。”

“那是咱们女婿，咱们不惯着谁惯着？”

谢国邦最后也没说董学斌什么，还问了问他伤好了没有。

说真的，董学斌挺感动的，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岳父岳母去？哪儿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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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事了

午前。

京近郊。

市委常委家属大院。

一号别墅，董学斌回来以后陪着韩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烟瘾上来了，岳母在旁边董学斌也不好跟屋里抽烟，于是边跟韩晶知会了一声，便出了别墅，走到了前院的一张凉椅坐下，点上支烟叼住。今天的事情闹得不小，但既然有韩晶出面，应该是不用怕留下太多影响了，韩夫人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而且打了汪森给徐燕出了气，董学斌心中也挺痛快的。

铃铃铃。

手机在兜口震了震。

董学斌一看是谭丽梅打来的，就接了。

“喂，谭子。”

“学斌，你回去了？”

“嗯，在我妈这儿呢。”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瞒着够深的，我说当初你还跟城西分局的时候谢书记怎么让你坐旁边了呢，原来……算了，我也不问了，不过你这次风头可是出大了，现在局里上上下下都讨论你的事儿呢，这次开会其他分局的人也来了不少，今天以后，京城国安系统的人估计都得知道你董学斌的大名了，闯市国安，打人，还飘飘然地走了，愣是连蒋局长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没办法，啧，太牛叉了你。”谭丽梅知道董学斌有背景，可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谢书记的女婿？

那是个什么概念啊！？

“嗨，今儿是赶上事儿了。”

“对了，汪森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他什么伤势？”

“有人去医院探病了，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医院初步检查应该是多处骨折，下巴啊，肋骨啊，腿啊，还有轻微脑震荡。”

“他是活该，自己找的。”

“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有别人的事儿在里头，我也不好说，嗯，市局那边怎么样了？”

“人都散了，该开会的也去开会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那就行，谭子，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干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的。”

“帮了不少了，哪天我请你跟壮子吃饭。”

“行啊，就这么定了，得好好黑你一顿，嘻嘻。”

“成，我这边还有点事儿，那先这样，改天咱们联系。”

挂了电话，董学斌想了想，又找到了徐燕的号码拨了过去，他是跟韩晶一起走的，还不知道徐大姐怎么样了呢。

嘟嘟嘟，通了。

董学斌立刻道：“喂，徐大姐，我小董。”这厮说话透着一些小心，毕竟徐燕今天跟自己发火了，这种事儿以前可没有过的，徐燕跟他这么生气的样子董学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也有点忐忑。

“……嗯。”

“您在哪呢？”

“开车呢，路上。”

“哦，您伤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大姐先不说了，高速上呢，拿着电话不方便。”

“那成那成，您开您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晚上再说吧，晚上大姐找你去。”顿了顿，徐燕道：“刚刚吕部长让人找过大姐，说中午要跟我吃个饭。”

董学斌一怔，“吕部长找您？什么事儿？”

“大姐也不清楚，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正去呢。”

“好的，那晚上见吧，我跟家等着您。”

“嗯，大姐也有不少话呢，晚上再跟你小子说。”

放下手机收好，董学斌心情也轻松了一点，知道徐大姐八成是没有真生气，不然也不会跟他约在晚上见了。抽着烟，董学斌手指头有节奏地敲在椅子扶手上，嘴里还哼哼起了歌儿。

汽车发动机响了。

忽然，一辆奥迪进了别墅。

是辆奥迪A8，就停在了车库边上，离董学斌不远。

董学斌掐灭了烟头看过去一瞅车牌，嗯？这不是自己给谢静买的那辆车吗？小静怎么来了？

站起来，董学斌往前走去。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却是谢浩，看到董学斌后，谢浩一下就激动了，哈哈大笑地上来就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姐夫！我的偶像啊！听说你又发飙了！快快快！快跟我说说！我就爱听这个！”谢浩还是一身校服呢。

董学斌无语道：“你今儿不上课啊？”

“上啊，这不是午休了吗？”谢浩道。

“那事儿你小子怎么知道的？”董学斌问。

谢浩嘿嘿一笑，“中午给我爸打电话时我爸说了一嘴巴，我一听那还得了啊，必须得过来看看啊！”

董学斌瞥他一眼，“你啊，净瞎凑热闹。”

那边，谢静也下车走了过来，笑道：“姐夫。”

董学斌点点头，道：“小静怎么也来了？”

谢静一看谢浩，就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把，“还不是这小混蛋，我正上班呢，非给我打电话说他跟学校出事了，让我过去一趟，我还傻不拉叽地信了，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跟路边打不着车，拉我当壮丁了，让我拉他过来找你，这小家伙，我差点把他揍一顿！”

谢浩腆着脸拿胳膊肘拱了谢姐一下，“行啦二姐，还生气呐？你都是干部了，得有气量啊。”

谢静扬起手作势要打他。

谢浩就赶紧躲到董学斌身后了，嘿嘿直笑。

“姐夫，你说这小子气不气人？”谢静瞪瞪小浩，一转头看向别墅门，“算了，我这回去也午休了，干脆跟大婶这儿吃饭吧，今天姐夫在，大婶肯定是亲自下厨了。”谢静也知道韩晶特别疼董学斌。

谢浩老大不要脸道：“那你还得谢我呢，我要不拉着你来，你能尝到大婶的手艺吗？你偷着乐吧就。”

“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嘿嘿，你来呀，来呀。”

“你个小兔崽子，你别给我跑！”

谢浩又跟谢静闹上了，俩人你追我赶地跑了一会儿。

董学斌在一旁看得微笑不已，这俩人啊，一见面儿就掐，不过倒是也挺有意思，董学斌喜欢这个家庭气氛。

可能是外面的闹声太大了，别墅门忽然被人从里面开了。

韩晶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在厨房都听见你俩掐架了，你俩怎么来了？”

谢静立刻文静了一些，也不跑了，气喘道：“小浩这小子骗我，还抓我当上司机了，越来越欠揍。”

“谁让你有车的。”谢浩哼哼道。

谢静瞪眼道：“你小子还顶嘴？”

韩晶端庄地笑了下，道：“快都进来吧，呵呵，饭都快好了，做的有点儿多，正好儿一块吃。”

“嗳，就爱吃大婶做的菜！”谢浩蹬蹬就跑进去了，“哪儿呢哪儿呢？快先给我填吧一口，我饿坏了！”

谢静撇嘴道：“就知道吃！”

韩晶和董学斌都笑，也进屋了。

……开饭了。

谢静和谢浩帮着韩晶把菜端出来，还盛了饭。

董学斌也要帮忙，不过他们都知道董学斌受伤了，当然不敢让他上手。

饭桌儿上，谢静看着一桌子大约六七道菜，笑道：“大婶这是猜到我跟小浩要来啊，做了这么多。”

韩晶笑盈盈地玩笑道：“大婶是掐指一算，呵呵。”

其实大家都知道，连电话都没有打，韩晶显然不可能知道他们会过来，他们要是不来，这些菜都是董学斌一个人的，俩人两道菜就够了，可韩晶却弄了六七道菜，有荤有素，可见韩晶多紧着这个女婿了。

席间。

谢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也没忘了说话，“姐夫，你快跟我说说你今天跟市国安怎么大发神威了！”

董学斌苦笑道：“发什么神威啊，吃你的饭吧。”

谢浩放下筷子道：“你挂着这么重的伤还打了十几个人，一个人震住了一百个国安的公务员，往那儿一站愣是没有一个敢上来挡你路的了，这还不叫神威啊？啊哈，简直就别提了，哎呀，我听着都热血沸腾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独闯国安大院打了他们领导，我听我爸说你最后还把他们市局的一把手给臭骂了一顿？还差点把一把手给揍趴下？太牛逼了啊！”

韩晶拿筷子后端敲了敲谢浩的脑袋，“又说脏字。”

谢浩不好意思地嘿笑一声，“大婶，我这不是激动嘛！”

韩晶笑道：“激动就多吃点儿，好好把功课弄好了，考上个好大学才是真的，别跟你姐夫学。”

谢浩道：“我倒是想学呢，可想学也学不了啊，全世界哪儿还能再找出一个跟我姐夫这个战斗力的人啊？人家打架都是一对一，一对二，就算厉害点儿的也是一对五一对六啊，我姐夫呢？动辄就是一个打几十个，还不费劲儿，我就是这辈子练了功夫练到下辈子也没有我姐夫的战斗力啊。”

谢静也笑了，“姐夫不是常人，谁也比不了。”

董学斌赶紧摆手道：“你俩可别捧我了，我妈刚数落了我一顿呢，这事儿也是那人跟我找茬儿，不然我也不会过去打人，就别夸了啊，也别跟慧兰说，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我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呢。”

谢浩不以为然道：“掖着干什么呀，看他不顺眼就揍丫的，这多痛快？什么影响不影响露脸不露脸的，管他那个干嘛呀，揍了再说！”

“你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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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徐大姐的礼物

午后。

别墅内。

饭后，韩晶睡午觉了，谢浩也自己打车上学去了，董学斌早就跟丈母娘告了辞，也是准备走的，不过看谢静没有去送小浩也没有急着去单位上班，董学斌就知道她可能是有话跟自己说或者是有事找自己，于是也没着急离开，等韩晶上楼回了卧室休息后，俩人便出了别墅。

后院儿。

太阳跟头顶晒着，背阴处倒是很凉快。

董学斌和谢静面对面地坐在竹椅上，“小静，有事？”

谢静一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男朋友来京城了。”

“孙恺来了？”董学斌道：“这还没放假呢吧？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静赶紧解释道：“他可不是丢下学校工作了啊，你托人给他找的学校是重点中学，学校去年升学率很高，所以为了奖励学生和老师，这几天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孙恺这才来的，他事情多，我也是昨天跟他通了通电话，一堆学生要他们几个老师带着，我都没顾上跟他见面呢。”

董学斌问道：“他跟那边还适应吧？”

谢静道：“他一去就提了个学校的小干部，干的也挺认真的，还让我谢谢你呢，说抽空请你吃饭。”

“成啊，你们定时间吧。”

“你不急着回去呢吧姐夫？”

“不急呢，单位给我放了两个月的病假，不行还能请一个月，休息到什么时候都成，无所谓。”

“那行，到时候我们俩请你吃饭。”

“嗨，没那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那不行，我男朋友的事儿多亏您照顾了，不然我爸妈在上面压着，他再想跟京城当老师都不可能了，当时你也知道，我求了很多人都没用，京城也没学校敢要他了，也就是您肯帮我们。”

董学斌笑笑，“应该的。”

谢静看看他，“我爸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董学斌呵呵一笑，“其实你爸妈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嗯，多余的话我不能说了，反正你让小孙好好干吧。”

谢静一愣，“你是说我爸妈那边有松动？”

董学斌连连摇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回去财政部办事儿，谢国良就已经跟董学斌交底了，董学斌知道谢静父母也不是纯粹要拆散他们，里面也有些考验的成分，不过最后结果怎么样都还不好说，董学斌也没打算再插手了，虽然他觉得孙恺这人很老实很不错，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帮孙恺找工作也是看了谢静的面子，加上谢静那次哭的那么凶，董学斌也是个心软的人，这才答应的，至于以后，董学斌也没心思管多了，别人的路总归是别人自己走的，他也管不了，顺其自然就好了。

“行了，你也该上班去了吧？”董学斌站起来道：“快去吧，我也回家睡个下午觉，困了。”

谢静嗯了一声，看着董学斌道：“姐夫，一直以来都谢谢了，我把我大婶的佛像弄丢的事儿，我男朋友的事儿，车的事儿……”

“没那么多客道。”

“嗯，就是想谢谢你。”

“呵呵，快上班去吧。”

“你没开车回来吧？那我送你。”

“不用，咱俩不顺路，我打辆车就行了。”

眼看就一点了，董学斌不想耽误谢静下午工作，也没让她送，出了家属院后自己打了辆车回家了。

下午二点多。

董家，老房子。

董学斌进门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往床上一躺，直接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里面还残留着徐燕身上的体香，很好闻。

他睡着了。

半小时……

一小时……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董学斌被吵醒了，打着哈欠困意十足地一翻身，就不情不愿地踩着拖鞋过去开门，“哪位？”

“……我。”

“嗯？徐大姐？”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正是徐燕。

徐大姐好像回家了一趟，因为身上的衣服换了。

董学斌就侧身让她进屋，看看表，“您不是说晚上过来吗？”

徐燕走进来道：“本来想去先接孩子的，不过也不知道怎么跟超超说他爸的事，干脆也不去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您孩子要是知道……”

“没事儿。”徐燕坐在了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放在一旁后就招手让董学斌坐过来。

董学斌挨着她坐下。

徐燕便深深看了他一眼，摸住了董学斌的手背浅浅拍了两下，“上午大姐在国安大院骂了你一顿，是不是生我气了？”

董学斌连忙，“没有，绝对没有，您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

董学斌哪儿会生徐燕的气啊，紧着徐大姐还来不及呢。

徐燕有些欣慰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暖意，“其实大姐应该谢谢你的，你小子说的对，我做事顾虑多，想的也比较多，要是让我儿子知道我让他爸打了，还不知道会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呢，超超还小，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没有成型，我不想给孩子做一些负面的表率，所以才忍了这口气，实际上大姐心里又怎么没憋着火儿？”

董学斌道：“那种人必须得收拾！”

徐燕捏着董学斌的手道：“你能为了大姐的事儿跑到国安大院去算账，说老实话，大姐心里挺暖呼的，呵呵，也算大姐以前没白疼你，当然了，你做事还是太冲动了，那可是国安的大院，你小子倒是真敢闯，万一出了事大姐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所以这一点大姐还是得批评你，以后不许了。”

董学斌答应道：“嗯，我听您的。”

“你就是答应的好，真有事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了。”徐燕早看透了他，微笑道：“你小子啊。”

董学斌嘴很甜，道：“这回不是为了您嘛，您让人欺负了，我能看着不管吗？打死他都不多，您放心，以后只要您没事儿，我肯定不会了，我也知道闯国安不太好，但看见您的伤，我脑袋都快炸了，哪儿顾得了那么多，嗯，不过您放心，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也没说因为什么事，汪森估计不敢往外说，所以估计是没人知道的，超超要是问起来您也别告诉他，就说我看汪森不顺眼就行了。”

“……谢谢。”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燕瞅瞅他，伸手给董学斌捋了捋睡觉时乱了的刘海儿，“大姐是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个份儿上，这次的事儿挺悬的，万一你下手重一些出了人命或者真跟蒋嵩动手了，就算你丈母娘来了也不管用了，那时候最好的结果，你这身官衣也肯定保不住了，总要承担责任的，你就没想过？”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算什么，为了给您出口气，我就脱了这身官衣也没关系，从头再来呗。”

闻言，徐燕沉默了一会儿，略有些感慨地拉起董学斌的手，用她性感的唇瓣上亲了他手背一口。

董学斌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咳咳，咱别说这个话题了呗，您包里是什么？买的菜？不像啊？”

徐燕笑道：“给你小子的礼物。”

“给我的？”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是什么？”

徐燕就把那个包裹拿过来，打开，原来里面是几件衣服。

董学斌苦笑道：“我这儿衣服不少了，您还给我买衣服干啥呀。”

“你衣服是不少，可没多少合身的。”徐燕道：“你小子太瘦了，外面买的穿上都稍微大了一点，大姐就想着你给做几身儿。”

董学斌一愕，“您自己做的？”

徐燕笑孜孜道：“不然你小子以为呢？”

董学斌呃道：“您怎么做的啊？衣服还能做？我就知道毛衣能织。”

“废话不是，衣服要是不能做你身上这些哪儿来的？”徐燕把衣服取出来，“这是大姐拿缝纫机做的，自己买的布料。”

“您还会缝纫机？”

“大姐这个岁数的人，多少都会一些吧？你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我们这代人当初可没你们这么幸福，呵呵，衣服很多都是自己做的，饭都吃不起呢，当时哪儿有钱买衣服？”

董学斌哎呀一嗓子，“这多费事儿啊，您工作那么忙的。”

“下了班还是有时间的，那天也是看同事那儿有一台挺老的缝纫机，她不用了，我就给要过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徐燕抖了抖，在董学斌身上一比，“也好多年没用缝纫机了，裁剪也生疏了些，不过好在还没都落下，嗯，看着挺合适，来，你小子穿上试试，大姐看看好不好看，不行大姐回去再改。”

董学斌心中感动，这可比几万十几万一线品牌的衣服还要重多了，那可是徐大姐一针一线砸出来的，选布料，量尺寸，裁剪，缝，要费多少工夫都不知道呢，四五件衣服董学斌估计得花了徐燕几个月的时间。

“徐大姐，谢谢！”

“呵呵，快试试吧，主要看合身不合身，颜色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办法改。”

“怎么会！喜欢！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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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徐大姐要升官了！

下午。

五点多。

董家老房子，客厅内。

徐燕把衣服递给他，就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董学斌脱了衬衫，但解裤腰带的时候却有点尴尬。

“您别看着我行不？”

“不看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呃，我换完了您再看成不成？”

“你身上哪块地方大姐没看到过？”

“咳咳，不是那个事儿，我这个，不好意思。”

要是虞美霞或者瞿芸萱谢慧兰她们在，董学斌脱了也就脱了，并不觉得有什么，老夫老妻了嘛，可现在看着他的却是徐大姐，就算是跟董学斌有关系的女人里岁数最大的虞美霞，都是比徐燕小了差不多七八岁的，说句难听点儿的，徐大姐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辈分的人，所以董学斌才有心理压力。

算了。

不管了。

看就看吧，正好克服一下。

董学斌看着那些衣服，也是很急切地想试试，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徐大姐居然用不多的休息时间给自己做了这么多衣服，就算徐燕对她儿子估计也没有这样过吧，于是董学斌也不想着那些旁的了，硬着头皮在徐大姐面前脱光了衣服，就留了一条短裤，旋即一件件地试了起来。

“您看行吗？”

“嗯，这件上衣好。”

“我觉得也是，您手艺真不错。”

“呵呵，裤子是不是稍微长了一些？”

“不长，我这还没系腰带呢，系腰带就好了。”

“你系上试试吧，不行的话大姐回去再给你收收口儿，掖起来砸一下就好了，不是麻烦事儿。”

一件……

三件……

五件……

董学斌都试了。

徐燕最后也从沙发上坐起来，专注地轻轻给他捋着领子，抻了抻上衣，“不错，这才叫衣服，多合身。”

确实。

董学斌比较瘦，不是修身儿的衣服他穿着都肥，但徐大姐给他做的这些却都非常合身儿，颜色也不错，纵然款式有些古板，但也正符合董学斌的着装风格，老气点儿好，他现在可是常务副县长，出门也不可能穿得花里胡哨的啊，那样反倒让人家笑话，他岁数又小，衣服成熟些正合适。

去卫生间照着镜子看了看，董学斌特别喜欢，“真好，徐大姐，谢谢您了，一年我都不用买衣服了。”

徐燕站在他后面给他抻着肩膀的布料，还拍了拍捋顺，“你喜欢就行，明年没衣服了大姐再给你做。”

“可别可别，那您太累了。”

“大姐一个人，跟家呆着也没事儿干。”

“您颈椎和腰都不好，可先别弄了，说好了啊。”

“呵呵，知道你紧着大姐，行了，明年再说明年吧。”

试完了衣服，董学斌也不舍得脱了，就这么穿着衣服跟徐燕坐到了沙发上，“你这手艺我真是服了，超超的衣服也是您做的？”

徐燕一摸杯子，浅浅喝茶，“超超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一针一线弄出来的，不过大了以后就不穿我做的喽，他嫌款式太老气。”

“哪儿有，我穿正合适。”

“因为你是当领导的，太时尚的衣服也不太好，大姐也是查了不少本书才设计出来这么几个款式，看你喜欢，大姐也高兴，算是没白费劲。”徐燕看向他，“呵呵，其实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些衣服大姐一个月前就做好了，这次来京城也一直装在后备箱里的，只不过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小子，你也知道大姐都这个岁数了，花好几个月做衣服送个小男人，总有点别扭，是不是？”

“咳咳。”董学斌理解，他又何尝不是啊？

徐燕拍拍他的手背，“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你为了大姐的事儿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这几件衣服还算的了什么？”

董学斌手一动，也反握住了她，“您又提那个，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应该的。”

“好，不提了，不提了。”徐燕手指头也稍稍紧了下，就和他手握着手没再说话。

屋内空气有些静。

但也很有种温暖的感觉。

“哟，都六点了？”董学斌松开她起身道：“我去做饭。”

徐燕却也跟着他起来了，“咱娘俩……咱姐俩一块做吧，昨天就让你忙活一天饭了，今儿你也尝尝大姐的手艺。”

“成，呵呵，那我给您打下手儿。”董学斌就开始解扣子，“那您等我先把新衣服换了，别弄脏了。”

见他这么宝贝这几件衣服，徐燕也笑了一下。

……

几分钟后。

俩人就进了厨房。

徐燕洗菜，董学斌切菜，真像两口子一样。

“对了，有个事儿还没告诉你小子呢。”菜码儿都弄好了，打开火，徐燕就开始往锅里倒油了。

董学斌侧头道：“什么事儿？”

徐燕道：“中午大姐不是跟吕部长吃饭了吗？”

“哦对，我倒把这个给忘了，他找您干嘛？好端端的吃什么饭？您跟他也不熟吧？”董学斌有些警惕，眨着眼睛道：“他是不是看上您了？”这厮虽然嘴上老说让徐大姐该找个人家儿了什么的，一个人总是不好，但董学斌其实是个很“护食”的人，“他都那么大的岁数了。”

徐燕被他气笑了，“你小子瞎想什么呢。”

“那怎么回事儿？”董学斌给她递过去菜码儿。

油锅也热了，徐燕放下葱花和姜道：“不止大姐一个人，吕部长中午有个饭局，席上大约十几个人吧，大姐跟他们不太熟，插不上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最后吃完饭的时候吕部长单独叫住了大姐，问我知不知道你们省国安厅出事的事儿，我说听说了一些，然后吕部长就问我有没有意思动一动。”

董学斌愣了下，“动我们省去？”

徐燕嗯了一声，“你们省国安厅副厅长。”

董学斌激动道：“那您怎么说的？”

“呵呵，你说大姐怎么说的？这么好的事儿求都求不来呢，当然应了，吕部长说让我回去等消息，大姐估计就是这几天调动可能就下来了，没准还能跟你小子一块坐飞机回去呢。”

“哟！那敢情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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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美妇的犒劳

傍晚。

开饭了。

一股香喷喷的菜香挤出了厨房，董学斌就和徐燕端着菜走出来，一人去盛饭，一人去拿筷子。

“徐大姐，咱俩喝点儿？”

“喝点儿什么？果汁还是茶？”

“当然酒了，祝贺您高升啊。”

“还不一定呢，调动都没下来。”

“吕部长这人我还是知道的，他那种级别的人说话肯定靠谱，既然问了您，您还答应了，那就绝对没问题了，哈哈，我昨天还跟您说过呢吧，想让您活动一下调到我们省里去，这样咱俩以后见面儿的机会也就多了，您看看，这不是巧了嘛，都还没活动呢好事儿就降下来了，多好。”董学斌心情很不错，一来是徐燕高升了董学斌替她高兴，二来也是以后能经常见面了，他离省城的路虽然不太好走也有一些远，可路顺的话一个多小时也能到了，最慢最慢俩小时而已。

徐燕吃着菜，淡淡道：“应该不是巧了。”

董学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看着她道：“您能力够，资历也够，上面看中您也挺正常的啊。”

“大姐可刚提正处没多久。”徐燕道。

董学斌狐疑道：“呃，那还是老吕看上您了？”也不吕部长了，直接叫上了老吕，可见他的心思。

徐燕笑了，“你小子怎么净惦记这个？瞧你护食的。”

董学斌脸一红，忙道：“我护食什么呀，您又不是食儿，哎呀，我不就是问一问嘛，没别的意思。”

徐燕道：“你今天对吕部长的态度大姐也看到了，其实不应该的，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吕部长也压不下去，不然怎么跟市局的人交代？他也不好做的，中午饭后吕部长也跟我说前两年你跟城西分局救了他命的事，吕部长一直都没忘，这次他问我想不想动一动，里面应该有还你那个人情的意思。”

董学斌恍然，“这样啊。”

行啊，老吕还算够意思。

徐燕一看他，道：“不过大姐分析还有别的意思，你当时在大院里不是跟他们犯浑了吗，结果大姐一去你就老实了，吕部长肯定也是看见了的，估摸觉得大姐能制得住你小子，这才想着把大姐调到你们省去吧，你这个战斗力，家庭背景，行事作风，一般人根本是压不住你的，这次你连国安大院都敢闯了，国安上面估计也怕你小子再这么下去惹出更大的事儿，怕了你了，这才想着我过去以后能不能管一管你，至少让你小子做事时有个顾虑，应该是有这一层意思的。”

董学斌有点晕，“合着是让您去盯着我呢？”

徐燕笑道：“所以大姐要是能提上副厅，也是托了你小子的福。”

无语了一会儿，董学斌又乐了，“噢，这么说我惹事儿也能惹出好处来？”

徐燕正色了一些，“说正经的，这种事你以后可别再干了，一次上面能忍，两次上面能忍，但三次四次的话，你怎么知道上面会是什么态度？你爱人的家庭不是一般的家庭，但也护不住你这么多次的。”

董学斌认真道：“我明白。”

“你听进去了就好，大姐也不多说了。”徐燕一夹菜，放到了他碗里，“呵呵，多吃点儿吧。”

“嗳。”董学斌看看她，“您今天还走吗？”

徐燕道：“本来明天是该上班的，不过刚才打过电话了，单位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所以过几天再说了，今天晚上也得走，去我舅舅那儿看看，再去串串亲戚和老朋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事儿比较多，如果调动真的能下来，你们省离京城可就不是开个车能回来的了，所以离开之前更得走动走动。”

董学斌当然是希望徐大姐晚上留下来住的，不过听她是忙正经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那行。”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面对跟自己同龄的情人，可能反倒没有对比自己年纪大一些的情人宽容。

……

饭后。

董学斌频频看表，吃得很快。

徐燕收拾盘子道：“着什么急？有约会了？”

“没有啊，您不是要走吗？咳咳，我想着赶紧吃赶紧那什么……呃，您身上还有伤呢啊，您要不想就算了。”董学斌尴尬道。

“八点说去我舅舅那儿，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徐燕瞅瞅他，拿起盘子的手又放下了，“那等会儿再刷？”

董学斌一嗯，站起来迎上去。

徐燕也没说什么，就开始解扣子。

她穿了一身西裤衬衫，人更显得成熟动人。扣子一揭开，董学斌发现她里面的内衣也换了，这回是暗蓝色的，上面有一些细碎的花纹，但没有蕾丝边。徐大姐是个很保守的人，这一身打扮也非常适合她。董学斌忍不住了，咽咽吐沫就凑了上去，急赤白脸地帮她脱衣服，伸手去接她的皮带。

徐燕一瞅他，淡笑道：“你脱你的吧，大姐自己还不会脱衣服？”

董学斌也不听，一边儿帮她脱，一边儿还在她肉臀上揩油了几把。

真软！

肉肉的！

徐燕很快就一丝不挂地站在了客厅里，踩着高跟鞋站着看他，“你呢？”

董学斌热着脸蛋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过轮到他自己脱衣服的时候，他却脸皮薄，回手去把家里的灯都给关了，这才一件件地把衣服脱掉，因为手上身上都有伤，他脱得也比较慢。

光着的徐燕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等着。

董学斌这边完了事儿，才是赶忙也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伸手去搂她，在徐大姐脖子上吻着。

徐燕放下茶杯，手掌摸着董学斌后背，轻轻吐着气。

董学斌一路吻到了她耳朵上，忽然问了一句，“今天还有福利吗？”

“呵呵，要什么福利？”

“就那个什么呗，那个……您嘴巴。”

徐大姐的下嘴唇很厚，舌头也是，那个滋味就别提了。

徐燕笑了下，“你小子倒是真不客气，行吧，大姐今天也就豁出老脸了，再犒劳犒劳你。”说罢，徐燕见董学斌在沙发上坐好，便起身一挪，双膝跪在了董学斌面前冰凉的水泥地上，低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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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新能力——SLOWER

第二天。

早晨，八点多。

风和日丽，是个好天儿。

董家老房子里，董学斌从床上爬起来了，打了个哈欠，第一件事儿就是摸出支烟在躺在被窝里吞云吐雾着。空荡荡的屋里就他一人，徐大姐昨晚就走了，不过虽然徐燕说是就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但最后俩人跟客厅折腾完就回了卧室折腾，具体时间董学斌也没看，反正肯定是超过一个半小时了，也不知道耽误没耽误徐大姐的正事儿，董学斌祸害完她就累得抱着徐燕熟美丰满的身子躺下呼呼大睡了，一觉就到了天亮，都不知道徐大姐什么时候走的。

咦？

桌儿上有东西？

董学斌弹烟灰的时候一瞥，发现有一张字条留在那里，用烟灰缸压着呢，便伸手抻出来一看。

大姐走了。

你小子好好睡吧。

——徐燕。

董学斌微微一笑，把字条收好。

这时，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董学斌立刻掐灭了烟头伸手一摸手机，是姚翠打来的。

“喂。”董学斌接了。

“学斌，我姚翠。”

“呵呵，我知道。”

“我跟单位呢，领导们让我问问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行，大夫说养一段时间就好，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单位有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中央的那笔拨款，上面的意思是总这么放在财政账户上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下面乡镇和县直部门好多领导干部也都盯着这笔钱呢，几乎天天都有人找过来，但僧多粥少，也不可能每个部门都拨款下去的，县里开了几次会，连蒙书记那边都没拿定主意，后来常委会商量的是等下个月初的常委会上在讨论这笔钱怎么用，你是主管财政的领导，钱也是你要回来的，所以昨天姜县长秘书找过我，我看意思好像是姜县长有意让你参加一下下月的常委会，不过你身体……”

董学斌眨眨眼，“姜县长让我回去？”

“不清楚，但听姜县长秘书那儿的意思……好像是的。”

“成，我知道了，还有十多天呢吧？那我到时候过去。”

“你这伤起码得修养三四个月呢，你可别勉强，万一恢复的不好……”

“没事儿，反正到时候我看看吧，这笔钱怎么用是得斟酌斟酌，常委会我肯定是要去的。”

“那行，反正你多注意休息。”

“放心吧，我恢复能力好。”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拿手机开了记事本简单记录了一下，钱是他要回来的，他当然得知道这笔钱怎么用，而且姜县长估计是已经有了想法，但因为之前的尴尬，她可能不好给自己打电话亲自说，这才找了她秘书跟自己秘书碰了个头点了一句，想让自己在常委会上支持她的提议？董学斌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就算俩人之间出现了些不可预料的暧昧，但俩人毕竟还是一个阵营的，早都绑在一起了。

还有十多天。

也不急着回去呢。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便起床洗漱，自己弄了点早点填吧了肚子，精神状态显得十分的好，唯一的别扭就是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有时候不小心动大发了一下，胳膊和腿都是抽筋地疼。

算了。

恢复了得了。

董学斌想着反正也不会去医院检查了，恢复好也就恢复好了，大不了适当装一装样子吧，不让人看出来就行。

REVERSE！

董学斌就将身上的伤恢复了！

当然了，他并没有动那些表面上不疼不痒的伤口，而只是将REVERSE的意念集中在了肋骨胳膊和大腿等骨折的地方，这些才是要命的，其他的外伤就放在那儿留给别人看吧，反正也都结巴愈合了，总要留些的，不然一脱衣服一身光洁，这也就露陷了啊，董学斌还是很谨慎的。

几分钟后。

董学斌活动了活动胳膊，扭巴了扭巴大腿，行了，骨头的地方再也没有了一丝疼痛，骨折都好了。

唉。

舒坦啊。

伤了不少天，董学斌今天可算是解脱了，拿着徐燕给他做的衣服就去了卫生间照镜子，最后选了一身穿上看了看效果，很是喜欢地微微点头，不过最后这厮也没舍得跟家穿，还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可是徐大姐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董学斌心疼的很，生怕给衣服弄脏了洗不出来。

今天干什么去？

好久没回来了，随便逛逛吧。

董学斌去了西单，转了一小圈儿后就进了图书大厦走走看看，工作了这么久，董学斌还从没主动给自己充过电呢，好不容易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啊，没人跟身边陪着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吧。

《厚黑学》。

《领导艺术》。

然而看了半天，董学斌也看不进去，随便翻了翻了解了一下就不想看了，不是他感兴趣的书。

最后走到了医学类图书。

董学斌也翻了翻中医学和按摩穴位之类的书，就停下脚步认真看了起来，他老自诩会医术什么的，也给不少人治过病，牛皮算是吹大了，董学斌也怕以后露陷，人家万一看自己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清楚，该怀疑自己怎么给别人治病的了，都是麻烦，董学斌也不要求学精，他是理科的大学生，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些，学精也不可能，只需要了解一些就成了。

《中医学》。

《人体穴位》。

《医学结构》。

《手术类别》。

《外科手术分类》。

《神秘的中医按摩》。

董学斌也不管中医西医，一口气买了十几本回去，有些还带光盘的，回到家后就一本本地翻着，董学斌发现他看这些书比看那些什么《领导艺术》要有意思的多，可能干了什么就不愿意看什么的书吧，毕竟平时已经接触的够多够烦了，休息时间再研究什么领导艺术，也太累了些。

一本……两本……三本……董学斌看书很快，也是抱着了解了解就行了的心态，也不用死记硬背什么的，结果从上午到凌晨就看了足足三本书，几十万字而已，不算多。最后董学斌发现他还是喜欢看西医的书，因为西医比较规矩，医疗器材？就是那么多。西药？都是固定的。手术流程？也都是有顺序的。但中医不一样，实在有点麻烦，光是上百个穴位就让董学斌晕头转向了，开药什么的也是，什么病还得根据病人情况不同要用的中药也不同，有时候都是一个病，但男人跟女人、瘦人跟胖人甚至开药都有区别，董学斌哪儿研究的懂啊，怪不得都老中医老中医的呢，没有几十年的工夫真是学不透这一行的，西医相比起来还算容易懂一些，起码有套路。

董学斌也有自知之明，也不怎么研究中医了，背下来这些穴位后就开始津津有味儿地看起西医书。

凌晨三点了。

董学斌看看表，有点困，但也不是那么困的一种感觉，主要是昨天在徐大姐身上满足得不得了，又睡了一个好觉，加上身体的伤被他全部恢复了过来，董学斌精神头不是一般二般的足。

再看看吧。

四点钟睡觉。

董学斌又翻开了第四本书——是关于手术的，还是个外文翻译的书。虽然书里基本都是中文，不过很多术语和一些词也是用了英文标注的。抽着烟提神儿，坐在沙发上的董学斌就一边默读着一边翻着页。

“止血钳的用途和用法，是……”

念着念着，后面的英文也被董学斌念了出来，当念完“SLOWER”这个单词的时候，董学斌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自己的能力，眨巴眨巴眼睛，又重复了一遍“SLOWER”这个单词。

下一刻，董学斌就感觉到脑子里似乎有根弦儿被拨动了一下！

董学斌愣了一下，这分明是他每次用指令时才会产生了感觉啊，怎么会？自己没在心里下指令啊？

调出MENU的菜单一看。

剩余时间……两分三十五秒！

两分三十四秒！

两分三十三秒！

竟然在一点点减少！

董学斌连手上的烟都没夹住，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刚刚说什么指令了？

SLOWER？

是SLOWER？？

然后他才感觉到手上的烟掉了，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就去抓了一下，但让他愕然的是，手上的烟居然好像脱离了重力的作用，没有直接掉下来，而是在半空中缓缓飘着，比原来的速度慢了许多，在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好像一只羽毛，几秒钟后才落在地上！

SLOWER是什么？

是减慢和减缓的意思！

加上香烟落地的缓慢速度，董学斌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又多了一个指令！再看看那被风吹动的窗帘，也在以一个很不正常的缓慢速度摆动着，仿佛是放了慢动作一般，董学斌不禁心中一乐！

SLOWER！

原来是时间减速的！

哈！这医学书还真没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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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孙恺出事了！

次日。

上午十点。

董学斌凌晨才睡，自然也起得很晚，睁开眼一看都天色大亮了，便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

忽然想到了夜里新发现的一个指令，董学斌昨儿累了也没来得及试验几次，于是便起了心思。他并没有直接就用SLOWER，而是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了录像功能，把手里立在放洗发水和浴液的架子上让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等确认无误了，董学斌才拿起牙刷抹上牙膏。

好了。

SLOWER！

周围空气顿时一皱！

董学斌立刻用牙刷用他平时很正常的速度刷牙，一下，五下，十下，他手上明显能感觉到牙刷是有一些紧巴巴的受力的，就跟STOP下所有物体凝固的感觉差不多，但却没STOP那么紧，比那种环境的阻力稍微轻了些，SLOWER唯独跟STOP一样的是，在这个作用空间下，董学斌是唯一不受到指令作用的人，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空气凝固作用不到他身上，但是其他物品却无一例外地被作用了了，比如从董学斌嘴里掉出来的水滴和牙膏脖子，都徐徐向下落，速度很慢，水龙头里滴答出来的水珠儿也是跟蜗牛一样慢慢落下，跟看电影时调了慢动作一样。

OK了！

SLOWER解除！

空气微微一动，剩余时间不再减少。

董学斌就叼着牙刷擦擦手，将手机拿过来，按了停止，然后又回拨了一下方才的录像视频。

一开始，录像里抹牙膏的董学斌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过了几秒钟，也就是董学斌用了SLOWER的那一刻，视频里刷牙的董学斌忽然手像有了残影一般，手里的牙刷速度极快，刷刷刷刷地在他嘴里磨着牙齿，世界上就算动作再快的人也不可能有这种诡异速度的，那感觉好像是董学斌手上按了一个机器似的，每秒钟恨不得能左右刷牙十多下！

太快了！

很多残影摄像头几乎都拍不到！

董学斌看完后就将这个视频迅速删掉了，心中大定地哈哈一笑，刷牙漱口，将嘴里的沫子吐出来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SLOWER，时间减慢，所有人所有人物体的时间都会受到限制，同样的，这也意味着唯一不受影响的董学斌……是时间加速了！

SLOWER！

嗯，好东西啊！

在打人的时候这个可比STOP好用多了！

MENU——菜单。

STOP——停止时间。

BACK——后退时间。

REVERSE——后退指定物体的时间。

FORWARD——前进指定物体的时间。

现在又多了一个SLOWER——时间减速。

董学斌很满意，自己的指令是越来越丰满了，以后能发挥的余地也会越来越大。

因为剩余时间不太多了，董学斌也就没再试验SLOWER，随便弄了些早饭吃过后，他就美滋滋地往床上仰巴脚一样，继续看起了那些医学类的书，这回看得稍微认真了点儿，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的时间他才看完了一本，回味了一会儿，又拿出书籍赠送的光盘瞅了几个小时。

医学啊。

果然博大精深。

董学斌也看入迷了，一连看了两天。

这两天也没人来找他，董学斌干脆就一门心思扎进去了。

……这天。

晚上九点多。

铃铃铃，铃铃铃，谢静的号码出现在了董学斌手机上。

看了这么多天书的董学斌也是头晕眼花，都准备睡觉了，带着困意地揉了揉眼睛，就伸手接起来。

“小静啊。”

“姐夫，睡了？”

“快了，呵呵，看书呢正。”

“是这样，孙恺他们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嗯？这么快？学校春游还不多玩几天啊？”

“都好几天了，学校给他们的预算已经是大手笔了，所以我跟孙恺商量了一下，想着明天请你吃饭。”

“成啊，我没问题，几点？哪儿？”

“就中午十二点吧，孙恺他们住的地方离你家不远，咱们干脆也就和平街北口集合？去哪儿到时候再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

“那你早休息吧，明儿见。”

“好，你也晚安，早睡。”

挂了线看看表，董学斌就把书一扔躺下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铃铃铃，电话铃又响了。

董学斌都睡着了，伸手抓了几下才摸到了手机，也没看来显，闭着眼睛困呼呼地一接，“喂，哪位？”

“我！”

“妈？”

是栾晓萍的声儿。

董学斌道：“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呼，我都睡了。”

栾晓萍却忙道：“你托你杨叔儿安排进学校的那个叫孙恺的老师，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朋友？”

董学斌嗯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栾晓萍吸吸气，“他跟京城出事了！”

“出事儿？”董学斌一怔，“出什么事儿了？刚还约好明天中午吃饭呢啊？”

栾晓萍急忙道：“你杨叔儿也是刚听那边一起去春游的老师说的！晚上有几个女学生出去玩！结果碰见抢劫的了！看几个学生长得都不错！就动了心思想强奸她们！人都被拉到旁边胡同里去了！孙凯和几个老师晚上查房发现少了人！就都出去找她们！结果那几个女学生刚被流氓弄走孙凯就看到了！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说到这里，栾晓萍声音有些哽咽，“女学生们都被他护住了！但他却让那几个流氓捅了一刀！等几个女学生打电话叫人过来的时候孙恺已经快不行了！”

“什么？”董学斌惊得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什么困意也都没有了，“人现在在哪儿？哪个医院？”

栾晓萍道：“就在咱家附近！急救车刚来！应该是送去和平街医院了！”

董学斌下床就穿鞋子，“我马上过去！”

董学斌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BACK时间不多，就算后退回去也来不及了，董学斌只能飞快穿好衣服就跑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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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病危！

晚上。

十点多。

天都黑透了，乌压压的一片。

董学斌头发都没顾上整理就急急忙忙地跑下楼，见一辆出租车正好经过，他顿时伸手拦住一拉车门就上去了！

“去哪儿？”

“和平街医院！”

“这么着急？”

“您快点开！麻烦了！”

“家里有人住院了？得嘞！你坐稳了！”

司机也是个热心肠，见董学斌这么急匆匆的样子，也就没多说，一脚油门就狠狠踩了下去！

车上。

董学斌赶紧给谢静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小静可能在睡觉，好久才接。

“喂，姐夫？”

“小静！你快来和平街医院！”

“医院？呼，我都睡了，怎么了？”

“孙恺出事了！被人捅了一刀！”

“你说什么？不可能！他一个小时前还跟我通电话呢！”

“别说了！你快过来吧！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马上到！”

“怎么会！怎么会啊！”那头的谢静也慌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董学斌立刻道；“那是家小医院！医疗水平有限！你赶紧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转院！我就到了！顾不上打电话了！”

“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

才用了不到四分钟，出租车司机就把董学斌拉到了医院门口。

董学斌扔下钱就下车大步冲了过去，大晚上的，又是家比较小的医院，也没什么病人了，董学斌看到一个护士，就一把抓住她胳膊急道：“刚刚有一个急救车送过来的人！在哪儿？”

“被刀扎了？”

“对，就是他！”

“在二楼手术室。”

“好！谢谢了！”

“不用谢，你是他家属？快去吧，人可能……可能不行了！”

董学斌一听，脸色顿时一变，顾不得说话了，踱步就跑进了楼道！

……二层。

手术室外。

呼呼啦啦地站了一大群人。

里面全是吕安市重点中学来京城春游的师生。两个男老师攥着拳头紧紧盯着手术室，三个女老师红着眼睛，一个都哭了，剩下的还有很多男学生和女学生，其中三四个女学生哭得最厉害，嘴里一直叫着“孙老师”，纵然手术室外的护士和大夫让他们安静，哭声也没有停下。

蹬蹬蹬！

董学斌跑来了，“孙恺呢？”

大家都看向他，“你……你是？”

“我是他朋友！人呢？什么情况了？”董学斌飞快道。

一个男老师咬着牙迎上去道：“已经送进手术室了！正在抢救！”

董学斌恼了，看向几个哭的很厉害的女学生，也就十几岁大，还穿着校服，董学斌一看就知道孙恺是为了救她们才被歹徒扎伤了，登时一指她们几个，“你们干什么吃的！有他妈病啊？人生地不熟的！大晚上几个女生出去干什么？啊？不知道现在外面儿乱啊？都他妈傻啊！”

一个小姑娘呜呜哭着，“我们……我们以为京城治安……治安很好的！”

“好个屁！”董学斌喝道：“现在知道好不好了？知道也他妈晚了！”

听了一会儿，手术室外的护士略微有些触动，忙问，“那人是老师？他怎么受伤的？”

一个女老师抹着眼泪失声道：“孙老师是为了保护学生！那可是三四个歹徒啊！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自始至终都一直把学生护在身后！被捅了一刀后也没有倒下！还在伸手护着学生们！”

另个女老师也听不下去了，捂着嘴哭出了声。

一个短头发的男老师急急看向大夫，“孙老师到底能不能救过来？你给我们句话！到底有没有希望？”

大家也齐刷刷地望过去。

听他们之前一说，这个大夫也才知道里面的伤者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学生才被扎伤的，一时间也有些肃然起敬，想了想，却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不应该送来我们医院的，外科主任晚上心脏病犯了，也在手术，副主任在休假，家很远，要赶过来起码得三个小时，根本就来不及，现在医院的外科大夫根本主持不了这种大手术，你们应该送去附近的三甲医院，那样或许还有希望。”

董学斌眼神一冷，“那你们还收人？”

大夫解释道：“当时急救车已经过来了，如果我们不收人，不尽快处理伤口伤者肯定是活不了的，也坚持不了去其他医院了，刚才我们已经跟附近医院联系了，希望临时来一个技术好的外科医生主刀，但……看情况应该也是来不及了，病人腹部被扎伤，失血过多，缝合也非常困难，就算其他医院过来专家也赶不上了。”

梳着辫子的女学生哭叫道：“你……你是说孙老师活不了了？”

大夫实话实说道：“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种伤势就算是副主任过来了可能也没有把握，伤太重了！”

“怎么会啊！”

“孙老师！孙老师！”

“呜呜呜！不要啊！”

手术室外面的地上还撒了一些没干透的血迹，可见孙恺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

董学斌沉着脸道：“他还有多久时间？”

大夫叹叹气，“我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五分钟？十分钟？随时都可能……你们快通知伤者家属吧，但愿能赶过来见他最后一面。”一般大夫说话都是会打一个富裕的，但这次却明确地告诉了他们，这等于已经是下了死亡通知了，告诉他们孙凯的伤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楼道里哭声更大了！

好多男学生和男老师也通红了眼镜！

董学斌知道情况危急，也不多说了，挤开那个大夫和护士就推开了手术室的门，没关，董学斌一下就进屋了。

“诶！你干什么！”

“别进去！正在手术呢！”

外面的人赶紧拦他，里面正在手术的几个大夫和护士也愣了一下。

但他们显然没有工夫搭理，都忙忙碌碌地给病床上的伤者止血，输液。

董学斌也不顾大夫的阻拦，大步进去就走到了手术台前面，看看床上躺着的孙恺，已然一脸惨白，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口子，脏器都能看到了，咕噜咕噜地往外涌着鲜血，一看就是不行了！

但奇迹的是，孙恺还醒着！

“小孙！”董学斌见状，眼睛也有点红了，“你给我撑住了！”

孙恺虚弱地笑了一下，看着董学斌道：“董……哥，我……是不是……不行了？”

董学斌喝道：“不行个屁，你才多大年纪，什么就不行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放心，不会有事的。”

手术室里主刀的外科大夫一看，就回头挡住了阻止董学斌的医护人员，“让他跟病人说话吧，伤者还能保持清醒！”

“孙老师！”

“孙老师！”

手术室开着，学生们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医护人员赶快就将门关上了，不让他们打扰手术。

孙恺似乎也听见了学生们的叫声，道：“董……哥，我没有……您那么好的……身手，以前总听……小静说您……厉害……一个人打几十个……也没问题……可今天才三四个人……我都没打过……我才知道……原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您的身手……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外科大夫道：“你跟伤者多说话，别让他睡过去，但别让他多说话了！”

董学斌咬着后槽牙对孙恺道：“说什么傻话，你比我厉害，我能打几十个人，那是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心里有数儿，所以我才能上！可你呢！明明知道不是那几个流氓的对手还敢挺身而出把学生们护住！”董学斌心也有些发酸，“我不如你！小静……也没看错人！”

孙恺微笑，动动嘴唇，却说不出话了。

董学斌脸一紧，“你给我坚持住！听见了没有？小静马上就过来了！”说罢，董学斌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将意念集中在了孙恺的身上，并没有直接对准他的伤口，而是对准了他其他部位。

REVERSE！

就用了一秒钟！

REVERSE解除！

纵然不是恢复了伤口，这一个恢复下也作用不小。

旁边的仪器上的血压数值顿时上升了一些，心跳也从三十八到了五十一！情况一下子好转了些许！

外科大夫和副手都精神一振！

孙恺脸上稍稍有了点血色，但还是不太好，毕竟肚子上的刀伤这么深，换了谁也受不了的！

怎么办？

董学斌轻轻闭上了眼睛！

如果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孙凯肯定是活不了的，就算不断用REVERSE帮他缓解伤势，最重要的伤口却还没缝合，效果也不大，主刀的外科医生一看就是新手，弄了半天还在擦血和用止血钳，缝合针都没动过几次呢！但是，如果用REVERSE直接把孙恺伤口恢复，把他整个人退回到昨天没受伤的状态，这就没办法解释了，董学斌的能力肯定也会彻底暴露！

进退两难！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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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手术？我来！

和平街医院。

二层，手术室内。

一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董学斌不断跟孙恺说着话。

但孙恺却是一直没应，最后闭眼晕了过去。

“小孙！小孙！”董学斌急忙叫了叫他，“给我醒醒！”

主刀的外科大夫已经用缝合针开始缝合受损的器官了，可是也不知道他是没做过这种手术还是实践经验不多，缝合了几次后却是都将手术缝合线拆了回来，又开始让两个副手分别用止血钳和止血棉止血擦血，最后再重新开始缝合，一副毛手毛脚的样子，他也满头都是汗。

护士上去给他拿毛巾擦擦汗。

董学斌却火了，“你到底会不会做手术？”

外科医生没理他，他来医院实习也才一年时间，虽然一年不少了，那也却是对其他公司企业来说的，对于一个医院，实习一年基本上连入门都不算，他在副主任带着的情况下，接的手术最多也就是个小手术而已，缝缝皮肤啊，给人拆线啊，最多也就是处理一下头皮的缝合，虽然看过主任和副主任手术，但他却还没在真人身上做过缝合呢，这还是第一次，又是这么重的刀口，缝合难度这么大，就算老外科做这个手术也不容易的，更别说他这个实习的了。

但没办法。

主任心脏病突然犯了。

副主任不在医院，离得很远。

伤者已经送来了医院，值班的外科大夫就是他一个人，他不上？那伤者必死无疑！他不上怎么办？？

他是硬着头皮上手术室的！

他们这是小医院！可没有那么多大夫的！

“副主任来了没有？”外科大夫吸气道。

旁边的胖护士道：“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要两三个小时！”

“那怎么来的及啊！”外科大夫做了几次穿线也不行，他也着急啊，“病人已经休克！没多少时间了！”

旁边的副手吩咐了一句。

护士赶紧准备要给孙恺打了一针，然后报了血压和心跳。

“小孙！孙恺！你给我睁开眼！快点！”董学斌也急不可耐，又对着他喝了几句，“学生们还跟外面等着你呢！小静也快来了！你别给我装睡！快点醒醒！听见我说话了没有？醒醒！”

孙恺还是一动不动。

董学斌看向那年轻的外科医生就道：“你倒是快点缝啊！”

胖护士就道：“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刀口很顿，可能还带槽，伤口不是平滑的，缝合难度十分大！”

董学斌火气很大，“要是没难度！贴个创口贴就完了！还要你们医院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胖护士瞪着他。

那外科医生插话道：“不用说了，是我技术还不行，要是主任在的话，这种手术肯定没问题。”

胖护士道：“主任来了也不见得，伤者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危险了，随时都可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赶紧一接，“小静？”

谢静惊慌道：“孙恺怎么样了？”

“你在哪儿呢？过来再说！”

“我在路上！他，他有生命危险吗？”

“我不知道！反正你快过来吧！通知孙恺的家人了吗？”

“呜呜，我通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谢静哭了，“姐夫！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啊！”

“你别着急，别着急！”

“我怎么不着急啊！他要是……”

“你开车注意安全！我……想想办法！”

董学斌是不可能用REVERSE直接将孙恺伤口复原的，那样不但他会暴露，万一被人查到这种事，也会连累到谢家，但是听到电话里谢静的哭声，董学斌心中一痛，又是犹豫了起来。

该死的！

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救人的？？

董学斌有些压抑，收起手机后已经走到了手术室门前，推开门就出了去，狠狠吸了口外面的空气，手术室内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来气。

“孙老师呢？”

“老师怎么样？”

“你说话啊！孙老师到底……”

一堆师生唧唧喳喳地就对着董学斌嚷嚷起来。

董学斌却一句话都不说，靠在墙上一把一把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也拿不定主意，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他的决定关乎了一条人命，尤其孙恺还不是外人，他可是谢静的男朋友！

REVERSE？

这绝对不行！

其他的呢？其他还有没有能救人的？

突然间，董学斌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前两天才新发现的一个指令——SLOWER！

这几天看了不少西医和手术类的书，董学斌对这些还谈不上了解，但也是知道一些的，外科缝合相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难度，关键是看胆子大不大，缝合针下的准不准，还有是不是一气呵成的，是不是动作够快！那个外科医生显然是没做过这种手术，下针不准，动作慢，也心虚，所以才总要重新来，怎么也缝合不上！

要是自己来呢？

扎错了地方？他可以BACK退回去！

脏器不好缝合？他可以SLOWER慢慢来！

孙恺要是危险了？他还能用REVERSE急救！

董学斌越想越是这个道理，这丫胆子可大，想到什么都敢干，眼神顿时就凝聚了起来，就这么定了！

忽然，胖护士一脸沉重的出来了，“家属来了吗？”

几个老师异口同声道：“孙老师他……”

胖护士沉痛道：“我们尽力了，但伤者坚持不了多久了，家属要是来了就进去吧，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董学斌暴道：“最后一面个屁！你们不行？我来！”

胖护士和门口守着的大夫都愕然了一下，“你来什么？”

“手术啊！”董学斌大步就往里走。

胖护士急忙拦住他，“你这人有病吧！大夫都不行你去有什么用？”

“让开！出了责任我担！”董学斌道。

里面一个副手听见了，一脸期待地走出来，道：“你是学医的？外科？有过手术经验吗？”

那些老师和学生也都期盼地盯住了董学斌。

学医的？胖护士一怔，要真是这样，让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可董学斌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我计算机专业的。”

计算机专业？？

你这八竿子都打不着啊！你他妈还敢去做手术？？

我去你个二姥姥！见过胆儿大的！可没见过这么胆儿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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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章这怎么可能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入夜。

手术室外。

董学斌自告奋勇站出来的时候众人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他既然敢放话要去做手术，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吧，也以为他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或者已经在某家医院当外科大夫了，孙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在场要是真有人能行的话，院方也不想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但董学斌一句“我计算机专业”，却把所有人的希望都给砸烂了，胖护士和外科副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学计算机的？

就算学裁缝的也比你这个靠谱啊！

医科大学都是五年学制的，比起三四年的其他大学专业来说，从这里也能看出要难上许多，而且领域十分专业，没有贯通，是那种独立的专业领域，不是真正学过的怎么可能会，更别说一个学计算机的了，两者根本就不搭嘎，差了何止几条街？根本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胖护士拦住他，“你站住！”

副手也挡在手术室门口，“你开什么玩笑？”

几个老师也忘了哭，无语地望着孙老师的这个朋友，“孙老师已经快不行了！你，你可别胡来！”

董学斌是实话实说，他确实是学计算机的，“小孙是我朋友，我害谁也不可能害他，你们说对吧？”

一女老师揉着眼圈也不哭了，“可你……”

胖护士气道：“你绝对不能进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董学斌看看她，“我告诉你！如果你们真把手术顺顺利利地做了！我他妈吃饱了撑的会进去做手术？”

副手被噎住了。

胖护士喝道：“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董学斌身子一挤，一把推开了胖护士和副手，直接推门进了手术室。

胖护士身子一歪差点倒下。

那副手也没有拦住董学斌，追了进去，“你干什么！”

手术室里的人也愣了一下，因为他们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了，但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真的进了来。

董学斌也不说话，抬手就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扯出了一身大夫的衣服，也是防菌消毒过的，眨眨眼便穿在身上，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最后等胖护士又一次过来挡住他的时候，董学斌再次挤开她，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往手术台走，“人命关天，你们不行我来，手术我接了！”

主刀的外科大夫一蹙眉，“你不行！这是胡闹！”

第二副手喝道：“你别捣乱！正在手术呢！你一个外行知道什么！”

跟进来的第一副手道：“快叫保卫吧，先把他弄出去再说，乱套了都，以后手术室门一律反锁，今天谁开的？”

突然间！

滴滴滴！滴滴滴！

——仪器开始报警了！

主刀外科大夫脸色一变，“伤者不行了！”

其他人再也顾不上看董学斌，全都围了上来。

胖护士忙道：“血压50！还在降！心跳三十五！三十三！二十九！”

主刀大夫马上吩咐副手准备了什么药，再次给孙恺打了一针，手上加紧缝合了血管，但最关键的脏器却还是怎么也缝合不上，每次到第三针第四针的时候都会出错，那里很难缝合，只能重新来过！

“血压四十！”

“心跳二十二！”

“他坚持不住了！”

孙恺的生命指数在不断下降着！

他们的一系列处理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

主刀大夫和两个副手两个护士都叹了口气，知道没希望了，病人伤势太重，现在就算缝合了伤口也没有意义了！他根本坚持不到那时候的！

“早跟你们说我来！”董学斌见状，心中也是一紧，过去就挤开了外科大夫和副手，“都给我靠边儿！”

“他不成了。”主刀大夫很无奈。

“不成个屁！”董学斌看都没看他们，盯着孙恺瞅了瞅，董学斌伸手就按住了他腹部的一个学位，狠狠一拧，意念却是集中在了孙恺的头部和伤口之外的地方，默念一声REVERSE一秒钟。

“你干嘛？”

“你轻点儿！”

几人都急忙出言阻止，毕竟董学斌下手太狠了！

可下一秒钟，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就出现在了眼前！

“咦！血压上来了！”

“五十！五十五！六十了！”

“心跳也恢复了！三十五！四十！五十！”

“怎么会这样？这……这怎么突然恢复的？”

几个大夫和护士根本就没有做什么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年轻人刚刚按住的穴位起了作用？？

这是什么方法？

中医吗？他真会医术？？

董学斌站在了手术台前一伸手，“止血棉。”

“啊？”胖护士一愣，看着董学斌，没有说话。

“我说止血棉！”董学斌能恢复孙恺一时，但却无法保证一世，毕竟肚子上的口子还大开着呢，所以也着急的很。

“这……”胖护士和副手都犹豫了。

主刀的外科大夫看看董学斌，突然咬牙道；“给他！”

“张大夫，这……不符合原则啊！”胖护士觉得不妥。

外科大夫干脆自己从旁边的托盘里取来了止血棉递给董学斌。

董学斌接过来，这些天看过不少外科的医学书，而且之前也亲眼瞧见了这些大夫护士怎么处理的，心下也大概知道了流程，手上自然一点儿也没含糊，镊子一家就将止血棉塞进了孙恺的伤口里，在刀口周围擦了擦，将血吸出来扔掉止血棉，旋即又夹了一块，再次给他擦血。

一般人的话，看见这种血肉模糊的伤口后就算不吐，起码也得脸色发白手发抖的，只有专业受过解刨课程长期之下习惯的人才能做到淡然自若，现在的董学斌就是这么一个表情，下手很稳，别说哆嗦了，连一丁点儿的脸色变化都看不到，董学斌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擦着血。

胖护士意外地看看董学斌。

几个副手也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下手这么稳？他真的学过外科？？

董学斌当然没学过，实际上，主要还是他见过的血腥场面太多了，伤在他手上的人起码都有好几百了，死在他手上的人也有大几十人，董学斌是刀枪剑雨里杀出来的，看过的血腥场面不知道要比这些大夫多了多少倍，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刀口也变了脸色？那不是开玩笑呢嘛。

人都杀过不知道多少了，还能怕这个？

对董学斌来说，这么点儿小场面连眼睛都不会让他眨一下的。

血处理完了。

刀口的裂缝也露了出来，能看清楚了。

董学斌马上一伸手，“缝合针！”

这时，胖护士还是没动，他觉得让一个外行来做手术，还是一个学计算机的外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出了事情谁担责任？？

但第一副手却飞快将缝合针和缝合线放在了董学斌手上。

董学斌虽然看过主刀大夫下针，却也只是看而已，还是第一次拿这种东西，心头也是一重，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从外科医学书上看到的知识，这种线是医学专用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羊肠线，取材于健康动物羊肠羊所制成，含有胶原成分，所以缝合以后不需要进行拆线，线会自行融化的。

第二副手提醒道：“小心些。”

主刀大夫也道：“伤口有些不规则，刚刚我缝合了几次都出错了，对脏器的损伤也不小，缝合的希望很小。”

董学斌深呼吸了一次，“我试试吧。”

低下头，董学斌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极为专注的一个表情。

下针！

穿进！

缝合！

拉线！

董学斌看着容易，想的也简单，但外科哪儿是他一个就看过一次手术瞧过几本书的人能精通的？

第一针就出错了！

主刀大夫忙道：“歪了！这样不行！”

有出血了！显然下针的地方有很大问题！

董学斌眼睛一眯，立刻默念一声BACK三秒钟！

……

时间退回来了！

退回到了董学斌还没下针的一刻！

这次董学斌长记性了，也控制了一些角度，一针扎了进去，这回对了，拉线后再下了第二针！

又对了！

手术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是第三针却已经到了那个不规则的伤口处！

如果下错了或者偏离了！这就不是缝合针重来的问题了！而是要重新来过！这也是那个主刀大夫一直都没成功缝合的原因！

第三针出了！

错了！位置偏了！BACK两秒钟！

再次第三针……这次是没扎上！BACK三秒钟！

在BACK了四五次后！董学斌的第三针终于缝合上了！

第四针……

第五针……

第六针……

董学斌的出错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可是看不到的，因为都是BACK时间下的。

当缝合了最后一针时，手术室里已经没有了声音，大家都错愕地看着董学斌，虽然动作很慢，缝合的样子也不太好看，但是……居然一次就行成功了！

他居然将那种刀口的脏器给缝合上了！

胖护士也震惊不已，这……你扯淡！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是学计算机专业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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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家属来了！

缝合完了。

脏器不再出血了。

董学斌脑门也出了些汗，手术台上可是小静的男朋友，他自然上心，精神也很集中，也十分消耗精力的。

“好！”第一副手忍不住道。

“漂亮！”第二副手一攥拳头。

主刀大夫深深看着董学斌，“好技术！”

胖护士这时也没说什么了，赶紧拿来一块毛巾，上去给董学斌脑门上擦了擦汗，眼中再没了轻视。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血压。”

胖护士马上一看，“五十五。”

董学斌皱了一下眉，“心跳。”

“心跳五十。”胖护士道。

董学斌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再等等。”主刀大夫也知道不对劲儿，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孙恺的各方面指数，脸色也变了，“血压还处在低位！这是……”

第一副手吸了口气，“还有出血点！”

第二副手愕然道：“都已经缝合了啊？怎么还有？”

“不好！病人血压又下降了！下降很快！要不行了！”胖护士大声道。

五十……

四十五……

三十五……

董学斌二话不说上去就用指关节在孙恺脖子处一拧，然后手一挪，压在了他腹部的位置！

顿时，血压又上来了！

四十……

五十……

董学斌的这一手实在太神奇了。

按几个穴位就能恢复血压？他们听都没听过啊！

两个副手和两个护士都看向了董学斌，中医有这么神奇吗？

主刀大夫却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撑不住多久的，快，找出血点！”

“外伤只有上腹部，其他的地方没了啊。”第二副手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而且没有明显出血迹象。”

是的。

孙恺腹部的血基本上不流了。

董学斌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孙恺现在还是极其危险的，根本没有因为缝合脏器而恢复生命指标，于是乎董学斌再次走上去，用沾满了孙恺血的手套轻轻掰开的伤口，左看看，右看看。

“等等！”

“这是……”

当董学斌向右边翻开的时候，手术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另一个脏器上赫然插着一个刀片！歹徒的匕首竟然折断在孙恺体内了！大家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因为刀片插在那里！所以孙恺并没有明显的出血！因为匕首的两刀都是同一个位置不同角度捅进去的！所以大夫检查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孙恺就中了一刀！没想到却是两刀！只不过角度不一样！第二刀是砸在斜侧方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是个重大的疏忽！

坏了！

这可坏了！

主刀大夫和副手都心中咯噔了一声！

董学斌一看，伸手就要将刀片拔出来！

第一副手慌忙阻止了他，“别动！千万不能拔！”

第二副手对董学斌道：“以伤者现在的情况，拔出刀片肯定会引起大量出血，他不可能坚持的了。”

董学斌手停了，半天没说话。

几个大夫和护士都知道，孙恺完了，肯定活不成了。

这种伤势，这种情况，要拔出刀片的一瞬间就立刻缝合上？

别说他们几个人了，就是他们主任和副主任都过来也不一定能成功缝合！这不是他们能掌握的外科技巧！

一个实习生。

两个没有临床经验的。

两个根本就不会外科的护士。

还有一个……计算机专业的？？

这怎么处理？凭他们几个根本没办法处理的！

董学斌也沉默了，看着手术台上的孙恺，脸色不太好看。

……

外面。

手术室门口。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跑了来。

孙恺父母和姐姐姐夫都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谢静，一边缠着脚步漂浮的孙母一边跑！

“小恺呢？小恺呢？”

“救没救过来？我儿子救没救过来？”

几人说话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

一个男老师急急看向他们，“你们是孙老师的家属？”

谢静一把抓住了一个女老师的胳膊，“孙恺进去多久了？”

那女老师红着眼睛道：“已经半天了，大夫说他……他可能不行了。”

“不可能！”谢静一下就急了，伸手就去推手术室的门，“让我进去！开门！”

听到儿子不行了，孙母也是一捂脑门脚步有些飘，还是旁边两个学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旁边门外守着的护士赶紧上去拦住她，“里面正在手术，你们先别急，我再去给你们问问，你们稍等。”

护士进去了。

手术室门再次关上。

孙父抖着嘴唇道：“怎么会不行了啊！他才二十多岁啊！才二十多岁！”

孙恺姐姐捂嘴流了眼泪，孙恺姐夫在一旁搂着他，上牙狠狠咬着嘴唇，也是情绪极差。

几个老师立刻上去道：“我们发现孙老师的时候就打了救护车，但他流血太多了，伤很重，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些，都来不及去别的医院，只能选了最近的和平街医院，可到了我们才知道，他们医院外科主任心脏病犯了，也住院了，还有副主任敢不过来，其他……就只有一个好像是实习的外科大夫。”

孙父气愤道：“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孙恺的姐夫飞快道：“那……那现在是谁在给小恺做手术？”

一个男学生道：“刚刚来了一个孙老师的朋友，他进去手术了！”

一老师嗯了一声，“年岁跟孙老师差不多，相貌一般，有点瘦，脾气……脾气好像挺不好的。”

谢静顿时道：“是我姐夫！”

孙恺姐姐立刻道：“你姐夫？我见过你姐夫啊，他不是干部吗？你姐夫是医科大学毕业的？”

谢静更急了，“什么医科大学啊！我姐夫学计算机的！哪儿懂什么手术啊！他就会一点中医！”

“那他怎么……”

“我也不知道啊！”

谢静和孙恺的家属也没想到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得到的却是这么几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消息！

孙恺不行了？

做手术的还是董学斌？

一个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国家干部？？

……

手术室内。

护士进来就道：“伤者家属来了！”

董学斌一看她，“让他们进来。”

“啊？”小护士看看一身大褂儿的董学斌，也认出了他，再看看他拿着止血棉的手，也是险些晕倒，显然没料到董学斌主刀大夫竟然真的让这个计算机专业的人去做手术了？这都疯了吗？？

董学斌催促道：“快让他们进来啊！”

主刀大夫叹气道：“让家属看他最后一眼吧。”

气氛有些沉默，小护士就知道孙恺没救了，对于这个舍身跟歹徒搏斗护住学生的老师，她是很有好感的，闻言眼圈也是一热，吸了吸鼻子，就开门看向孙恺的父母，招呼他们进手术室。

孙恺父母和姐姐姐夫都进来了。

谢静和几个老师也都挤了进去。

“只能家属进！”

“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也……”

他们不听，已经呼呼啦啦地站在了里面。

胖护士马上提醒道：“不要过线，有病菌的，请在隔离带后面一米外。”

“儿子啊！”

“小恺！小恺！”

“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啊！”

看着手术台上腹部一片血肉模糊的孙恺，谢静呜地一声就哭了，想冲上去，护士却急忙拉住了她。

一个老师慌张道：“你们快救人啊！”

一个男老师也火道：“是啊！孙老师还有心跳呢！你们怎么都站着不动！做手术啊！救人啊！”

第一副手道：“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孙母喊道：“我儿子还没死呢！你们救他啊！”

孙父一时间也老泪纵横，“我给你们跪下行不行？救救我儿子吧！”

第二副手忙道：“刚刚这个小伙子帮忙缝合了一个脏器的主要出血点，几个血管也被我们止血了，但现在……伤者不是挨了一刀，而是两刀在同一个位置，刀片一直扎在另一个脏器上。”

谢静喝道：“那就取出来啊！”

第二副手道：“取出来简单，但病人的状况如果真的把刀片拔了，很可能几秒钟之内就会死亡，他太虚弱了。”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不拔刀片，看现在的情况他也撑不了五分钟了。”

拔了是死？

不拔也是死？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几个老师都脸色惨白，“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主刀大夫看了看他们，道：“办法是有。”

“什么办法？快说啊。”大家都看向他。

主刀大夫一迟疑，“根据伤者的情况，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刀片拔出来，然后在几秒钟之内缝合住伤口，用最快的速度避免对伤者的冲击，这才有一丝生还的可能，可是，这只是理论上的，你们也看到刀口大小了，这种缝合至少要一分钟以上，还需要多人配合没有失误特别小心才行，几秒钟？别说几秒钟了，半分钟都不可能的，就算大医院的外科主任恐怕也没有这个技术，所以现在谁来也没有用了，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了。”看看他们，“你们跟伤者道个别吧，他或许……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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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第二次手术！

“小恺！”

“孙老师！”

“小恺啊！”

好多人都哭了！

医生的话等于已经宣布了孙恺的死亡！

手术会死，不手术也会死，等于根本没有救了！

孙母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喊了一声儿子后当场就晕过去了，孙母和孙恺姐姐赶忙扶住她，旁边的小护士飞快走上去看了看，就拉着他们赶紧出了手术室，联系大夫又去抢救孙母。

一片乱。

只有谢静和几个老师留下了。

看孙恺家人都出去了，董学斌忽然将一只手套拿掉，然后伸手摘掉了口罩的一边，露出了脸。

谢慧兰看到了他，“姐夫！”

董学斌点点头，“别哭了，看得我都心疼。”

“可孙恺他……他……”谢静根本止不住眼泪。

“这不是还活着呢么。”董学斌凝重地看着谢静的眼睛，“我问你一句话啊，你信你姐夫吗？”

谢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当然信你！”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也算是孙恺的家属，你同意就行了，手术我做。”

谢静表情一滞，“你做手术？怎么做？”

几个老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人家专业的大夫都说不可能了，你还要做手术？

“刀片拔了，伤口缝合。”董学斌平淡道。

副手们愣住了，“你说什么呢？这个根本做不了！”

主刀大夫一拦董学斌，“你刚刚的缝合用了三四分钟，我承认你有技术，但这个不一样，你没听到我们之前说的吗？你知道这个手术有多难吗？拔出刀片后血会溅出来，要马上用止血棉，还要马上消毒，这之后还要立刻缝合伤口，血会涌出来，缝合难度更大，还得注意病人的血压变化和各项生命指标根据情况变化，这么多工作这么多程序，一个就要几秒钟了，全部下来至少五分钟，快的话也要两分钟，怎么可能几秒钟做完？你明不明白这个几秒钟的概念？”

“我明白。”

“那你还敢做？”

“我不做这个手术，人也得死！”

这话一出，几个大夫和护士都沉默下来了。

董学斌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对着谢静和老师们道：“都出去吧，关上门，现在开始任何人都别进来了。”

谢静急道：“姐夫！”

董学斌道：“你信我，就交给我。”

谢静一咬牙，最后看了孙恺一眼，拉着几个老师就往外走。

胖护士一看，就和另一个护士将手术室门关上了，从里面反锁。

主刀大夫对董学斌道：“我还是不建议做这个手术，这么短的时间，手术根本不可能成功，你说横竖都一样要试试，这个心态我理解，但试试也需要有希望的情况下，现在这个手术根本就没有希望！”

董学斌问道：“需要几秒？”

“几秒也没用，没有人能有这么快的刀！”主刀大夫道。

“需要几秒，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董学斌看着这个外科大夫。

主刀大夫一叹气，再看了看孙恺的血压和各项指标，分析道：“最多十秒钟，都不一定能……”

“最保险是几秒？”

“……五秒钟之内！”

“如果五秒钟之内能搞定缝合，孙恺就有救了？”

“是的，有很大希望能活下来，但五秒钟怎么可能，第一针估计都下不去，也就刚消完毒！”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董学斌充耳不闻，“开始吧。”

主刀大夫也没辙了，“你确定你要做？”

董学斌肯定道：“我确定，无论怎么样，一切责任我来担。”

滴滴滴！

滴滴滴！

仪器报警了！

孙恺的血压又快速下降了！

主刀大夫一吸气，“来不及了！让他试试吧！”

两个副手有些擦汗，但事到如今他们也豁出去了。

董学斌立刻又是一个指关节过去按在了孙恺身上的穴位，血压又上升了，但是效果并没有前几次那么好，刚上升到了五十，却又落了下去，这招儿不管用了，董学斌迅速一伸手，“快点，托盘，纱布，消毒的，缝合针线，止血棉，全都放在一个托盘里，全都要，马上！”

胖护士也语速很急道：“我们递给你就行。”

董学斌喝道：“递给我来不及了，你们速度太慢！”

“全部给你？你，你要自己一个人手术？这更浪费时间的啊！”

主刀大夫道：“每个人手术习惯不一样，给他，让他试试吧，病人已经坚持不了一分钟了！”

副手和两个护士就一同忙碌。

啪，当啷，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给董学斌装进了一个托盘里。

血压四十……血压三十五……不行了！孙恺快撑不住了！

第一副手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们稍微离远一些。”董学斌道。

“好。”主刀大夫和副手也怕影响他，都后退了几步。

董学斌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一口气吸进去，重重往外一吐，心里做好了准备，手腕上也动了！

下一刻，他就做出了一个让几个大夫和护士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董学斌竟然将托盘里的所有东西一抖一弹，全部高高地扔到了半空中！

五秒钟是什么概念？

回手拿个止血棉就要一秒钟的！

董学斌根本浪费不起！所以干脆直接把需要的东西扔在了眼前！能节省半秒钟就是半秒钟！

“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这怎么拿啊？”

几个大夫护士都惊住了！

几样手术工具都在半空飞着，因为力量比较大，还在上升着，速度十分快！

大夫都知道董学斌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可是他们谁也不认为董学斌能做到！

别说五秒钟手术了！

你就是抓这些器材你都抓不住吧？

那需要多快的眼睛和多快的一双手啊？？

董学斌将托盘放到身后，一般状态下的他确实没有这个本事，尤其是在这么急迫的手术下，但今天的董学斌可以，发现了新指令的他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工具还在半空飞着！

董学斌一闭眼，默念了一声S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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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五秒钟的手术！

SLOWER！

空气骤然一变！

周围的一切都凝固般地减慢了速度！

飞在空中还处于上升阶段的那些手术器材和物品顿时就想一个个氢气球一般，徐徐往上飘着，准确的说，他们现在的速度要比氢气球的上升速度还要慢了许多，后面，主刀大夫和两个副手惊愕的表情也挂在脸上，嘴唇以一个极慢的弧度徐徐动着，耳边的声音也好像录音机卡带了一样，呜呜啊啊的，因为声音太慢了，进入董学斌的耳朵后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不用听董学斌也知道，根本就没有理会的意思，救人第一，SLOWER状态下他也不好说话解释什么，董学斌是唯一不受时间影响的人，所以，声音的节奏也不一样。

此刻。

两边的人根本可以说不在一个世界。

董学斌一抬头，伸手就抓住了飞起来的止血棉，头一低，直接将那个插在孙恺脏器上的刀片拔出来了！

噗嗤！

鲜血一喷！

一缕血喷向了董学斌的袖口，平时的情况下，血已经溅到董学斌衣服上了，但现在是SLOWER下的时间！血还在半空飞着！

五秒钟！

倒计时开始了！

董学斌只有五秒钟的时间！

董学斌左手一压，止血棉已经擦在了刀口上，但同时右手也没有闲下来，往后一甩就扔掉了那个断掉的刀片，眼珠子一瞥直接看向半空，右手顺势抓向了已经到了最高点的消毒工具，左手止血棉一抬擦完了血，董学斌右手已经去做消毒和清理了，左手一抖，止血棉也被他扔向了后面。

直到这时，刀片拔出来后飞喷出的血迹才落到了董学斌胳膊上！

缝合针已经开始下落了！

没等消毒完毕，董学斌左手就往上一抓，捏住了缝合针，右手这边这时也已经消毒完毕，将东西再次后扔！

同时，左手的缝合针也到了！

二话不说，董学斌直接开始缝合了！

不过他毕竟是外行人，第一针就歪了！

董学斌脸色微变，略想了一下，还是用出了BACK！

BACK两秒钟！

……时间一退！

瞬间就回去了！

本来还怕BACK回去的太多，自己之前的那些都白做了，但董学斌也没想到的是，SLOWER作用下，BACK后退的不是正常的时间，而是时间减速后董学斌经过的时间，这个正好儿！

再得了一次机会，董学斌一针就下去了！

成了！

缝对了！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BACK了四五次！终于到第四针了！

董学斌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点，处于一个高度集中的状态，因为他的剩余时间不多了！前些日子早都用光了，加上这两天的积攒也才几分钟而已，而之前给孙恺缝合另一个脏器时也用掉了不少，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可能浪费，尤其那个五秒钟的手术时间一直压在董学斌心头，像座大山一般！

五秒钟！

只有五秒钟！

就算自己用SLOWER减速了时间，SLOWER下的董学斌也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久可以停留的！

快啊！

再快一点儿！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另一个时间下。

也就是手术室内的真正时间。

在董学斌将托盘里的手术用具都扔到半空的一刻，主刀大夫和两个副手以及两个护士就心中一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手术不可能成功，这个伤者必死无疑，哪儿有这么不靠谱的大夫？竟然为了节省时间这么冒险地想空中接力？这可不是马戏团！而是医院！是手术台！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一幅他们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这个年轻人的动作太快了，居然真的精准地从半空中抓住了止血棉，而刀片拔出来的一刻倒计时也开始了！

第一秒，连半秒钟都没用，董学斌居然一边扔掉了刀片一边完成了止血擦血的工作，第一秒钟的最后，刀片分毫不差地当啷一声落在了董学斌身后的托盘里，同时，止血棉也被他扔出来了。第二秒，董学斌的手快得几乎在半空飞出了一道残影，就抓住了消毒工具开始消毒，第二秒结束的时候，沾着血的止血棉也嘟噜一下精准地飞进了后面的托盘里，消毒工作也完成了！第三秒，在半空坠落的缝合针被董学斌拿到了手里，看也不看地扎了过去，第一针居然就这么碰运气似的扎上了，而且扎的很准，这时，消毒工具也叮当一下再次落进了董学斌身后的托盘内。

看到这里，几个大夫和护士已经傻眼了！

这么是什么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一点失误都没有？？

然而他们的错愕却早了一些，当看到第四秒钟发生的画面后，几人都已经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四秒，他们几乎已经看不到董学斌的动作了！

快！

太快了！

这个小年轻的一双手简直是在跳舞一样，优美地带着一丝丝看不清的影子，在刀口处乱舞着！

一针……三针……五针……七针……一秒钟啊！

那可只是一秒钟！

就算是他们医院主任那个级别的老外科，缝合一针都要几秒钟的时间，那还是快的，都没办法连贯，得停一停才能下第二针！

主任几秒钟才一针！

可这个年轻人……一秒钟居然缝合了七针！！

我去你个大爷！

你他妈什么人啊你？？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手？？

五秒钟是多久？眨几次眼睛的事情！太短了！

大夫和护士还在惊愕的当口时，第五秒钟都已经到了！

董学斌长长吐了口气，手一收，看看他们，“……好了。”

好了？

缝合好了？？

几人简直不敢相信，慌忙踱步上来一看，伤口位置的线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真的缝合了！

一丝不差地缝合了！

五秒钟的手术居然成功了！？

几人都震惊地望向董学斌！差点喷血！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技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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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手术成功了！

手术室。

手术台前。

当董学斌手术结束的一刹那，周围噤若寒蝉！

主刀大夫和副手胖护士几人早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五秒钟的缝合手术啊！他们发誓！就算国内国外最顶尖的专家！这种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在五秒钟内完成这个手术！

可这个年轻人办到了！

一个学计算机的外行办到了！

董学斌淡淡看着依然昏迷的孙恺，呼气道：“血压，心跳。”

胖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忙看向仪器道：“血压五十五……六十……六十五了，心跳五十八！”

回升了！

各项生命指标都回升了！

胖护士惊喜道：“血压稳定了！”

董学斌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走到一旁一屁股就坐下了，摘掉手套揉了揉脑门，“剩下的你们来吧。”

主刀大夫顿时道：“交给我们吧！”

胖护士快速拿了水递给他，“你，你快歇歇吧，辛苦了。”

董学斌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水，别看只是几秒钟，但真把他累得够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董学斌已经完成了做困难的手术，剩下只是做最后处理然后缝合皮肤了。

主刀大夫和副手上去了，换了一种缝合针和缝合线，很快就将孙恺腹部皮肤的刀口缝合上。

缝合。

包扎。

上药。

点滴。

完了，手术结束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然后全都表情不一地望向捂着脑门休息的董学斌。

……外面。

二层楼道里。

陆陆续续的，听说了孙老师的事情后，学生们和老师们又来了一些，全到了手术室门口儿。

“孙老师呢？”

“怎么样了他？”

“郑老师！你说话啊！”

“陈老师！孙老师他……”

一个送孙恺过来的女老师吸着鼻子哭道：“大夫说孙老师救不过来了，手术……也没有希望了。”

“什么？”

“怎么会！”

刚到的老师和学生们脸色都白了！

孙恺的姐姐立刻道：“小恺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谢静咬着牙道：“里面还在做手术！还有希望！肯定有！”

这时，孙恺的姐夫和孙父搀扶着孙母竟然又回来了，孙母走得很慢，眼眶中也全都是泪水。

“阿姨，您怎么回来了？”谢静忙站起来。

“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孙母急忙道。

“在手术，还……还不知道。”谢静扶着孙母坐下，“您身体……”

一旁的孙父道：“大夫说她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大事。”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

众人一下就看了过去，坐着的人都齐刷刷地站起来了！

里面走出了一个大夫，正是那个为孙恺主刀的外科实习医生，他已经摘了口罩，看上去很年轻。

“大夫！”

“小恺呢？小恺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急忙问道。

其实之前大夫已经下了死亡通知，众人也早都有心理准备了，有几个老师甚至别过头去根本不敢听了。

孙父孙母和谢静也一样。

如果孙恺真的没了，那他们……然而，主刀大夫却看着他们道：“放心吧，伤者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当然还在危险期，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孙母惊道：“什么？”

孙父也激动道：“你是说……你说……”

谢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孙恺没事儿了？？”

主刀大夫点点头，“刀片取出来了，手术很成功，现在没事儿了，但需要住院做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孙母一下就哭了出来，“谢谢！谢谢！”

谢静情绪波动也很大，“大夫！谢谢你们了！”

学生们都是一片欢呼，老师们也唏嘘道：“好人有好报啊！就知道孙老师肯定能挺过来的！”

“谢谢！”

“太谢谢了！”

大家都齐齐道谢。

后面，两个副手和胖护士也出来了。

主刀大夫苦笑一声，看了眼谢静，“里面那是你姐夫？”

“是的，怎么了？”

“他真是学计算机的？”

“嗯，我姐夫大学是计算机专业，本科。”

主刀大夫和身后的副手与护士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语，他们知道今天碰见神人了！

谢静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恺姐姐忙道：“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手术根本不可能成功吗？几秒钟的时间谁也完成不了？”

一个老师也道：“是啊，怎么突然又……”

主刀大夫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以为没人能做这种手术的，就算业界的老外科专家，穿一针都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所以一个五秒钟的缝合手术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上是不可能完成的，没有人有这么快的手，于是我们才做出了之前的判断，觉得伤者是没有希望的。”

“那怎么……”

“怎么又救过来了？”

谢静也愣神儿地问了一句。

主刀大夫看看谢静，“不用谢我们，今天我们真的没做什么，要谢的话……谢谢你姐夫吧。”

谢静讶然道：“真是我姐夫做的手术？”

孙父孙母和老师学生们也都愣住了。

主刀大夫一点头，感叹地回头看了眼手术室，“说实话，我看过大大小小的手术也不少了，看过厉害的外科专家也有很多次，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手，这已经不能用快形容了，我刚才就说过了，国内最好最有经验的外科专家，一秒钟一针已经是最快的了，但你姐夫……”顿了顿，主刀大夫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惊叹道：“他一秒钟缝合了七针！”

一秒钟七针？？

所有人都听得一愕！

是国内顶尖外科专家速度的七倍？？

“他就用了五秒钟，拔除刀片，擦血，消毒，缝合，五秒钟之内全部完成了。”主刀大夫唏嘘道：“所以要谢就谢他吧，要是没有他，这次手术不可能成功的。”说罢，他似乎还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么快的手，天生就应该是当外科医生的料子的，怎么……怎么会是学计算机的？？”

几个大夫和护士还是无法接受，主要这个反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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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董大夫

早晨。

天亮了。

和平街医院。

没有窗户的手术室内黑乎乎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的董学斌打着哈欠睁开眼醒了，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一缕门缝下的光线才隐约扎进眼球儿，董学斌狐疑地左右看了看，再瞧瞧身上盖住的一条毛毯，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拿出手机站起来一瞅，好嘛，都早上七点多了。

自己睡着了？

夜里手术后就睡着了？

嘿，怎么也没人叫我啊？

想想自己一整宿都是在手术室里睡的，纵然是董学斌的胆量，也觉得有点阴森森的感觉，这事儿闹的。

忽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吧嗒一声，开了灯。

里面顿时一片通明，照的董学斌挡了一下眼睛。

小护士离董学斌也就两米的距离，突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护士哎呦一声吓了一大跳，“您醒了？”

董学斌一嗯，“不好意思了，睡了这么久。”

小护士道：“本来还想叫您呢，是不早了，刚接到电话，一会儿还有个急诊手术，所以手术室得提前准备。”

董学斌理了理衣服，“行，你们忙吧。”

小护士带路道：“董大夫，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孙老师的病房，在三楼。”

“董大夫？”董学斌汗了一下，摆手道：“什么大夫啊，我可不是医生。”

小护士甜甜笑了一下，“您太谦虚了，国内顶尖外科大夫都做不了的手术您都成功了，您不是大夫谁是大夫？”

董学斌道：“可别这么叫。”

小护士一沉吟，“那我叫您董老师。”

董学斌道：“孙老师恢复的怎么样？醒了吗？”

“六点钟的时候已经醒了，京城电视台都来人了呢。”小护士道。

董学斌跟着她走出手术室，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电视台也来了？”

小护士点头道：“是啊，孙老师可是从好几个歹徒手里把学生给救下来了，中了刀子以后都没有倒下，还在护着孩子们跟歹徒搏斗，硬是把几个歹徒吓走了，这一点一般人可做不到的，电视台的人夜里就来了，好有好几个报社的人也都大半夜就等着了，一直跟孙老师的同事和学生那里做采访。”

走廊尽头。

俩人转身上楼。

路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看见了董学斌，就站住了脚步，看向护士问道：“这是董大夫？”

小护士立刻一嗯，“是的。”

那大夫就笑呵呵地握住了董学斌的手，目光中带着些客气和尊敬，“你好，你是哪个医院的？”

董学斌也和他握了握手，“我真不是大夫。”

大夫以为他不想说，也就笑笑，没再多问。

简单客道了两句，董学斌才继续跟着护士上楼，不过又有很多护士都跟董学斌打招呼了。

“董大夫。”

“早上好董大夫。”

董学斌无奈，也有点脸红。

自己这二把刀的，什么大夫啊。

小护士在旁边低笑地解释道：“昨天您的那个手术实在太漂亮了，张大夫和李大夫他们做完手术出来后，我就听见他们直后悔当时没有开录像，没把那几秒钟的手术给录下来，几个大夫后悔了一整晚上呢，后来医院上上下下也都听说您一秒钟缝合七针的速度了，都挺佩服您的。”

董学斌失笑道：“还录像？得了吧。”

小护士道：“要是录下来，这次手术都能做教科书资料了。”

董学斌心说幸亏没录，他自己什么医术自己还不知道吗？就这两天看了几本书而已，到时候再露陷了。

……三楼。

重症区。

或许是孙恺救人的事迹感动了不少人，医院方面也很重视，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监护室。

“董大夫，到了。”

“就是这间？”

“对，那我先回去了，还有手术准备。”

“好的，谢谢带路了，你忙你的。”

门锁着，推不开，从小窗口上能看到里面躺着的孙恺和孙父孙母，谢静也在一旁坐着，也听不到在说什么。

滴滴滴。

董学斌按了铃。

里面顿时走出来一个护士，看见董学斌后愣了一下，马上开门道：“你是董大夫吧？请进。”孙恺还在危险期，一般是不会让人进去的，家属都要控制探病时间，不过董学斌显然例外了些，因为这次的手术基本上就是董学斌一个人做的，而且还是孙老师的亲友，当然有权利探病。

门一关。

董学斌低声问，“怎么样？”

护士道：“情况很稳定，血压心跳也正常，伤者是早上六点五分醒来的，张大夫已经让减药了。”护士的语气，好像是跟医院大夫汇报时一样，显然没把董学斌当病人家属，而当他是医生。

谢静已经看见他了，“姐夫！”

孙恺姐姐忙起身道：“你醒了？”

董学斌笑道：“刚醒，你们怎么没叫我？”

“手术后护士就叫你了。”谢静迎上来道：“可摇了你几下你也没醒，都知道您太累了，就没打扰。”顿了一下，谢静问出了她憋了一个晚上的疑惑，“姐夫，你怎么……怎么突然会医术了？”

董学斌道：“我一直会啊。”

“您不是就会中医的吗？我听我姐说过。”谢静道。

董学斌咳嗽道：“西医也会些，嗨，都差不多。”

谢静晕道：“哪儿有差不多？西医中医差远了啊，而且外科手术……我怎么从没听您说过您懂这些？”

董学斌含糊道：“略懂，略懂而已。”

谢静苦笑道：“您懂得也太多了，好像就没有您不会的一样。”

床上躺着的孙恺也虚弱地睁开眼看看他，“董哥。”

董学斌一点头，“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谢谢您！”孙恺显然知道是董学斌给他做的手术了。

董学斌道：“谢什么，一家人还说两家话？你别说话了，躺着休息吧，看你没事儿我也放心了。”

这时，孙母上来一把抓住了董学斌的手，红着眼圈道：“谢谢！谢谢！”

董学斌赶紧扶她，“阿姨，您也别客气了，夜里您都晕过去一次了，别太激动了，快坐下休息吧。”

不过孙母不听，孙父也是，拉着董学斌一个劲儿地道谢。

不久，后面的护士道：“打扰一下各位，探病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然你们再说五分钟？一会儿病人还有几个检查。”

董学斌道：“成，我们这就走。”

护士道：“也不着急呢，那我先出去拿药了，有事你们叫我。”

孙母就对儿子道：“小恺，那你好好的，妈在外面陪着你。”

孙恺道：“妈，您跟我爸我姐……都回……去吧，我没事。”

谢静道：“阿姨，叔叔，你们都回吧，也一整宿都没合眼了，我留下陪小恺就行了，您俩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再给您俩累垮了。”

孙恺姐姐道：“你一个人不行，我也留下吧。”

正说着呢，刚出去的护士又开门回来了，对着里面人道：“外面有位夏艳珍夏女士来探病，是你们亲属吗？”

夏女士？

夏艳珍？？

谢静一愕，懵了。

孙恺顿时也紧张了起来，身子都僵了。

孙父孙母都不明所以，看向谢静道：“小静，怎么了？”

谢静低声道：“我妈来了。”

“啊？你母亲？”孙家人也吸了口气，他们早听儿子说了，谢静家不是一般人家，都是当官的，而且全是大官，也知道谢静父母和家里人一直都反对小静跟他们儿子在一起，为此，小静爸妈当初还通过关系把孙恺从学校里踢出去了，要不是小静的姐夫帮忙，小恺就当不了老师了。

孙母道：“这……”

孙父立刻道：“你快回去吧小静，你母亲肯定是找你来的。”

“我不走。”谢静咬咬牙，对着护士道：“让我妈进来吧，谢谢。”

护士见是家属，也没问，出去后就把人让进来了，给他们关上门。

进来的正是夏艳珍。

董学斌就道：“大婶。”

“小斌也在？”夏艳珍对他点点头，然后眼神就看向了谢静，又看了看孙家的亲属和孙恺。

孙家人都有些局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小静的母亲，也听说了小静母亲是副部级的高官。

孙母急忙碰了碰谢静，“小静，快跟你母亲回去吧，快，小恺这里有我们呢，你也一宿没睡了。”

谢静不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看都没看夏艳珍一眼。因为谢国良和夏艳珍夫妻俩强烈反对她和孙恺的事情，谢静这几个月跟家里的关系非常差，她自己住，连家都很少回了。

孙父也道：“小静，回去吧。”

可这时，夏艳珍说话了，“小恺刚脱离危险，病情还不稳定，让小静陪着吧，她年轻，精力也足，少睡会儿也没什么。”说罢，就走到病床边上坐下，拍了拍孙恺的手背，“小恺，阿姨来看看你，我也是早上刚得到的消息，来得急也没顾的上买什么东西，你感觉怎么样了？”

谢静愣住！

孙家人也没想到小静母亲竟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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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谁能跟你姐夫比啊？

医院。

病房内。

孙恺喏喏道：“我，我好多了。”

夏艳珍微笑道：“那就行，好好休息。”

“嗯，一定，谢谢阿姨……关心了。”孙恺忙道。

夏艳珍拍拍他，“你刚做完手术吧？别说话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养，这样，你先住着院，我打电话跟朋友联系一下，如果这两天病情稳定，到时候我安排人把你转院，这里医疗环境不是太好，也影响你康复。”

孙母紧张道：“别别，太麻烦了。”

“是啊。”孙父也道：“这里挺好的。”

夏艳珍看向他们，“不麻烦，一个电话的事儿，小恺伤不轻，跟这边住着我也不放心，还是转院吧。”

董学斌道：“我大婶说的对，这边条件确实差了点。”何止是差了点？简直差多了，居然连个像样的外科大夫都没有，勉强上去一个还是实习的，要不是董学斌硬着头皮亲自上阵，孙恺这条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孙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那就太谢谢你了。”

“千万别客气。”夏艳珍起身道：“反倒是我该跟你们和小恺道个歉，之前小恺工作的事情，是我们插手了，因为我们觉得小恺跟小静不合适，不是家庭上不门当户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和小静她爸虽然都是干部，可干部也得生活，也得过日子，也得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什么区别？什么区别也没有，我们希望的就是小静能过上好日子，能找个踏踏实实对她好、能为小静遮风挡雨的人，说实话，一开始我看见小恺，我对他印象真的很一般，觉得他……没有上进心，没有拼劲儿，人虽然很老实很实在，但要是把小静交给他，我不放心。”

谢静急道：“孙恺他……”

“先听我说完。”夏艳珍打断了她，慢慢道：“早上我还没起床，电话就响了，也才听说小恺出事了，是挺身而出保护学生们才被扎伤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几乎送命，我听完，心里震撼挺大的，我没想到当初那个我一眼看着就很柔弱的年轻人，心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挂了电话，我挺惭愧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静他爸问我出什么事儿了，我就回了他一句，我说……咱们看错人了。”夏艳珍摸了摸孙恺放在病床上的手，“好样的。”顿了顿，她又重复了一遍，“好样的。”

孙恺虚弱道：“那是我的……学生，我……应该的。”

夏艳珍对他道：“等你康复了，也不用回吕安市了，到时候我找人给你在京城教育系统安排一个位子，你父母听说身体也不好，家里就你一个儿子，总要离近些才好照顾家人，嗯，其实这事儿也不用我多余的，你的事今天估计就能见报了，等你出院，工作的事自然会有人给你安排。”

董学斌玩笑道：“大婶，您这是撬我母亲墙角儿。”

这个母亲，当然指的是董学斌亲生母亲栾晓萍了。

夏艳珍笑道：“小恺吕安市的工作是你母亲帮着安排的？那可得让你母亲放人了，不然我女儿要见男朋友，还得天天做长途车去？”

男朋友？

男朋友？？

孙恺一愕，“阿姨，您是说……”

谢静激动道：“妈，您答应了？”

夏艳珍看看她，“这么好的小伙子，还上哪儿找去？呵呵，有他照顾着你，我和你爸也放心了。”

“妈！”谢静上去就抱住了夏艳珍，吸吸鼻子，竟是哭了。

夏艳珍爱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还生妈气呢？”

“没有。”谢静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又紧了紧抱住母亲的手，“是我不懂事，还跟你们耍脾气。”

“我是你妈，你耍什么脾气我们不得接着啊？呵呵。”

“那我爸那边……”

“你爸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今天就是他让我赶紧过来的，你啊，都多少天没回家了？有空回来看看。”

“嗯！”

“行了，小花猫儿了都，不哭了。”

“嗯！”

谢静还在抱着母亲，没撒手。终于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谢静很感动。

夏艳珍无奈笑笑，一只手抱着女儿，看向孙父孙母，“小恺的事我得跟你们道个歉，对不住了，要不是我们，小恺也不会丢了工作，更不会去吕安市当老师，也不会遇见这种事，差点了丢了性命。”

孙恺急道：“跟您没关系的。”

孙母也道：“是啊，事情不能这么说的。”

“还是得说的。”夏艳珍道：“抱歉了。”

董学斌道：“您要这么说，我责任还最大呢，可是我把小孙安排到我母亲那里的，我要是不插手也没这事儿了。”

孙母登时道：“小恺的命都是你救的，都别这么说了。”

夏艳珍知道董学斌是和稀泥呢，看看他，笑了一下。

门一开，护士进来了，“咱们家属们是不是到外面来？我们该给病人检查了，请大家配合一下。”

“好。”

“走吧。”

“外面等。”

大家便都陆续出了病房。

夏艳珍边走边问道：“歹徒抓到了吗？”

谢静嗯道：“夜里就全都抓住了，一个也没跑了！”

夏艳珍点点头，捏了捏女儿的手道：“小恺这孩子不错，这几天你留下多照顾照顾他，能为了自己学生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不多了。”

谢静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了眼董学斌，替孙恺谦虚道：“也没有，跟我姐夫比孙恺还差得远呢。”

夏艳珍失笑道：“就别跟他比了，谁能跟你姐夫比？”

董学斌摇手道：“怎么扯上我了。”

“听说手术是你做的？”夏艳珍看看他，“你还会外科手术呢？来的路上我还听几个护士那儿嘀咕呢，什么董大夫啊，什么神医啊。”

董学斌赶紧道：“可没有，我就是学了几天，瞎弄的。”

夏艳珍笑呵呵道：“你也别解释了，我要是不认识你我或许还会惊讶一下，可现在我都麻木了，你小子是谁？你是董学斌！所以你做出什么大婶都不会惊讶。”

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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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噢，我以前砸过他们报社！

上午。

九点多。

输液用药后，病房里的孙恺睡下了。

董学斌夏艳珍和其他人也就没再外面等着了，留下孙恺的姐姐姐夫守着，其他人都下了楼。

“妈，您上班去吧。”谢静道。

孙母也道：“是啊，你们那里事情多。”

夏艳珍一嗯，“不急呢，请了半天假，没事儿。”

董学斌笑道：“要我看你们干脆都回去算了，小静去附近找个酒店睡一觉，醒了再过来，大婶您上班吧，孙叔叔，您和阿姨昨晚就累坏了，这么下去不行，到时候小恺没事儿了，您俩再倒下？反倒让孩子惦记，就这么着吧，都听我的，小孙姐姐和姐夫不是在呢吗？有我们盯着你们就放心吧。”

谢静看看他，“姐夫，你不回去？”

董学斌嗯道：“我跟手术室睡了一觉了，跟你们可不一样，而且我也走不了，这两天我都在这儿盯一盯吧，小恺要是有事我也能及时过去。”

孙母感动道：“可你……你身体……”

孙父道：“小静说你受伤了，还多处骨折，这……”

董学斌笑道：“我没关系，小伤，多大点儿事儿啊。”

其实他们也不敢让董学斌走，万一小恺又有事了怎么办？危险期尚未过去，还得指望着董学斌呢。

谢静看了董学斌一会儿，“姐夫，那我就不说谢了。”

董学斌一拍她的肩膀，“行了，都回去吧，看你们这摇摇晃晃的我心里都捏了把汗，走，我送你们到楼下。”

孙母道：“那小恺就麻烦你了。”

董学斌道：“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楼下。

医院大院。

谢静正要去开车送孙恺父母回去，阵阵争吵声忽然传了过来，他们几人一看，是孙恺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

密密麻麻的二十多人，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他们前面是三个中年人男女，有拿相机的，好像是报社记者。

“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

“孙老师怎么了！你们别歪曲事实！”

“你们什么东西啊！孙老师的品格谁不知道？你们再给我乱说一个试试！”

“你们什么记者，孙老师为了学生把命都豁出去了，你们在哪儿？你们还在家睡大觉呢！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孙老师？”

几个老师都很激动。

那些学生也是一个个愤怒极了。

董学斌他们一看，顿时都走了上去。

“怎么回事儿？”董学斌拉了一下前面的一个学生。

那学生一看是他，马上道：“这帮记者没事找事，把孙老师以前在京城一个学校的帐都给翻出来了，说不少家长都投诉过他，质疑孙老师的人品，还问我们孙老师教学水平是不是有问题，之前也有好多记者和电视台的过来问我们情况，但意思都是正面的，全都很佩服孙老师的精神，可他们倒好，这不是找茬吗？”

闻言，谢静脸色沉了。

孙父孙母也有些冒火。

董学斌瞥瞥几人，觉得有两个很眼熟，“他们哪个报社的？”

那学生响了一下，道：“好像说的是什么什么京城日报社。”

董学斌心里也有数儿了，日报社？几年前萱姨工作过的那个报社？我说眼熟呢，呵，老相识了啊。那时候董学斌还在城西分局工作呢，刚进体制没多久，结果瞿芸萱出事了，被他们日报社不公平对待，工作都丢了，当年的董学斌脾气比现在可要大多了，二话不说直接去了他们报社，踹翻了他们办公室的桌子，砸了他们的东西，把他们编辑部几乎折腾了一遍，还打了人，整个报社愣是让他一个人给搅和了，最后还给当时还不是自己女朋友的谢慧兰打了电话，将他们日报社给停社整顿了，当时事情闹得很大，一幕幕的情景董学斌也记忆犹新。

人不轻狂枉少年。

想想那会儿，也是挺有意思的。

董学斌就在人群后面点上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看着。

那头。

面对众多学生和老师的叱喝，几个记者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高个子的中年人一边拿笔记录一边道：“我们也没有针对孙老师的意思，只是作为记者，我们必须公正地看待问题，需要全面了解，也请你们理解。”停顿了一下，看看群情激奋的众人，中年人慢慢道：“看你们的态度，意思是孙老师在学校表现很好？可我们得到的情况却不太一样，有家长举报过孙老师体罚学生，罚学生抄书，还有在走廊罚站，请问有没有这回事儿？”

一个男老师火冒三丈道：“哦，那你的意思是学生迟到老师不能管？学生不写作业老师也不能问？”

中年人道：“可以管，但是要注意方法吧？不是我们鸡蛋里挑骨头，但孙老师在这方面确实做的欠佳吧？”

男老师怒道：“你上下嘴皮子动一动简单！你干一个试试来！”

青年记者反问道：“这么说你们是承认孙老师有体罚学生的事了？”

一女老师道：“简直胡搅蛮缠！还公正客观地看待问题？你们公正什么了？你们客观什么了？你们就是带着偏见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手段！非要跟别人反着报导！这是哗众取宠！”

学生们也都骂了起来！

“狗屁记者！”

“呸！王八蛋！”

“再说孙老师我揍死你们！”

孙恺舍身救学生的事迹已经赢得了所有学生的尊重，学生们虽然小，价值观和人生观也还没有成熟，但谁对他们好，谁真的在乎他们，他们心里都知道，孙老师现在还在监护市里住院，手术刚捡回来一条命，却尚在危险期中，谁都不知道孙老师能不能度过去这一关，还不知道孙老师还能不能回到校园，这个时候几个记者却来质疑孙老师，学生们当然受不了！

有几个男生很冲动地就要上去。

几个老师赶快拉住他们，“都别动！都别动！”

见他们骂人，还要打人，中年记者皱皱眉，“这就是你们学生的素质，那我更得质疑孙老师的教学能力了。”

“你再说一遍？”

“草！你再说一遍试试！”

几个老师也都几乎在爆发的边缘了！

或许知道他们是外地来的老师和学生，几个记者都有些不以为然，好像今天就要挑刺儿找出点儿毛病来。

孙母孙父气得直发抖！

他们儿子为了救人差点死了！血还没干！居然就有人这么说他！老两口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啊！

谢静也恼了，“你们哪个报社的？”

中年记者一看她，“京城日报社。”

“好！日报社是吧？”谢静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夏艳珍却拦住了她，“几个记者而已，不用这么小题大做。”说完，夏艳珍就挤开人群走上去了。

孙父孙母也一起跟上去。

见是孙老师的家人，老师学生们都让开了一条路。

夏艳珍看看几人，“学生们刚受过惊吓，老师们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孙老师的家属也差点失去孙老师，你们现在却上这儿来说这些，这已经不是什么职业道德的问题了，而是你们的人性就有问题。”

青年记者脸一冷。

旁边的女记者和中年记者也不善地看向她。

夏艳珍淡淡道：“问完了就走吧，学生们也一夜没睡了，没空陪你们在这里回答一些无聊的问题。”

中年记者道：“我觉得这些问题很重要，对一个人，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定性，我们还是要全方位的了解一下孙老师这个人。”

谢静眼神已经阴了！

孙家的人也没想到小静那当官的母亲出了面，对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董学斌明白，这帮人肯定是不知道大婶是什么身份，见几人还要什么全方位的了解，董学斌也笑了，挤开人群走上去，“有什么要了解的，可以问我。”

“姐夫！”谢静道。

董学斌道：“我处理吧。”

几个记者都看到了董学斌，结果全愣了一下。

“问吧，要了解哪方面的？”董学斌笑呵呵道。

日报社的几个记者都认出了董学斌，对视一眼，那个青年记者已经有点冒汗了，这不是一个电话就让他们报社停社整顿的那个流氓吗？？

靠！

他怎么在？？

“说话啊？”

“……”几人没言声。

“了解完了？”说完，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了解完了还他妈不滚蛋！等我送你们呢？”

三个记者都被骂急了，可憋了半天，还是没敢跟董学斌犯横，忍着火，转身都灰溜溜地走了。

学生们都愕然在那里。

孙家人和老师们也都呃了一声。

大家唧唧喳喳了半天都没用，董学斌往那里一站，几个记者就不敢吭声了？全都吓走了？？

谢静也愣了，“姐夫，你……”

夏艳珍被逗乐了，“你小子比我面子还大啊。”

董学斌讪笑一声，“没有，他们是不认识您。”

夏艳珍奇道：“他们认识你？”

大家也都看过来。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以前砸过他们报社。”

啊？

砸过他们报社？？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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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一提都知道！

医院。

前院儿。

听董学斌说完，大家都险些倒地！

董学斌说的很随意，因为这种事儿对他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但孙恺的同事和学生却都听得目瞪口呆！

砸报社？

还砸的是京城的报社？

我了个去！您什么人啊您？？

谢静呃了一声，“姐夫，您真砸过？”

董学斌点点头，“早的事儿了。”

夏艳珍笑笑，低声对着谢静玩笑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姐夫，人家干部都小心翼翼一板一眼地做事儿，生怕惹来什么麻烦，就算发了脾气，一般也就是骂几句人拍几下桌子，你姐夫倒好，不是闯市局闹财政局就是砸报社，看看，这声名远播的，别人看见他都一哆嗦，我都没有他这么大面子，呵呵，以后出门儿提他的名字，估计比提老爷子的名字还管用呢。”

谢静也笑了。

在众多老师和学生们无语的注视下，三个日报社的记者去了露天停车场，拉门上了一辆捷达车。

车内。

几人都觉得有点晦气。

“怎么碰见他了。”青年记者狠声道。

中年人望了眼那边人群里的董学斌，“那几个人好像是孙老师的家属，他既然在一起，估计不是亲戚就是朋友。”

女记者问道：“那咱们是……”

中年记者摆摆手，“走吧，回报社。”

一直在车上等着的司机也是个实习记者，不过他显然有点不明所以，“周主任，不是还没采访当事人呢吗？”

中年记者脾气不太好，“还采访什么采访，走。”

女记者解释道：“小詹，你才来几个月，不知道，回去再说吧。”

他们又何尝没憋着火？可能怎么办？对方的流氓作风他们当初可亲眼见过的。几个学生几个老师他们不怕，毕竟对方是外地的学校，也不敢动手，但董学斌不一样，他们要是不走，董学斌真敢打人的！

这一点，几人深信不疑！

实习记者就不吭声了，把车一开，路过的时候还深深看了眼刚刚骂了他们的那个年轻人，实在不知道这人是谁。他可是知道周主任的脾气和工作方式的，一般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什么手段都会用，根本就没有怕过什么，报社也正是看中了周记者这一点，很多负面新闻才都交给他调查采访，但实习记者没想到的是，怎么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冷着脸骂了一句，周主任他们就都撤了？？

车走了。

周围好多看热闹的病人也散了。

董学斌便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掐灭扔掉，回身对着学生们和老师们道：“大家也辛苦一天了，都回吧。”

一个女老师不放心道：“那帮记者要是回去瞎写孙老师，那……”

董学斌笑了下，“放心吧，他们不敢瞎写，我砸过他们报社一次，那我就能砸他们第二次！”

女老师：“……”

学生们：“……”

张嘴就是砸报社，他们听着有些晕。

董学斌道：“都回去吧，我替孙老师谢谢大家关心了，对了，没有车吧？我给你们找一辆大巴？”

男老师道：“不用，我们离得近。”

一女学生道：“孙老师……拜托您了。”

董学斌看看她，也认出来了，正是昨晚自己跟医院数落过的一个小女孩儿，应该就是被孙老师救下来的几人中的一个，想到这里，董学斌便走上去道：“昨天不好意思了，看小孙那么重的伤，我情绪也有点激动，还跟你们嚷嚷了一通，对不住了，我就那个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

几个女学生忙道：“没事的，没事的。”

“等过两天我请大家吃饭吧，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董学斌问。

谢静跟他说过，他们春游已经结束了，应该是这两天的车。

一老师道：“今天中午的大巴车，没有几个小时了，学校不放心孩子们的安全，已经让我们赶紧把人接回去了。”

学生们不干了。

“孙老师还没康复呢！”

“对！我们不走！”

“等孙老师没有危险了再回去吧！”

“李老师，你跟学校说一声吧。”

几个老师也不想走，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孙老师的情况，但是没办法，校长都发话了，而且他们经费也不够了。

“老师！”

“再让我们留下照顾孙老师几天吧！”

“咱们都走了，总不能留下孙老师一个人啊。”

学生们纷纷请愿，老师一看，相互间商量了一下，干脆给学校那边打了一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校长说了说。

校长严厉道：“你们留两个老师照顾孙老师吧，学生们必须回来。”

打电话的男老师道：“可学生们都不愿意走，意思是再……”

“已经出事了，万一再出点儿事怎么办？你负责我负责？”校长道。

“这……”男老师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那……”

看到那个老师的表情，董学斌也大概猜到了电话内容，再瞅了瞅一群恋恋不舍不时望着楼上监护室的学生们，董学斌干脆走了上去，对那个老师一伸手，“电话给我吧，我跟你们校长说。”

男老师一愣，“你说？可……”

董学斌直接把电话从他手里拿了过来，“喂，校长吧？”

那头的学校校长皱了一下眉头，“你是？”

董学斌道：“我是孙老师的朋友，我明白校方是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不过现场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学生们情绪都很激动，也守在医院一整夜都没合眼了，很疲惫，我看今天就不要走了，过两天吧，等孙老师病情好转一些再让学生们回学校，这样也能让孩子们安心上课，您说是吧？”

校长心说你谁啊，还指挥上我了？

不过对方既然是孙老师的朋友，校长语气也还是比较和善的，他也被孙恺舍身救学生的事迹感动了，孙恺这次是真的为他们学校争光了，听说京城电视台甚至中央的报社都有人去采访了，“小伙子，让学生们回来的事情是市里交代的，主要是怕再出类似的事情，所以啊……”

“市里？”

“是啊。”

“那成吧，一会儿我让我母亲给你打一个电话。”

“嗯？你母亲？”校长一愣，你母亲给我打电话管什么用？他还没明白。

董学斌已经把电话挂了，看见几个老师和几十个学生狐疑的目光，董学斌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老妈拨了过去。

通了。

董学斌道：“喂，妈。”

栾晓萍道：“孙老师没事了吧？”

董学斌笑道：“有我在呢，能让小孙出事吗？对了，市里让春游的学生们回去？我看等等吧，大家情绪都挂在孙老师身上呢，小孙也还没康复，没脱离危险就让学生们走，也有点……对吧？”

栾晓萍想了想，“他们应该也是为了学生安全。”

“就是个偶然事件，京城哪儿有那么乱？歹徒现在也抓住了，没事儿，顶多让他们晚上不出门。”

“妈得问问老杨。”

“这点儿小事儿还问杨叔儿？您给他们校长打个电话吧，行了，就这么定了啊，我得多陪小孙几天，估计短时间内回不去了，挂了啊妈。”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使唤妈。”

挂了电话，董学斌便对他们道：“成了，都回去休息吧，已经说好了，你们过些天再走，经费不够的话跟学校申请，申请不到的话你们找我，我给你们解决。”对这些关心小孙的老师和学生，董学斌也挺喜欢的，于是大包大揽了下来。

“可是……”

“学校那边……”

几个老师都是一怔，什么就过些天再走啊，校长可是刚说完让他们立刻回去的，你给你母亲打电话就行了？

你母亲谁啊？

有这么大面子？？

下一刻，之前那男老师的电话就响了，是校长打过来的。

男老师赶忙一接，“校长。”

校长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郑老师啊，你们带着学生先留下吧，一定照顾好孙老师，经费不够的话我下午让财务给你们打过去。”

男老师傻眼了一下，“啊？”

“对了，刚刚跟我通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姓董啊？”

“啊，对。”

“嗯，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收起手机，男老师立刻跟大家宣布了这一消息。

学生们顿时欢呼了一声，老师们则都齐刷刷地看了眼董学斌，没料到学校和市里都决定了的事情，这人竟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大家这会儿再蠢也看出来了，孙老师的这个朋友绝对不是一般人！

其实最冒汗的还是刚挂了电话的校长，他暗暗都捏了一把汗，心说幸亏电话里跟那小伙子的态度还算不错，不然啊，全都是事儿啊。校长直到接了市长夫人的电话后才联想起那小伙子的话，才想起了一个人！上回董学斌拿保时捷堵住了吕安市市委家属院，不让人家婚车出去，还在人家婚礼上放哀乐！

这事儿已经传得全市都知道了！

谁不知道他们吕安市市长夫人有一个缺德儿子啊！

董学斌早都在吕安市臭名昭彰了！一提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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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没事儿也能找出事儿来的小董！

中午。

和平街医院。

董学斌不敢离医院太远，就跟外面买了几份盒饭，然后拿着上了楼，跟孙恺的姐姐和姐夫一起吃了。

饭后。

孙恺姐夫姐姐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脸色不太好。

董学斌一看不行，就推着他们出去，死活让他们回去睡觉，人多也乱，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摸手机，是谢慧兰的。

“喂，老婆。”

“小孙怎么样？”

“呃，你知道了？”

“你母亲跟我说的，刚知道。”

“刚做完手术，没什么大事了，在观察几天看看吧。”

“你谢姐刚给小静打了电话，怎么着？听说是你主刀的手术？呵呵，行啊，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个本事。”

“咳咳，我本事多着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不是？”

“我实话实说嘛，嫁给我你就偷着乐去吧。”

“得了吧，你让天上那头牛下来歇会儿。”

“我吹什么牛了我，本来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中医，西医最近我也研究了不少，学了一些，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学习能力强，手快，一通百通，所以缝合个伤口还是没问题的。”董学斌道：“对了，我得这边盯着小孙几天，等他伤好才能回去，而且下个月我们县有个常委会挺重要的，必须得参加，所以时间上我看看吧，不行的话我可能就直接从京城坐飞机回去了。”

“你倒是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没跟你谢姐亲热几次呢啊，呵呵。”

“哎呀，说这个干啥。”董学斌赶紧看看旁边，确认周围护士没听见后才走远了一些，“再说你还怀着孕呢。”

“呵呵，想不想我？”

“想，当然想了。”

“嗯，那就行了，忙你的吧，你谢姐这边事情也不少，短时间内可能回不了京城，我妈一个人跟家，你没事儿也过去陪我妈说说话儿去，还有我大叔大婶二叔二婶那里，你都回去这么多天了，多联系联系，关系都是走动出来的，以前你谢姐在京城还好，但现在咱俩都不在，走动少了关系就淡了，明白你谢姐意思吗？别让人挑出理来，反正你明白就行了。”

“嘿，这我还不知道啊？”

“就你聪明，呵呵，来，亲你谢姐一口。”

“别闹别闹，我在医院呢，不方便。”

“别人又不认识你是谁，快，呵呵。”

“每次你都是这一套，怎么没见你亲过我？”

“你先亲了，你谢姐再亲。”

“这可是你说的啊？”董学斌左右一看，就轻轻对着手机吧唧了一口，“亲了，该你了啊。”

“你谢姐要开会呢，走了。”

“诶，你耍赖是不是？”

“呵呵，就这样吧。”

“嘿，你……”

嘟嘟嘟，电话已经断了。

董学斌又气又笑，这个慧兰，老逗我玩儿！

一看手机，董学斌干脆又给瞿芸萱虞美霞和耿月华几人分别打了一个。

……“喂，芸萱，我可能不回去了。”

“怎么了？不是说这几天回来吗？”

“嗨，临时出了点儿事儿，孩子怎么样？”

“都挺好的，你忙你的，其他的不用担心。”

“还是萱姨好，呵呵，那我也争取早点儿调回来。”

……“喂，美霞，还说过两天找你去呢，现在估计是不行了，暂时走不开京城呢，下回再说吧。”

“嗯，没关系的，你注意身体。”

“好，我知道，你和茜茜也是。”

……“月华，我。”

“嗯。”

“这次回来你正好出差，看样子这回是见不着了，有点事我得盯着，所以估计直接从京城走了。”

“……嗯。”

“下回吧。”

“嗯。”

“知道你说话不方便，那先这样。”

……一圈儿电话打下来，董学斌嗓子也有点哑了，找了找水却没找到，清着嗓子咽咽吐沫就准备下楼，不过护士台的一个值班护士一瞅就明白了，马上用一次性纸杯给他接了一杯水，“董大夫。”

董学斌忙道：“哟，谢谢谢谢。”

小护士笑道：“不客气。”

这待遇，都把董学斌当他们医院的人了。

董学斌说了一上午了，现在也懒得解释自己是不是医生的问题了，他们怎么理解就怎么是吧。

喝完水解了渴，董学斌最后给徐燕打了过去。

嘟嘟嘟，那头接了，“小董啊。”

“徐大姐，跟哪儿呢您？”

“单位呢，你还没回来？”

“嗯，朋友这儿有点事儿，走不开了，我就想问您一声您调动那事儿怎么样了，我现在准备提前订一下机票，您要是也走的话，我顺便一块就给您买了，到时候您上京城坐飞机来？”

“你哪天走？”

“大概八天后。”

“哦，那你跟大姐走不到一块了。”

“嗯？时间不对？您调动下来了？”

“呵呵，下来了，今天早上刚下来的，当时就给你小子打电话了，不过一直占线，要不然就是没信号，也打不通。”徐大姐的语气听着不错，也确实应该开心，徐大姐这个年纪了还能上一步，她自己估计也没想到，别看只是正处到副厅一步而已，但里面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呃，早上我有点忙，您什么职务？”

“青西省国安厅副厅长，因为工作交接比较多，下个月底去报道，所以你有事就先回去吧，别等大姐了。”

董学斌也挺替她高兴的，“那我可得恭喜您了。”

徐燕微笑道：“还不是托了你小子的福？”

“您还回京城吗？回来的话我给您庆祝庆祝。”

“你忙你的吧，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过些日子大姐就过去了，等大姐跟你们省安顿好了再叫你过来。”

“成嘞。”

“挂了，呵呵。”

这次回来，董学斌办了很多事。

又是给慧兰那边解决了学校的问题，又是去保护张龙娟，解决了她公司的问题，又是帮徐燕出了气还让她升了官，又是救了孙恺一命，董学斌心里也十分充实，这厮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别说有事儿了，就是没事……他也能找出点儿事儿来。

订机票吧！

也该回去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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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章钟丽珍病了

一天……三天……五天……转眼七天过去了。

这天，五棵松体育馆对面儿，解放军总医院。

孙恺的伤势已经逐渐稳定了，董学斌谢静和孙家人今天也才将他转院到了这里，病房已经提前给孙恺留好了，救护车一来，里面就有医护人员下来抬人，将孙恺收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内。

大家都在，人很多。

不过中心却不是孙恺，而是董学斌。

谢静道：“姐夫，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的飞机，机票都订了。”董学斌笑笑，“小孙没事了，我也该走了，单位那边催我呢。”

孙母拉住他的手感激道：“小董，这些天可谢谢你了。”

孙父也道：“是啊，都是你在医院守着小恺的，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一次，有时候半夜有事还打电话把你从家叫来，我们这……”

董学斌道：“您二老都谢过好多次了，就别说这个了。”

孙恺眼圈微红，看着董学斌道：“董哥！谢谢！”

董学斌摇摇手，道：“小事儿，好好养病吧。”

孙恺一嗯，“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行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了，就先撤了。”转院到了这里，自然也用不着董学斌守着了。

孙恺立刻道：“爸，妈，姐，快送送董哥。”

不用他说孙父孙母也迎出来了，孙恺姐姐和姐夫也都一股脑地跟了出来。

董学斌说了几句不用送他们也不听，也没辙了，只能被人簇拥着下了楼。

……上午。

十点多。

董学斌开着从丈母娘那里借来的奥迪A4回了自己家老房子，收拾了收拾家里后，便整理好了行李箱。

这边事情都解决了。

董学斌也是一身轻松。

叼着烟美滋滋地往沙发上一靠，董学斌想起了慧兰说的家里人要常联系，便又开始给慧兰的大叔二叔和爷爷打了电话，跟他们知会了一声，也关心了一下长辈们的身体，最后董学斌才打给慧兰爸妈家。

嘟嘟嘟，通了。

接电话的是韩晶，“喂。”

“妈，我小斌。”董学斌道：“小孙病情稳定了，明儿个我也该回县里了，有个挺重要的常委会。”

“机票订好了？”

“都弄好了。”

“行，有空多回来看看。”

“成，有机会我再回来，对了，您借我的车我还……要不然我现在给您送过去吧，今天我也没事儿了。”

“你那儿不忙？”

“不忙啊，怎么了妈？”

韩晶琢磨了一下，微笑道：“那这样，你干脆把车送你表姨那里吧，钥匙给她就行，这车本来也是准备给她开的，她刚回来，财产什么的也被M国那边冻结了，没个车总是不方便。”

表姨？

钟丽珍？

董学斌马上道：“行。”

韩晶道：“其实让你去主要是想你帮妈看看丽珍，她昨天就病了，感冒发烧的，我也是打电话时才知道，可让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丽珍你也接触过，她那人就是一根筋儿，认准了的事儿谁也劝不动，她又是住的中科院宿舍，军事重地，大夫不好进去，审查比较严，你不是会医术吗？妈想你帮着给她看看病，如果实在严重了，你扛着也得给我把她扛到医院去，这个任务完的成不？”

“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你啊，呵呵，行，那就拜托我们小神医了。”

“……汗，妈，您就别寒碜我了，什么神医啊。”

“知道你最近累了，我这儿要是走得开，我就去看丽珍了。”

“没事儿妈，我去一样，也中午了，那我这就过去吧，您把地址告诉我？”

记下地址挂了电话，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一看表，就下楼开车走了，先去了药店买了一些药，才直奔钟丽珍家。

……中午。

中科院家属院。

这边董学斌还很少来过，地方有点偏，虽然四周高楼大厦不少，看上去挺气派的，不过却没什么人烟。

车子开过去，入眼就是一个大牌子。

——军事禁区。周围有当兵的端着枪。

董学斌早习惯了这种阵势，没在意，停在封锁线前面要下车窗。

一个武警顿时敬礼，走上去检查他的通行证，董学斌自然是没有的，便道：“我找一下钟教授……嗯，钟院士。”

武警看看他，“我这里没有预约记录。”

董学斌开门下车，“你给她打一个电话吧，你说董学斌来了。”说完，把身份证给他去登记。

这种地方，审查是很严密的。

一层一层，也是为了保护科学家们的安全。

武警一回身，走到门卫室将董学斌的身份证递过去。

里面有人登记了，似乎还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用了好久。

六七分钟后，董学斌才被武警放行，开着车进了大院，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被小花园包围着的板楼。

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儿正在花园里玩。

董学斌下车一看，就听见孩子们居然正在背什么3.1415926，一个看上去才六岁的小女孩儿唧唧咕咕愣是背了小数点后面二十位，另外几个小男孩儿也都背下了十几位，董学斌听得都有些汗颜。

他就能背下来七位。

跟人家一比，真是差远了。

董学斌不禁对这个大院儿生出了些敬意，一个环境养一个人，董学斌他们以前小时候都皮着呢，就知道满世界瞎玩儿瞎跑，可你再看看人家中科院工作人员的孩子，根本就没法比。

上楼，敲门。

董学斌拿着东西等在门口。

片刻后，里面咔嚓一响，锁开了。

钟丽珍出现在了他面前，还是那一身雷打不动的白大褂，还是那两条露着小腿裹着肉丝袜踩着黑高跟的美腿。

风韵扑来。

她还是那么漂亮。

钟丽珍看看他，“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些憔悴和苍白，看的董学斌有些心疼，道：“听说您病了，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钟丽珍打开防盗门让他进屋，“进来吧。”

“嗳。”董学斌走进屋，下意识地瞥了眼美妇的房间，结果一下就呃了一声，屋内的布置已经完全超出了董学斌的认知。

一个女人。

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

董学斌觉得她家应该是那种很温馨很干净的氛围才对，可谁知，钟丽珍的屋里竟然一丁点女人的感觉都看不到，这不是个大两居也是个小三居，屋子很大，可偏偏，客厅里却堆满了一些董学斌见都没见过的仪器，光是电脑就有五台，卧室门开着，里面隐约还能看到一台更大的电脑，董学斌唯一认识的设备就是电脑和服务器了，至于那些跟角落滴答滴答响着的或者噼里啪啦闪着的设备，董学斌这个计算机专业的人都没有看过，学校可没教过他们。

我去！

这都什么啊！

这还是家吗？这简直像个小研究所了！

就连木地板上都堆着好多A4纸的文件和一些小零件，茶几上也全是一些类似二极管的玩意儿。

屋里全是机器和铁锈的味儿。

董学斌这个很邋遢的大老爷们都有点受不了了，一拍脑门，上去就赶紧把窗户给她打开了。

“您可真行！”董学斌无语。

钟丽珍蹙蹙眉，“开什么窗户。”

董学斌道：“这么大的味儿您闻不见？您又感冒又发烧的，这得透气啊，哎呦，我都没法说了，您家里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怎全是设备啊。”

钟丽珍平静地坐在一台电脑前，竟然又噼噼啪啪地敲打上了键盘，一刻也不耽误地工作上了，“你以为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家是什么样子？都差不多的，我先不招呼你了，你自己倒点水喝，我这里还有点工作，明天急着用的。”顿了一下，她头也不回地继续敲键盘道：“其实你不用过来，我没事。”

董学斌无奈道：“就这个生活环境，您不生病才怪呢，这太乱了，而且全都是辐射吧？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钟丽珍道：“习惯了。”

“您这样不行，我先给您收拾收拾房间吧，再烧点儿醋撒上，空气太差了。”董学斌回手就要去拿身边的一个仪器，腾出地方来。

钟丽珍脸色一变，“别动。”

董学斌停下手，“怎么了？”

钟丽珍见他没碰到，才道：“我家里的设备你别动，都是比较重要的，万一设备损坏，数据损失就大了。”

“我小心点儿拿。”

“你小心也不行。”

“那我给您试试表。”

“我不发烧了，不用了。”

“那也得把药吃了，我给您拿。”

“不吃了，工作还没做完呢。”

“吃药就几秒钟的事儿，不耽误您！”

“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

董学斌早就知道钟教授那死板的性格了，可听她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干的时候，董学斌还是有点来气了，见她还在电脑前强撑着工作，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上去一把就将她键盘合上了。

钟丽珍脸一沉，“干什么！”

董学斌一弯腰，一把就将她横着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您现在必须休息！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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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我可找绳子去了啊？

中午。

钟丽珍家。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董学斌抱起钟丽珍就拿脚踢开了卧室门，将这个共和国最年轻的女将军抱了进去。不过说是将军，钟教授显然只是技术方面的，在战斗力上自然没法跟董学斌相比。钟丽珍也没有挣巴，只是黑着脸看着他，脸色很难看的样子。董学斌却不管这个那个，反正当初在弗洲的时候又不是没抱过她，当时他就这么抱着钟教授至少有好几个小时的，所以也没那么大压力。

小卧室。

这里还像个样子。

一张床，一个书柜，一个书桌，其他就没什么了，跟外屋和全是仪器设备的主卧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屋多好啊。

看来应该是钟教授睡觉的地方，走对了。

董学斌感受着胳膊上和胸口那钟教授肌肤的柔软触感，心中一荡，也不敢抱得太久了，就赶紧将她放在床上。之前在飞机上，俩人就发生了一些暧昧，为了取暖董学斌连她大腿都摸过好几遍了，现在这个气氛下，董学斌也忍不住往她身子上瞥了一眼，白大褂儿下全是钟教授丰满的小肉儿，跟床上一放一震，钟教授肉嘟嘟的胸口也是忽悠忽悠地晃荡了几下，诱人极了。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

钟丽珍却一下又坐起来了，说话就要下床，“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不行！”董学斌也很强硬地按着她肩膀又让她躺下了，还抓来被子将她盖住，“您必须休息！”

“我工作还没完！”

“工作可以明天再说。”

“我明天要用的，你让开！”

“我让开也行，您先让我试试表，吃了药，我去做饭您再吃完，那时候再说，否则您今天别想出这个卧室！”

“你怎么回事儿你？”

“我得对您的身体健康负责！”

“我不用你负责，我先把数据算出来的！”

“我的战斗力您亲眼见过的，应该有数儿，我就是一只手都不动，您也出不去这个卧室。”

闻言，钟丽珍也板着脸不说话了，好像很生气。

董学斌可不管她生不生气，从卧室里找了找，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体温计，拿了过来递给她，“钟教授？”

钟丽珍没理他。

“试试表吧先。”董学斌塞给她。

表姨这称呼，董学斌叫着有些变扭，还是习惯叫钟教授了。

钟丽珍还是不动，沉着眼皮又看了董学斌一眼。

“您要不试表那咱们就耗着吧。”董学斌坐在床上，拿着体温计甩了甩，道：“反正我飞机是明天的，今儿也没什么事儿，一天我也耗得起，我妈交代我的事儿我必须得办好，您自己看着办。”

几秒钟之后，钟丽珍一呼气，竟然又一次起身从床上坐起来了。

“嘿，我半天白说了啊？”董学斌按住她肩膀道：“您怎么不听啊？”

谁知钟丽珍却打开了他的手，很用力，“高跟鞋还穿着呢！我脱鞋！”

董学斌呃了一声，就松开了手，之前没太注意，自己强行抱她上床后也没顾上把她鞋子脱了，后来一盖被子，鞋子和腿也都被蒙住了，见钟丽珍掀开脚下的被子，蓝色的床单都有点被高跟鞋踩脏了。

钟丽珍低头将黑高跟从裹着肉丝袜的美脚上摘下来。

一只……两只……哐当两声扔到了地上。

董学斌有点抱歉，她脱鞋的时候便走到床尾拍了拍床单上的脏，还拿袖口捋了几下，这才清理干净。可是一抬头，董学斌的目光就迎上了钟丽珍的裙口儿，第一眼就被董学斌看到了她的走光。钟丽珍臀坐在床单上，弯腰脱鞋子的话势必要把腿曲起来，不然肯定是够不到的，她刚脱完两只黑高跟，两只腿都是屈膝在身前的，而且是一只腿深一只腿浅，里面还穿的是及膝的裙子，虽然外面套着的白大褂很长，能到小腿，但也架不住膝盖弯起来了啊，这一下，等于钟丽珍两腿之间的风景都露在了董学斌面前，透过搭在腿上的白大褂下摆和里面裹着臀的裙口，董学斌就瞧见了一抹淡淡的肉色，是丝袜，再往里因为光线问题有点黑，就看不清楚了，但那一览无余的肉丝袜裤线都能瞥见，这已经够让董学斌脸红心跳了。

钟丽珍把腿放下了，抬头看他。

董学斌已经急忙躲开了视线假装没瞧见。

“表。”钟丽珍一伸手，“快点，试完了我还工作呢。”

“嗯。”董学斌就把体温计递给她，表已经被他甩到三十五度多了，是那种老式的水银体温计。

钟丽珍也没躺下，就拉开白大褂的领口将体温计塞了进去，手指头还扒开了里面衬衫的扣子。

蓝色。

蓝色的文胸。

董学斌眼睛多尖啊，虽然她动作很快，但还是让这厮余光瞥见了一抹刺眼的光辉，脸却避嫌地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给钟教授的高跟鞋捡了起来，擦了擦在木地板上沾到鞋子上的土，平整地码在一旁。

钟丽珍胳肢窝夹着体温计，闭着眼睛养神。

董学斌知道她是生自己气了，毕竟人家都那个岁数了，常年都在研究所主持研究，很多大项目就算研究所领导也得来征求钟丽珍的看法，她在很多领域都是最权威的专家学者，可谓是说一不二，钟教授又常年跟公式物理数据研究等等这种死东西打交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显然也养成了一个现在这种性格，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了研究就是研究，这下董学斌强行给她打断了，还逼着她干这个干那个，钟教授能高兴才怪。

可没办法。

为了她的身体，董学斌只能这么做，不说韩晶那边的交代，就是董学斌自己也是非常关心钟教授的——漂亮女人，董学斌这厮从来都是关心的。更何况董学斌觉得他和钟教授生死与共过，已经算是朋友了，对待朋友，这个朋友还是个美妇，董学斌肯定是尽心尽力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钟丽珍就伸手去拿体温计。

董学斌立刻捏住她柔软的手腕，“再等等，别着急呢，五分钟再说，现在拿出来测的也不准。”

“已经行了！”

“不行，再等下！”

“我试表从来都是三分钟！”

“那不行，今天您必须听我的。”

董学斌知道跟她讲不了道理，只能来硬的，见钟教授非要去拿体温计，董学斌干脆把她两只手腕都捏住了。

“放开。”

“等两分钟的。”

钟教授吸了口气，气得嘴唇有些抖。

董学斌也不管，“您手腕都这么烫，肯定是发着烧呢，低烧的话还好说，高烧就不行了，必须得看看到底多少度。”

五分钟到了。

董学斌才松开她的手。

钟丽珍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手就伸进衬衫扣子里一捏贴在文胸上的体温计，摸出来，衬衫扣子还往外仰着些口儿呢，董学斌又一次瞧见了她那暗蓝色的文胸，上面没花边，也没图案，特别老式保守的那种，怕被钟教授发现自己偷看，董学斌也就赶紧坐下，换了个看不到的角度。

举着体温计，钟丽珍一看，道：“三十七度，不烧。”说着就把腿放下了床，用光滑的美脚踩住高跟鞋，“我工作了。”

董学斌却道：“给我看看。”

“我都看完了，低烧都不到。”

“那不行，您给我瞅一眼再说。”

钟丽珍不给，脚踩着高跟鞋穿上了一只。

董学斌却拉住她没让她走，将她攥在手里的体温计抢了过来，狐疑地背着光线看了看水银柱儿。

靠！

扯淡嘛不是？

什么三十七度啊！

董学斌都服了她了，把体温计在她眼前摇了摇，“您骗我是不是？什么不烧？明明都三十八度五了！”

“那也不高。”

“不高什么呀，这是高烧！”

“没那么多事！还没到三十九度呢！”

“您要不休息，三十九度是早晚的事儿！”

“我没说我不休息，我还有个重要的数据要计算，等我处理完自然就休息了，你回去吧。”

“我回去什么啊。”

钟丽珍把第二只鞋子踩上了。

董学斌也生气了，弯腰一蹲下，一把就将钟教授滑溜溜的丝袜美脚上的黑高跟一把揪了下来。

“干嘛！”钟教授喝道。

董学斌不听，又把她另一只拽了下来，“不干嘛，我今天还告诉您，您听我的也得听，不听我的也得听！”

高跟鞋都被他扔到了远处。

蹲在钟教授面前，她裙口里似乎也有些成熟女人的味道飘到了董学斌脸上。

不过董学斌这时也没心思想别的了，一边站起来一边抱住了钟丽珍丰满的美腿，手上沾着肉丝袜和大腿热乎乎的触感，微微一横，就将钟教授的腿塞进了被窝里，一紧被子，再次将她盖住了。

“我给您拿药去。”

“我不用别人管。”

“成，您不听也行，那我可找绳子去了？您非逼着我这样我也没办法。”董学斌恶狠狠地威胁道。

钟丽珍真被他气到了，但挣巴了几下后，还是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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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钟教授的日记！

钟家。

客厅里。

董学斌出去找药的时候还不放心，回头看了卧室床上好几眼，这才走到自己拿来的塑料袋前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了一盒巴米尔，掰开一片寻了寻热水，最后去厨房找了杯子用筷子搅匀。

一股橘子味儿。

这个退烧药还是挺好闻的。

折身回去，董学斌推门进了卧室，让他略微意外的是，钟丽珍竟然躺在那里没有动，也不知道是真把董学斌的话听进去了，还是难受得动不了了，或者是被董学斌要去拿绳子的话噎住了。

“您喝药吧。”

“……嗯。”

“小心点儿，烫。”

“……嗯。”

屁股往床上一坐，董学斌把杯子递给她。

钟丽珍靠在床头接过来，咕噜咕噜很快就将里面的退烧药喝掉了。

董学斌微微一笑，拿回空杯子道：“您盖着被子躺会儿吧，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给您做点儿吃的。”

“不饿。”

“那也得吃，我去了，您可别下床啊。”

给她关好门，董学斌去了厨房开始翻冰箱了。

可真干净啊，除了几个鸡蛋以外，家里基本什么都没有，一看钟教授就是不常做饭的，就她这个没日没夜的工作状态，估计每天都饥一顿饱一顿的吧，摇摇头，董学斌把装米的袋子找出来了，想着钟教授是发烧，也吃不了什么油腻的东西，干脆淘了淘米，给她做粥了。

大米，白菜，鸡蛋。

就简单弄个滑蛋粥吧。

正煮着呢，铃铃铃，手机响了。

是韩晶打来的，“小斌，丽珍怎么样了？”

董学斌一边把砂锅下面的火开小，一边道：“发高烧了，三十八度多，不过情况还可以，嗓子没发炎，也没什么其他病状，我刚让钟教授把药吃了，正给她做饭呢。”

“她是不是还工作呢？”

“刚才是，不过我没让她碰电脑了，这么下去哪儿行啊。”

“她啊，脑子里都是那些研究，唉，也没法说她，小斌，那你费费心，妈可把你表姨交给你了。”

“成，下午我盯着她睡觉。”

“还是我女婿好，什么事儿都能帮上忙，不过你身上伤刚好点儿，前阵子又忙活小静孙恺他们的事儿，就是怕给你累着，呵呵，要是慧兰知道我这么使唤她男人，一准儿得跟我嚷嚷。”

“妈，我没事，我这人皮实，呵呵，闲在家里我反倒坐不住呢。”

“嗯，那就辛苦你了，咱家来客人了，还没走呢，我这也是走不开，你爸要是早回来，妈过去替你去。”

“不用，大老远的您就别跑了，有我呢。”

挂了电话，董学斌继续细心地熬着粥，该放鸡蛋了。

……半个小时后。

午后一点多了。

董学斌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一拐弯儿，单手敲了敲卧室门，然后拧开门迈步进屋。床上，钟教授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眉头时而紧促时而松开，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嘀咕着什么公式。董学斌就翻了下白眼，知道钟教授又在算她那些数据了，还是心算，真拿她没办法了，不过人家乖乖躺着没下床，这已经很给面子了，董学斌也没法在说什么。

“粥好了。”

“……哦。”

“您趁热喝吧。”

钟丽珍就扶着床坐起来，可能是起猛了，也可能是发烧的关系，她身子一晃，捂着脑袋好像有些晕。

董学斌赶快托住她后背，“您看看您看看，还说没事呢，这能叫没事儿嘛，坐都坐不稳了。”

“给我纸笔。”

“要纸笔干啥？”

“写个东西，刚算出来的。”

“哎呀，您先喝粥，喝完了再说。”

“喝完了我就忘了，快点，就抽屉里。”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翻出来给她，看着钟丽珍认认真真地咕哝着什么数字，快速在本子上写了一大串东西。有数学的符号，也有物理学的术语，还有很多董学斌看都没看过的符号，也不知道写什么呢。

“行了吗？”

“快了。”

“粥都快凉了。”

“马上好，不要催！”

半晌后，钟丽珍才放下纸币，写完了。

董学斌真挺不高兴的，等她弄完，就把她的纸币都给没收了，将粥碗递给她，“这是最后一次，今天您都不许再工作了！”

“我又没起来碰电脑。”

“您动脑子更费精力，影响您康复的。”

钟丽珍没理他，端着碗喝粥，开始喝得还很慢，但喝了几口后却越喝越快，好像是真饿坏了。

董学斌心说您不是不饿吗？

“味道怎么样？”

“凑合。”

“锅里还有呢，我再给您盛一碗？”

“……嗯。”

董学斌去厨房又给她盛粥了，顺带也给自己弄了一碗，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钟教授，和她一起喝着。

钟丽珍瞅瞅他，“你过来的时候没吃饭？”

董学斌摇摇头，道：“听我妈说您病了，我就开车直接过来了。”

钟教授微微一顿，又咽了一口粥，“……谢谢。”

董学斌摆手道：“您别谢，我可受不起，吃完了粥您下午好儿好儿睡个觉，我就谢谢您了我。”

“我会睡的，你吃完回去吧。”

“那不行，我妈托我盯着您呢。”

“小董，我不是小孩儿，用不着你盯。”

“您不是小孩儿，您比小孩儿还小孩儿，连半大点儿的孩子都知道病了得休息，可我没看您知道。”

“我这两天已经请假了！”

“请假了在家也是工作，跟没请假有什么区别？”

“行了我懒得跟你吵了，你爱盯着盯着吧！”

粥喝完了，钟教授把粥碗往桌上一扔，翻开被子就钻进被窝了，一侧身背对着董学斌，闭上了眼镜。

这是要睡了？

您把白大褂先脱了啊？

董学斌看了几眼后，就将粥碗拿了起来，到厨房将锅碗瓢盆都给刷干净了，回来后他眨巴眨巴眼睛，怕在卧室门上听了听，见里面没有动静，董学斌也还是不放心，生怕钟教授偷偷又计算什么数据，就轻轻推开门，走到书柜前随便抽出一本数学类的书，坐到椅子上看起来。

五分钟……十分钟……钟丽珍翻身睁开眼看着他，“你干什么呢。”

“看书啊。”董学斌其实看她呢，监督她睡觉。

钟丽珍道：“你一篇儿一篇儿翻页，我睡不着，你出去看。”

董学斌哦了一声，油盐不进地把书放下，“没事儿，那我不看了，您睡您的吧，不用管我。”

钟丽珍捂着脑门呼了口气，“我怕你了行吗？我怕你了。”摇了摇头，她便坐起来掀开被子，将外面的白大褂脱掉了，扔到椅子背儿上，这才再次钻进被窝，躺在枕头上闭了眼睛。

董学斌一看，轻轻走上去弯腰给她拉了拉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一只肉丝袜的左脚盖住，一卷被子给底下封了口后，又轻轻将她露出来的左肩盖上，“您睡吧，有事儿随时叫我就行。”

没回应。

董学斌也不在意，坐下又盯了她一会儿，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慢慢从床上传过来，钟教授睡着了。董学斌一笑，也没在屋里待着，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好门，就趴在窗台上抽烟。

干点儿什么去呢？

屋里全是仪器，连个电视都没有啊。

嗯，电脑倒是不少，看看有没有游戏吧。

抽完了烟，董学斌就四顾找了找，没敢动钟教授客厅里的电脑，他怕瞎弄鼓捣坏了，就去了主卧室。

里面。

董学斌找了把椅子坐下，就将电脑按开了。

等着电脑开机，董学斌眼睛落在了一个小本子上，手也是闲练，等着也是等着，随手就把本子拿过来翻了翻，他以为是钟丽珍计算什么数据的本子呢，没想能看懂，瞎翻翻而已。

但一卡中间的一页，入眼的一句话就让董学斌愕然了一下。

三月三号。

今天痛经了，很难受，该休息了。

董学斌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是钟教授的日记？？

他赶紧把日记本扔到了桌上，没想再看，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可那边一扔，本子自己跳了几页，卡在了前几页上。董学斌便伸手过去想将本子合上，但不小心扫了一眼后，手却停了，因为他从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写我了？

写我什么了？

看看日期，正是董学斌把钟教授救回国的后几天。

钟丽珍的字迹很硬，却很漂亮，上面写着：回国也很多天了，别的倒是没什么不习惯，但自慰次数却越来越多了，想戒掉，为什么总也不行？以前才一个月两个月一次的，可现在……昨天晚上刚完，今天早上还没起床就又忍不住自渎了一次，是不是在飞机上被董学斌摸了全身？跟这个有关系？可能是吧，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男性摸，虽然是个小孩儿，唉，韩姐说的对，我或许是该找个男人过日子了。

看完，董学斌已经有点心惊肉跳了，慌忙将日记本合上，凭着记忆又把本子平平整整地放回原位，电脑也被他赶紧关上了。

原来钟教授也自己那啥啊！

我了个去！看见不该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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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政绩要来了！

下午。

钟家。

不小心偷看到了钟丽珍日记的董学斌连主卧室都没敢再待，生怕被钟教授发现，出去的时候还将门合上到了之前的位置，让主卧室一切保持原位，这才擦着汗在客厅站稳，瞥了瞥小卧室的门。本来钟教授在他眼里是那种很传统的女性，特别古板的那类女人，可谁想日记上的钟教授竟然也那个什么，呃，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人家都四十上下了，似乎也从来都没谈过对象，有需要是很正常的，况且还是这种跟数据和研究打交道的死板工作，成天都是千篇一律的，精神压力啊，心理压力啊，肯定都不小，总得找到一个身体上的发泄途径。

理解。

这很正常。

董学斌咳咳了一声，不但理解了，这厮反而还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脑子里总想着钟教授自己那啥时的表情。

她会不会叫？

她用的什么动作？

越想越旖旎，董学斌都有点受不了了。

深呼吸了一口，董学斌马上去了卫生间狠狠拿凉水洗了把脸，这才略微平静了一些，什么事儿都怕琢磨，唉，要人命了啊！

不行！

得找点事干，赶紧分分心！

董学斌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洗衣机，变一回头，翻开洗衣机的盖子，果然，里面堆了不少衣服，为了保险董学斌还翻了翻看有没有内衣内裤之类的敏感东西，没有，就是几件裙子丝袜和白大褂。

给她洗了吧。

董学斌把一条深肉色的丝袜和一条浅肉色的连裤丝袜捡出来，扔到旁边的水盆儿里，然后就给洗衣机蓄水打洗衣粉，几分钟后，洗衣机就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一蹲下，董学斌抓过肥皂来便给钟教授的丝袜打了打沫子，攥在手里吭哧吭哧地搓着——丝袜显然是不能拿洗衣机洗的。

洗完。

甩干。

挂起来晾上。

董学斌一刻也没闲着，又开始给她家收拾起来，擦了擦厨房油烟机，抹了抹玻璃，扫了扫地，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扫除。至于那些机器和仪器，董学斌也没听钟丽珍不要碰的话，一台一台地搬到了一边，很规则和有条理地靠着墙码放好，而且都集中在了一起，这样下来，客厅里顿时显得宽敞了许多，看着也舒服多了。

足足干了三个小时。

董学斌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咳咳咳……”小屋传来钟教授的咳嗽声。

董学斌便敲了敲门，推开进去了，“您醒了？喝水吗？”

钟丽珍睡的头发有些乱，咳嗽了两声后就好了，看了眼表，“都五点多了？给我体温计试试，我觉得差不多了。”

董学斌一嗯，拿过去给她。

表试完了，果真降下来了，三十七度五，好多了。

“饿了吗？要不然您再躺会儿？”董学斌这会儿看向她的表情已经带着些那种味道了，总忍不住往她裙摆下的大腿上瞥，日记上的字体接连不断地在脑海里蹦跶出来，停都停不住。

“不睡了，起来走走吧。”

“也成，那您慢点儿下床。”

钟丽珍坐起来，伸手抓起白大褂套上，踩上高跟鞋便和董学斌一起到了外面，然而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后，钟丽珍脸色一变，“不是说别动我东西吗？”

董学斌道：“我挺小心的，机器没坏。”

钟丽珍不放心，仔仔细细地矮个儿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然后黑着脸看看主卧室，“你进去了？”

董学斌忙编瞎话道：“没有没有，就收拾客厅了。”

钟丽珍顺着门缝看了看，表情才缓和了一些，闻了闻味道，“怎么有洗衣粉的味儿？你洗衣服了？”

“嗯，我看您病这么厉害，估计也抽不出时间，就都给您洗了。”董学斌呵呵一笑，“这么布置，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钟丽珍无所谓道：“凑合吧。”

不过董学斌从钟丽珍眼中看到的可不是凑合俩字儿，看她的表情，应该也是觉得这么码放整齐舒服了许多吧，有时候东西摆放顺溜儿些，也会影响到人的心情的，这是一种生活态度。

俩人坐在沙发上。

钟丽珍沉吟了一下，“今天辛苦你了。”

“您为国家的科研工作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照顾照顾您还不是应该的？”董学斌笑道：“之前跟您嚷嚷，您别生我气就行了。”

钟丽珍平静道：“知道你是为我好，吃了药睡了一觉，确实舒服多了。”

董学斌一嗯，“磨刀不误砍柴工，您可千万注意身体，您要是累倒了，工作更没法做了，谁也替代不了您。”

铃铃铃，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钟丽珍一看，伸手接起来，“喂，哪位？”

那头是个青年的声音，“钟院士，我是小张，领导让我问问您实验基地的项目怎么样了？还有您身体……”

钟丽珍淡淡道：“我身体没事了，明天就能上班，那个研究项目也差不多做好了，就差一些理论计算的支持，我今天之内尽量完成吧。”

“成，那实验基地选址……”

“京城肯定不行，试验有一定危险性，而且也要高度保密，最好是偏远一些的地方，环境上……山区最好。”

“必须是山区？”

“倒不一定，到时候我把数据整理出来后再跟我老师商量商量吧，要等理论推测出来的，这个不着急定呢。”

“我知道了，那您注意身体。”

“谢谢了，我会的，就这样。”

挂了电话后，钟丽珍就喝了几口热水。

坐在旁边的董学斌基本上把电话内容听见了，不禁眨眼道：“钟教授，什么实验基地啊？你负责的项目？”

钟丽珍看看他，“我负责的其中一个项目，怎么了？”

董学斌道：“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什么，怎么还你亲自选址啊？这么重要的项目？”

钟丽珍点点头，“嗯。”

“具体是什么方面的？”董学斌问。

“保密。”

“呃，那这实验基地归属哪儿？是你们中科院？还是下面的省分院？”

“归属中科院，我们直接负责的，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也没关系。”钟丽珍似乎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可董学斌别的不行，捕捉政绩却是一门儿灵，听着那个电话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事儿有搞头，便自荐道：“您也知道我是干部，现在在浈水县任职，我们那个县啊，经济不行，环境不行，什么也都不成，但唯独一点，我们偏远啊，而且是特别的偏远，国家级贫困县，县辖人也不多，周围的大山就更别提了，那叫一个多，一眼都望不见边儿，你看我们县这个环境适合吗？”

钟丽珍道：“你们县？”

“是啊，我觉得挺符合你们中科院实验基地选址的，而且我就在当地工作，我可以帮你们协调。”董学斌道。

钟丽珍默然，“数据我还没做好，实验基地的资金虽然拨下来了，可要落实也得过些日子，一天两天定不了。”

董学斌笑道：“没关系，反正您想着点儿我们县就行了。”

钟丽珍不明白，“这是我们中科院的项目，跟你们基层有关系吗？怎么看你眼睛这么亮堂？”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道：“您刚回国内，也一直搞研究，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基层的情况，就算是您中科院的研究，那只要选址在了我们县，跟当地基层也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大了，协调工作你们肯定不会做，找谁？肯定得找我们基层的干部协调啊，土地？建址？都是我们的事儿，而且你们这种直属中科院的实验基地，研究项目肯定不小，如果真出了突破性的成果，我们县肯定也跟着沾光，而且也能带动我们县科技产业的发展，甚至最后还能让我们县知名度提升，就跟酒泉那地儿似的，这个受益可就大了，算了，说白了吧，这都是政绩。”

钟丽珍：“……”

董学斌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也不是为了个人，我是为了我们县老百姓着想，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富裕日子，早日摆脱贫困县的帽子啊。”

钟丽珍瞅瞅他，“你分管科技？”

董学斌呃了一声，“这倒不是，不过您要是能帮我争取下来这个选址，我回去就操作操作，提前把科技口子的分工搞过来！”这么大的政绩，董学斌可不想落在别人手里，肯定是要自己抓的。

钟丽珍：“……”

董学斌望眼欲穿道：“您给我句话呗？”

钟丽珍迟疑片刻，“过些天要选址的时候……我给你问问吧。”

“您觉得希望大吗？”

“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如果你们县真的符合条件，到时候我会推荐的，上面肯定会考虑，能不能成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搞研究的，只能从数据上提供选址的依据和适合的环境，怎么定我说了不算。”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反正我先谢谢您了。”

“别急着谢，我可不保证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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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走了

晚上。

天慢慢黑了。

董学斌在钟丽珍家厨房里哼哼着小曲儿，早没了之前的异样情绪，而是兴高采烈地做着饭。

洗菜……切菜……炒菜……董学斌忙活的很享受。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听到了实验基地的事儿。

那可是中科院的实验基地啊，还是直属的，省中科院分院都插不上手，虽然钟丽珍保密没有说，但国家既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将钟教授请回国，又给她少将军衔又给她中科院院士，甚至据说有中央大员都亲自接见她了，这么个氛围下，就算是钟教授分管的其中一个最小的项目，那也绝对不一般，航天领域？软件领域？军事领域？量子领域？反正不会小就对了。这么一个大工程，如果真的能落在他们浈水县，其他意义还不大，但政治上的意义却是很可观的。

能下来就太好了！

这个必须得争取争取啊！

董学斌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一边炒菜一边琢磨，心思懂的很快，因为他现在缺的就是政绩。

去浈水县也两个月了，病假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真正算起来也就工作了一个月而已，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他可答应慧兰争取在孩子出生之前调动回来的，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该出生了，算算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的了，董学斌当然无时不刻都想着提正处调回来的事儿，去中央跟财政部要来了五千万拨款，这个虽然为董学斌打下了很好的根基，但显然还远远不够，他这么年轻就是副处了，想要再破格提拔正处，需要的政绩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就算上面有关系，很多时候也得你这个人真行啊，你做不出来成绩，人家上面也没法提拔你的，会让人嚼舌头。

这个实验基地是个突破口。

那笔钱从中央要回来的钱也还大多数没动，可以再操作一下，弄些政绩过来，双管齐下，争取尽快把这层金快速镀上吧。

正处！

正处！

正处！

董学斌现在心里都是这个！

“乐什么呢？”钟丽珍的声音传了过来。

董学斌一怔，看向门口道：“啊？没有啊？”

钟丽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菜都炒过火了，快关小火。”

董学斌一汗，顿时手忙脚乱地关小火，“想点儿事儿，没注意，咳咳咳，没糊就行，味道应该差不了。”

钟丽珍看着他道：“还想实验基地的事呢？”

“怎么会，没有，我想着明天飞机几点呢。”董学斌瞎话张嘴就来，“一忙给忘了，回头还得确认一下。”

钟丽珍道：“回来多少天了？”

“半个多月了，县里事儿还不少，不能不回去了。”董学斌关了火，将菜盛出来上盘子，“行了，开饭吧。”

钟丽珍走上去，“我盛饭。”

“别别，您歇着吧，我来。”董学斌没让她动。

在照顾人方面，董学斌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很体贴，也很细致，让钟丽珍坐到餐桌上后，他便盛饭拿碗拿筷子，一股脑全都给弄好了，然后俩人就面对面地坐在一对机器围绕的客厅里吃着饭。

董学斌问道：“味道还行吗？”

钟丽珍尝了一口，“还行。”

“那就成。”一边吃着董学斌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几盒药，放在桌上道：“吃完您再吃点感冒药，这里还有消炎药，轻易别吃，嗓子要是疼了再吃一片，我怕我待会儿忘了，先跟您说好了。”

钟丽珍扒拉着饭，道：“这我还不知道么，我活了四十年了，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

“行行行，那当我没说。”董学斌也不跟她抬扛。

钟丽珍道：“吃完你就走吧，天也黑了，明天还赶飞机呢，我一个人没问题。”

董学斌想了想，“行，那您自己注意，我知道我一走您肯定又得坐电脑上了，反正……您多休息吧。”

钟丽珍一看他，“听说你懂医术？什么中医按摩的？”

“我妈跟您说的？呃，懂一点儿吧，您哪儿不舒服？”

“不就是发烧吗，你们中医里有没有治这个的穴位？”钟丽珍静静道：“下午没工作，今天晚上肯定要熬夜了，你要能治的话帮我试试，最近忙，一堆事情等着我，我也不能倒下。”

“这个……”

“没法治？”

“也不是，成，我试试吧。”

饭后，钟丽珍俩人去了小卧室。

中医里治疗感冒发烧的穴位有很多，合谷，曲池，斥责，少商，风池，大椎，等等等等，不过一般都是中西结合的，因为这些穴位见效比较慢，还是要吃西药配合，等给钟丽珍拿了药让她吃下后，董学斌才低头看了看她那一身白大褂，建议道：“您把衣服脱了？不然不好找穴位。”

钟丽珍就脱了，露出里面的衬衫和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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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学斌手一伸，摸上了钟丽珍颈椎第七节，轻轻按了按，揉了揉，不多时，手又往上按摩她其他穴位。

钟教授背后本来是看不见文胸后带儿的，不过董学斌这么一压，蓝色的文胸带儿登时就在后背显现出来了，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上再感受着钟教授衬衫下柔软的肌肤，心中很是荡漾。

挺享受的。

董学斌愣是按摩了一个多小时给她。

直到最后，董学斌也怕她熬夜再次累倒，干脆偷偷用了一次REVERSE，将她身体恢复了。

“行了，感觉怎么样？”

“呼，好多了，好像不烧了？”

试了试表，果然不烧了，三十六度六，很正常。

“你还真会医术？这下行了。”钟丽珍不禁看看他，理了理身上被她柔乱的衣服，道：“今天又做饭又是洗衣服又是收拾房间的，辛苦你了。”

“甭客气，一家人嘛。”

“嗯，那你早回去吧。”

“行，我妈说把车钥匙给您，我放桌儿上了。”

“我送送你吧。”

“您可别出来了，再着风。”

“嗯，实验基地的事情到时候我再跟你电话联系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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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董县长回来了！

第二天。

上午十一点不到。

青西省，省城机场大厅。

下了飞机的董学斌去取托运的行李，拉着行李箱溜溜达达地出了大厅，站在太阳底下抬头看看碧蓝的天和浓浓的云，他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吐出来，这边的空气非常新鲜，天也显得特别高，比京城那边的环境确实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离开一个月了，董学斌也有点想浈水县了，穷归穷，不过那乡土的氛围也别有一番风味，跟城市住久了，总有那么几天会有种想远离喧嚣的冲动。

回来了。

这次好像离开了很久啊。

董学斌点上支烟叼住，扫了眼外面。

“学斌。”忽然，身侧不远处有人叫他。

看过去，姚翠的身影就进入了视线，董学斌招招手，“翠儿。”

一身浅色碎花裙子的姚翠带着一个蛤蟆镜，要不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董学斌估计都认不出来，打扮很时尚，尤其墨镜戴的，凭空多了一丝成熟和英气。

“你伤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好了，呵呵。”

“这么快？不是吧？”

“我恢复能力强，车在那边？”

“对，走吧，我给你拿行李箱。”

“不用，我拿着就行了，挺重的。”

“就是知道重我才拿呢啊，你身体还没全好呢。”

“哪儿那么客气啊，快，你前面走吧，别管了。”

前面，黑色路虎静静停着，车子已然焕然一新的感觉，之前又是在张副书记儿子婚礼上撞车的伤，又是在从市里回浈水县遇劫时被村民砸坏的漆皮，现在也都恢复了，董学斌不禁微微点头。姚翠拉开门接过行李箱放到后排，旋即又给董学斌拉开副驾让他上车，末了自己才上了驾驶座。

车内。

姚翠笑着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他，道：“车给你修好了，用的你给我留下的卡，可花了不少，剩下的我都没动，喏。”

董学斌接过卡收好，“谢了。”

病假后他回了京城，就把车留给姚翠开了，顺带让她修一下。

姚翠侧头看着他道：“你可不知道有多难修，咱们县倒是有几个汽修店，不过一看是路虎人家修都不给修，最后我还是跑的省城一个路虎专卖店修的，有几个零件还得从国外空运，太麻烦了。”

董学斌笑道：“辛苦我们翠儿了，其实扔给下面人就行了。”

姚翠呵呵一笑，道：“董大县长交给我的任务，我能不上心吗，不然回来给我穿小鞋我咋办？”

董学斌玩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真得给你穿个小鞋了。”

姚翠啊了一声，“我这么忙活了半天跑地方给你修车，你还给我穿小鞋？”

一回身，董学斌就打开了后座上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鞋盒子来，递给她，“给你买的，看看喜欢吗。”

姚翠乐道：“真给我的？”

“那可不，就是不知道尺码对不对。”董学斌道。

盒子很精致，有好几层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纸盒子，有看上面的英文，姚翠就愕然道：“ManoloBlahnik的？”

董学斌道：“是吧，我也不懂。”

姚翠忙道：“这可是一线品牌，很贵的。”

董学斌笑笑，“没多少钱，前几天逛商场看见了，觉得挺配你风格的，就顺手买了，快试试。”

“哎呀，这太贵了的。”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总得给我老同学带点儿东西啊，我钱都是白来的，你就穿吧，跟我还客气。”

“这个，可是吧……”

“你不要我可送别人了啊？”

“……你敢，说好了给我的！”

姚翠就笑了，美滋滋地打开它，一抹翠绿色顿时绽放了出来，是一双高跟鞋，很时尚，颜色也很鲜艳。

“怎么样？”

“太好看了！”

“你喜欢就行。”

“我先试试再说！”

姚翠迫不及待地就弯腰将脚上的白色高跟鞋脱掉了，因为裹着丝袜，脱得很容易，再小心拿起那双翠绿色的高跟轻轻放在车上，肉丝袜的小美脚出溜儿一下踩进去，然后换另一只脚。

董学斌偷看了几眼，不过她裙子太长，大腿却看不到什么，倒是冷不丁瞥见了姚翠低头后露出了的领口。她穿的是一条连衣碎花裙，有绿色有蓝色有黄色，吊带儿的，胸口的布料也很松弛，一条乳沟就扎进了董学斌的眼球，姚翠没结婚，胸部也没有姜芳芳她们那种成熟女性丰满，但沟还是很深的，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青春诱惑也跟董学斌尝过的徐燕虞美霞她们不太一样。

很恬静。

也很动人。

不过正当董学斌想瞅瞅她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时，姚翠已经乐呵呵地抬起了头，董学斌就马上把视线拉上去了。

“怎么样学斌？”姚翠一只脚从侧面往上扬了扬。

董学斌低头一看，眼睛一亮，“不错，我就是适合你吧，尤其配你这身裙子更漂亮，你还是穿绿色好看。”

姚翠嗯嗯道：“我也这么觉得，真好看。”

董学斌问道：“尺码合适吗？”

“还行，挺合适的。”姚翠轻轻踩了踩。

“那就没白买，穿着吧，我看也别脱了。”董学斌道。

姚翠眨眨眼道：“穿着这个去单位？是不是颜色有点太亮了？人家再说我闲话。”

董学斌道：“你是女同志，没关系，我要是穿成这样就不成了。”

“那行，就穿着了。”姚翠似乎也不想脱了，就将自己的鞋子拿起来，装进鞋盒里收好，“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了学斌，还是老同学好啊，什么都想着我。”

董学斌注意到，姚翠收起来的自己的那双高跟鞋，后面有几处稍微有点掉漆了，前面高跟的尖端，漆皮也有些磨损的厉害。浈水县这边生活水平比较差，买一双高跟鞋对一般家庭来说都不便宜，姚翠家不富裕，从有些磨损的鞋子上也看得出来，所以逛商场的时候董学斌才想起给姚翠买点东西的，而且姚翠喜欢时尚，这边连个大商场都没有，也只能从京城带。

“呵呵，不客气，你现在就这一身去了单位，估计还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呢。”虽然只是一双高跟鞋，不过鞋子对女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现在的姚翠变得迷人了许多，比平时更甚。

姚翠略有些不好意思，“还看？”

董学斌继续看了眼，忽然又从包里找了半天，最后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你墨镜有点不合适，来，换这个茶色的。”

姚翠一推，“我可不能要了啊。”

董学斌道：“就是给你买的，快试试。”

其实这个墨镜不是特意给她买的，但董学斌真觉得姚翠戴这个合适，就临时起意改了主意，反正送谁不是送啊。

“墨镜多少钱？”

“没多少，你戴吧。”

“你买的肯定便宜不了，几千吧？还是上万？反正鞋子肯定要几万的，这牌子我跟京城旗舰店看过好几次了。”姚翠倒是了解董学斌，这些东西确实都不便宜，便宜了董学斌也不会买的。

推了半天，姚翠还是戴上了。

茶色一上脸，果然比黑色漂亮了许多，而且比较是高级品牌的墨镜，款式也很新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姚翠翻下路虎挡板的镜子一照，也是看了好半天，似乎非常喜欢，“还说不要呢，戴上我都不想摘了，确实漂亮啊，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学斌，那……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那样最好。”

“我戴着怎么样？”

董学斌重重点头，赞道：“当然好了，我看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这个也别摘了，嗯，咱们走着？”

姚翠嗯了一声，“去哪儿？”

“常委会什么时候开？”

“要明天，明天上午十点。”

“那就不着急了，咱们先吃点儿饭去？饿了。”

“行，呵呵，这顿我请，虽然请不了你什么好的，但也得让我这个老同学意思意思啊，想吃什么？”

“都行，你定吧。”

……一家饭庄。

吃饭的时候，姚翠简单和董学斌把他离开的这一个月的县里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虽然之前俩人都在电话里沟通过不少次了，不过董学斌这个月太忙了，也都没怎么细问，这下才听了个仔细。

董学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不在，什么事儿都得你操心着，累坏了吧？”

姚翠微笑道：“还行，也当是锻炼锻炼自己了，不过我再累也没有你累，你这次回来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董学斌道：“怎么了？”

姚翠解释道：“来要钱的人都快把财政局门槛踩破了，大家都知道你受伤去养病了，这才没有跟你联系，你这一回来，我估计你得做好被人堵门的准备了，咱们县穷了太久了，这回冷不丁来了五千万的拨款，谁不得眼馋啊？底下的十几个乡镇，各个县直局委办，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呢，换了欠款，除去开支，现在五千万还剩下四千多万，大家都想分一分呢，什么招儿都使出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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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午后。

浈水县。

阳光很足，晒了一地的温暖。

路虎一路驶来，开进了县委大院的栅栏门儿。

大家还在午休，很多干部和科员都刚刚跟食堂吃完饭，一看路虎来了，众人顿时议论了起来。

车上。

董学斌想起件事，“对了翠儿，你早上没来单位吧？”

“没有。”姚翠道：“直接从家里开车去的机场，怎么了？”

“没事儿，随便问问，呵呵，走吧。”董学斌解开了安全带。

姚翠则开车下去帮董学斌拿行李，在机场时只有他们俩，都是老同学，也没那么多讲究，但现在到了单位，俩人的身份也就变了，一个是领导，一个是秘书，这个行李自然就得姚翠来拿了，董学斌明白这些，也就没和她抢。之前问那句话，也是因为姚翠穿上了自己给她买的鞋子，还换了墨镜，要是她早上来过单位大家看过姚翠的行头，这下突然变了，难免会让人嚼舌头，能少点儿影响就少点儿影响吧，董学斌现在做事想的也比以前多了不少。人嘛，总要长进的。

俩人都下车了。

“董县长！”

“哟，董县长回来了？”

“您身体怎么样了？我扶您吧？”

见真是董学斌下了车，不少人都迎上来打招呼，眼中也透着一股惊奇，毕竟在大家看来，那可是全身骨折啊，不说一年半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至少也得要三个多月才能骨头愈合吧？

这才一个月啊！

您怎么就回来了？？

都好了？这他妈也太快了！

董学斌跟大家笑着打招呼，末了道：“谢谢关心了，身体康复了许多，虽然还没都痊愈，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了。”

众人恭喜并欢迎着，其实心里却都在无语，不住往董学斌身上瞥，这到底是个什么钢筋铁骨啊！

真能走了？

真没事儿了？？

望着董学斌进了办公楼，大家面面相觑，随后苦笑了几声。

……楼上。

楼道里。

董学斌碰见了县政府办主任马彬和几个科员。

迎面看到董学斌，马彬也是一愣，显然是没听说董县长要回来的消息，“董县长？您康复了？”

董学斌笑道：“是啊老马，办公室都还好吧？”

马彬很会说话，“都好都好，就是您不在我们没有主心骨了。”

“呵呵，没那么严重。”董学斌问道：“对了，蒙书记和姜县长在吗？”

马彬道：“蒙书记可能出去吃饭办事，我看见车走了，应该不在，姜县长去饭堂吃饭了，估计快回来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先这样。”说完就走了。

县政府办的几个科员则看向姚翠，都是眼睛一亮。

“姚秘书，您今天可够漂亮的。”

“是啊，尤其这双鞋子，真配您。”

几人捧了姚翠几声，但能看出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今天的姚翠确实很美，有些惊艳的感觉。

姚翠抿嘴一笑，“哪儿有，先不说了。”然后也拿着行李跟着董学斌走了。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屋里，接过行李，聊了几句后董学斌就让姚翠回去忙了，等她关上门出去，董学斌便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点上支烟抽了几口，看了看久违的办公室，心中也很踏实，十分平静的味道。出去折腾了一个月，也是该收收心了，这里才是董学斌真正应该战斗的地方，其他都虚的。

领导不在，一会儿再去打招呼，先看看文件吧。

董学斌便把一些姚翠早给他整理好的文件从抽屉里翻出来，该签字的签字，该搁置的搁置。

一开始，文件内容还都算靠谱。

可越往后，文件就有点没边儿了。

什么县人民医院申请手术器材啊，教育局申请学校装修拨款啊，工商局申请车辆添置啊，乡镇申请扶植资金啊，要是一份两份也算了，这种文件居然有五六十份，第二个抽屉都是满的，就是十几个乡镇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很多乡镇还用不同的名义发了不止一份申请财政拨款的表格，而且全都不是小钱，每个申请都涉及到了几十万几百万，如果全给下去，几个亿也不够啊！现在县里的四千万都在财政局账户里，一般的小钱，财政局自己就能做主的，能递到董学斌这个分管副县长手里的自然全都是比较大的数额，这都大几十份了，董学斌想也能想到，严一志的财政局那边肯定比自己手里的文件更多，一百两百份申请文件都是少说了吧？

头疼！

这也太乱了！

董学斌揉揉脑门，干脆也不管了，将这堆文件往桌上一扔，反正明天开常委会，到时候再说吧。

上百万的大钱，还是得常委会讨论决定，董学斌可以提交，也有很大话语权，但他一个人也是做不了住的，几十万的钱董学斌倒是能做主，签个字就能定了，不过董学斌却没打算给，因为根本没办法给，现在全县都是一副饿狼的架势，给了这个？那那个呢？给了那个？那这个呢？

这得再议。

不然都是事儿。

忽然，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抬头，“请进。”

门一开，进来的是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陈大姐今天穿了身儿长裙配着黑丝袜和女士平底儿皮鞋，岁数不小了，不过也挺性感的。

“董县长。”

“陈局长，呵呵。”

“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你没跟财政局？这也来得太快了。”

“没有，我正好来县政府办点事儿，就跟这边吃饭了。”

“来来，快请坐吧。”每次看到陈小美，董学斌心里都是有些窘的，毕竟那次跟京城酒店里摸错了人，把陈小美给当成要过来的耿月华了，不但亲了人家大姐的脸，手都摸进她衣服里了，现在想一想，陈大姐胸口那肉嘟嘟的触感还有很深刻的印象，“我给你沏杯茶吧，刚从京城回来带了些茶叶，正好儿尝尝。”

陈小美立刻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不用，你坐着吧，最近局里情况怎么样？”董学斌一边翻开行李箱拿茶叶，一边问道。

陈小美没坐，而是上去帮他一块弄，闻言就苦笑了一声，“情况倒是还行，县里欠的钱都还上了，工资也都照常开了，不过就是有点乱，一个月了，我们那里就没清净过一天，每天都有来要钱的，很多部门一把手都来了，级别都不小，严局长应付起来都很困难，太乱了。”

“没松吧？”

“肯定没有，就拨了一些实在很紧急的，但也都是几万十几万。”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们做得对，等常委会开了再说吧，先稳一稳。”

陈小美无奈笑道：“就是有点扛不住了，好多关系和领导都不好推的，组织部部长廖海威和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都给财政局打过电话，还有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也都托人找过我们，隐晦点出来过。”

董学斌眨眨眼，“蒙书记的意思呢？”

陈小美摇摇头，“蒙书记没给过指示，姜县长也是。”

“没给指示？那就是一个指示了。”董学斌看得很明白，“压着吧，这次谁的面子也不能给。”

陈小美想了想，“可万一……”

董学斌断然道：“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陈小美马上道：“那怎么行，您是没见到他们的眼神，都……唉，没法说了都，您身体刚好点儿，也……”

董学斌笑道：“我撑得住，不然也不会来上班了，我走了一个月，压力都是你们财政局担了，今天我回来了，自然也得帮你们把压力分了，大家都累了这么久，是该歇一歇了，都辛苦了。”

陈小美道：“也就是您知道我们的难处，唉，以前财政没钱的时候想有钱，现在钱来了，反倒还……您说这叫什么事啊？”

这么大一块肥肉，看来蒙系内部也有分歧了，谁都想分一杯羹，蒙锐估计也是不好调和了，这才一直没发话吧？蒙系看上去铁板一块，可实际上哪个派系内部能永远和谐一片？都是一个利益的捆绑，为了各自的利益才凝和到了一起，可现在涉及到了利益，分歧自然就来了。

如果钱给了宣传部大头，组织部怎么看？

如果给了组织部大笔经费，政法委怎么看？

倒是有解决的办法，就是全都给，可他们现在还只剩了四千万，不是四个亿，全给也不够啊。

蒙锐怕是也头疼呢吧？

如果调和不好，蒙系内部也会有分裂的。

姜芳芳那边应该也一样，就算她的人脉比蒙锐少一些，可毕竟也跟浈水县工作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的关系网也是逃不开的，她肯定也很难做。

董学斌微微一摇头，还是他们浈水县太穷了啊，所以这么多钱一来谁都坐不住了，本性也都露出来了，要是换了其他县，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儿钱就起乱子？连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有点掌控不了局面了？在其他富裕地方，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没辙，这就是基层的真正面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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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陈大姐试衣服

办公室里。

茶香四溢了出来。

董学斌心里感慨了一会儿，也不再烦恼这件事了，端着给陈小美沏好的茶走上去递给她，“不说那些了，来，喝点儿茶。”

陈小美双手一接，“谢谢。”

董学斌呵呵一笑，“尝尝怎么样。”

陈小美一吸茶香，很享受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重重一嗯，又抿了一口，呼气道：“好茶，太纯了。”

董学斌自己也沏了杯，咕噜喝了一口，还行。

陈小美是真心觉得这茶好，“我还真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您这……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跟平常茶叶不一样？”

董学斌笑笑，“白茶，具体什么我也不懂，人家送的。”

陈小美哟了一声，“白茶听说可是好茶叶，我还是第一次喝。”

一听，董学斌就将那盒拿出来的白茶往前一推，“喜欢喝就拿走吧，我也不懂茶，喝了也是浪费，呵呵。”

陈小美摇手道：“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董学斌道：“没事儿，我还好几盒呢，拿着吧。”

陈小美矫情了半天，才道：“瞧我这弄的，您康复了我都没带什么东西来，反倒还从您这儿拿东西。”

“没那么客气，喝完了再管我要。”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董县长了。”

董学斌在办公桌后面坐着，陈小美后来续了杯水，也帮董学斌倒了水，最后也没去坐会客沙发，而是坐在了董学斌对面，俩人一边品茶一边聊着闲话儿，这个氛围董学斌是很喜欢的，心中很静，很舒服。其实看这厮平时老打打杀杀的，实际上最喜欢的还是喝茶打屁闲聊淡扯，当然了，附加条件是得跟女人，跟个大老爷们喝茶闲扯？那董学斌还不如批批文件呢。

聊着聊着，也一点钟了。

董学斌一看表，“你下午还有事呢吧？”

陈小美放下茶杯，道：“回去也就是忙那些事儿，其实来县政府，我也是为了躲个清闲，局里实在……”

董学斌乐了，“老严也躲出去了？”

陈小美一嗯，“严局长去医院开药了，上午也没来。”

董学斌很理解他们，道：“是辛苦你们了，对了，我去京城带了点儿东西回来给你。”说着就去翻行李箱了。

陈小美一怔，“茶叶我都拿了，您可别了。”

董学斌微笑道：“拿着吧，就手儿买的，也没多少钱。”

其实董学斌也是为了把那次的意外抚摸事件给磨平了，算是表示个歉意了，省得以后老琢磨。片刻后，一个袋子被董学斌拿出来了，他转身对着陈小美道：“就剩了一个袋子了，其他包装让我给撤了，不然拿着不方便，东西太多装不进箱子，来，送你了，看看怎么样陈大姐。”

陈小美没敢接，“真不行，挺贵的吧？”

董学斌把袋子塞给她，“不贵，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陈小美只好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的牌子，顿时哎呦了一声，“这是Missixty？这个牌子的牛仔裤可是世界一线品牌的。”

听她念出了这个英文，董学斌也无语了一下，没想到陈大姐连大学都没上过，英文都没学过，竟然比自己念的都顺溜儿，他显然是低估了世界一线品牌对女人的诱惑，看样子陈小美是很关注这些的，“我也不懂，瞎买的，你回去穿穿看吧，合适就拿走，不合适我再让人换一件去。”

“里面是？”

“牛仔裤。”

“真是牛仔裤？这太贵重了！”陈小美不敢要，急忙往回推，“不行不行，我真不能要，这裤子起码上万的。”

董学斌笑道：“我这可不是贿赂你啊。”

陈小美道：“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太贵了。”

“你先拆开看看再说。”董学斌道：“买都买了，照着您的尺寸订的，你不要我也没法给别人啊？”

“可……”

“先看看吧。”

陈小美就把袋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裤子。

这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很复古，也很美，挺适合陈小美的气质和身材的，小细节上也做得很精致。

陈小美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这……”

董学斌笑道：“拿着吧，不过可别跟人说是我送的啊。”一来是怕有人嚼舌头，毕竟裤子比较贵，二来人家陈大姐是已婚人士，孩子都不小了，董学斌也不想她爱人误会，想了想后，董学斌也怕陈小美误会什么，下属给领导送礼是常事儿，领导给下属送礼，就有点那什么了，董学斌便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点儿心意，也是为了上次的事儿跟你道个歉，那回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啊，呵呵。”

陈小美知道他指的事儿是什么，“嗨，您不说我都忘了，没关系的，您看您还……真不用。”

董学斌道：“都买了，咱就别客气了行不行？”

陈小美一顿，苦笑道：“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裤子真漂亮，我其实最喜欢的这就是这种款式。”

“喜欢就好，不合适你在找我。”

陈小美瞅瞅他，“要不然……我试试？”

董学斌啊了一声，“我这儿没套间儿？”顿了下，“试试也好，那这样，我先出去一趟，你试你的。”

“不用，套一下就行了。”

陈小美说完，就拿着裤子坐在了会客沙发上，一弯腰将鞋子脱掉，手一抖撑好了裤子，将裹着黑丝袜的小脚儿一抬，便在董学斌脸红的注视下伸进了裤子里，然后另一只脚也进去了，陈小美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脚踩回了鞋子里站起来，提着牛仔裤轻轻往上拉。

她是长裙，这么一拉，裙摆自然也都一点点上去了。

两条黑丝袜的大腿就暴露在了董学斌的注视下，马上都要露出丝袜裤线了，再往上提，估计就彻底走光了。

陈小美手一顿，忽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将牛仔裤提到了腰上。

可拉锁没系上，虽然裤子将臀盖住了，但前面还是暴露了，黑丝袜后贴着的一条米黄色内裤也印出来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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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翻篇儿了

屋内。

气氛有点暧昧了。

陈小美发现前面走光了，也是咳嗽了一声，就赶紧转身侧对着董学斌，快速去拉牛仔裤拉锁，可是裙子在腰上卡着，占了一定位置，大腿上套着的又是连裤黑丝袜，所以弄了半天也没弄好，反而那裙子都挂在腰上和手上的样子，那从牛仔裤后腰上露出来的丝袜线有些那啥。

“紧了？”

“没有没有。”

“可能买小了吧。”

“挺合适的，就是套着衣服有点紧。”

陈小美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也总算把裤子穿上了，低头看了看，似乎很喜欢，这才转身给董学斌看了看，“您看行吗？”

董学斌清清嗓子，“嗯嗯，行，真不错。”

陈小美道：“我也觉得很好看，谢谢您了。”

确实不错，把陈大姐的大腿勾勒得很漂亮，特别有气质。

低头看了半天，陈小美道：“回头再配个高跟鞋应该效果更好，呵呵，让您费心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心说我才不好意思。

送个衣服还有福利，这钱倒是没白花。

穿着出去肯定是不行的，陈小美便一看他，“那我脱了。”

董学斌一嗯，就顺手拉抽屉去找烟盒，不动声色地把头扭开了。

沙发呼哧一响，显然是陈大姐坐下了，然后就传来沙沙的动静，响了足足好半天的样子。

董学斌烟也找到了，就忍不住瞥了一眼过去，只见陈大姐的牛仔裤已经拖到了小腿，不过长裙却还在腰上和大腿上挂着呢，董学斌一眼就瞧见了她臀上黑丝袜的裤线，那厚厚的感觉，裹着的臀显然也是很肥美的。

唉，别瞎看了。

董学斌又扭脖子了。

不久，陈小美的声音响起，“行了董县长。”

董学斌回头看过去，陈小美已经把牛仔裤装进了袋子，便起身道：“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我去跟姜县长报个到。”

陈小美看着他道：“裤子和茶叶都让您操心了，谢谢，改天有空您来我家坐坐，我给您下厨。”

“成啊，一定。”

“那您忙，我先回了？”

陈小美转身开门，出了办公室。

董学斌望着她背影后的肥臀，门一关才收回目光，琢磨了稍许，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给姜芳芳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秘书她在不在。以前的话，董学斌直接过去就行了，不然直接打给姜芳芳也很正常，但自从那次姜县长喝多了撒酒疯，当着自己的面儿自渎了以后，俩人的关系就尴尬了，酒醒后的姜芳芳明显对自己冷淡了许多，两次都避开自己没有见，董学斌也是无奈的很，那次的福利……确实太大了，他也挺尴尬的。

这么下去不行啊。

以后还要工作，总得把这事儿圆过去。

然而嘟嘟响了半天，秘书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

董学斌这时已经到了县长办公室门口了，干脆也不打了，深呼吸了一口，便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是姜芳芳的声儿。

董学斌推门进去，秘书间空着，内间却开着门，能看到两只女人的手在拿着文件，姜芳芳在里面。走过去，董学斌进了内间，一身浅色的职业装，一头盘起的秀发，两条静静躺在办公桌下空间的没穿丝袜的美腿，还是那么美，还是那么静，还是那么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姜县长。”董学斌打招呼。

姜芳芳抬头瞅瞅他，“回来了？”

董学斌小心观察着她，嗯道：“刚回来一会儿。”

姜芳芳压压手，“坐吧，还以为你住院回不来呢，身体如何了？”

“托您的福，好的差不多了。”董学斌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咳了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芳芳也没说话。

俩人足足沉默了好久。

末了，姜芳芳清清淡淡地一看他，“之前跟家属院的事儿，我也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个歉。”

董学斌忙道：“是我该道歉的。”

姜芳芳打断道：“你听我说完，该道歉的是我，那天喝了点酒，后来也干了些蠢事，确实有点不应该，也幸亏那天是你，换了别人，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呢，我得跟你道个歉，也得谢谢你。”

董学斌赶紧道：“您看您说的，其实是我的责任。”

姜芳芳淡笑道：“咱们就别推来推去了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开了就行了，没留芥蒂？”

“没有，怎么会啊。”董学斌苦苦一笑，“我其实一直怕您跟我算账呢。”

姜芳芳摇摇头，“我跟你算账干什么？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反倒是我这些天一直想着你是不是对我有看法了，想想酒后说看见你就想起我去世丈夫的话，确实也挺伤人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他，很清楚，那天也是喝多了才有了些头晕的幻觉，你别介意。”

“不会的！”

“真没有？”

“绝对没有！”

“好，那这件事翻篇儿？”

“……嗯，翻篇儿。”

姜芳芳面无表情地看看他，道：“出了这种事，其实也好，我一个寡妇，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了这么久，总是有些需要的，我相信你应该也是，都能理解的，国内的传统都比较保守，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遮遮掩掩的，其实我觉得没必要，你看到了就看到了，这事儿至少也让咱们彼此更了解对方了，我觉得咱们的关系也应该因为这件事近了一步，算是朋友了，你说呢？”

朋友？

近了一步？

汗，这哪儿是近了一步啊，您那个啥我都看过了，近了一公里了都！

不过董学斌心里也松了口气，姜县长都这么挑明了说了出来，这件事估摸也就到此为止了，这再好不过了，皆大欢喜。

姜芳芳问：“晚上有空吗？”

董学斌一眨眼，“有空，您是？”

姜芳芳静静道：“来我家吃饭吧。”

董学斌玩笑了一句，“您要是亲自下厨我就去。”

“行，来吧。”姜芳芳清淡道：“下班我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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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狼来了！

下午。

一点半。

县政府，姜芳芳办公室。

简单交了心，把事情说开了，董学斌也就放松了下来，谈完了私事儿，俩人也聊到了公事。

姜芳芳看看他，“你不在的这些天，财政局挺乱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听说了，都是来申请拨款的吧？”

姜芳芳清冷的一点头，“嗯，我和蒙书记这里也差不多，一波一波的人，你这次回来也清闲不了了，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董学斌问，“您看这钱到底是该？”

姜芳芳告诉他道：“我跟蒙书记的意思是明天常委会上讨论，再决定这笔钱到底该分几个方向操作，这个会很重要，所以我才让秘书叫你回来，不过虽然钱的方向还没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般的改善型拨款是不会落实下去的，比如盖宿舍，比如装修教室，比如添置设备，很多都没这个必要，钱还是得用在刀刃上，我跟蒙书记单独碰过头了，大概都是这个意思，你心里也有个数儿，这个口子不能松，否则开了一个先例，剩下的也不好处理了，毕竟咱们财政有限。”

董学斌笑道：“这个我明白。”

“有你把关我也放心。”姜芳芳放下文件站起身，拿着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一笔钱，暴露了很多问题啊。”

董学斌深以为然，接过水杯道了谢。

他们县的干部，目光确实有点短，平时也没见办什么正经事，一个个都坐在办公室里稳当着呢，出门也是派头极了，可现在一看到钱，一个个倒是全都坐不住了，跟一头头饿狼似的。

咚咚。

有人敲门。

姜芳芳抬头道：“请进。”

董学斌也就告辞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自己注意身体。”姜芳芳关心了一句。

董学斌往办公室外走，那边有人也开门进来了，一看，是副县长慈伯阳，慈伯阳是蒙系的干部，俩人之前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关系很一般，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开门出去。

“姜县长。”

“慈县长，有事吗？”

“还是拨款的问题，我们那里真的很困难，答应的奖金也一直都没发，现在同志们情绪都很大，您看……”

又是来要钱的？这帮人啊！

关上姜县长办公室的门，董学斌走了。

可刚一回自己办公室还没开门，屋里就传来电话的响声，也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进去后，董学斌抬手接起来。

“我董学斌。”

“董县长，您回来了？”

“嗯，你哪位？”

“我是卫生局的老柳，董县长，不知道我们那笔经费什么时候能下来？那批设备很重要，对咱们县医疗水平的提升会有重大帮助，我们前些日子订单都下了，可钱却一直没到位。”

“你们卫生局没经费？”

“不够啊，远远不够，都是进口的设备，起码要几百万的。”

“你们经费不够下什么订单？谁答应给你们拨款了？”董学斌蹙眉道：“还先斩后奏是吧？”

“可没有，设备问题是早就说好了的啊，慈县长很久之前就应给我们了，现在县里到位了这么多拨款，我们想着肯定县里肯定会解决我们的经费问题，也不是很多嘛，就先下单了，毕竟都是进口设备，要提前订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

“可单子都……”

“既然慈县长应的你们！你找他去！”

“董县长，我们……”

董学斌懒得废话了，直接挂掉了电话，都什么跟什么啊。

电话刚一挂，铃铃铃，铃铃铃，居然又响了，董学斌怕有什么急事，也不可能不接，就拿起话筒。

“喂。”

“是董县长吗？”

“是我，你哪位？”

“你好你好，我是清水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我叫姜大水，是你们姜芳芳县长的三表叔啊。”

三表叔？

这哪门子亲戚？

不过比较是跟姜县长有关系的，董学斌说话也客气了些，道：“这样啊，嗯，您有什么事吗？”

姜大水叹气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董学斌道：“您说吧，我听着呢。”

“我们乡去年干旱，受灾十分严重啊，看着乡亲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乡领导都很着急，你也知道我们这边靠的就是畜牧业，环境灾害一来，那是直接会影响到乡亲们生存问题的，今年看样子情况也十分不好，难，难啊，所以我们乡想申请一批救济款，一百万就够了，这点儿小钱也没必要麻烦我们家芳芳，她工作也忙，你说是吧？所以就跟你打个招呼。”

一百万还是小钱？

你可真敢开口啊你！

而且话里话外似乎总拿姜县长压自己的口气，让董学斌听着很不舒服，他心里清楚，要是姜芳芳答应了，这个姜大水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打电话？钱早下去了，肯定也是姜县长不同意的！

董学斌道：“这件事我一个人也定不了。”

姜大水道：“县里这次到了五千万，我们才申请一百万救济款而已，这么个小事你怎么定不了？”

“再等等吧，我帮你们问问。”

“乡亲们和乡领导都很着急啊，我们等不了了。”

“你们急我也没办法，这都得走程序一步一步来的。”

唧唧咕咕说了好半天，董学斌才挂了所谓姜县长三表叔的电话，想了想，就给姚翠打了一个。

电话占线。

过了几分钟再打才通。

“翠儿，忙呢？”董学斌道。

姚翠道：“刚接了一个小学同学的电话，非让我帮着跟你说说，给他们镇子里拨一个什么农业款，我说了半天才给推了。”

“都找到你那儿去了？”

“不止一次了，前阵子我家亲戚都来过，给我爸我妈烦坏了。”

“辛苦你了，对了，清水乡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真的受灾很严重？”

“哪儿啊。”姚翠无奈，低声道：“是不是姜县长的亲戚给你打电话了？都是胡扯，就是几天没下雨而已，让他们说的天花乱坠的，前些天清水乡的人也来过财政局呢，闹了半天。”

董学斌一听，顿时摇摇头，“这都什么人啊。”

姚翠悄悄道：“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下面还有人托关系托到了蒙书记的父亲，蒙书记父亲愣是来了县委跟蒙书记要钱，蒙书记没给，好像还被老人家骂了，这都……唉，没法说了。”

有些面子能给，有些面子却不能给，如果真是十万火急的钱，县里早批了，可如果是可给可不给或者甚至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由头来要钱，就算托了关系领导也不好给的，会让人戳脊梁骨的，更何况还是这么个敏感时期，董学斌也能体会到蒙书记和姜县长的难处，确实不好办。

“对了学斌。”

“怎么了？”

“听说你回来，不少人打电话到我这儿，都说要请你吃饭，有卫生局的柳主任，工商局的陈……”

“都给我推了吧，说我身体还没康复。”

“好，那我明白了。”

挂了手机，桌儿上的电话又响了。

董学斌一看，干脆就不接了，坐在那儿抽烟。

可本以为不接电话还能躲个清闲，可没过多久，敲门声却响了，董学斌说了声进来，门一开，民政局局长来了。

“董县长，我是民政局的许学龙。”是个中年男子。

“是许局长啊，请坐吧。”董学斌看看他，还是第一次见，开会的时候虽然应该碰过照面儿，但没什么印象了，“有事？”

许学龙坐下后，就开始诉苦了，“最近民政局的同志都情绪很大，没别的，所有县直局委办各个部门都有车，就连文化局也有一辆大金杯，可惟独我们民政局一辆车都没有，出门办事工作太不方便了，我也不是给我自己要车，我是为了局里的工作开展，咱们县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您也知道，唉，看着大家天天都等着自行车出去办事，我心里不是滋味儿啊。”

董学斌不说话。

许学龙看看他，“董县长，申请我们已经报上来了，不过一直都没什么消息，你看是不是……”

董学斌道：“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许学龙没走，“我们民政局也是县政府的直属部门，县里不能厚此薄彼吧？几辆车也没多少钱，现在县里财政也很宽松，总不能让我们……”

还没说完，咚咚咚，又有人敲门了。

董学斌还没让他进来，门就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黑脸的小老头，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应该是村里的村干部，进屋后他们反倒还挺横，“董县长，为什么我们村的钱还没有到？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有批下来？我们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啊！”

董学斌蹙眉道：“你们村？去找乡镇！这里是县政府！”

小老头理直气壮道：“镇长说了！县里没同意拨款！他们也没钱拨给我们！我们只能来县里要钱！”

要钱！

要钱！

就他妈知道要钱！

麻痹！一个个地都要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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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章董县长发飙！

办公室里。

稀稀拉拉五六个人在那里喳喳！

你一言我一语，就因为一点破事儿就闯到董学斌办公室瞪眼了，几千万的财政款已经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董县长！你给我们句话！”

“我们村的钱今天必须到！”

“村民都快把我们房子拆了！”

“拨款不下来我们也没脸回去了！”

几个村干部越嚷嚷声儿越大，门没关，好多县政府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也有人打电话叫保卫了。

董学斌压着火气道：“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们村是什么情况，但你们要申请拨款或者救济款，来我这里也没用，去跟你们乡镇政府沟通，如果有需要，让乡镇打申请报告给我！”

带头的小老头道：“已经打过了！财政局不给钱！”

董学斌道：“财政局没通过审批，自然有他们的考虑，而且这也不是你说一句钱就能下去的，要经过审批，都回去等消息吧。”

“我们等不了了！”

“这都十几天了啊！”

“你们县里不给我们镇拨款！我们也拿不到救济款！”

这是要钱吗？

这分明是抢钱！

觉得他们县里的钱是白来的！全都要拿一笔走！

董学斌已经被激怒了，一个个还跟我横？我去你妈的！

这厮什么脾气啊，董学斌碰的一声重重拍了桌子，一下就站起来了，“你们还少他妈跟我废话！以前怎么没见你们喊这喊那？啊？现在中央刚给县里拨了款！你们一个个全都要死要活地过不下去了！以前怎么过来的？以前怎么过的现在还给我怎么过！过不下去？那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你们干不了有的是人能干！还来县政府要钱了？还来县里嚷嚷了？镇政府让你们来你们就来啊？我还让你们去中央呢！”

小老头也火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去中央了！”

董学斌指指他，对着外面愣神的几个县政府科员道：“把姚秘书给我叫来！再从司机班里找个司机！”

片刻后，姚翠就跑上来了，“董县长，您找我？”

后面还跟着一个司机班的老司机，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董学斌一指那些村干部，“小姚！我给你个任务！送这些村干部去中央！开车送他们过去！”

村干部都愣了一下。

姚翠和司机也呃了一声。

董学斌冷着眼指着村干部们，“我还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今天不去都他妈不行！”看向姚翠，“送他们去！”

董县长发火了！

几个村干部顿时也有些软了。

小老头气得不轻，但还是没再说话。

姚翠看看几人，很配合道：“请吧。”

几个村干部当然不可能去，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

董学斌也不管他们了，对姚翠道：“他们镇镇长电话多少！给我！”

姚翠干脆把手机递过去了，按下了自己手机上的一个号码，董学斌就拿着她的手机往耳朵上一放。

嘟嘟嘟，通了。

“喂，姚秘书？”

“我董学斌！”

“哟，董县长，您好您好。”

董学斌上来就骂，“还纵容村干部来县政府闹事儿？你干什么吃的你！控制不了局面？那趁早给我混蛋！还让底下行政村的人跑来县政府办事搞事？越级汇报？那要你们镇政府干什么用！摆设啊？”

“没有没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啊？”

“您先消消气！我马上过去！我马上过去处理！”官大一级压死人，听董县长怒了，镇长也有些冒汗。

挂了电话，董学斌把手机还给姚翠，见那些村干部都不吭声了，他又一眼看向了民政局局长许学龙，“还有你许局长！你也别跟我这儿叫苦！我知道每个部门都有每个部门的困难！难处谁没有？就你们没车？没车的部门多了！就算几个副县长要用车都得提前申请！还不一定能轮的上！没车怎么了？没车你们就工作不了了？没车民政局就瘫痪了？没车大家的情绪就控制不了了？那我看这不是车不车的问题！这是你个人领导能力有问题！民政不是我分管的！但你要是觉得控制不了局面了！你可以跟你们分管领导递辞职报告！我给你递过去也行！”

许学龙也被数落得有些气闷，一肚子话要反驳，可看董学斌的脸色，他还是点了支烟默默抽着，一句话没说。

骂完了人，董学斌火气也下来了一些，可是刚等他拿着杯子喝了口水，眼神就瞥见了楼下县委大院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早就走了的陈小美，陈大姐被人围在那里，四五个人都跟她唧唧喳喳着，陈小美也是一脸无奈，敷衍着几句，但似乎没办法脱身，被缠住了。

不用问也知道！

肯定又是要钱的！

董学斌火气腾得一下又上来了！

一转身，董学斌也不管其他人了，大步就走出了办公室，黑着一张脸蹬蹬蹬就下了楼，走出办公楼。

姚翠赶紧跟上。

几个县政府科员也不太放心，都跟着出去了。

“陈局长，你今天得给我句话了吧？”

“老陈，我们那里的困难你是知道的，县里财政这么多钱，怎么要个一百万都这么困难啊？”

“小陈啊，我们那边的拨款你帮着催一催啊，怎么还没下来？”

“你也别跟我们打太极，这么点儿小事用得着推来推去吗？申请文件我都带来了，你签个字就行！”

陈小美苦笑道：“我真做不了主。”

一人恼道：“你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啊？”

董学斌到了，“我做得了主！有什么事跟我说！”

一看董县长来了，几人面色一喜，“董县长，正要找您呢！”

“我们部门申请都好几天了，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大家都等着呢。”一文化局的干部道。

陈小美松了口气，总算脱身了，“董县长。”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向几人，“文件都带来了吗？”

“都带了都带了。”几个干部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闻言就都拿出了申请文件，纷纷递给他。

董学斌接过来一看。

文化局要扩建宿舍……农业局要搞种植试验……科技局要搬迁新工作地点……全都是些扯淡的事儿，有多少钱也不够他们糟蹋的！

董学斌想都没想，直接跟陈小美一伸手，“有笔吗？给我用用。”

陈小美一怔，立刻摸出只钢笔给他。、董学斌接过来就刷刷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然后又签了第二份，最后签了第三份第四份文件。

几人还以为董学斌签了同意，都微笑了一下。

可下一刻，董学斌就将文件啪地一下摔回给了他们。

几人这才错愕地看到，最底下的签字居然是两个“退回”的字！

“董县长！”

“您这！”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注视。

科员们纷纷看过来，很多县领导也是从窗户上看了一眼。

只见董学斌对着他们就道：“你们很闲是吧？这还是上班时间呢！天天连工作都不干了就堵着来要钱？一次也就算了！还三番五次没完没了了啊！行啊！闲练好啊！那我给你们找点儿事儿！现在省里响应中央的号召！正在大规模整顿公务员工作时间打游戏不干事儿的问题！我看你们几个部门都很清闲啊！那正好儿拿你们当试点儿！回头我就跟蒲书记说一说！常委会上我会提出来的！”

什么？

试点儿？

还是纪委整顿的试点儿？？

几人都深深吸了口气，“董县长，我们这……”

董学斌不再搭理他们，看向陈小美道：“以后财政局十万以上的拨款！全部要我签字！谁要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这话声音很大，几乎都响在了县委大院的各个角落！

陈小美马上答应，“我知道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接起来，“喂！董学斌！”

“董县长啊，我教育局的老郑啊，我想问一下我们的钱这两天能到位吗？教师们的培训迫在眉睫啊，孩子们的事情才是大事，您说是吧？只有把师资力量搞上去咱们的教育才会有进展啊！”他倒是把董学斌当初在常委会上说的话拿出来了，这是在拿话往上架他。

“你们的教育拨款呢？”

“已经用完了啊，现在没多少了。”

“几百万！全都用完了？”

“嗯，根本不够，所以才想申请拨款。”

董学斌登时火上眉毛，喝道：“县里所有部门就你们教育局最富裕！刚刚下来没多久的拨款！几百万让你们折腾了半天！连个动静也没有！连该干的事情都没干！我问问你们钱都去哪儿了？啊？去他妈哪儿了？一点规划都没有！那要他妈你们教育局的领导干什么！要你姓郑的干什么！啊？现在还腆着脸跟县里要钱？我告诉你！一分钱拨款也没有！自己给我想办法！”

那头的郑副局长都被骂傻了！

县委大院的人也都听得心惊肉跳！

董县长发飙了！

是真的发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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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清静了！

县委大院。

骂声还回荡着！

大院里一片鸦雀无声！

董学斌看看那些来要钱的人，大声道：“今后申请拨款走程序报到财政局！要是有人等不及来催！上我办公室找我！”

没人敢言声了。

忽然，一辆工商局的车进来了。

车一停，下来一个工商局的干部，一眼就瞧见了董学斌，还没发觉现场气氛不对，立刻就要上去，“董县长，我正找您呢，我们单位的……”

一个科技局的干部给他打了个眼色。

另个跟他关系还不错地干部也赶紧拉了拉他。

工商局那干部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呃了一声，也没上去了。

董学斌这几顿臭骂，把所有来要钱的人都给震住了，这翻脸翻的太狠了，谁也没想到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竟然会指着鼻子骂人，但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董学斌的霉头。

董县长什么作风？

大家已经有所了解了！

董县长才刚来两个月，实际跟这边工作了才一个月而已，就闹出了多大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常委会上舌战群雄数落了所有县委常委！当众撞了县委副书记张万水家的婚车！去中央要来了五千万的巨款！大闹市财政局！最后还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打了小二十个人！

这是什么气魄？

这是什么作风？？

这是何等的狠辣？？

这就是董县长的工作方式！

现在董县长爆了，这个时候也没人赶去惹他了！

没人吭声，董学斌也不在大院里站着了，对着陈小美道：“早点回去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陈小美告了辞，就走了。

董学斌也和姚翠等人进了县政府办公楼。

见董学斌回去了，刚刚被骂了的几个干部才对视了一眼。

“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啊。”

“唉，先回去吧。”

没辙，几人都开车回单位了。

剩下那几个村干部和民政局局长也都趁着董学斌出去的时候偷偷走了，显然不可能再留下挨骂。至于其他一些准备要钱和刚来想要去要钱的干部，见到董学斌丝毫不给面子地这么骂人，也都不敢再去说什么了，全假装来县委大院办事儿，最后找了个借口都灰溜溜地离了开。

……下午。

两点多钟。

县委书记蒙锐的车回来了，下了车后，蒙书记就进了办公楼，一边上楼一边往上看了看，有些皱眉。这个月来要钱的人太多了，天天都没有断过，今天其实他出去也是为了躲一个清闲，实在是没辙了，为了钱，底下这帮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前阵子连蒙书记父亲都给搬来了，很让蒙锐头疼。

今天又有几个？

估计都等在外面呢吧？

蒙锐摇摇头，上楼就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可是当看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后，蒙书记反倒一愣，推门进去，秘书间里也没有人，蒙书记还挺不适应的，觉得不应该啊，狐疑着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一个人都没来！

桌儿上的电话也一直没响！

蒙锐觉得有点不对，立刻给秘书张枫打了一个电话，“小张，在县委办呢？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张枫就赶过来了，“蒙书记，您回来了？”

蒙锐嗯了一声，压压手让他坐下，“今天下午没人找我？”

张枫立刻翻了翻记事本，“没有啊。”突然察觉到蒙书记为什么这么问，张秘书也苦笑一声，“忘了跟您说，董县长回来了。”

蒙锐道：“中午回来的吧？我知道。”

张枫顿了顿，道：“董县长不是分管财政的吗？他上班以后不少人都找他去了，呃，结果……”

蒙锐问道：“结果怎么了？”

张枫道：“结果董县长发火了，来要钱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董学斌给骂了，前面在董县长办公室的事儿我没亲耳听到，只是听别人说了一耳朵，但后来财政局老陈被人堵在大院里，董县长看见就下去了，把那些人又给骂走了，那个骂声县委大院所有人都听见了，太狠了。”

蒙书记一怔，“骂的什么？”

张枫咳咳一声，就大概学了一遍。

听完，蒙书记也乐了，“这个董县长！”

张枫苦笑道：“不过效果也很明显，董县长翻脸后，财政局和县委大院这边都没人来要钱了。”

蒙锐微微点头，越来越欣赏董学斌了。

蒙锐和姜芳芳在这边工作了太多年，方方面面的牵扯和人情肯定是逃不开的，又涉及到了派系内部的利益问题，有些来要钱的人也实在推不开，也不能直接就给推了，只能拖了一天拖两天。董学斌就不一样了，他才来浈水县一两个月，人还没认全，他唱白脸儿最合适不过了。而董学斌也主动做到了这一点，这等于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揽下来了，得罪人的事情全是他来，让蒙锐和姜芳芳做了好人。蒙锐有些感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给领导分忧，这样的干部谁不喜欢？

……另边。

姜芳芳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办公室。

“姜县长。”

“辛苦你了董县长。”

“嗨，小事儿，是他们做得太过了，一有钱就都冲上来了，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就是让你得罪人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得罪人，再说我得罪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在乎多个十个八个。”

“不过下次注意方法，别骂人了，大庭广众的，传出去影响不好。”

“行，我听您的。”其实董学斌是不以为然的，这是基层，不是京城那种地儿，有时候讲道理没用，就得来点儿狠的，否则别人不知道你的线在哪儿，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晚上想吃什么？”

“呃，您做的我都爱吃。”

“说几样吧，我下班去买菜。”

“那就鸡翅吧，还有宫保鸡丁？麻烦吗？麻烦就算了，其实什么都行。”

“不麻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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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和美女县长一起干家务

下午。

机关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董学斌看看表，这才拿着自己的行李下了楼。

一个下午的时间，电话没再响，敲门声没再来，甚至连县政府的人都没敢再进董学斌的门儿，估计都以为发火后的董学斌脾气不太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了吧，清净之余董学斌也有点郁闷，后来需要几分材料，董学斌还得打电话让人给他送过来，他记得很清楚，送材料的那个女科员进来后说话动作都很小心，平时挺大嗓门的一个姑娘，这会儿声音却跟蚊子一样，还老拿小眼儿观察董学斌，弄得董学斌都想笑，心说我又不是跟你们发火。

该回家了。

还得吃姜县长的手艺呢。

不过董学斌显然是不可能跟姜芳芳一起回去的，得避嫌，而且姜县长工作忙，一般都不会整点儿下班儿，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回去呢，董学斌就先走了，拉着自己行李走到路虎前面。

“董县长。”

“哟，李秘书？”

“你这是回家属院？我给搬行李吧。”

“不用，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今儿怎么没看见你？”

“噢，姜县长让我下去调查了些乡镇的情况，刚回来。”

来人正是县长秘书李晓娜，本来挺清爽的一个姑娘，现在却是一身的狼狈，身上好像都带着些土，脚上的皮鞋也全是泥巴，泥巴上还藏着树叶的碎片，董学斌看得也忍不住笑了。

李晓娜抖了抖衣服，“您可别笑话我。”

董学斌赶紧道：“没有，底下有些乡镇路都没通利落，不好走，很正常的，嗯，你这是回家？”

李晓娜一嗯，“姜县长让我回去休息。”

“没车吧？”

“呵呵，有车。”

“嗯？什么车？”

“自行车啊，我骑回去。”

董学斌看她不断在揉胳膊揉腿，知道这次下去累坏她了，于是道：“得了吧，这样，我送你回去。”

李晓娜忙摇手，“那怎么好意思。”

董学斌招呼道：“上车吧，都回一个地方，顺路的事儿。”

李晓娜一犹豫，“那，那我可就不跟您客气了？腿都抬不起来了，骑车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我能不能骑回去呢。”

董学斌拉开后座搬行李。

李晓娜一看，就帮着他一起搬。

随后俩人才上了车，董学斌开车，李晓娜坐的副驾。

车一开，李晓娜便看看他，“听说您今天跟那帮要钱的人发火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没完没了的打电话，还来我办公室堵我跟我瞪眼，我看姜县长也被烦得够呛，干脆跟他们翻脸了，这帮人啊，你不骂他一顿他就不知道轻重，这下多好，没人来了吧？”

李晓娜苦笑，“是没人来了，我下午在乡镇调研的时候还纳闷呢，怎么突然没人给我打电话说拨款的事了，回来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董学斌道：“能清静几天了。”

李晓娜道：“是啊，之前真是挺够呛的。”

县委家属院。

车子进去停在楼下。

李晓娜便解开安全带，“谢谢您了，那我回去了。”

“对了，等一会儿。”董学斌想起来件事儿，就回身从后座拽了拽行李箱过来，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来。

李晓娜眨眨眼，“您这是？”

董学斌笑着递给她，“回了趟京城，也没带什么东西，一点小玩意儿，拿着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李晓娜急忙道：“可不行可不行。”

董学斌死活塞给她，“快拿着吧，都买了。”

李晓娜快速低头扫了一眼盒子，就无语道：“这哪儿是小玩意啊，香奈儿的香水？这可贵着呢。”

董学斌道：“没多少钱。”

李晓娜挺不好意思的，“您是领导，怎么还好让您破费啊。”

董学斌笑呵呵道：“反正给你了，你回去试试味道喜不喜欢，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行了，回吧。”

“这是最新款的，怎么会不喜欢啊。”李晓娜苦涩一笑，又推了一下，但见董学斌的态度，最后还是收了，“那……谢谢您了。”

“不客气。”

“要不您上我家吧，我请您吃饭。”

“呵呵，不用了，一点小东西而已。”

“对您是小玩意儿，对我可不小，我一个月工资都买不了一瓶这种香水。”顿了顿，李晓娜道：“我家我爸妈在呢，您上去坐坐？”她怕董县长是顾忌影响不方便，所以点了一下家里有人。

董学斌道：“改天吧，我还有点事儿。”

李晓娜道：“那行，您忙您的，改天再请您。”

帮着董学斌把行李拉到了楼道门口，李晓娜本来想送他上去的，毕竟那行李箱不轻，不过董学斌没让，自己拿上去了。李晓娜一看也就不矫情了，转身去了自己的单元门口，见楼道里没有人，李晓娜便迫不及待地将包装拆开，蘸了一点香水到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嗅，然后就露出了喜欢的表情，收好香水就上楼了，心中对董学斌的印象也越来越好了，董县长真大方，这一瓶香奈儿新款估计要几千上万都不止的，要是李晓娜自己，她可是买不起的。

……楼上。

董学斌宿舍。

拿钥匙开门进去，门开的一刹那，一股潮气哄哄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让董学斌下意识地遮住了鼻子，小一个月没回来了，这个味道也不奇怪，再看向客厅的桌子椅子和家具，上面都是附了一层灰土，虽然关着窗户的，但他们这边风沙比较严重，才一个月就积了这么多土了。

收拾吧。

晚上还得睡觉呢。

董学斌扔下行李箱就开始擦地了，不过这一天毕竟累了，刚擦了没两下董学斌便坐到了沙发上再也懒得动弹一下，抽了根烟后，董学斌决定晚上再弄了，先把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扔到茶几上，该收的衣服收起来，该抽的烟放抽屉里，该送人的礼物拿出来。这次回来他可没少带东西，鞋子啊香水啊衣服啊化妆品啊，甚至连一线品牌的女性内衣都有，那是给徐燕的，估计徐大姐过些天也就来上任了，人家亲手给自己做了衣服，董学斌也想回礼一下。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董学斌正收拾东西呢，闻声狐疑地一抬头，就走了过去将门打开，一看来人，他微微一怔。

“姜县长？”

“嗯，家里就你一人？”

“是啊，就我一人，呃，我还以为您下班晚呢，还说一会儿再上楼找您去，我这家里也没收拾……”

“不碍事，进去说吧。”

“太脏了，要不然去您家？”

“不怕，脏了我帮你收拾收拾。”

“哎呦，那哪儿行啊，每次都麻烦您了，真不成。”

“菜都买了，得让我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行行行，您请进，不用换鞋了，东西给我吧。”

董学斌让着姜芳芳进了屋，反手轻轻将门关上，接过那一兜子菜进了厨房，将菜先放好在案板上。

出来后，姜芳芳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很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

“哟，那是凉的。”

“没关系，一样喝。”

“别别，我做点热的去。”

董学斌又去厨房点火烧水，一通忙叨，末了才用热水给姜县长沏了杯茶，见沙发上有点脏，他还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土，“这边沙尘大，刚一个月，家里就变模样了，姜姐，要不然垫点东西吧，都给您衣服坐脏了。”

姜芳芳淡然道：“不用，没那么讲究。”

她应该是回过家的，此时的衣服已经不是她单位的那身儿了。晚上有些凉了，姜县长穿了一条很居家的浅灰色紧身裤，上身配着件略有些宽松的女士白衬衫，加上那黑色高跟鞋和露出脚面的黑丝袜，美极了。

喝茶闲聊，俩人说了一会儿话。

不多时，姜芳芳看看他，“饿了吗？”

董学斌看表，才六点多，“一般，您饿了？”

“我也不饿呢。”姜芳芳左右一瞅脏乎乎满是尘土的客厅，便微微起身，淡笑道：“看脏的，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吧。”

董学斌急道：“真别了，我晚上自己拾掇！”

姜芳芳也不听，走去了厨房就拿起一块干净抹布，沾了沾水，“你一个大男人，总没有女人心细的，家里这么久都没住人了，总得收拾干干净净的，不然你住着也别扭，嗯，交给我吧。”

“您这是让我坐蜡呀。”董学斌苦笑一声。

姜芳芳拿着抹布走出来，“这有什么坐蜡的？”

董学斌道：“每次都让您照顾了，我……”

姜芳芳一看他，伸手摸了摸电视柜，就在上面擦了起来，“那咱俩一块干？你扫地擦地吧。”

董学斌劝了半天姜县长也不听，无奈，最后只好也拿起了笤帚扫地，帮着她一起整理屋子了。唉，那次就给自己洗衣服，给自己做饭，现在还帮着自己做家务，董学斌这个不好意思啊，就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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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送姜县长礼物！

傍晚。

家属院。

一号楼，董学斌家。

夕阳坠下来，太阳快落山了。

屋里，姜芳芳前前后后地忙活着家务，擦桌子，洗窗帘，清理油烟机，一刻都没闲下来过。

“哎呀，这个我来吧。”

“你别管了，擦地去吧。”

“都擦完了，您也歇一会儿姜姐。”

“不累呢，抹布递我一下，我擦灯罩。”

“嗳嗳，那您小心点儿，可千万别摔着。”

“我干多少年活了，心里有数儿，你忙别的去吧。”

董学斌还是不放心，看着姜芳芳蹬着一张椅子抻着肩膀去擦头顶的吊灯，董学斌总有点心惊胆战，人家可是帮自己干活的，还是自己的领导，万一摔着唔的怎么办，董学斌就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姜芳芳的腰肢，正对着她扶着，仰头也跟她一起望着吊灯，看着她一下一下擦着。

“费劲吧？”

“够得着，没事。”

“不行就换我，我个儿高点儿。”

“不用，你不扶着都没事的。”

“别介，呼，我光看着都危险。”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姜芳芳还在伸着手吃力地够着上面的灯罩，一点点地擦着上面的灰土，很细致，也很专心。

董学斌也仍然正面举着手拖住她的腰，不过却越来越尴尬。

没别的，就是姜县长那离自己眼睛也就十几厘米的小腹就够让董学斌脸红的了，灰色的紧身裤将姜县长的下半身勾勒得紧绷绷的，大腿的弧度，收拢的小腹，都一丝不差地从紧身裤上印了出来，她身上的气味也不时钻进董学斌鼻子里。董学斌心思也有点歪了，手心里那姜芳芳腰际柔软的触感更加明显，甚至扶着她的右手下端的皮肤上，还隐约能感受到一些带着弧线的丰满，好像是她美臀的最上端，这厮的手处在一个勉强碰到又若即若离的状态，很暧昧。董学斌不敢再看，干脆抬头望了上去，可这一看不要紧，姜县长的走光也被他瞄见了。她伸手举着，衬衫自然也被撑了起来，随着手越抬越高，衬衫的下摆也越来越往上，扣子愈加皱巴，扣子上下的布料也慢慢撑开了。先露出来的是肚子，紧身裤挤出来的小腹白花花地荡漾在董学斌视线里，然后露出来的是扣子里走光的内衣，董学斌从下往上，正好儿看得更清楚，那是抹暗青色的文胸，绣着花儿的款式。

勾人啊。

董学斌心里有些燥热。

见姜芳芳没有发现，董学斌却也不敢再瞎看了，避嫌地低下头，干脆就瞅着姜芳芳的脚下。

片刻后。

姜芳芳脚下有些不稳，晃了一下。

董学斌慌忙把手一紧，扶住了她，“小心。”

“没事，摔不着。”姜芳芳手上顿了顿，许是觉得穿着高跟鞋下盘不稳，干脆两脚搓了搓，想把鞋脱掉，但弄了一会儿也没脱下来，她站在椅子上，弯腰下去也不好脱，伸手都没办法。

见状，董学斌道：“我给您脱？”

姜芳芳一嗯，“行，穿着不好垫脚。”

董学斌也没敢松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肢，低下头，另一只手就摸到了姜芳芳的脚踝上。

很滑。

很细腻。

上面还裹着黑丝袜呢。

姜芳芳便徐徐将脚抬起来几厘米。

董学斌马上手一降，掰着黑高跟的后端将鞋子从她脚上拿下来了，一松手，放到了地上，旋即有去摸她第二只脚，等姜芳芳抬起来，董学斌再次一掰，不过这次动作大了些，几根手指头不小心在摘掉高跟的同时碰到了姜县长的美脚，手指头顺着她脚侧面长长蹭了下去。

可能是痒痒，姜芳芳的黑丝美脚缩了一下。

董学斌放下第二只高跟鞋，忙道：“抱歉抱歉。”

“不碍事儿。”姜芳芳就裸着脚用丝袜踩在椅子上，继续抬头够着灯罩，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董学斌是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了。

上面是走光的文胸，下面是黑丝袜里露出来的几根精致的脚趾头，看哪个都觉得有点心痒。

……七点多了。

太阳完全落了山。

足足一个小时，房间终于被收拾利落了。

从厨房到客厅，从卫生间到卧室，几乎都是姜芳芳一个人拾掇的，董学斌也就是打打下手儿，没干什么。

沙发上。

董学斌殷勤地给她倒了杯热水，“今天辛苦您了，谢谢谢谢。”

姜芳芳似乎有些累了，坐在那里歇着，“不客气，饿了？宫保鸡丁和鸡翅对吧？我去做，稍等会儿。”

董学斌抢着道：“我来吧还是，您都累半天了，哪儿还好意思让您做饭啊，必须我来，您也尝尝我的厨艺。”

姜芳芳看看他，“你行？”

“肯定行，我做饭也不少年了，肯定没您做的好吃，不过也算能凑合吧，您歇着吧，我做。”

“我帮你看着点？”

“呃，也成，正好跟您学学。”

“学习不至于，相互探讨吧。”

厨房里。

董学斌给姜县长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着，这才开始洗菜切菜，一边跟姜芳芳聊着，一边开火倒油。

“是不是火小了？”

“大了我怕葱糊了。”

“葱姜应该后放就好了，肉得大点儿火爆炒，不然跟小火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小火没那么香。”

“这样啊。”

“嗯，你可以试试。”

“成，听您的肯定没错。”

二十分钟后。

饭熟了，俩人上了桌吃饭。

董学斌给她夹了一个鸡翅，“您尝尝怎么样。”

姜芳芳不紧不慢地尝了细细的一小口，微微点头，“不错。”

董学斌也吃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宫保鸡丁也好吃，都是听了您建议的，我自己可炒不出来这个味道。”他是饿极了，加上菜实在好吃，董学斌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很快就吃完了。

姜芳芳却还在吃。

“我再给您倒杯茶水，我从京城带回来点儿茶叶，您尝尝，好的话您都拿走，我那儿多着呢。”

“行。”

“您爱喝茶吗？”

“挺爱喝的，基本是从早到晚。”

“那正好儿，我给您弄一壶先。”

董学斌就去沏茶了，一般普通的茶叶，随便怎么沏都行，反正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是好茶叶就不能用杯子沏了，董学斌翻了半天才找出了第一次来浈水县时就带来的紫砂壶和茶盅，洗了洗放到了餐桌上，姜芳芳那边慢吞吞地吃着菜，董学斌这边也按照流程将茶沏好了。

姜芳芳吃完了。

董学斌就递过去一个茶盅，“您请。”

姜芳芳接过来，吸了吸茶香，随即浅浅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又尝了一口，最后才长长呼了口气，“什么茶？”

董学斌笑笑，没好意思说，“我也不太懂，不知道。”

姜芳芳瞅了他一眼，道：“是大红袍吧？”

汗，这都能猜出来？董学斌笑道：“可能是吧，人家给我丈母娘的，我也不懂，不知道真的假的。”

姜芳芳放下茶盅道：“应该是真的，我虽然以前没尝过，但这么厚的味道肯定是正儿八经的大红袍，你丈母娘面子可不小，这么珍贵的茶叶比黄金都不知道贵了多少倍，有钱都买不到的。”

“您喜欢喝我给您装点儿。”

“这种茶叶都是留着收藏的，喝太浪费了。”

“您要是喜欢那就不浪费，搁我肯定是浪费了，我不懂茶，喝也是为了解渴，哪儿会品啊。”

董学斌其实早就给她包好了，装了一个小盒子，走回去递给她，“我这儿也不多，里面是一两。”

对这种大红袍来说，一两，这已经不少了。

姜芳芳想了想，“要是别的东西我还得琢磨一下，但我比较喜欢喝茶，这个诱惑实在有些大，嗯，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特意给您带回来的。”

“谢了。”

“别客气，您每次都这么照顾我，该是我谢您才对。”

姜芳芳将茶叶收好，看向了茶几上琳琅满目的包裹，“刚才就看见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董学斌嗨了一声，“这边买东西不方便，不常回去一趟，就多买了点，对了，我还给您买了身衣服。”

姜芳芳摆手道：“茶叶已经够贵重的了，衣服不能要了。”

董学斌笑道：“我特意给您挑的，挑了好几个店，觉得颜色特别适合您才买下来的，我这儿费了半天劲儿，您起码给我个面子。”

姜芳芳一沉吟，道：“那这样，我家里有条爱马仕的腰带，男士的，也是当初给我爸六十大寿买的，不过他不喜欢，也一直在我那儿扔着呢，我留着也没用，你等等，我给你拿来吧。”

爱马仕的男士腰带，最便宜也要上万的。

董学斌最近对这类一线品牌还是了解的，毕竟看得多了，所以觉得有点贵，姜芳芳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花了几万十几万都不会眨眼不会心疼，可姜县长的工资显然是有数儿的，“哎呀，不用。”

“那衣服我可不要了？”

“您看您，得，得，那行。”

“我先去拿，这就回来。”

“不急呢，改天再说吧。”

姜芳芳也没听，转身就出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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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送错礼物了！

天黑了。

屋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姜县长非要跟他礼尚往来，董学斌也理解，毕竟是体制里，送礼太重了就有点那什么了，姜芳芳的口碑一直很清廉，肯定也是顾忌这些的，所以才想着随便拿一条用不到的皮带意思一下吧，八成是为了堵别人的嘴，至于那条皮带，董学斌估计自己也用不上，给她爸六十大寿买的，这个款式肯定很老的，自己再怎么能凑合也不能跟六十岁的老人一个风格啊。

算了，反正姜姐收了衣服就行了。

腰带什么款式董学斌也不在乎，大不了不戴。

笃笃笃，脚步声隐约传来了，董学斌是留着门的，就快步过去将防盗门也打开了，让着姜芳芳进屋。

门关。

姜芳芳淡笑着将手里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递给他，“你看看吧，喜欢不喜欢反正也就是这样了。”

“嗳，我瞅一眼。”

“最好试试，看看效果。”

“成嘞，谢谢您了。”

董学斌一接，明知道这条给六十岁老人买的腰带肯定不适合自己，但话也早就想好了，肯定是得说好看的，人家领导送的，不好看也不行啊，也是董学斌就把盒子拆开了，里面还有包装，再次拆开。

腰带露出来了。

可看到后，董学斌却愣了一下，本来想好都到了嘴边儿的话竟是让他咽回去了，原因无它，主要是这条腰带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老气？款式不但一点儿都不老气，反而很时尚的感觉，腰带是黑色的，但不是纯黑，而是那种浅黑，里面内圈儿的皮子则是天蓝色的，特别清澈特别亮，再加上那一个大“H”字母的扣儿，整条皮带都透着一股时尚的气息，董学斌一看就觉得很喜欢。

姜芳芳问道：“怎么样？”

董学斌真心道：“好看啊，这是给你父亲的？怎么有点……”

“有点时尚？”姜芳芳慢慢道：“所以我爸才不喜欢，拿都没拿走。”

真是送她爸的？

不可能！这不是扯淡呢吗！

你见过哪个老头戴这种内皮天蓝色的呀！就算里面的皮子露不出来，可那感觉也不对劲啊！这分明是条年轻人戴的腰带！姜县长就算品味再差，也不可能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这种款式的腰带啊，根本就不搭嘎的！难道是姜县长给她去世的丈夫买的？或者是别人送给她去世丈夫的？姜县长觉得转手送给自己有点不妥，所以编了一个瞎话说是她给她父亲买的？可这也不会啊，她爱人去世好几年了，这包装和盒子也都是崭新崭新的，连个划痕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几年前的玩意儿，最早也是去年买的，甚至可能是今年的东西，新着呢，谁会买一条这么贵重的腰带送一个几年前就去世了的人？就算纪念日也没有这么搞的吧？

怎么回事儿？

这不太对路吧？

董学斌总觉得里面有问题，想了一会儿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难道是姜芳芳特意给自己买的？这几天抽空去省城买的？不过感觉送给自己的话没有个由头，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给他？还骗他说是给她父亲的？顺手儿没用了才礼尚往来给了自己？

越想越可能！

越想越是这么个事儿！

一时间，董学斌感觉手里的盒子分量顿时重了许多，姜芳芳亲自挑的？特意给自己选的款式？

董学斌有些受宠若惊。

姜芳芳轻轻看着他，“试一试？”

“嗳！好！”董学斌马上就把皮带拿出来，也不避讳地低头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抽出来后，就把新腰带系上去。

前面还好弄。

后面他看不到，不好穿。

姜芳芳也不说话，就很自然地上去微微蹲下，帮他穿好了后面的扣儿，最后拉回来，在前面打上了。

董学斌低头看看，很喜欢，“好看。”

姜芳芳站远了些端详了一下，也一点头，“是不错，配个浅颜色的上衣就更好了，你到时候试试。”

董学斌感谢道：“谢谢您了。”

姜芳芳道：“不用，也不是特意给你选的。”

董学斌也不拆穿，“对了，您看看我给您挑的衣服？我都收了您的东西了，您不要可不行了啊？”

姜芳芳笑笑，“好，我看看。”

董学斌便看向茶几找了找，这个？这个？哦，这个吧？

袋子太多，他也有点乱了，最后才找出了一个袋子递给姜芳芳，“您试试合适吗，不行我再换。”

姜芳芳点点头接过来。

董学斌道：“那我先刷碗去。”

碗筷还没收拾呢，董学斌怕姜芳芳一会儿又跟自己抢，就捡了盘子去了厨房。

里面。

虽然就是件外衣，但董学斌还是很讲究地关上了厨房门，不方便看。

董学斌心情很好，哼哼着小曲儿刷着碗，不时低头看一眼腰上的皮带，越看越觉得漂亮，幸亏啊，幸亏自己回来给姜芳芳买衣服了，不然姜县长要是直接送了自己腰带，自己没有回礼那不是太尴尬了？想着那一件儿为姜芳芳选的意大利的白色西装外套穿在她身上，董学斌不用看也知道会很美的，那不是传统的西装，就是件休闲女士西装，没裤子，比较随意的款式。

一分钟……五分钟……董学斌碗刷完了，觉得姜芳芳应该也早穿上了，便擦擦手推门出去，看向客厅里坐着的她。

姜芳芳还是那件衬衫，没有套衣服。

董学斌一眨眼，“您试了吗？怎么样？”

姜芳芳怪异地看看他，“还行吧，挺好看的，不用试了。”

董学斌道：“别啊，试试看合不合身，不行我退回去换一身，要是过了时间到时候就换不了了。”董学斌心说您又没穿外套，就是个西装而已啊，套上比一比不就行了吗？呃，难道姜县长不喜欢？

“不试了吧。”姜芳芳摸了摸旁边。

“但不试的话……”

姜芳芳从腿旁拿起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和内裤，轻轻装进了盒子里，盖上，“等我回去再试吧。”

董学斌都看傻了！

内衣？

怎么会是内衣？？

我靠！拿错了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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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姜县长收了！

屋内。

气氛太那什么了！

董学斌都有了从楼上跳下去的心思！

因为那么多东西要带回来，很多大包装董学斌都给拆了，重新弄得小包装才勉强都装进了行李箱里，这么一弄，也把他自己给弄乱套了，本来以为那个袋子是装着送姜县长的小西装的，谁想拿错了啊，那袋子居然是给徐燕的内衣，而且是黑色的，而且是蕾丝边的那种性感内衣，结果现在就到了姜芳芳的手上，想着自己出来后还催促姜县长快点试一试的话，董学斌死的心都有了！

试试？

试个屁啊！

人家能试才怪呢！

董学斌汗都下来了，我说姜县长怎么坐在那儿一直不动换呢，原来人家根本就没办法试！

内衣啊！

这让人家怎么想啊！

除了情人和爱人，男女朋友之间都很少有送这个的！

更别说董学斌和姜芳芳的关系了！那可是领导和下属！再怎么也不能送内衣啊！还是性感内衣！

我去！

完了！

丢人丢大了！

姜芳芳倒是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她就这个性格，什么事情都动摇不了她。

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董学斌就不知道了啊。

董学斌必须得说话了，这关乎到自己的人品啊，不能不解释，他急忙上去道：“姜姐，误会，误会，怎么……怎么是内衣啊，这是那袋子里的？”

姜芳芳嗯了一声，“怎么了？”

董学斌擦汗道：“瞧我这闹的，我还以为那是西装呢啊，这才让您试的，嘿，您也知道我就一个人回来，能带的东西有限，我都重新打了包装把以前的拆了，结果自己也给弄乱了！”

姜芳芳一瞅他，“西装？”

“是啊。”董学斌快速从旁边翻了翻，这回打开先确认了一下，才将里面的盒子取出来，一翻开，正是一件很漂亮的白色休闲西装，“这才是给您的，看我看我，这不是闹笑话了嘛，哎呦！”

姜芳芳也笑了，“我说也是呢，送我身内衣还瞪着眼睛催着我试，你也把我给弄糊涂了，我还纳闷呢。”

董学斌闹了个大红脸，“赖我，赖我。”

“不碍事。”姜芳芳站起来接过西装，“这个倒是能试，嗯，我穿上看看。”

白色的西装很快就上身儿了，姜芳芳捋了捋扣子，走到客厅的一面小镜子前照了照，“不错。”

董学斌也赞赏道：“正合身儿，我知道您穿得瘦，就买了一件特别修身儿的。”

姜芳芳再看了几眼，微微道：“颜色款式也好，配这条裤子也搭，我挺喜欢的，你有心了。”

董学斌笑道：“您喜欢就行。”

姜芳芳脱掉外套收起来，“谢谢。”

“您别客气，您不是也送我腰带了吗。”董学斌道：“我正缺一条腰带呢，没想到现在也有了。”

俩人在沙发上坐了。

内衣的盒子就在茶几上躺着，董学斌看一次就尴尬一次，不由得岔开话题道：“姜姐，您叫我回来是为了明天的常委会吧？”

姜芳芳嗯道：“是的。”

董学斌问道：“明天要决定中央的拨款用在哪里？”

姜芳芳微微点头，“我这几天让小李下去调研了一下，各个乡镇都大概摸清楚了情况，也做出了一些数据和统计，要想富先修路，老话儿讲的好，但也不一定非指望着乡镇能一下就富裕起来，起码交通方便一些对乡亲们的生活质量也是一个提高，这么一笔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所有路都修也不现实，但是几个重要的路段还是修一修吧，咱们县为了这些路，已经愁了太多年了。”

俩人就算是碰头了。

姜县长想董学斌在常委会上帮她敲敲边鼓，董学斌懂。

董学斌同意道：“是得修了，就县城外的那几条小路，路虎开进来都费劲，更别说别的车了。”

“嗯，迫在眉睫的事，不能等了。”

“是啊，就是把钱都用在修路上也不过分。”

“这一点不可能，看看明天常委会上能争取来多少吧。”

就修路的事情俩人又商讨了一会儿，最后也达成了共识。

……聊完了公事，也八点多钟了。

姜芳芳站起身捋了捋头发，“行了，也该回去了。”

“成，那我送送您。”董学斌也站起来，将那个装着西装的袋子递给她，“衣服您别忘了。”

“好。”

“还有茶叶。”

“拿着呢，你也别出来了。”

董学斌刚要往外走去给她开门，姜芳芳却没动，看了眼茶几上的那个装内衣的袋子，“这是准备送人的？”

“啊？没有。”

“不送人买什么？”

“咳咳，这个……”

董学斌也没法说，他妻子不在这边，说送老婆的也不对啊，可要不是送人的，自己一大老爷们买内衣干啥？怎么说都不好！

姜芳芳也没多问，反而拿起袋子来又翻开看了一眼，语出惊人地淡淡说了句，“要不然给我吧。”

董学斌一愕，“给您？”

姜芳芳摸出钱包来，“我刚才看尺码了，挺合适的，颜色和款式也挺不错，我正好儿缺一身儿，再说我都把里面包装拆开了，送别人你也送不出去了，不白要你的，你多少钱买的？”

董学斌赶紧推到：“拆了包装就拆了吧，没事。”

姜芳芳淡淡道：“我是真的喜欢这身内衣，这种款式省城都没得买吧？应该是最新款的LaPerla，国际内衣一线品牌不少，不过前五名的国际品牌，大概只有LaPerla在京城有售，几千？”

“您要就拿走，什么钱不钱的。”

“那不行，挺贵的东西，你又是送人的。”

“我送什么人啊，没有，其实就是送您的，您拿走吧。”

姜芳芳瞅瞅他，“给我的？”

“啊，嗯。”董学斌含含糊糊了一声。

姜芳芳点点头，把钱包收了回去，顿了一下，将内衣的袋子拿在了手里，“我收了，那就谢谢了？”

真收了啊？

董学斌心中一阵冒汗，送领导内衣，领导还收了，这怎么想怎么那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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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未来的报纸！

次日。

上午九点，县委大院。

今天是新一月例行常委会的日子。

县委县政府的干部和科员也都早早来了单位，这次常委会要讨论什么内容，大家也早都有数儿了，对这次会议都很重视，众人心里明白，今天的常委会可不仅仅是讨论中央拨款该怎么分配的问题，更是蒙系人马和姜系人马的一个碰撞，是一次利益的分配和政见的摩擦，原来的姜县长只是光杆司令一个，如果在以前，这笔钱显然绝大多数都是会由蒙书记做主的，调和和平衡蒙系内部的利益，给下面些甜头稳固势力，也能毫无阻碍地执行蒙书记自己的政见，为他谋取更多的政治资本和利益，但现在，姜系已经不是从前的姜系，早就有了抬头之势，虽然还远远不及蒙系的力量，却也不容小觑了，所以这次常委会是很有看头的。

九点多。

因为去门口早点摊儿吃了顿早饭，董学斌来晚了些，一到单位，他便快步去了楼上的县长办公室。

咚咚咚，敲敲门。

“请进。”是李晓娜的声儿。

董学斌走进去，“李秘书，姜县长在吗？”

一瓶香水，让李晓娜对董学斌的态度更加好上了许多，微笑道：“姜县长在内间，您请进。”

“行。”董学斌走过去，鼻子里就传来了一股香奈儿香水的味道，知道李晓娜已经喷上了，很好闻。

内间。

姜芳芳坐在办公桌后喝着茶。

一进屋，董学斌就不好意思道：“有事儿耽误了一会儿。”

“没关系。”姜芳芳淡淡道：“十点才开会呢，坐吧先。”

坐下后，董学斌才注意到姜芳芳居然已经穿上了自己昨晚送她的那身白色意大利休闲西装，这回配上了一条浅色的西裤，西装里也是一件亮灰色的衬衫，搭配上那一头盘发和脚下踩着的黑高跟鞋，整个人就别提多静雅了。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视频还快速扫了她胸口一眼，心想就是不知道自己昨天给她的一身内衣穿没穿在身上，于是赞道：“您今儿真漂亮。”

姜芳芳微笑，“谢谢。”

有过那么多次暧昧和尴尬，董学斌跟她说话也越来越放得开了，“一会儿常委会，您先跟我交个底？”

“修路的事？”

“对，您看要多少款子合适？”

“嗯，我底线是八百万，越多越好吧。”

“蒲书记和简部长那里？”

“我跟老蒲老简已经碰过头了。”

董学斌点点头，心里就有谱了，八百万应该是没问题，但他觉得却远远不够，怎么也得要个一两千万吧？

……九点半。

董学斌回了自己办公室准备文件。

咚咚，秘书姚翠敲门进来了，“董县长。”

董学斌一笑，把几分东西递过去，“正要找你呢，我刚整理出来的文件，关于修路的，你帮我多印几份，一会儿我要用。”姜系的利益，也就是自己的利益，董学斌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姜县长，他已经做好在常委会上舌战群雄的准备了，势必要把修路的项目拿下来，不但要拿下来，还要争取到最多的款子，给姜系开一个好头，而且修路也确实是民生问题，不能耽误的。

姚翠一嗯，“好的，我马上去印。”

董学斌道：“对了，这些天的报纸呢？”

“都在你抽屉里，我每天都放那里的。”姚翠道。

“成，那你先印文件吧，还有些时间，我看看报纸。”董学斌太久没回来了，自然要关注一下。

县报。

这是县里唯一一份报刊，也是最权威的。

至于其他的市日报市晚报也有卖，但不是他们县发行的，自然也不算了。

董学斌拉开抽屉一看，厚厚的一大摞，他不可能每一分都看，就随便翻了翻，这时，姚翠也拿着复印好的文件进来了，交给他。

刚九点四十。

现在去会议室也有点早吧？

董学斌见时间富裕，忽然眼神动了动，闲着也是闲着，自己这些天的剩余时间也积攒下来了一些，便想着FORWARD也很久都没有用过了，这可是能前进时间看到未来的能力，当初董学斌研究出来的时候就想过，以后FORWARD肯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地震的事情就是FORWARD立了大功的，否则董学斌就算是政绩再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提拔副处级干部的。

试试吧。

看看明后几天的报纸。

董学斌其实也是想通过这些瞧一瞧这次常委会的拨款到底是怎么分配的，提前知道了，也好预先做好对策。

这个抽屉姚翠每天都会放县报进去？那就行了！

董学斌眼神一定，就伸手摸上了抽屉，轻轻闭上眼，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了上面，呼了口气！

FORWARD！

一秒钟……半分钟……一分钟……FORWARD解除！

FORWARD跟其他能力不太一样，许是因为未来的影响比较大，所需要的时间也是很多的，一分钟的剩余时间才能前进一天，所以董学斌就先做了一个一分钟，想看看常委会讨论钱用在了哪里。

董学斌低头拉开抽屉。

原本被他拿出了全部报纸的抽屉，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一份报纸。

董学斌伸手抽出来一看上面的日期，却不是明天早晨的，而是今天晚上的，一琢磨也就明天了，可能明天的时候姚翠来晚了，早报没有这么早塞进抽屉里，所以里面只有一份五六个小时后的县晚报。

唉，FORWARD浪费了啊。

早知道就再少用半分钟了，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FORWARD花费时间太长，董学斌也有点心疼，不过浪费就浪费了吧，先看看钱的用处再说。

董学斌抖了抖报纸，低头看向头版。

嗯？

这是？

刚看第一眼，董学斌就愣了一下，身子也腾地一下直了起来，什么情况？还有这种事儿？

我去！

这也太巧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大爷的！这不是吭我吗？这个时候你出这种事儿？

董学斌把报纸一拍就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幸亏看了啊！不然待会儿的常委会上他们可就完全被动了！董学斌马上又翻了翻报纸的后几页，竟然全都是头版的引申报导，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再抽了抽头版事件发生的时间，董学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立刻就将报纸拿打火机烧掉了，这种第二天的新闻，董学斌肯定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的，就算第二天被人看见也不行，因为这种FORWARD下的未来是排除的董学斌作用的，也就是说董学斌如果改变了未来，第二天的报纸就不会是这个了，肯定会有稍许的影响，所以必须得烧掉，一丝痕迹也不能留！

再一看表，都十点钟了！

董学斌面色一紧，赶快抓起手机给姜芳芳打电话，可得到的回音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姜县长去会议室了？？

董学斌又给纪委书记蒲安打了一个！

关机！

还是关机！

董学斌匆忙出了办公室就往楼上走，想从半路把姜芳芳截住，但直到站在了县长办公室前也没有遇见她，顾不上敲门了，董学斌推门就进了去，看着外间的李晓娜，忙道：“李秘书，姜县长呢？”

李晓娜一愕，“姜县长去开常委会了啊，您怎么没去？都十点了啊？”

董学斌二话没说地拍着脑门赶紧往会议室走，这可怎么办，手机也没开，没法跟姜县长沟通了啊！

十点多了。

小会议室，董学斌才姗姗来迟。

人全到了，就差了董学斌一个人！

董学斌一进去，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蒙锐皱皱眉没言声，蒙系的人脸色则不太好看，一般这种会议，这种重要的常委会，都是县委书记和县长压轴进来的，其他领导干部怎么可能迟到？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可谁想董学斌不但迟到了，还迟到了五分钟。姜芳芳和蒲安也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资历比较老的县委副书记张万水黑着脸道：“都几点了？让蒙书记和姜县长都等你一个人？”

纵然前阵子因为市里截了他们拨款的事情让蒙系和姜系都前所未有的团结，但那次的团结只是暂时的，只是一个利益上的联合，因为牵扯到了双方共同的利益，他们不团结也不行，但今天的常委会显然是要讨论这笔钱的事情了，牵扯到了利益，自然也就扯不上团结了，加上张万水早就和董学斌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会儿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也是很正常的。

姜芳芳淡淡道：“董县长伤势还没痊愈，行动不方便，要不是为了这次常委会，还在京城住院呢，来晚一些也可以理解。”

董学斌便道：“刚刚脚突然疼了，实在走不了，就上了点药，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不好意思了。”

姜芳芳道：“没事，入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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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董县长惊人的反水！

上午。

小会议室。

董学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并没有看旁人的脸色，而是好几次都看向了姜芳芳，一个劲儿给她打眼色。

姜芳芳却自顾喝茶，并没有注意到。

董学斌苦笑，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怎么办啊这。

同样的姜系的纪委书记蒲安倒是注意到了，眨眼看看他。

董学斌就也跟蒲安迅速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动声色地摇头。

蒲安和简向荣这两个新入姜系的干部也看不明白，董县长这干什么呢？

董学斌也有些纠结，手机都关着，这怎么说好啊，根本沟通不了啊！

这时，蒙锐已经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他稳稳道：“行了，开会吧。”

董学斌晚到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会议进程，大家一静，眼神也都望着蒙书记。

县委书记蒙锐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眼神在下面一扫，分别看了每个人一眼，才道：“今天的会议内容，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如果有其他事情，下次常委会上再报，今天只是讨论中央的拨款到底该怎么运作，怎么运作最合适，我相信大家也都有想法了，畅所欲言吧，都说说。”

蒲安就瞥瞥董学斌。

简向荣也是看了董县长一眼。

姜县长的政见是修路，必须修，一天也不能耽误的，这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事情，早也都跟蒲安和简向荣打招呼了，他们碰头也商量过具体细节，该先修哪一条路，居然多少资金合适，蒲安和简向荣自然也都同意，也知道姜县长肯定和董学斌碰头了，这种修路的事情属于政府部门的民生工程，虽然蒲安和简向荣是县委常委，什么事情都能插得上话，可他们提出来却也不太美，毕竟一个纪委书记，一个统战部部长，他俩的职务跟修路这项工程不太搭噶，这个时候显然是董学斌这个常务副县长或者姜县长提出来最好，然后他们才能附和同意。

但俩人看了半天，董县长愣是没言声。

董学斌好像没瞅见一样，低头捧着自己的白开水喝着。

蒲安和简向荣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董县长有点反常啊？以董县长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式，这个时候怕早都站出来为姜县长摇旗呐喊了吧？怎么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么稳？

姜芳芳也忍不住望望他。

董学斌心里有苦难言，还是在喝水。

等了十几秒钟，竟是一个发言的也没有。

蒙锐本来想先看看姜系人马的意见，毕竟之前姜芳芳并没有跟他沟通过什么，他也不知道姜系到底打得什么主意，现在一看姜系里最能咋呼的董县长都没了声音，也有点纳闷，便将目光落在张万水脸上，“张书记，你谈谈？”

张万水嗯了一声，“我看还是修路吧。”

姜芳芳脸色不变，还在浅浅捧着茶杯品茶，蒲安和简向荣却微微一怔，修路？居然也提出修路？他们知道，蒙锐既然让张万水先说，估摸是早就有了打算了，跟张万水等人有过交流了，大概也是把蒙系内部的利益矛盾调解好了，这个修路的方案，应该是蒙书记的意思。

蒙锐品了一下，“修路啊？”

张万水道：“是的，咱们县的交通状况大家都清楚，就连县城的路都十分难走，既然中央给了咱们拨款，我看钱还是用在这上面比较合适，这是民生工程，不能耽误的，嗯，我也知道这些钱修路是不够的，但能修一点是一点吧，我看先把县城内的路修一修，应该差不多两千万。”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道：“我同意张书记的提议，是得修了。”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道：“修是肯定得修的，不够我觉得两千万不够吧？两千万大概也就休整一下县城的主要路段，其他的呢？”

县委办主任江海道：“要修就都修吧，不够的话再加，反正也不是今年之内能完成的工程，一年不行两年。”

副县长慈伯阳道：“县城的路啊，早该修了！”

蒙系的人都纷纷发言了，全都同意修路，而且很强硬。

蒲安和简向荣一听，全都皱起了眉头，开始还以为他们跟姜县长想到一块去了，可现在一听才明白，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蒙系的提议是要修整县城的路，而不是乡镇的，县城的路段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在全县肯定是最好的，毕竟是县城，就算路不好，至少也是能走车的啊，但乡镇就不一样了，那里有些地方连车都不通，只能靠步行，那里才是主要的问题啊！蒙系的人说这是民生工程，蒲安和简向荣则认为不是，顶多算是个民心工程，修乡镇的路才算是民生！

一个民生！

一个民心！

差了一个级别呢！

没有生，哪儿来的心？？

听他们说完，姜系的人也大概知道蒙书记这边的意思了，蒙书记他们不知道乡镇通路很重要吗？不可能，那为什么还坚持不管乡镇的情况，而是直接想修县城？分明是想尽快将政绩落实到手！乡镇的路难修，很多地方车都很难走，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样一来，时间就拖延了，没准两年三年都修不好也不一定，他们的钱不多，二来或许也是等不了了，这才要先修县城尽快拿到政治资本吧。可姜县长却不一样，比起蒙书记来，姜芳芳还年轻，她不着急，也没必要急，踏踏实实在任期内把乡镇的路通了，这才是为了民生，为了全县的整体发展。

听完，蒙锐微微点头，“有具体方案了吗？”

张万水就拿出了几份文件，让人分别发了下去，交到了众常委的手里，“我让人做了些调查，东西路是肯定要修的，这是贯穿全县的一条路，尤其西边，路况一直很差，我看需要适当加宽，至于南北路，如果资金富裕的话也是要修的，县里财政现在还有四千万，如果都用上的话应该是够的，详细的工程款和预算我已经列出来了，大家看看。”

四千万？

全都用上？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他们县在还了借款后就只剩四千万了，蒲安也没想这个张万水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把所有钱都划拉过去，这可是董县长辛辛苦苦去了中央要来的钱，最后在市里扣住拨款的情况下，在你们所有人都想着拿回来一千万就不错了的情况下，也是董县长去市里将钱一分不少拿回来的，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你们倒好，不但一点情也不领，还一分钱也不想留给别人？还想把这笔钱都用在你们的政绩上？

去中央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

去市里要钱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

要钱的事情你们都一推三五六，用钱的时候你们倒全都来精神了？？

董学斌听完也抬眼看了下张万水，越来越觉得这帮人太小家子气了，瞧这点儿钱给你们闹腾的！

还都想要？

麻痹！给你脸了是吧？

就算修路也是我们县政府的事儿，你一个副书记插手也太多了吧？

蒙锐还是稍微讲究一些的，看看张万水，似乎也觉得他这话有些过了，便道：“修路的工程确实迫在眉睫，不过具体拨款一会儿再说吧，毕竟咱们就这么多钱，总要统一筹划好的。”

张万水点点头，没再言声了。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沉默了，很静。

虽然说这个修路工程如果能拿下来，全县领导都会受益，但毕竟是蒙系的人提出来的，总会有区别，到时候工程一定，蒙书记把最先提出方案的副书记张万水任命一个工程总指挥也是顺理成章，等工程运作后还能有一系列的操作，把这笔钱运作好了，显然也是蒙系的人受益最大。

但是事到如今，蒙系的人却都是有点奇怪，心中总觉得有点吃不上劲儿似的。

怎么这么静？

这也太安静了一些吧？

姜系的人马今天都怎么了？

董学斌呢？董学斌怎么都不吭声？？

很多蒙系的人都意外地看了眼董学斌，不应该啊，这厮可是最能折腾的了啊，平时这种话题哪里少得了他？估计还没等他们说完董学斌就嚷嚷上了啊！怎么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这也太反常了？

蒙锐下一眼便看向了姜芳芳，“姜县长还有什么提议？”

姜芳芳把茶杯一放，瞥瞥董学斌，就要说话了。

蒲安和简向荣也明白，董县长不吭声，只能是姜县长提出来了，在修路工程的位置上，姜系的人总要争取一下主动权的。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见到姜县长要开口，一直一言不发的董学斌居然说话了！

董学斌也是没辙了，只能抢先咳嗽了一声，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愣神儿地落在自己脸上，董学斌才道：“我有个提议，我建议还是将所有县机关宿舍都修一修吧，很多都是老楼了，应该整修一下了，不行就盖新的，咱们总要对大家的生命安全负责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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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姜芳芳的意见！

常委会上。

董学斌的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就一片鸦雀无声，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全都愣住了一下！

什么？

修宿舍？

盖新楼？？

姜芳芳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什么也没说，但却能看到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蒲安和简向荣则是面色微变，刷地一眼就看向了董学斌，蒲安有些惊愕，简向荣有些恼火。他们不用想也知道，姜县长既然提议了修路，事前肯定是和董学斌商量过的，董学斌可是昨天就回来了啊，这件事董学斌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万万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没有提议姜县长的乡镇修路建议，反而惊人的临时反水了，他们不明白董县长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盖机关宿舍楼？你这不是扯淡吗！

县里早都定调子了啊！这笔钱必须用在实处！而不是改善性拨款！盖宿舍？修办公楼？这不是面子工程吗？？

董县长挺机灵的一个人啊！

怎么突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蒲安和简向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姜系人马本来就势弱，人少，所以就更应该要团结一致了，蒲安和简向荣还好说一些，是后来不得已被逼到姜系的阵营的，可你董县长可是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跟蒙系撕破脸站在了姜县长这边啊，可怎么这种利益分配的关键时刻，你却不支持姜县长的提案？你这是要干嘛啊？

姜系的人都这个心情了，更别说蒙系的人了！

张万水和慈伯阳等蒙系干部听了董学斌的话后，简直是两眼一黑，一个个都差点晕过去！

你大爷！

修机关宿舍？

你这变的也太快了吧你？

昨天董学斌站在县委大院里将要钱的人都给骂了回去，其中可就有要求盖宿舍修宿舍楼的人啊！你丫当时可是义愤填膺的把人骂走了！靠！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变主意了你？你属狗的啊？说变脸就变脸？？

蒙锐也有点晕，“盖宿舍？”

董学斌却仿佛把自己昨天骂人的话全都给忘记了，脸不红心不跳道：“是的，咱们浈水县一直都比较穷，财政紧缺的厉害，各个单位的宿舍条件也都太差了，我昨天考察了一次，唉，触目惊心啊，好多楼都是危房了，别说地震了，就是一点晃动估计都坚持不住的，我看了以后很担心，大家的生命安全怎么办？万一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我建议修，而且必须马上修！”

张万水听不下去了，“董县长，你这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怎么就危房了？我看县直机关的几个宿舍都好好的嘛。”

程富光也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会说塌就塌了？”

董学斌坚持道：“那可不一定，我当初在汾州市工作的时候，汾州市也是很多年都没有地震过了，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说地震就地震了？这种东西必须得提前预防，做好全面的准备，真要等楼塌了，那就晚了。”

程富光的话本来就是董学斌昨天的原话，结果董学斌想也没想就给顶回去了，程富光差点骂娘！

这分明是你昨天自己说的！

现在你倒是比谁都理直气壮？？

张万水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你这是面子工程！”

董学斌看看他，“面子工程？我可不这么看，什么叫面子工程？那是不实用充门面的，修宿舍盖宿舍可不是，这是关乎大家生存的！”

慈伯阳不耐烦道：“中央规划的拨款可不是改善性的拨款，那是给咱们国家级贫困县救急的资金，你用在盖宿舍上？”

董学斌侧头看向他，“你要弄清楚啊慈县长，这可不是改善性的，大家的宿舍环境已经到了必须要重建和整修的地步了，你们可以下去看一看，看一看下面机关宿舍楼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说很多楼都掉了漆，但很多楼的楼道已经出现裂痕的吧？很多楼的楼梯都出现裂缝了吧？”

廖海威道：“几十年的老楼了，很正常。”

董学斌反驳道：“这可不正常！出了事情谁负责？”

蒙锐瞅瞅他，“盖宿舍，你这可是会让人嚼舌头的，中央如果知道这笔钱没用在老百姓身上，反倒给了咱们自己的公务员，上面会怎么想？”

董学斌这厮什么嘴皮子啊，他丫是怎么都能说出理来，“老百姓是人，咱们的公务员就不是人了？大家都一样，大家都是平等的，怎么就不能给咱们自己的公务员盖宿舍了？咱们问心无愧！不怕别人说！”

众人：“……”

昨天的董学斌和今天的董学斌，完完全全是两个态度，谁都不知道董学斌今天抽什么疯了！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昨天你骂人的话你他妈转眼就给忘了啊？？

要是别人的建议，蒙锐早给他骂回去了。可提出这一点的是董学斌，这笔钱都是他要来的，这个谁都知道，不说要论功行赏吧，面子总是要给的，所以蒙锐就算心里摇头，却也忍着没有翻脸，而是看向了姜芳芳，“姜县长，你看呢？”蒙锐相信这个不靠谱的建议肯定是董学斌自己折腾出来的，姜芳芳一定不知情，要是姜芳芳知道的话，早就阻止他了，不会让他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盖宿舍？

这不是扯淡吗！

问题一下丢给了姜芳芳！

蒙锐很聪明，想让他们自己内讧。

一听，董学斌心中也苦笑一声，看向姜芳芳，赶紧给她打眼色，但心里其实明白，作用估计是不大的。

蒲安和简向荣瞅向姜县长。

其他的蒙系干部也看过去，等着姜芳芳自己把她自己的人反驳回去，那场面可就好看了。

姜芳芳却谁都没看，低头喝着茶。

“姜县长？”蒙锐继续问了一声。

姜芳芳抬抬头，淡然道：“修宿舍吧，我跟董县长是一个意见。”

听了这话，董学斌眼中顿时露出一抹感动，姜县长居然为了自己改变了提议？这是何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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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宿舍楼塌了！

修宿舍！

姜县长也是一个意见！

会议室里登时响起一些噪杂的议论，都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这种面子工程姜县长居然也能同意？？

你不要名声了吗？

这不是姜县长的执政风格啊！

对于董学斌，大家还不是特别了解，毕竟董学斌才来一个月的，可姜县长可是在浈水县工作了很多年啊，都是知根知底儿的，什么性格，什么手段，什么政见，基本上大家都有数儿，所以一听姜芳芳竟然赞同了要盖宿舍修宿舍的事儿，众人都有点不认识她的感觉了！

这还是姜县长吗？

怎么会出了这么个歪招儿？？

蒙系的人愣神儿在当场，蒲安和简向荣就更是惊得跟什么似的了，他们可是知道姜县长是建议修路的啊！

调研都做好了！

经费都策划了！

怎么突然就变了啊？

蒲安用力一拍额头，真是服了！

董县长胡来，您怎么也跟着胡来啊？？

这一步要是走出来，可就不能回头了啊，这明显是错的不能再错的一步了，今后还怎么和蒙系的人对抗？这件事，所有人看得都很清楚，一个修路，一个修楼，一个为了老百姓，一个为了改善公务员住宿环境，孰轻孰重谁看不出来？无论是政绩还是口碑，都相差太远了，就算修宿舍能博得很多公务员和家属的好感，可那有什么用？跟修路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的！有蒙系人马提议的修路在前面摆着，修宿舍这种面子工程甚至连面子都算不上了！

大家都沉默了，似乎在琢磨姜县长是不是有什么后招儿或者更深刻的考虑，可是，怎么想也没有啊！

只有董学斌深深看了姜芳芳一眼，他实际上也没想到姜县长竟能支持自己的，董学斌什么也没说，心里已经被姜芳芳的信任填满了，您放心吧，我这么提议自然有我的道理，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蒲安和简向荣却没言声。

姜芳芳顿了顿茶杯，看看俩人。

蒲安无奈苦笑一声，也道：“我支持姜县长的提议。”

“……我也是。”简向荣也附和了一声，明显有点敷衍。

张万水和程富光等人都摇头对视一眼，纳闷归纳闷，但姜系的人都这个提议，他们反倒应该高兴。

这昏招出的有点大！

以后姜系也没办法再跟蒙系叫板了！

蒙锐心中也失笑了一声，问道：“那需要多少资金呢？”

蒙书记是问的姜县长，但董学斌却又一次插话了，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个三千万就最好了。”

三千万？

你疯了啊？？

众人都无语地看着他。

董学斌道：“三千万不多，县委家属院短时间内应该不用修了，但其他的机关宿舍我看都得整修一下，该翻盖的还得翻盖，这要钱就多了，三千万我看都不够，不过咱们县也不富裕，就先三千万吧。”

就三千万？

先三千万？

你说的真简单啊你！

张万水啼笑皆非道：“修个宿舍楼而已，哪儿用的了那么多钱？而且根本就没必要修！我还是那个建议，修路！”

慈伯阳道：“咱们县老楼多了，可也没见有塌了的啊？”

江海道：“钱得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用在这些面子工程里，要是这个提议，我看四千万还是全修路吧！”

廖海威道：“我同意，都修路吧！”

董学斌眯眼看看他们，四千万都修路？哥们儿累死累活从中央要来钱！从市里要回钱！也他妈没见你们有一个人出上力！现在我费劲巴拉地把钱拿过来了！你们他妈连考虑都不考虑我！直接就想用钱了？还都用了？一分钱也不想给我留？麻了个痹！你们他妈什么人性啊！

蒙锐也有点犹豫了。

一开始他是想给姜系留一些的，大概给他们一千万吧，让他们也分一杯羹，毕竟董学斌为他们县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钱可以说都是他一个人拼命来的结果，多少也要给一些，但现在看到董学斌是这个修宿舍的提议，蒙锐也是有些动摇，一分钱也不想给他留了。就算蒙锐不给他们，别人应该也说不出来什么，不是他不讲究，而是姜系的提案太不靠谱了，常委会里蒙系的票数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如果投票肯定稳稳的，不给对方留也就不给了。

蒙锐真的考虑了起来！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扯淡！

趁你病要你命，既然对方出了昏招儿，蒙锐也可以不管别的了，这不怪他，要怪只能怪姜系的人下错了棋，姜芳芳做事虽然很淡，却一直很稳的，不常出错，所以这次的机会也实在难得！

一见气氛不对，蒙系真有要把所有资金都包揽下来的意思，蒲安和简向荣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张万水道：“蒙书记，如果四千万都修路的话，南北路也能完全畅通了。”

钱没到的时候，都好好的！

钱一来，这就是要翻脸了啊！

蒙系已经没有人考虑这钱是不是董学斌拼了命要回来的了！

董学斌一看也火了，但是却并不着急，反而心中冷笑地看了看表，然后就静静坐在那里喝水了。

这时，蒙锐似乎也有了决定，眼中一狠。

蒲安和简向荣心中一凉，知道蒙书记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其他蒙系的干部则都微微一笑，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放过就太可惜了！你董学斌要来的钱又怎么样？你的提案压根就不对路！一分钱都不给你们你们也没辙！谁让你们瞎出招的！

“我看啊……”蒙锐说话了。

可突然间，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县委常委都蹙蹙眉，“没看见开会呢吗？”

进来的是县委办公室的一个女干部，她也不管众人不悦的眼神，慌慌张张道：“出事了！公安局宿舍楼塌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张万水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女干部急忙重复了一遍，“公安局宿舍楼塌了！”

董学斌一拍桌子，“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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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章董县长救人！

十一点不到。

小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公安局？”

“宿舍楼塌了？”

“怎么塌了？什么时候塌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说塌就塌了啊？”

蒙系的几个领导全都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进来报告消息的县委办女干部快速道：“就是两分钟之前！我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姜芳芳立刻道：“情况怎么样？”

蒙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人员伤亡呢？”

女干部道：“楼才塌！急救车和救援人员还没过去呢！”

蒙锐拍了桌子道：“我问你伤亡情况！到底多少人遇难了？”

女干部飞快道：“具体伤亡我们也不清楚！那边也都乱套了！”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楚彭坐不住了，马上就开了手机给那边打电话急忙问情况。蒙锐和姜芳芳他们也都开了机，结果信号刚一来，电话就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全都是手机铃声和接电话的声音了，语气都很急促，这种事故对他们人口稀少的浈水县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故了！

“喂，怎么样了！”

“坍塌原因是什么？”

“马上联系急救车！三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别给我找借口！组织人员救人！立刻！马上！”

董学斌开了手机后也接了姚翠打来的电话，挂掉后，董学斌沉痛道：“我就说了！那批老宿舍早该翻修了！”

蒙系的几人差点骂人！

麻痹！这个时候你还说风凉话你！

不过想到公安宿舍楼两三分钟之前才塌，可董学斌竟然在半个小时前就提出了要整修重建机关宿舍楼的方案，大家也都暗暗心惊，此刻，蒲安和简向荣就用一种惊为天人的目光望着董学斌，其他的蒙系干部挂了电话之后也全匪夷所思地盯着董学斌看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董学斌刚提出宿舍楼的安全隐患……蒙系的人刚在常委会上极力反对修楼……然后楼就塌了？

这他妈也太巧了啊！

这他妈也太打脸了啊！

简直是拿鞋底子在往蒙锐和蒙系干部脸上抽！

连蒙锐都被这一巴掌抽懵了，从政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没碰见过这么流氓的事情，太你妈缺德了这也！

楚彭顾不得许多了，“我去现场指挥救援！”

“一起去。”姜芳芳前面带路，先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蒙锐也收回了落在董学斌脸上的视线，知道现在关键问题是救援工作，于是立即布置了下去，“会议暂停！慈县长！你去医院指挥接收伤者！腾出一条绿色通道来！张书记！你留下稳住局面！有消息随时向我汇报！我去现场！”说完，蒙锐也带着秘书张枫大步出了会议室。

这么大的事故，县委书记和县长肯定是要到场的。

几个县委常委都各忙各的去了，董学斌一看，干脆也踱步下了楼，跟着众人一起出去了。

楼下。

姜县长已经和楚彭上车走了。

蒙书记和张枫等几个县委的人还在等车，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

董学斌那边上了路虎，似乎也忘了常委会上蒙系的刁难和翻脸不认人，很大度地把车往他们面前一停，“蒙书记，上我的车吧。”

蒙锐也没想，拉门就上去了。

张枫和几个县委干部也纷纷上车。

董学斌一踩油门，路虎就冲出了大院，路虎虽然主要是越野性能出色，公路上肯定比不上董学斌那辆保时捷的速度，不过一辆顶配的路虎揽胜的公路行驶能力显然也不是一般奔驰宝马能比得上的，发动机轰鸣了几声，路虎已然窜出了几百米，一路上超了足足二十多辆车！

……公安局家属院。

车还没到，就看到了远处的烟尘！

高高扬起了烟土像浓雾一样在半空翻腾着！

看到这一幕，蒙锐和张枫等人都面色一紧，越来越凝重，等董学斌将车停在家属院大门口后，几人都急忙下了车。董学斌也开门走下来，看向里面。现场一片混乱，哭的，喊的，还有很多胳膊大腿留着血的人被医护人员扶上救护车，大家脸上身上全都是灰土，很狼狈。

“快救我儿子！”

“我爱人伤了！大夫呢！大夫呢！”

“你们快救人啊！还有人在里面没出来呢！”

“我家老赵呢？我家老赵找到了没有？”

“小刘你别着急，你家老赵已经送医院了，头破了，轻伤！”

“真的？太好了！你们家老王没事吧？”

“老王没事，他今天上班，你说说，这怎么说塌就塌了啊！”

“前阵子断煤气了，楼上老周家好像弄的煤气罐，结果刚才煤气罐爆炸了，轰的挺大一声。”

“那也不至于楼塌啊！”

“咱们这多少年的老楼了啊，全都是裂缝，老周他们家一塌，整个楼也都被连带上了，你看看那裂痕！”

“快离远点吧！”

“我存折还没来得及拿呢啊！”

“还要什么存折！先要命吧！”

倒塌的是一栋破旧的板楼，六层高，却并没有像爆破建筑似的完全塌下去，董学斌看到，眼前的板楼最外端六层的一家住户已经没有了顶，甚至从外面都能看见他家里的彩电和沙发，它下面的住户也是外墙剥离，碎砖现在还不断往下掉，在楼下的尘埃里溅起一层层土，旁侧单元四楼有一间住户着火了，虽然火势不大，但里面还冒着浓浓的黑烟，整栋楼都有点歪歪斜斜的感觉，三单元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一楼延伸至了五楼，一层有一家也被倾斜的楼梯压瘪了，几乎消失。

啪啦！

咣当！

碎砖碎玻璃接连落下！

“小心！”

“都离远点！”

“还有人没救出来吗？”

“还有人在里面吗？还有人吗？”

消防队还没有来，一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救援人员拼命对着摇摇欲坠的楼体喊道，楼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完全塌下来了！

情况危急！

蒙锐马上和姜芳芳董学斌等人碰了一个头。

最后分工，姜县长和董学斌负责疏散群众，蒙锐指挥救援！

“消防队怎么还没到？啊？”蒙锐回头就去催了。

姜芳芳和几个县政府工作人员见这栋楼后面还有一栋家属院，怕楼塌后另一栋楼收到影响，就立刻将现场的疏散工作交给了董学斌，姜芳芳则带着几个人疾步去了后面疏散群众。

董学斌抬头看看快不行了的板楼，立刻抓住几个还在不远处的公安局家属道：“快出去！外面等着！”

“我爱人还在里面啊！”

“我们会救人出来的！这里不安全！先出去！”

这时，一个男子穿着睡衣胳膊上挂着血，扒着二楼的窗户对外面喊了一声，竟然还在即将倒塌的楼房里。

旁边的女人当即叫道：“是我爱人！快救他！快救他啊！”

“你们出去等！这里有我们呢！”董学斌一看，大步就跑了上去，对他喊道：“走楼梯！别跳！”

男人有些惊恐道：“楼梯塌了！根本出不去！”

董学斌已经站在了楼下，一咬牙，“你跳！我接着！”

后面几个县干部一看，慌忙叫道：“董县长！快回来！楼下危险！”

一些公安局的干部家属也都认出了董学斌，赶忙上去想替他，“董县长！您回去吧！我们来！”

一人道：“我去找床垫子！”

“不用费那个劲！才二楼！”董学斌对着上面的男子喊道：“跳啊！”

这点小场面，董学斌都是家常便饭了，六楼跳下来的人他都接住过不少个，别说二楼了，根本就没有压力。

男子一咬牙，敲碎了玻璃就朝着董学斌跳了下来。

抬头一看，董学斌眼疾手快地就在半空中一把揪住他，身子一转卸了力，甚至连腿都没有屈，手都没有抖，就将男子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然后继续过去疏散群众，“都看什么呢看！快出去！”

这一幕看的好多人都眼皮一跳。

早听说董县长战斗力极强，这下才是亲眼见识到！

二楼高接住一个成年男子，竟然跟接住一个枕头似的简单？？

而且大家都知道董县长上个月刚全身骨折重伤住院呢啊！这才几天就恢复了？还能这么轻飘飘地救人？？

家属都走得差不多了。

但还有几个家属死活都不走，他们的家人还没被救出来，有个老太太一直在那哭喊着，还有个妇女好几次都想冲进去，却都被救援队的拦住了。

董学斌最后也急了，“人在哪儿？”

“三单元！三楼！”妇女哭道：“我儿子还在屋里呢！”

“你等着。”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在很多人惊愕的注视下直接从外面爬上了马上就要坍塌的板楼。

“董县长！”

“您别啊！”

“哎呦！您伤还没好呢！”

几个县里的干部都慌张阻止。

可董学斌已经上去了。

一层……二层……三层……碰的一声破窗而入！

十几秒钟后，董学斌就抱着一个哇哇哭泣的小男儿站到了窗户上，眨眨眼就抱着孩子爬了下去，将孩子递给妇女，转头又去救下一个人！

妇女喜极而泣，对着董学斌的背影大声道：“谢谢！谢谢董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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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惊人的一跳！

不久。

消防队来了！

扑火，救人，又是一片忙乱！

“还有没有人了？”

“快统计一下！里面还有谁？”

“哎呀！刘大姐！刘大姐还在里头！”

“刘姐不是去学校送孩子了吗？”

“她早回来了！可一直都没看见出来！”

“刘姐在六楼！怎么没听到她喊啊！是不是她……”

得到这个消息，刚灭掉火的消防队员立刻开始准备云梯之类的，折腾了半天还没弄好，那玩意儿比较费劲。

董学斌等不了了，虽然从报纸上知道今天没有人会遇难，但人就在眼前，他不能不救，于是也不等消防队的准备，直接就是一跳，踩在了一楼的窗户上，在一跳，一拽，已经上了二层，手一扣，一扒护栏，三层也到了。此刻的董学斌早都救出来了不知道多少人，身上的衣服也到处是划痕和破口，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衣服和胳膊上还沾了不少伤员流出来的血，很是狼狈。

“啊！”

“董县长上去了！”

“唉哟！太高了！那可是六层！”

“快找垫子快找垫子！万一掉下来……”

董学斌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比起专业救援队的人还要专业无数倍的样子，等大家惊叫惊呼的当口，还没用几秒钟呢，找垫子的人还没去拿呢，董学斌已经一脚踹开了六层的窗户，进去了！

消防队这边的梯子还没准备好！

看到董县长这么利落的身手，众人都一阵无语！

我靠！

您蜘蛛侠啊您？？

很多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疏散完人群的姜芳芳这时也带着人回来了，那边，蒙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楚彭也都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人！”

“就一个了？好！”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遇难！

楼可能快塌了！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如果这个人能救出来，那这次事故就是零遇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蒙书记和姜县长一直都不在现场，也不了解情况，“董县长呢？董县长去哪儿了？”

一个县委的工作人员瞪着眼睛指了指楼上，“董县长救人去了，在六楼，已经……已经爬进去了。”

“什么？”

“六楼？”

“爬进去的？”

姜芳芳一眼就看向旁边一个消防队的人，“董县长伤还没好！怎么让他去了？”

消防队员苦笑道：“我们拦了，可董县长不听，都已经忙活半天了，被困在楼里的一小半人都是董县长一个人救出来的，我们……都帮不上忙。”董学斌动作太利索了，众多消防队员看了以后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救人的效率根本没法和董县长相比，差太多了，基本上是他们想办法救人和准备救援工具的时候，董学斌那边已经把人救出来了，一点也不夸张，就是这么快。

所有住在家属院的家属和闻讯赶来的公安局的同志基本上都退到了大院外，蒙锐和姜芳芳楚彭等干部也都站在隔离线外，虽然离得远，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六层的窗口，看着那最后一个被困住的家属家。

一秒钟……十秒钟……半分钟……半天过去了，里面还是没动静。

大家心里都有些急躁了，到底怎么了？人呢？救没救出来？董县长呢？怎么没有声响了？？

姜芳芳顿时道：“梯子怎么还没好？”

几个消防队的人也在鼓捣，“出了点问题，我们尽快！”

“出问题？这个时候出问题？”楚彭也恼了，“快准备好梯子！楼快不行了！楼梯也都塌了！到时候人怎么下来？”

但他们县的消防队显然设备有限，资金有限，自然日常维护也打了一个折扣，很多设备都是以前的老物件儿了，一直都没怎么用过，有个毛病也不难怪，见领导催促，消防队的人也都是满头大汗。

“诶！快看！”

“刘姐！是刘姐！”

“董县长也出来了！”

六层位置，董学斌已经抱着一个目露疼痛的中年妇女站在了窗户上，妇女腿上都是血，滴了董学斌一身。

姜芳芳道：“梯子呢！”

一消防队员擦汗道：“还没好！梯子打不开了！”

楚彭怒道：“你们搞什么！快修啊！不然来不及了！”

谁也不知道楼什么时候会完全塌掉，现在一刻都不能耽误！

董县长身手好，能上楼，但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他能上去却根本没办法下来，那可是六层啊，一个不慎就粉身碎骨了，而且董县长手里还抱着一个伤员，一个一百多斤的妇女，这更没法下来了！

气氛一下就紧了！

董学斌低头看看下面的消防车，也看出云梯可能出了毛病，伸展不开了，董学斌却并不在意，好像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似的，对着怀里的妇女道：“大姐，您抱稳了我的脖子，别松手。”

中年妇女惊道：“你要干什么董县长？”

“下楼啊。”董学斌说完，不等妇女反应过来，竟然就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从六层跳下来了！

“啊！”

“董县长！”

“您疯了您！”

人群炸锅了，这明显是自杀啊！

二十米……十九米……十八米……董学斌抱着妇女飞速下落，等落到第五层的时候，董学斌脚下一踩，就稳稳地在五层的窗台上借了一下力，速度一下就降下来了，脚一撤，董学斌的身体再次顺势下落，但那个减速已经让董学斌重心偏离了些，他和妇女都有点在半空中倾斜了，毕竟空气也是有很大阻力的，不可能直线下落，等坠落到四楼的时候，董学斌已经快成了平躺的姿势，但他却一点儿也不慌，不紧不慢地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旁侧的一个护栏，咔嚓，护栏被硬生生地拽落了下来，董学斌的速度也再次降慢了些，顺势身子也正了，重新变成了脚朝下的落地方式。

十三米……十二米……眨眼三层到了！

妇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董县长真的抱着她跳楼了，登时长长地尖叫了起来，“啊啊！”

董学斌还有空在空中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底下的众人都已经心惊胆战地屏住了呼吸，惊呆地看着！

护栏被董学斌扯掉了，但他却没有扔下，反而单手抱着妇女，单手握着护栏往下一甩，到了三楼的同时，护栏也正好被董学斌摔进了三层一家人家儿的窗户里，咔地一声就卡在了里面，董学斌手上猛然一吃力，俩人的坠落也登时一抖，速度又一次减慢了不少，向二层坠去了！

十米……九米……二层到了！

董学斌早松开了卡在三楼的护栏，见身子有些歪，虚空中便轻轻在身后的墙壁上拍了三下。

啪！啪！啪！

摩擦力之下，董学斌的身子正过来了！

紧接着，董学斌就脚一踩狠狠蹬住了二层的窗台，没踩好，速度虽然一下子慢了下去，但俩人的身体也斜着翻过去了。董学斌眼睛都不眨一下，马上补救地一踹斜面的墙壁，俩人顿时又翻了一次！

咚！

落地了！

董学斌几乎是在空中翻了一圈儿，最后双脚平稳地落在了地上，蹲着膝盖瞬间卸下来坠落的重力，然后直起身，将还在尖叫的中年妇女放了下来，平静道：“大姐，别叫了，没事儿。”

俩人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看傻了！

我了个靠！你他妈这是什么身手啊！

蒙锐和楚彭等人也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他妈还抱着一个人呢啊！你从六楼跳下来居然屁事儿没有？？

场面静了好久！

啪啪啪！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见状，其他人也都鼓了起来，掌声雷动！

最后一个人也救出来了！他们终于能松口气了！

只不过好多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了董学斌，就这个身段，带着伤抱着个人从六楼掉下去都没事儿，那你当初怎么会跟市财政局摔了一个全身骨折？那可是才三楼啊！靠！合着你当初是故意的啊你！

为了扩大影响，你故意坠楼摔了一个重伤？

缺德啊！

太他妈缺德了！

那边，医护人员也急忙上来了。

中年妇女已经坐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跟董学斌道谢，不过腿上却还留着血，怎么也止不住。

“我看看。”董学斌蹲下去。

“被砸了一下，好像伤血管了。”妇女吃痛道。

“没事儿，你别动，忍着点儿。”董学斌手按了下去，狠狠压了压她腿上的几个穴位。

医护人员也到了，道：“董县长，伤者交给我们吧，这得先止血。”

董学斌站起来道：“不用了，直接送医院吧，已经止血了，没什么大事儿。”

“止血完了？”一个护士愕然地低头一看，果然，妇女的大腿已经不往外冒血了，好像是董县长刚刚那几下穴位起了作用。

“您还会中医？”护士目瞪口呆。

董学斌淡淡道：“会一点。”

爬楼！

搬障碍！

帮助灭火！

甚至还有一手止血抢救的功夫！

我了个去！合着根本就没有他们消防队和医护人员出场的机会！

董县长一个人全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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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一身的疤痕！

午前。

十一点多。

消防车撤了，伤员撤了，医护人员也撤了。

董学斌理了理满身是血的衣服，也走向了大院外聚集在那里的人群，有领导，有干部，有家属，足足上百人。

姜芳芳瞅瞅他，“辛苦了董县长。”

董学斌笑笑，“没人遇难就好，应该的。”

姜芳芳上去看了看，“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董学斌揪揪衣服道：“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儿。”

这时，不少被救的家属和一些公安局的同志都上来跟董学斌道了谢，有人还把衣服脱下来给他。董学斌也不客气了，将身上破破烂烂沾着血的衬衫脱掉，穿上了那人的衣服。可是这一脱，董学斌身上的伤疤也都露了出来，有些是以前的伤疤，有些是前阵子折腾出来的，密密麻麻，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没法看了，就算REVERSE能恢复身体，但一般董学斌的REVERSE也不会退很长时间，所以很多伤疤都留下了，此刻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有个小孩儿直接被哇的一声吓哭了！

就算是大人，看到董县长这一身伤疤也都倒吸了一口气！

包括蒙锐和楚彭在内的很多干部也是一愣，楚彭心惊道：“董县长，你这……怎么这么多疤？”

董学斌笑了下，“我以前干过公安。”

闻言，楚彭不禁有些惭愧，他可是公安局局长，也在公安系统里工作了不少年了，可却一块疤痕也没有。

想也知道董学斌以前受过多重的伤！

而且肯定都是为了工作和救人留下的伤口！

这一刻，就连很多蒙系干部都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一直以来，很多人都以为董学斌是来他们县镀金的，捞一笔面子工程的政绩后就会调走了，那种公子哥儿他们见得多了，但随着越接触董学斌这个人，大家越是有些震惊，这哪里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公子哥儿？不说他的战斗力，不说他的工作能力，就是这一身的疤痕也能告诉大家，董学斌的步步高升都是他拿命拼出来的！连心口上都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再深一点可是会要命的啊！就这些伤！要是别人估计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董学斌却挺过来了！而且根本没有一丝后怕和胆怯！楼都快塌了！他竟然还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救人！

董县长可是领导！

还是进了县委常委的县领导！

能做到这些的有几个？太少了！

蒙锐也走上去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辛苦了。”

虽然不情愿，但这个时候蒙书记必须也要表态和关心一下。

随后，蒙锐就带着楚彭等人去了医院探望伤者，家属院周围也打上了警戒线，楼还没塌，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就算最后能稳在这里，这栋板楼肯定也是要爆破拆除的。

他们一走，只剩了姜芳芳和董学斌等人。

那边，后怕过后，家属院其他楼的家属也都抱怨起来。

“太可怕了！”

“这个家还怎么回啊！”

“没错，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爱住谁住！我反正是不敢住了！”

“是啊，这么点动静楼就塌了，谁知道咱们那几栋楼会不会塌！”

大家情绪都很不稳定，这回的事情也确实有些吓人，太险了。

董学斌一听，便借机道：“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担心，出事的2号楼家属我们会尽快安置的，至于其他家属楼，其实今天早晨常委会上姜县长就已经提出来要用三千万的款子修整宿舍楼甚至重新翻盖宿舍了，就是考虑到大家的人身安全，可谁知道方案刚策划出来就出事了，还是晚了一步！”

“真的？”

“真要修楼？”

“要建新宿舍？”

他们可等了太多年了！

董学斌这显然是帮姜系造势。

其实在几个县委常委看来，这次的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主要是董学斌提出这个议案的时机太他妈准了，就仿佛是董学斌提前跟公安局家属院安装了一个遥控炸弹似的，会议上蒙系的人刚唧唧咕咕地一反驳，董学斌就给引爆了炸弹打了他们的脸，当然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故肯定是巧合，只不过让董学斌给赶上了，这一塌，塌的可不止是一栋楼，也是塌了蒙系在浈水县的一言堂！

不过……巧合？

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只有董学斌知道，他完全是靠着那份未来的报纸提前预知了这次事故的。

那是一份今天的晚报，头版头条就写出了这次事故和详细时间，董学斌看的清清楚楚，也看到了宿舍楼倒塌虽然伤了几十个人，却幸运的没有人员遇难，所以董学斌才坐到了常委会的会议室，否则如果真的有人会因为这件事遇难，董学斌就算不要这份政绩也会提前冲过去把人救下来的，对待敌人，董学斌做事有时候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但他也是个有良知的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否则心里这根底线一旦降下去，那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至于后来董学斌为什么急着抢先提出了修宿舍的事情，是因为那篇未来的报纸上分明写着宿舍倒塌时常委会上的一个决定，那就是蒙书记提出来的一个检查和翻修机关宿舍煤气管道和电源线路的提案，虽然没有要修宿舍盖宿舍的决定，却也恰恰提前点出了机关宿舍的安全隐患，也是有相通的，纵然蒙书记也做出了修路的决定，但比起姜县长只提出乡镇修路的议案，蒙系明显赢了不止一筹，从未来的那份报纸董学斌也能看出来，如果未来真是这么走的，姜系就被动了，这个错误很致命，如果蒙书记穷追猛打，姜系几乎就翻不了身了。

所以董学斌早早提出来了！

结果许是拖延的时间太长了，许是见董学斌提了这些，蒙书记本来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常委会上蒙书记居然没再提整修煤气管道和机关宿舍电源线路老化的问题，蒙系反而是极力反对了起来！

董学斌就知道，蒙系这次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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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第一笔政绩

下午。

三点多。

从上午忙活到了下午，董学斌总算得空儿休息了一口气儿，在姜芳芳和几个县领导强烈要求下，董学斌就回了县委家属院，到自己家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洗掉，又换了身衣服。

呼。

累啊。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躺，抽着烟，一动都不想动了。

迷瞪了一小觉，大概四点钟的时候，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醒了，摸起手机一接，“喂。”是蒙书记的秘书张枫打来的。

张枫道：“董县长，蒙书记让我通知你如果身体没事的话来单位一趟。”

“嗯？又出事了？”

“没有，是常委会。”

“噢，好的，我马上到。”

一听这个，本来都疲惫不堪的董学斌就来了精神，拿上包就下楼开车，一路杀到了县委大院。

……县委。

小会议室。

董学斌一进来，已经有不少县委常委都到了。

纪委书记蒲安立刻关心道：“董县长，听说你上午救了不少人？还差点坠楼？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董学斌笑笑，“没事儿。”

“那就好啊。”蒲安松了口气。

简向荣也来询问了几句，跟上午的态度截然不同了。

上午常委会的时候，在董学斌提出要修宿舍建宿舍的方案后，蒲安和简向荣简直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平时听机灵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怎么出了这么一步昏招儿，他俩都差点拍桌子，可半个小时后，公安局宿舍楼就塌了，蒲安和简向荣才震惊的发现，董学斌这个看似蠢得不能再蠢的提议，居然正好迎合了时机，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给占满了的一步好棋啊！

昏招儿变成了绝招儿！

这一下几乎能要了蒙系的命啊！

蒲安和简向荣都觉得董学斌这一手太漂亮了！

要知道，常委会上的所有交流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所有常委会会议文件也都是会上报市里的，这个做不了假，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蒙系的所有人都极力反对董县长和姜县长的提案，他们已经被动了！

不对，不是被动！

蒙系这次已经输了！

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蒙系落座的几个人也都看看董学斌，脸色都不太好。曾几何时，只有姜县长一个人势单力薄地应战他们蒙系整个派系，根本就看不到翻身的希望，可自从董学斌来了以后，情况一下就变了，这姓董的不但在常委会上充当了姜系的先头兵舌战群雄，还一步一步把蒲安和简向荣也拉拢了过去，在县里掌握了很大程度的话语权，现在更是出了奇招，竟然将他们蒙系生生压下去了！

好一个董学斌啊！

这货到底是哪儿蹦出来的？

怎么这么巧的宿舍楼就真塌了啊！？

脚步声传来，姜县长到了，紧接着没过多一会儿，蒙书记也最后一个进了小会议室，秘书张枫关上门。

屋里气氛有些静。

也透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怎么会塌了？

为什么塌了？

为什么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董学斌和姜县长刚提议这个方案的时候楼就塌了？

这是很多人都打死也想不明白了，脑子里也一直在重复着这个问题，怎么也接受不了！

蒙锐坐下了，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请了嗓子再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众人，“继续上午的常委会吧，公安家属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伤员都送到了医院，重伤的没有，因为楼没有完全坍塌，基本上都是轻伤，嗯，这里我也要点名表扬一下董县长，里面大多数伤者都是董县长及时救出来的，董县长前阵子刚受过重伤，大家也知道，这次还能冲在第一线救人，这个精神和勇气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虽然是表扬，但蒙书记的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蒙锐刚要继续说。

姜芳芳却一下打断了，啪啪鼓掌了起来。

蒲安和简向荣一看，也跟着鼓掌，剩下的蒙系干部没办法，有些虽然不情愿，也得跟着拍两下。

董学斌就道：“应该的，应该的。”

掌声结束，蒙锐也就继续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机关宿舍楼年久失修，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顿了顿，蒙书记表情虽然不变，但谁都知道说出这番话来，蒙书记肯定也是很憋屈的，“我同意姜县长修整机关宿舍的提议，至于董县长提出三千万的费用，我个人也没有意见。”

三千万啊！

蒙系的人都很肉疼！

本来是他们修路的钱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但他们也知道蒙书记是没办法的，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同意也不行了，所以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见大家都通过了，蒙锐道：“至于剩下的一千万财政款，其中五百万拿来安置和补涨这次受惊受伤的家属，其余的暂时不支配了吧，以备不时只需，至于修路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姜芳芳慢慢道：“我同意。”

等了等，见没人在说什么，蒲安便道：“这种大工程一般是要建指挥部的，既然是姜县长的提议，我看姜县长任总指挥最合适。”

这是趁火打劫！

一点肉也不给蒙系留！

可蒙锐能有什么办法，包括他自己在内，之前常委会上可是明确反对了修宿舍提案的，现在就是他想挂帅也挂帅不了啊，只能微微沉着脸道：“姜县长挂帅，至于副总指挥……董县长，你担起来吧。”

董学斌顿时道：“保证监督好这次工程。”

蒙锐很无力地挥挥手，“就这样，散会！”

蒙系的人都无精打采地走了，有些人心里憋着火，可却无可奈何，慈县长之前也是反对了提案的，蒙书记就是想让他分个副总指挥也分不到了，只能让董学斌来，这次蒙系确实输得太惨了！

副总指挥！

而且是三千万的工程！

董学斌心里也挺满意，自己这一通没白忙活啊！

这种工程是会记录档案的，这算是董学斌来浈水县后第一份像模像样的政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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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打包票！

下午。

常委会散了。

小会议室外，众人陆续出来。

蒲安叫住他，“董县长，还不早回去休息？”

董学斌一看表，“呵呵，还没到点儿呢。”

蒲安跟他一起走在楼道里，“快了，看你今天也累得够呛。”

董学斌笑道：“没事，等会儿吧，手头还有点事儿。”

蒲安点点头，“行，那你忙你的先，注意身体。”

“得嘞，弄完我就走。”董学斌在楼道口跟蒲安分开了。

蒲安一走，与董学斌擦肩而过的简向荣不动声色地对着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微笑了一下，董学斌笑着跟他点点头，俩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不过有些东西也是心领神会的，这个大拇指显然不是因为董学斌在公安局家属院救人时的表现竖的，而是为了董学斌在常委会上那翻盘的提议。今天姜系大获全胜，他们情绪都不错，勉强才刚靠向姜系的简向荣这一刻走路的时候头似乎也比从前抬得高了一些，蒙书记在常委会上败给了姜县长，这可还是第一次！

“董县长。”

“姜县长？”

“走，我办公室说。”

“好的，也正想找您呢。”

后面的姜芳芳叫住了他，俩人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的方向，显然，有很多东西两人需要沟通的。

……另一边。

县委书记办公室。

蒙锐坐在办公桌后黑着脸没说话，副书记张万水和县委办主任江海则唉声叹气，情绪都不佳。

“这也太巧了。”

“老天爷在帮他们啊。”

“不然修路的事情稳稳的，哪里轮得到……”

“这个董学斌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让他给……”

铃铃铃，蒙书记的电话响了，是市领导打过来的，再次详细问了一下这次事故的伤亡情况，蒙锐便将最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听得伤者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也没有人遇难，市领导那边就责令浈水县成立事故调查组，查明事故原因，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处分相关责任人。

责任人？

上哪找去啊！

蒙锐倒是想把这件事追究到姜系人马的头上呢，以消弱姜芳芳这次收获的政治利益，可是这楼建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那时的领导班子现在还不知道在世几个人，况且是楼体自然老化，也跟别人关系不大的，如果是个煤气管道爆炸也好说，但引起事故的却是住户个人自用的煤气罐爆炸，属于意外事故，所以谁都知道这件事是找不到具体责任人的，要说责任，县领导班子全都有。

蒙系这次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彻底让姜县长……不，是让董学斌摆了一道！

勾画的好好的修路款子，本来能为蒙书记和蒙系很多人谋取到一笔不菲的政治利益的，结果全让董学斌给搅和了！

三千万的中央拨款啊！

竟然全都被姜系抽掉了！

蒙锐他们连一分钱的羹也没有分到！

不止利益上的问题，蒙书记和蒙系的所有人也都觉得很没有面子，从来都是他们说一不二的一个局面，现在却被姜系的人骑到头上了！

这谁受得了？

蒙系的脸真的被打狠了！

……与此同时。

县长办公室。

姜芳芳和董学斌一进去，秘书李晓娜就忙站起来迎他们，目光古怪地望着董学斌，给他们倒了茶水。

内间。

姜芳芳坐在办公椅上，“晓娜，你忙去吧。”

“嗳，有事儿您叫我。”李晓娜给他们关上门出去了。

也不急着说什么，姜芳芳捧着茶杯抿了几口茶，这才看向董学斌的眼睛，淡淡看着，也不言声。

董学斌咳嗽一声，瞅瞅她的表情，清着嗓子赶紧道：“姜县长，我得跟您道个歉，上午常委会的事儿我确实有点唐突了，也没按照您的意思提乡镇修路的事儿，主要是后来没法跟您打招呼了，您电话关机，当时都进小会议室了，我过来办公室找您也不在，李秘书是知道的，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地直接提了修宿舍的建议，这个赖我，是我考虑不周到，但我真是有原因的，您可别对我有看法啊，就这一次，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紧跟您的步伐！”

“你别急着表忠心。”姜芳芳看着他道：“我没生气，我就是特别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装傻，“我知道什么？”

姜芳芳道：“宿舍楼塌的事儿。”

董学斌摆手道：“嗨，那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算命的。”

“你不知道？那你能有胆子在常委会上提出来这个议案？”姜芳芳瞅瞅他，“以我对你的了解，不太可能，你虽然人冲动了一些，看上去什么都不太顾忌，可要是把你做的所有事都翻一翻列出来就会发现，只要你下决心做的事情，都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没有把握的事情你是不会做的。”

董学斌赶紧道：“不能，真不能，我就是运气好一点而已，其实这次突然起意，也是我一个朋友忽然电话告诉我很多机关宿舍楼都年久失修成危房了，也给了我几份图片，我看了看，挺后怕的。”编瞎话呗，只能这么说，“您也知道我是从汾州市调动过来的，汾州市去年的地震我是亲生经历过的，死了不少人，场面真的很惨，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着万一浈水县也地震了呢，这些宿舍楼绝对一个都保不住，那死人就多了，所以才临时变了主意，都没来得及跟您商量。”

听完，姜芳芳哦了一声，“这样啊。”

董学斌嗯了一声，也试探着开了一个小玩笑，“您说过咱俩已经算朋友了，您可不许因为这事儿生气。”

姜芳芳轻轻笑了笑，“我要是生气，你提出这个方案以后我就不会支持了。”

想起这个，董学斌又是目露感动之色，“一直没顾上跟您说，谢谢您的信任。”

“其实也不是信任，你提出那个方案时，我心里也是挺意外的，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姜芳芳淡然道：“不过你应该有你的考虑，你又是从一上任就靠向我的人，帮过我不少忙，我自然要支持。”

“这就是您对我的信任。”

“你说是就是吧。”

“您没想过万一我的提案引起麻烦，那……”

“想过，那到时候我再跟你生气。”姜芳芳也不知是不是在开玩笑，慢慢勾起嘴角，“不过现在看来我是没有生气的机会了？”

姜县长一直都表现的很平静。

从常委会散了后也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样子。

但董学斌知道，她心里肯定不会是脸上表现出来的模样。

“这次的常委会你表现很出色，议案提出的时机也恰到好处。”姜芳芳看向他道：“我见过在常委会上逆转翻盘的事，见过不止一次，但是会议进程中因为突发事故逆转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做得好。”

“您过奖，就是赶上了。”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些运气的，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你以前还中过彩票吧？说明你是老天都眷顾的人。”

董学斌呃道：“您还信命？”

姜芳芳瞅瞅他，“……当然不信。”

董学斌一愣，转即和姜芳芳同时笑了。

“快下班了。”姜芳芳抬头一看表，对他道：“晚上和明天我要去安顿公安家属，也要去几趟医院，可能没什么时间，咱们先把修整机关宿舍的事情简单定一定吧，这件事主要还是你抓起来，我虽然挂帅工程总指挥，不过也就是个挂名，实际负责人和监督人还是你，如果有事你自己可以拿主意，不用跟我汇报，咱们讨论也就是个大方向，先把施工时间定下来，其余的我就不管了。”

董学斌道：“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您……”

“你的能力我知道。”姜芳芳似乎对他很有信心，“肯定没问题，你也不用事事都下去，把大方向掌握好，剩下的底下人自然会做，你只要派人监督一下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就行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那行。”

俩人就对具体事项简单交流了一会儿。

不多时，姜芳芳的电话响了，“喂，嗯……嗯……路是肯定要修的，你们也不要着急……我既然答应过你们，就会办到……我知道乡亲们的苦处，我也不止一次下去过……我都知道……”

挂了线，姜芳芳将手机放下。

董学斌清楚，肯定是姜县长跟下面乡镇的同志许诺过，这下钱都用在了修宿舍上，纵然姜系赢了蒙系一头，姜县长心里肯定也放不下这件事，于是一看她，董学斌立刻打了包票，“这次是我临时打乱了您的部署，您放心吧，乡镇的路肯定要修，我这些钱我去想办法，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跟你没关系，就算提了修路，公安局的事情一出钱也肯定都用在修整宿舍上，没办法的事。”

“可您答应了却没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会让盼着修路的乡镇干部寒心的，这肯定是我的责任。”董学斌很内疚，“反正您别管了，我想办法。”

“一起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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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神人！

五点钟。

机关下班了。

当然了，这个下班时间一般都只是对领导而言的，普通科员可能下不了这么早，都是五点二十五点半左右，有时候甚至要拖到六点钟，今天公安家属远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请，很多部门都要临时加班的，一堆后续工作要去处理，也就是董学斌这个病号儿比旁人闲了许多，别的事情他不用管，只是把修整机关宿舍的工程规划好就行了，也就在办公室里鼓捣了半天。

不过这显然不是董学斌的领域。

什么建筑啊，什么工程啊，他哪儿懂这个呀，根本一头雾水。

最后董学斌也想明白了，他是县领导，不是专业搞技术的，姜县长说的对，他把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其他的有人做。

一个电话董学斌就将姚翠叫来了。

“董县长，您找我？”姚翠进屋了。

董学斌就道：“修整宿舍的规划和预算，你让县政府办那边做个报告出来吧，尽快，明天我就要用。”

姚翠点点头，“行，我让他们做，有什么要求吗？”

董学斌想了想，“也没什么，预算三千万之内就行，做完我看一眼，到时候有调整再改一改。”

“好，我知道了。”公事聊完了，姚翠便笑道：“学斌，也该下班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高跟鞋的事儿就不至于了吧？”董学斌无奈道：“你已经请过了，都是老同学，送个鞋子你还老挂在心上啊。”

姚翠呵呵一笑，“这回可不是我请，是财政局的严局长和陈局长要请你，说要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高升工程副总指挥。”

“就是个工作分工，这叫什么高升呀。”

“三千万都是你说了算，哪个宿舍要重建，哪个宿舍只是整修，谁不得听你的？这权利就大了。”

“得了，你就别寒碜你老同学了啊。”

“呵呵，反正我话带到了，他们也是怕你今天太忙，所以先问了我一声，打听一下你有没有时间。”

董学斌一琢磨，“外头吃饭就算了，太张扬，这边刚出事，虽然没人遇难吧，但也伤了几十个人呢，这还大张旗鼓地出去吃饭有点让人嚼舌头，不好。”其实没什么大事的，毕竟是基层，不过董学斌毕竟受自己夫人熏陶久了，做事也很注意这些细节，官越大有时候越会小心，“这样吧，你要是方便的话，晚上去你家小院子吃？就是怕太麻烦阿姨叔叔了，老给你们添乱。”

姚翠吃吃一笑，“说这个就见外了吧？不麻烦，那行，就我家，我爸妈还老惦记你去呢，天天唠叨。”

“那就定了？”

“好，我打电话跟他们说。”

“别介，我买菜吧，这回我也得露两手。”

“哪儿能让你做饭啊，我爸妈非活剥了我。”

咚咚。

敲门声响了。

姚翠脸色一正，“那我先回去了。”

董学斌一嗯，“行，那你跟老严老陈也都说一声吧。”

姚翠走折身开了门走出去，外面站着的是姜芳芳的秘书李晓娜，姚翠便微微一笑，道：“李姐。”

李晓娜也回了个笑容，“董县长忙着呢？”

“没有，你请进。”姚翠让了一下，李晓娜进屋后，姚翠才关上门走了。

董学斌抬头笑笑，“李秘书怎么来了？姜县长叫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李晓娜道：“不是，姜县长出去办事了，临走前让我监督您下班，怕您加班不回去，呵呵，我就来了。”

董学斌道：“这还早着呢，大家也都没走呢。”

李晓娜道：“您身体还没痊愈，姜县长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顿了顿，董学斌道：“那行，我回去了，替我谢谢姜县长，老让姜县长惦记了。”

李晓娜当然不可能真留下来监督董学斌，听他这么说，就告了个辞出去了。

留着也没事儿，董学斌收拾了收拾东西就下楼了，准备买点菜去姚翠家的院子。

大院里。

人不多，大家还在加班忙着。

不过进进出出的一些科员和干部看到董学斌后，表情都变得异样了起来，态度也有所变化。

“董县长。”

“董县长。”

“您下班了？”

董学斌跟大家点头招呼了一下，就上了自己的路虎。

不少人都目送着路虎出了县委大院，这才收回目光唧唧喳喳地讨论起来。

中午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本来还都集中在宿舍楼上，看到公安局的一栋楼险些塌了，他们心里也有点忐忑，毕竟大家的机关宿舍可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谁也比谁新不到哪儿去，都在想县里什么时候会重新修建几个宿舍，果然，下午常委会再次召开了，众人也得知了将要修宿舍的消息，很振奋。

可随后的消息却让很多人都傻眼了！

这个三千万的工程，总指挥居然是姜县长，副总指挥居然是董县长——竟全都是姜系的人！

怎么会啊！

挂帅是姜县长？

底下负责人也是姜系的？？

蒙书记这是干什么？怎么把这么大的工程全让给别人了？？

这件事实在太让人莫名其妙了，大家都看出了不对劲，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众人才陆续得知了详情！

原来是楼还没塌的时候董县长就提出了要重建宿舍的方案，当场就被蒙系的人给否决了！

但紧接着……宿舍真的塌了！

大家当时就震惊了，好多人差点骂娘！

我靠！这也太他妈巧了啊！您是算命的吗？这么准！？

董学斌这次又出风头了，实际上才在浈水县工作了一个月，他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引起震动了！

有人传董县长会算命！

有人传董县长是丧门星！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因为这件事赶得简直太恰好了！

再加上董学斌上午救人时抱着个妇女从六层跳下来还稳稳当当的惊人身手，现在浈水县机关里谁还不知道他们县来了一位神人副县长啊！

蒙书记输了！

竟然在掌握了常委会大多数票数的情况下输了！

这也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从今以后的浈水县，蒙书记没法一手遮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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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姜系的聚会！

姚家。

小院儿。

外面天还亮着，云很低。

董学斌的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外，开门下车后，便从副驾上拿着一堆买来的菜肉鸡蛋站在姚家门口。

门半开着，没关。

敲敲门，没人回应。

董学斌便走了进去，“翠儿？”

她父母的北屋门也开着，但好像人都出去了。

只有姚翠的西屋里传出她的嗓音，“学斌？怎么这么早？”

董学斌走过去，“你走以后李秘书就催我早回家了，我去菜市场买了点东西，开车就过来了。”

“哎呀，都说别买了。”

“老吃你家也不合适啊。”

“那有什么的，跟我你还分那么清楚。”

“我可没分啊，呵呵，你也刚进门儿？”

“嗯，才回来几分钟，在你前脚刚进来的，你稍等，我把东西整理一下。”

董学斌这时也站在了西屋前，没多想，心里也没把姚翠当外人，直接就拉门进去了，“早知道我就送你回来了，不过出门才看见你自行车骑走了，也就……呃！”还说着呢，进了西屋的董学斌愕然了一下。

姚翠也愣住了，踮着脚踩在高跟鞋里的她正反手在光溜溜的后背上鼓捣着文胸扣儿，浅绿色的文胸就这么暴露在外面，下面穿着一条过膝的碎花裙，上身却什么都没穿，走光大发了！

“哟！”董学斌吓了一跳。

姚翠脸一红，赶紧腾出手往胸口捂，可手一放，后面的带子也自然掉了，右边肩膀上的文胸吊带自然滑落，她右胸上端顿时露出了一大抹白花花的小肉儿，忙道：“你，你先出去啊！”

董学斌赶紧出去，给她关好门，心中也跳了好几下，这一眼真是让他看足实了，“你不是说整理东西呢吗？”

屋里蹦出声音，“我说你就信？”

董学斌嗨了一声，“你要说你穿衣服呢我不就不进去了嘛。”

姚翠嗔道：“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么，你也是，怎么也不敲门。”

董学斌苦笑道：“我以为你搬箱子整理呢，我还说能搭把手就给你搭把手呢，得，赖我赖我。”

不多时，门开了。

穿好衣服的姚翠走出来，看看他。

见她穿着自己送她的翠绿色高跟儿，董学斌又瞅了瞅她整体的打扮，不禁从嘴里蹦出俩字，“漂亮。”

姚翠拽了拽小衫的下摆，“刚看到了？”

“啊？”董学斌编瞎话道：“没有没有。”

姚翠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信吗？肯定看见了！”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今天怪我，得嘞，晚饭就罚我给我们漂亮的老同学做一顿好吃的，行不？”

姚翠也被逗笑了，“就你会说话，咱俩一块做吧。”

董学斌侧头瞅瞅北屋，“诶？阿姨叔叔呢？还有你弟弟？”

姚翠一噢，“他们串亲戚去了，今天不回来，就咱们几个吃。”

“你瞧你，这是干什么。”董学斌咂嘴道：“肯定是你把阿姨叔叔轰走了，是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姚翠微笑，“严局长陈局长也来，我爸妈在也说不上话，正好他们说这两天要走亲戚，我就让他们去了。”

“你要这样我以后真不敢来了啊，还想看看你父母呢，你倒好，把阿姨叔叔还给支走了。”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我回京城这趟也给你爸妈带了点东西，到时候你别忘了啊，在我车上呢，走的时候提醒我拿。”

“成，忘不了。”

“那咱们做饭？”

“好，严局长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厨房里，董学斌进去后就将买来的菜放下，往案板上一看，原来姚翠回来时也买菜了，都不少。

姚翠头疼，“就说不让你买吧。”

董学斌笑道：“吃不了留冰箱呗。”

“我家冰箱也没有那么大啊。”姚翠无奈，“搁不下就浪费了，都不便宜的东西，咱们四个也吃不了啊。”

想到家里只有姚翠一个人了，董学斌干脆也道：“这样，我给蒲书记和简部长打电话问问他们。”

姚翠没意见，“行。”

董学斌就走到院里拨号了，简向荣有时间，董学斌问了一句简部长就应了，很痛快，说这就过来，蒲书记那里则不知道成不成，董学斌打过去的时候蒲安还在单位加班，说尽量过来。最后董学斌一琢磨，现在姜系的主要领导和干部他几乎都叫了，不跟姜芳芳说一声也不合适啊，纵然知道今天姜县长可能很忙，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呢，但董学斌还是打了一个。

“姜县长，我。”

“有事儿？”

“您在外面呢吧？是这样，我跟小姚家院子呢，买了不少菜说做点吃，简部长和严局长他们都过来，蒲书记应该也晚点能到。”董学斌微笑道：“也没外人，您看有没有荣幸请您吃一顿饭？”从董学斌这厮的说话语气就能看出来了，他今天心情很好，从里到外透着的好。

“我看看吧。”

“那我们等着您。”

“别等我，不知道呢，看看再说。”

都没定，估计就算来也应该挺晚了，董学斌就也不着急做饭了，进了厨房跟姚翠说了一声，俩人便开始洗菜。

十分钟后。

财政局局长严一志和陈小美到了。

“姚秘书？”

“董县长？”

俩人进了院子，见没人，就呼唤了一声。

董学斌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菜呢，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笑道：“老严陈姐来了？快进来吧。”

严一志一愣，“您这是？”

董学斌笑呵呵道：“洗菜呢，等会儿吧，姜县长简部长他们估计也来，我和小姚先把菜折腾出来。”

陈小美哎呦一声，赶紧迎上去，“您别管您别管，哪儿能让您忙啊。”

“对对，放着我们来就行了。”严一志也上去抢董学斌手里的菜。

今儿陈小美已经穿上了董学斌送她的那条白色牛仔裤，很合身，丰满的大腿和臀都绷得很紧，弧线一览无余，还不错，惹得董学斌多看了她大腿两眼，才道：“没事儿，今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厨房里。

董学斌继续洗菜。

姚翠摘菜，陈小美切菜，分工很明确。

严一志哪儿会做饭啊，根本就插不上手，可是董县长都在那里忙活呢，他当然不可能出去坐着或者一旁看着，于是乎，严一志眼睛落到几根大葱上，上去就摘葱了，一点一点墨迹着，也算意思意思。

不久。

简向荣和蒲安前后脚到了。

“简部长来了？蒲书记也这么早？”

“嗯，把事儿交给下面我就出来了。”

“董县长，呵呵，你怎么做上饭了？”

“姜县长一会儿可能来，我今天也展露一下厨艺。”

“我和老蒲也不怎么会做饭，还有什么没弄得？我们也搭把手。”

“别了，可别了，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喝点茶等会儿吧。”

菜码都预备好了，才也都弄完就差下锅炒了，不过姜县长还不知道能不能来，他们也不好先吃。

忽然，院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竟然是副县长吕志，“蒲书记，董县长，简部长，老严也在？”

董学斌可没叫吕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客气道：“吕县长，请进请进，正好一起吃。”

吕志道：“姜县长叫我来的。”

姜县长叫的？董学斌就明白了，一直不温不火没有表态过什么的吕副县长，这是要靠向姜系的意思？肯定是了，不然姜县长不可能叫他过来。蒲安和简向荣也看出来了，都挺热情地跟吕志交流了起来，坐在一起喝茶。姜系人虽然少，但也正是因为人少，所以内部才比较凝聚。

大约七点半的时候。

姜芳芳带着秘书李晓娜姗姗来迟。

姜县长一进院子，聊天的大家就都站了起来。

“都来了？”姜芳芳淡笑道：“那边儿有点事刚处理完，不是说别等我了吗？怎么没先吃？”

蒲安笑道：“都不饿呢。”

简向荣道：“是啊，午饭都吃晚了。”

董学斌就插了一句，“姜县长来了，现在咱们可以饿了。”

后面的李晓娜噗嗤一笑，姜芳芳指了指董学斌，大家也都呵呵笑了。

“也是该展现我厨艺的时候了，你们坐，我炒菜去。”董学斌转身就去了厨房。

陈小美顿时道：“我帮您。”

姚翠和严一志也走上去，李晓娜一看，同样要去厨房帮忙。

实权上来讲，院子里的人除了姜县长以外就是蒲书记和董县长的职务重了，哪儿能让他一个人忙活。

董学斌却不答应，笑眯眯地站在厨房门口道：“今儿谁也别跟我抢，谁跟我争我可跟谁急，来了浈水县这么久，事情也都赶上了不少，这个那个的大家也都知道，也没腾出空来请大家吃饭，今儿是借了我老同学家的地方请客，算我的东，菜自然是我做，呃，当然了，好吃不好吃我可不太能保证啊。”

蒲安一笑，“肯定好吃！”

姜芳芳微笑，“那咱们就吃董县长一顿。”

“压力很大啊，我去了，呵呵。”董学斌回身进去，开始炒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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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董县长的厨艺！

晚上。

姚家小院子。

厨房内一片烟熏火燎。

董学斌惦着勺子在那儿忙活着，今天之所以敢亲自下厨，原因也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来了这么久都没请过客，也是该请同僚吃一顿饭联络一下感情了，去饭店不方便的话那就自己做，董学斌亲手下厨反倒比去饭馆的效果更要好，这种家庭的氛围本来就有助于拉近关系。至于一直炒菜都味道一般的董学斌敢下厨的底气，还是昨天炒菜的时候姜芳芳一言点醒梦中人，火候，董学斌炒过那次菜后也才知道自己做的菜为什么没老妈弄的好吃了，就是火候的问题。

今天是请客。

也是想试试手。

所以每一道菜董学斌都炒得很细心，尤其很注意火候的掌握。

不过姚翠家没通天然气，用的还是煤气罐，火不是那么冲，只能凑合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董学斌一人折腾了半天。

姚翠李晓娜和陈小美都分别来端菜，转眼，十几道菜出来了。

“几道菜了？”董学斌问。

陈小美道：“十几道了吧。”

董学斌眨眼道：“具体多少？十几？”

李晓娜记得很清楚，“算上凉菜，十一道。”

董学斌见也没东西了，干脆摊了个鸡蛋，“那再做一道。”

“真够了董县长，菜够多了，都吃不了。”陈小美怕他累着。

“凑十二吧，双数，单数不太美。”董学斌是土生土长在京城的，可能比其他地方更讲究这些礼数，几个人之间还无所谓，但一般人多的饭局，比如过年的时候，董学斌家从来都没上过单数的菜，每一桌就算凑合个松花蛋也得凑一个双数，不然在董学斌看来，那是对客人的不礼貌，倒不是迷信，自己好不容易请一次，自然要讲究一些，既然做了就得做到了位。

鸡蛋摊好。

菜也全部齐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擦擦手就往院子北屋走，推门进去，大家也都早落座了一桌，但菜却一筷子都没动。

蒲安招呼道：“董县长，快坐吧。”

吕志也道：“你也忙半天了，快歇歇。”

董学斌道：“嘿，您大家怎么没吃啊？”

“这不是等你呢吗？”姜芳芳压压手，“坐吧，现在能动筷子了。”

董学斌苦笑着坐下，“别等我啊，刚炒的菜趁热吃呢，要不然该凉了。”要是就严一志吕志几人，等着董学斌吃饭是应该的，但里面可有姜县长在呢，还有蒲安和简向荣这两个县委常委呢，董学斌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筷子都没动，“快吃快吃，趁热，我手艺本来就不行，在凉了更没法吃了啊。”

姜芳芳先动了筷子，“呵呵，我尝尝。”随便夹了一口嚼了嚼，不禁微微点头，“味道不错。”

蒲安和简向荣等人也尝了，都赞不绝口起来。

“好吃啊。”

“董县长，你还有这份手艺呢？”

“虽然做法跟我们这里的地方菜不太一样，但确实好吃。”

夸得董学斌也飘了，不过他知道，就算自己做的一般大家估计也会象征性地夸几句的，毕竟自己忙活这么久了，于是也不确信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董学斌便加了几筷子送入口中。

嗯！

是真好吃！

董学斌自己都被自己的厨艺震住了，虽然其中有两道菜炒得不尽如人意，还有一道菜稍微有点咸，但其他的菜却全都很入口，香啊。

大家都吃起来。

姚翠忽然道：“对了，我家有酒。”

简向荣似乎是个老酒鬼了，“二锅头？”

“嗯，白酒。”这还是姚翠上任董学斌秘书以后，街里街坊送的呢，她家不常喝酒，也就一直没动。

简向荣道：“那就喝点！”

蒲安笑道：“行，那我也来一杯。”

“老吕，你也得喝点儿啊。”简向荣撺掇道。

吕志苦笑，“我酒量不行的，不过……成，喝点就喝点。”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我开着车呢，就不喝了吧。”

姜芳芳淡淡道：“小李就不喝了，正好一会儿送咱们回去，不碍事，嗯，我也来半杯吧。”

姚翠找来了三盒没开封的白酒，李晓娜和陈小美就上去接过来，分别给姜芳芳他们倒酒。

姜芳芳却道：“小李，小姚，老陈，你们也别忙了，谁喝多少谁自己倒，大家都坐，今天咱们不谈公事，不分职务，就是一帮朋友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没有那么多讲究，坐吧。”

董学斌先一个结果酒瓶，“对，自己倒，我可就是一杯酒的量，我喝少了您大家可别寒碜我。”

吕志笑道：“我就半杯的量。”

蒲安也道：“喝好就行，不一定喝多。”

简向荣倒的时候却是满满一大杯，他酒量看来不错，似乎也爱喝酒，“郎酒啊，这酒不错啊。”

董学斌道：“简部长，你要是爱喝酒，回头我给你带点二锅头原浆来，劲儿大，度数也高，我们那儿叫静流儿。”

简向荣眼睛一亮，“行，那老哥先谢了啊，原浆可不好弄。”

董学斌记下了，“我托托人应该没问题，等下次回京城的。”

酒都倒上了。

陈小美也来了一杯，就李晓娜和姚翠没喝。

董学斌看向姜芳芳，“姜县长，您先讲两句？”

姜芳芳浅笑，“今天就是朋友聚会，我就不讲了。”站起来，姜芳芳举起酒杯，“来，咱们先碰一个，不用干，都随意。”

叮叮叮。

大家碰杯。

从性格上就能看出来，姜芳芳不是那种喜欢张罗的人，算起来今天还是姜系主要领导的第一次聚会，大家相互之间虽然都有交情，也都同桌吃过饭，可像这么像模像样地坐在一起还是头一次。大家都知道，这显然是董学斌的功劳，不是他张罗请客的这顿饭把人聚在一起的，而是董学斌之前活生生在常委会上帮助姜系将蒙系压下去的事将他们聚在一桌的。

今天是很鼓舞士气的一天。

姜系大获全胜，也值得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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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到哪儿都有福利啊！

晚上。

八点多。

酒过三巡，饭过半饱儿，姚家小院子北屋里气氛也愈加热烈了些，说是点到为止，结果最后还是劝起了酒。

“姜县长，我敬您一杯。”

“董县长，你再来一杯啊。”

“我可不行了，已经喝不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倒满吧，再干一个。”

“真不行了，那我就再倒半杯吧，最多半杯了。”

桌儿上，姜芳芳是在座级别最高的，自然没有人敢灌她酒，姜县长都是点到为止，抿一口不干杯的，不过董学斌就没那么幸运了，今天他做东请客，之前又出了那么大风头为姜系争来了一份不小的政治利益，真要说起来，今天晚饭的主角其实是董学斌才对，蒲安和简向荣也没放过他，拉着他连连碰杯，几两酒下了董学斌的肚子，他也有点晕乎了，不过还没醉，算是喝好了。

蒲安的称呼也变了，“学斌，听说你今天徒手就爬了六层楼？还抱着个人从六层跳下来了都没事？”

吕志酒量确实很差，已经封杯不敢喝了，闻言也一脸好奇地看向董学斌，“是啊，我也听说了。”

他俩当时都不在场，也没有亲眼看到。

董学斌摇摇手，“可不是跳下来，是借了力的。”

简向荣笑道：“可惜没亲眼看见董县长的英姿啊。”

董学斌苦笑，“我什么英姿啊，狼狈还差不多，太险了，要不是消防车的云梯坏了，我也不会冒这个险。”

严一志插话道：“您还是有这个身手，而且这胆量也真不是别人能比的，要是换了我，没跳呢我就吓死了。”

陈小美也心有余悸道：“是呢，那可是六楼啊。”

蒲安十分好奇道：“学斌，你这是跟哪儿练出来的？”

董学斌解释道：“我以前跟警察系统工作过一年，训练过一些，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好上一点儿。”

姜芳芳不紧不慢道：“这可不是好上‘一点儿’。”

大家都深以为然，“上次从三楼实实在在摔下来的伤，你一个月就差不多康复了，这个身体怕是谁也比不了的啊。”

董学斌道：“可没有。”

简向荣道：“下午我去了公安局办事儿，你午前跟家属院救出来了至少十几二十个人吧？大家都念叨你呢，都挺感谢的。”

董学斌嗨了一声，“其实没我也一样，消防队能处理好的，这都八九个小时了吧？楼不是也没塌吗？”

蒲安道：“那可不一样，当时的情况那么糟，谁知道宿舍什么时候塌？着火的着火，碎砖碎瓦也一块块往下掉，万一再次引起煤气爆炸，肯定当时就全砸下来了，底下的人一个也活不了，这得多危险啊？我虽然没在现场，但听人一说都后怕的很，你那种时刻还能冲上去帮着救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不说别人，公安局的人和家属肯定都记着你董县长的好。”

董学斌赶紧谦虚了几句。

话题扯到了董学斌身上，蒲安和简向荣几人就又跟他碰了几杯酒。咕噜咕噜，董学斌把这半杯也一点点喝了，不用REVERSE的话，他酒量就是那么三两左右，最多也喝不了半斤，这下就有点不行了，又见到话题的重心越来越往自己身上靠，董学斌也不太习惯，他是能不出风头就不想出风头的，不是他低调，而是这个风头董学斌出过太多了，再这么下去中科院真得把他带走做研究去了。

董学斌就晃晃悠悠地放下酒杯，借口撤了，“那什么，我可喝完了，真不能再喝了，头晕的厉害，不好意思，我得洗把脸。”

姜芳芳看看他，“喝不了就别喝了，你伤刚好一些。”

蒲安也关心了一下，“要不然你抽空躺一会儿？歇歇？”

董学斌站起来道：“没事，我凉水洗把脸就差不多了，你们先吃，菜凉了吧？回来我再热热。”

姜芳芳轻轻道：“你别管了，让小李热吧。”

秘书李晓娜就应了一声，端着菜去了厨房。

董学斌也就脚步漂浮地往外走，稍微有点打晃儿。

姚翠一看不行，赶快上去将董学斌扶住，缠着他的手一起走到院子里，在水池子前停了下。

水龙头开了。

董学斌便呼哧呼哧地洗了洗脸。

凉意一涌，酒劲儿似乎也降了几度，舒服多了。

“这儿没毛巾，去我屋吧。”

“不用擦了，一会儿就干了。”

“得了吧，风干的多别扭，脸上会痒痒。”

“行吧，那我自己走，真没事，不用扶了。”

“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没事呐？快走，别说了。”

旁边也没人，姚翠就板起脸拿出了老同学的威势，也不听董学斌的，搀着他就单手推开西屋门，进了她的闺房。

屋里黑乎乎的。

姚翠伸手一开灯，屋内亮了。

见姚翠这么照顾着，董学斌心里的架子也放下了，干脆挪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姚翠的小床上，“毛巾呢？”

“等我拿。”

“唉，还是老同学好。”

“你刚知道啊，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嗨，大家跟我碰杯，我也不能不喝啊，回不了。”

“就你能耐，一会儿回去不许喝了啊，你醉倒了我可不管送你。”

“呵呵，行，听我老同学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喝了。”

“这还差不多。”姚翠也笑了下，找出了一条新毛巾走到床边递给他，“新的，谁都没用过。”

董学斌一嗯，接过来擦脸，简单胡虏了一把就将毛巾还给她，“谢了。”

姚翠见他下巴磕和耳朵边上还有水都没擦干净呢，也是一阵无奈，捏起蓝色的毛巾就上去抹了抹他的下巴，又轻轻沾了沾他耳畔上的水珠儿，“这还大县长呢，擦脸都擦不利落，瞧瞧你。”

董学斌讪笑。

脸擦完了，手也干净了。

姚翠折身回去挂毛巾，董学斌也是真累了，就一头倒下去，重重躺在了姚翠的枕头上，对着天花板伸了个懒腰，可伸懒腰的手放下来落到床单上的时候，手上却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董学斌就下意识地往旁边扒拉了扒拉，想把那玩意儿扒拉走，但一推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也有连带的动静，显然是被他身子压住的，董学斌就微微一欠身，将那东西拽了出来一看。

我去！

这什么啊！

怎么是件儿米黄色的文胸？

董学斌一呃，再一瞅旁边，竟然还有一条米黄色的女士三角裤在枕头边不远处躺着，离董学斌脑袋很近，几乎能闻到些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因为床单也是米黄色，所以这俩件东西在上面还不太显眼，以至于董学斌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下可好，董学斌脸上顿时一通小尴尬。

放下毛巾的姚翠这时也回身走来，见得如此，脸腾的一红，急忙上去将自己的内衣抓过来，低头一拉柜子，也不管是不是脏了的内衣，便直接塞进了柜子里，旋即瞪瞪董学斌，“你瞎拿啥。”

董学斌冤枉，“我也不知道，压我屁股底下了，咯得慌，我就扯出来瞅瞅。”

姚翠气闷道：“那，那你不会看一眼是什么再拿呀，真是的。”

董学斌举手投降，“得嘞，赖我赖我。”接着就轻声嘀咕一句，“脱下来的衣服不收，放床上干啥呀。”

姚翠显然是听见了，“我下班回来刚换衣服你就推门进来了，我哪儿还顾得上收拾啊，你还有理。”

“得，我没理，我错了。”董学斌也知道她没真生气，就哄了她几句，然后酒劲儿还挂着呢，顺嘴的话也就有点调戏的味道，“好了，不生气啦，下回你去我家我也把内裤放床上让你瞅。”

姚翠轻啐一口，“色鬼，我看你内裤干啥！”

董学斌一咳嗽，也觉得失言了，“酒话啊，酒话。”

“说酒话的人从来不说自己说的是酒话。”姚翠拆穿道。

董学斌汗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捂住脑袋假装难受。

姚翠瞥瞥他，“还不回去？真要睡一觉啊？”

董学斌实在懒得动，“头疼，我再躺一会儿的。”

姚翠等了一会儿，最后干脆坐到了床边，低头伸手下去按住了董学斌的脑袋，用手指头肚轻轻给他捏着头。

“别了别了。”董学斌忙道。

“躺着你的吧。”姚翠继续给他按摩脑袋。

董学斌矫情了几句看她也没停手，干脆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姚翠这么一弯腰，身子基本上是半俯着的，手又够着躺在那里的董学斌，上身的衬衫自然而然被她胸口压下去了一些，领口位置那一道白白细细的沟也登时在董学斌眼前挤了出来。

那个嫩！

那个滑！

都不用摸，董学斌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来了。

董学斌也不敢直接盯着死看，肯定会被发现的，就闭一会儿眼睛，看一会儿别处，最后再往她走光的领口里扫那么一眸子。姚翠显然没有发觉，一下下动着胳膊，胸口也一坠一坠地晃悠着。

董学斌很是享受。

去哪儿都有福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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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楼里还有人！

西屋。

姚翠还在给他按着脑袋。

董学斌还在偷瞄她领口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姚翠的手上的力度很柔和，捏的董学斌也十分舒服，痒痒的，好像飘在天上随时都要睡了似的。

姚翠问，“舒服了？”

董学斌一嗯，“舒服极了。”

“你倒是会享受。”姚翠没好气道：“我妈我都没这么伺候过呢。”

董学斌马上道：“呃，那下回你喝多了我也给你按摩脑袋，我学过中医，保准不错。”

“你就吹吧。”姚翠乐道：“还中医？你学的什么专业我还不知道啊？”他俩一个班的，姚翠当然也学的计算机，显然是知根知底儿。

“汗，我吹什么啊我。”

“看两集养生堂就叫会中医呀？”

“我是真会，西医啊外科啊我也懂，你还不信。”

“嗯，你接着吹吧，我不拆穿你了，呵呵。”

董学斌：“……”他也没再解释什么。

姚翠道：“行了吧？姜县长他们还没吃完呢。”

董学斌伸伸懒腰，“成了，头好多了，谢谢老同学了。”

这么一休息，酒劲儿又下去了许多，董学斌从床上下来，脚步也稳多了，俩人便出去进了北屋。

里面。

菜已经又热好了。

“怎么样董县长？”

“还行，好一点了。”

“那坐下喝点茶吧赶紧。”

董学斌饱了，坐下后也没再动筷子。

吕志和蒲安他们还在吃，姜芳芳则在不远处接电话。

等姜芳芳回来，便道：“明天上午对损坏的宿舍楼进行爆破拆除，市里派专业人员来处理，已经定了。”

蒲安点点头，“是得早点拆了，总这么悬着大家也都提心吊胆的。”

简向荣则一口口喝着酒，今儿就他喝得多，酒劲一来，话也多了些，“好在是没人遇难，不然事情就大了，唉，老楚也是，中午救援的时候消防队连连出问题，关键时刻云梯愣是打不开，要不是董县长帮着救人，还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呢，姜县长，楚彭在这事上肯定有责任，我看得追究消防那边的责任。”楚彭是政法委书记，也是公安局局长，消防队也是他管理的，简向荣的意思是趁热打铁，借机搞点事儿，再打蒙系一巴掌。

蒲安想了想，觉得不妥，“这事也不大，也没有引起什么严重后果，再说楚局长……”他看向姜县长。

吕志说话了，“楚局长当初在常委会上临时反水，是有点不讲究。”

那件事谁都知道，董学斌更是亲临了当时的会，那也是他来浈水县后第一次参加常委会，本来楚彭一直都是姜芳芳坚定的支持者，和以前的常务副县长都是站在姜芳芳这边的，但老常务副县长退了，楚彭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姜县长产生了分歧，最后那次会是楚彭第一次没有支持姜芳芳的提议，选择了弃权，然后自那以后楚彭就和蒙系的人走得越来越近，末了甚至开始在会上渐渐偏向蒙系，跟姜芳芳越走越远了。

这种两面派，确实有点招人恨。

就算楚彭在蒙系的几个主要领导里面，似乎也不太受重视，也就是蒙书记对他很看重，但其他的老蒙系早和姜芳芳楚彭斗了好多年，所以就算楚彭现在靠向了他们的阵营，总也有个适应的过程。蒲安觉得不妥就是在这里，本来楚彭就已经渐行渐远，如果这个时候再因为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给他穿小鞋，那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若说在蒙系这些人里还有谁会有拉拢的希望，楚彭无疑是最大的一个，他能从姜系倒向蒙系，未免就不能从蒙系那里重投姜系的怀抱。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们姜系现在也正是需要壮大的时候。

即便这一次侥幸赢了蒙系，但也只是一次而已，在常委会上，蒙系的票数还是占据了大多数，而姜系的常委也就只有姜芳芳、董学斌、蒲安和简向荣，四票而已，和蒙系还差着一段距离，今后有什么重大决定和决策，常委会上肯定还是蒙书记占据着巨大的话语权，虽说蒙书记不可能每次都提出投票表决，这会给上面一个一言堂的印象，会让人质疑他蒙锐的执政能力的，可是在一些重大事情上来一次投票强行通过，姜系也顶不住，他们以后还是被动的。

怎么办？

怎么彻底扭转局面？

再拉拢来一个县委常委显然是最直接的选择！

其他蒙系的人都是老铁杆了，不太可能过来，只有楚彭希望最大，毕竟他跟过姜芳芳不少年。

在座的人都看得清楚。

简向荣便问道：“姜县长，老楚那里到底……”

姜芳芳微微摇了下头，也吃饱了，捧着茶杯喝着，“不清楚。”

也不知道姜县长这个不清楚具体是不清楚楚彭为什么反水还是不清楚能不能把楚彭拉拢过来。

简向荣道：“我看争取老楚是不可能了，他……”

姜芳芳清清淡淡道：“今天就不谈工作不聊政治了吧。”

调子定了，大家也就不再或这些话题，边吃边聊起了别的。

不久后，饭也吃完了。

“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董县长，今天谢谢你招待了。”

“瞧客气的，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下回我再下厨。”

“哈哈，那就说定了，菜确实好吃，这可不是捧你。”

大家都站起来，穿外套的穿外套，拿东西的拿东西，准备走了。

忽然，姜芳芳放在桌上的手机滋滋震起来，姜县长低头一看，淡淡取过来一接，“喂，怎么了？”

蒲安和简向荣有说有笑地走出去了。董学斌和吕志等人也去了院里，没有在旁边听姜县长打电话，而是相互让烟点了起来吞云吐雾着，刚刚饭局上姜县长在，他们都没好意思抽。

可当几人正闲扯着呢，屋里的姜芳芳突然脸色一变。

挂了电话走出来，姜芳芳第一句话就让几人都愣住了，“快去公安局家属院！楼里还有人没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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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章有没有力气大的人？

快九点了。

夜空压了下来。

姚家小院子里的几个领导干部的脸在听了姜县长的话后却也和夜空一样黑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会！”

“怎么还有人？”

“中午不是都救出来了吗？”

“是啊，当时都和家属核实过了！”

“不应该有遗漏的！消防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是怕有疏漏，后来大家走后消防队的人还挨家挨户搜索了一遍啊！生命探测仪咱们没有，但里面都是咱们自己公务员的家属，人员也比较干净，大家还都认识，街里街坊全都是熟人，有多少人很好查的。”董学斌也不可思议地驳了一句，说楼里还有人，董学斌是第一个不相信的，未来的报纸他看得清清楚楚，人全部都被救出来了，也没有人遇难，怎么现在还会有一个？

诶！等一等！

报纸？未来的报纸？

董学斌忽然想到，那份未来的报纸只是今天晚上的县晚报，在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排版印刷好了！

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啊！

那份报纸的消息也早就过了！

未来报纸？它已经不是未来的了！而是过去的！四五点钟发型的报刊显然不会写上九点钟的事情！

坏了！

疏忽了！

果然，姜芳芳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消防队已经去救人了，还在废弃宿舍里的人是楚彭的夫人！”

楚彭？

楚局长的爱人？？

吕志变了脸色，“是曾姐？”

蒲安一愕，“老楚他们不是住县委家属院吗？”

姜芳芳道：“公安局也有老楚的宿舍，虽然没住人，但也一直留着的，消防队的人是排查的很仔细，但那是按照名单和住户排查的，可是连老楚自己都不知道他爱人今天去了公安宿舍，他们两口子早上好像吵架了，他夫人可能是说出去散散心，告诉老楚的是晚上不回家吃饭，结果宿舍出事，老楚一直在忙那边，晚上到家才想起联系他妻子，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最后还是从医院一个刚刚苏醒的家属那里知道的，原来楚彭的爱人跟他吵完架后就直接去了宿舍！”

真的还有人在里面！

还是一个县委常委的妻子！

董学斌脸一白，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内疚极了！

他上午怎么没多用一会儿时间把明天早上的报纸也看了啊！如果看了，肯定会提早发现把人救出来的！就算楚彭现在是姜系的政敌，但他妻子也是一条人命啊！董学斌不可能见死不救！他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快！去现场！”董学斌拿着车钥匙就冲出去了。

蒲安马上道：“董县长你别开车！你喝酒了！姚秘书你开！”

大家都知道事态紧急，全都出了院子，姚翠抢过车钥匙没让董学斌碰，自己上了驾驶座，后面李晓娜也开上了蒲安的车，将蒲书记和简向荣吕志载上了，两辆车顿时一路杀了出去。那栋楼可是随时都要塌的，而且既然楚彭的爱人在消防队员搜查和外面那么大响动的时候都没有喊救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甚至昏迷了，从午前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这么久的时间，人还不知道活没活下来，如果真的出了人命，还是在救援之后遗漏的疏忽……事情就大了！

很多人都要担责任！

……五分钟！

他们离得很近，五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公安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灯火通明，外面打起了很多照明设备，消防队的人早来了，救护车也几乎是和董学斌他们一起同时到的，下了车，董学斌就看到了消防车上架起来了一个云梯，已经延伸到了三层的一个窗户边上，有消防队员进去了，还有人在拿什么设备和工具，好像正在救人！

蒙锐在！

楚彭在！

蒙系的很多人也都陆续赶来了！

外面几乎聚集了所有人的县主要领导，那可是一个县委常委的妻子，作为同僚大家肯定要来一趟的！

姜芳芳走上去，“什么情况了？”

蒲安和简向荣也急忙过去，“人找到没有？”

楚彭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盯着三楼的窗户，拳头攥着，手都在哆嗦，显然是急坏了他，“找到了！”

姜芳芳道：“怎么样了？”

蒙锐神色沉重道：“好像不太妙！”

组织部部长廖海威道：“人刚找到！消防队已经去救人了！不过嫂子可能受了很重的伤！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好！具体还不清楚！都在等呢！”他比楚彭小了两岁，一直也管楚彭爱人叫声嫂子。

姜芳芳也是一样的，上去宽慰道：“老楚，你别着急，嫂子肯定没事儿！”

楚彭懊悔道：“我早该发现的！我干什么呢我！一个下午都在这儿转悠！竟然现在才知道！”

蒙锐也道：“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清楚令华今天来这里了！”

曾令华，这是楚彭爱人的名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虽然楚彭在站队上的墙头草惹出很多人嚼舌头，但曾令华这个女人却一直跟众常委的夫人关系很好，人和善，特别柔和，所以就算是对楚彭有很大意见的简向荣，看眼神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显然不希望楚彭爱人出事。

这是个好人缘的妇女。

那边不远处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挽着手在一起焦急地等着，其中年岁小一些的妇女都快急哭了。

这俩人是程富光和廖海威的爱人。

“快让他们救曾大姐啊！”

“来来回回地磨蹭什么呢都！”

“怎么半天都没见到人？到底里面怎么了？”

好多人都急得喊了起来，情绪都不太稳定的样子。

刚来的医护人员已经拿着急救箱跑过去了，指挥的消防队员马上把他们叫过去，快速交流了一下。

楚彭也恼了，喝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令华人呢？人在哪儿？”

消防队员欲言又止。

蒙书记都火了，“快说啊！人怎么样了？刚才不是说找到令华了吗？也还活着？这会儿怎么不言声了！？”

程富光的爱人颤抖着嘴唇道：“别告诉我人没了！”

领头的消防队负责人道：“虽然气息很微弱，但人还在，还有脉搏，可现在曾夫人被压在一块天花板掉下来的石头下了，有个死角和空隙，曾夫人侥幸没有被全部压住，但也是吃着力的，如果不把石板挪开根本没办法将人拉出来，石板底下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但曾夫人流了很多血，我问了一下医护人员，他们说曾夫人很可能有外伤，所以暴利弄碎石板肯定不可能。”

张万水道：“那就搬起来啊！小心一点搬！”

消防队员很无奈，“不行！我们试了！什么方法都试了！但那块石板太重了！我们六七个人都搬不动！要是能动一下也还好！可……我们所有力气都用上石板也纹丝不动！太沉了！”

姜芳芳道：“那机器呢？”

消防队员道：“我们只有小机器，吃不了那么重，也试过了，不行的，而且现在楼体很不稳定，脚下的地都不稳，机器刚一上去差点压塌了脚下的水泥地，全是裂痕，稍微不注意都会出事，吃重大的机器我们已经打电话联系了，应该马上就能来，但看这个样子，就算来了也运不上去啊，放上去后很可能把这一侧的楼压垮了，地板根本禁不住，现在楼随时都可能塌掉！”他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的，刚刚搬石板的时候脚下就有一处塌方了，一个消防队员差点因此送命！

蒙书记道：“那怎么办？”

消防队员一沉吟，“我们准备再上几个人！七个人搬不动就十个人！十个人搬不动就十五个人！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就十个人！还有几个要在下面操纵云梯和开车！差了很多人！”

楚彭就明白了，“我去！”

蒙书记断然道：“你不行！你留下！”

楚彭眼睛都红了，“我爱人在里面！”

姜芳芳就转头看向后面围观的众人，里面有家属院的家属和公务员，也有路过和住在附近的老百姓，“现在人手不够！有没有人能帮忙救援！拜托大家了！”

没人言声。

消防队员补充道：“现在楼体承受能力很差！七个人勉强可以！十个人勉强也没问题！但再多人的话也许会将地板压塌！所以尽量要力气大一些的！人越少越安全！有没有力气大的人？”

还是没人吭声。

这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啊！

万一楼塌了！楼里的人可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纵然知道那是楚局长的妻子，很多公安的家属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情况太危险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谁不怕死啊！？

鸦雀无声！

场面一下就静了！

却只有一个例外，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董学斌已经将袖口挽了起来，“不用别人了！我去！”

姜芳芳顿时道：“你哪儿也不许去！”

姚翠也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不行的！你伤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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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震撼！

院外。

人越围越多。

听到董学斌要上去，好多人都愣了一下。

姜芳芳和蒲安姚翠等人更是直接阻止了，这么危险，他们肯定不能让董学斌冒这个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董学斌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你！”简向荣道：“你中午已经救人够多了！”

姜芳芳也意外强硬道：“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里待着！”

李晓娜道：“您白天就差点掉下来摔到，真不能去了，太危险了啊！”

董学斌却不听，看向愣神儿的消防队员，“压着曾大姐的石板有多重？”

消防队员答道：“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但看上去应该是有一吨重的样子，可能……可能还更重！”要是几百斤的话，他们六七个人合力完全是可以搬开抬起来的，但他们这么多人都没让石板抬起来哪怕是一丝，显然重量要过一吨了，当然，可能还有石板陷进地表的摩擦力在。

一吨多？

众人一吸气！

董学斌也凝重也蹙蹙眉，最后还是道：“我试试吧！”

“小董！”

“董县长！”

“董县长你！”

董学斌是真的对这件事很懊悔，如果知道可能会出人命，他压根都不会去常委会了，而是直接来宿舍救人，就是因为相信了未来报纸上说的，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董学斌是个喜欢较真儿的人，觉得自己的责任很大，于是哪里会听别人的，看着拉住自己的姚翠和蒲安，又瞅了一眼姜芳芳，“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就算楼塌了我也不会有事的，当初我们汾州市地震的时候，我可被塌了的医院埋了很多天的，现在不是也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可……”

“不用说了！时间不多了！”董学斌手腕一抖，抓着他的手臂就被震开了，对着消防队员道：“走！”

消防队员道：“您一个人也不够的。”

董学斌淡淡道：“我力气比一般人大一点。”

消防队员一呃，这根本不是大不大一点的问题，您力气再大也是一个人啊，他们七个人都不行，再加一个也……姚翠急道：“姜县长！”

姜芳芳盯着董学斌的背影，没说话。

其实最意外的是蒙系的干部，尤其是楚彭，根本就没想到这种要冒死的救援董学斌却站了出来！

“董县长！”楚彭有些激动，“你……”

董学斌宽慰道：“交给我吧，我尽力！”

楚彭没有矫情，直接跟了上去，“一起去！”

“你可别，伤者是你夫人，你情绪会影响救援的，现在不是急的事情，是要冷静！”董学斌没答应。

楚彭道：“人根本不够！”

董学斌道：“够了，交给我！”

后面的蒙系干部也赶紧拉住了楚彭，都不想让他冒险。

董学斌看了眼姜芳芳和姚翠，笑笑，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就没再管后面的情况，“云梯降下来！”

云梯慢慢下来了。

董学斌和那消防队员一脚就踩上去。

云梯徐徐上升，一层，二层，三层，到了！

领头的消防队队长也很佩服董县长的勇气，但却没觉得只凭他们几个人能搬动那块石板，“您千万小心！”

“我知道。”

“队长！来不及了！”

“伤者脉搏减弱！已经快不行了！”

消防队队长表情一肃，“再试一次！”

他和董学斌登时就下了云梯，顺着窗户钻了进去！

可蓦然间，刚落地的消防队长就脚下一陷，轰隆一声，他们踩着的地居然塌了一大片！楼上也裂了！

人太多了！

受力太重！楼撑不住了！

董学斌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那个队长，才没让他掉下去，里面的六个消防员也都摔倒了一大半！

咚！

碰！

楼上又有碎石板砸下来了！

董学斌大喝道：“撑不住了！快出去！”说罢就拽着那个队长狠狠一扔，直接将他扔上了云梯！

里面的消防队员一看，也慌忙跑出窗户上了云梯！

一个……三个……五个……人都出去了！

云梯吃重有限，七个人一上，这时也有些摇晃！

三楼和二楼已经快被压垮了！哗啦一下！外面的墙壁都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碎掉坠落了下来！

“塌了！”

“不好！”

“快跑啊！”

“董县长！你干什么！”

“快走啊！你还等什么呢！”

底下好多人都尖叫了起来！

消防车上的人已经操纵云梯退开了一些，生怕被波及到，但董学斌却没走，而是依然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里面！

被董学斌救了一命的消防队队长伸手大声道：“快上来！董县长你快上来！不行了！人救不回来了！”

其他消防队员也都拼命对他喊。

然而，董学斌纹丝不动。

这是个卧室！

那块石板下董学斌已经看到了一双女的腿！

石板另一侧还压着一些石头和床板的碎片，正是这些东西救了曾令华一命，否则她压也被压成肉泥了！

应该还活着！

人应该还有气儿！

碎砖还在不断的往下掉！很多都是上百斤的水泥墙！

如果被砸到！绝对必死无疑！就算不被砸到楼塌了也没有人能活下去的！

董学斌却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头也不抬地躲开了几块砸下来的墙面！不但没有上云梯！竟然反而冲向了被压住的曾令华！

三楼的外墙已经没了！

二楼也塌陷了大半！卧室都掉下去了！

此刻的董学斌虽然在楼里，但家属院外的所有人已经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了，甚至能看到那块压在曾令华身上的石板了！

整栋楼摇摇欲坠！

好像马上就要不行了！

董学斌脚下的地都在晃悠！

“董县长！”

“令华！令华！”

“董县长你快走啊你！”

“云梯还有地方！快啊！来不及了！”

无论是云梯上的消防队员还是底下的领导干部，看到后都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料董学斌竟会做出这个选择！

他居然没走！

楼快塌了他居然都没走！

这是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救人？？

看着远处！许多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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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搬动了！

晚上。

公安家属宿舍大院前。

众人都目露震惊地望着月光下那摇摇欲塌的宿舍楼，望着那已经通透的没有外墙的三楼，望着里面执意留下的董县长！

轰隆！

咣当！

啪啦！

墙体脱落！

重物坠落！

宿舍楼越来越摇晃了！

这一刻，连蒙锐动容了，“小董！你给我出来！”

姚翠和李晓娜等人更是着急，“董县长！别救人了！快出来！”

蒲安大吼道：“学斌你搞什么呢！快走啊！快走！你他妈不要命了吗！”连纪委书记都骂人了！

周围的公安家属和老百姓也都慌了神，“来不及了！董县长怎么还不走啊！”

楚彭眼圈一下就红了，明明董学斌和自己现在处在两个阵营，明明两人是政敌的，若是之前还好说，毕竟楼没有塌，董学斌怎么样都还说得过去，但此刻楼已经要塌了啊，地板都裂了，董学斌竟然还留在那里没有走，明明是对头的，楚彭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董学斌能为了他楚彭的爱人做到这个地步，楚彭忍不住死死攥着拳头大喝一声，“先救董县长！让他上云梯！”

悬在云梯上的消防队长立刻对下面道：“接近点！接近点！”

可底下开车和控制云梯的消防队员都大声道：“不行啊！接近不了！上面有石头砸下来的！”

还在楼下的消防车现在都很危险，如果云梯被砸塌，别说云梯上了七个消防队员了，就是消防车也要完蛋！那边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已经在一个消防队员的指挥下撤离到院儿外了！情况太危险了！

“队长！你们先下来啊！”

“别放云梯！董县长还在呢！”

“不行了！快坚持不住了啊！”

碰的一声，一块石头砸在了消防车上，砸出了一道凹痕！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危机的时刻，站在三楼房间里的董学斌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危险似的，跑到石板前就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被压在下面的女人的伤势，身体大部分都在石板的缝隙下面，没被压瓷实，但也看不到受伤的情况，只能看到下面留出了一些血迹，显然是有外伤的，至于这块石板，足足有两三米的宽度，很厚，好像还陷进了地里一些，其他的就看不清楚了！

董学斌回头一看，外面已经透了，都能瞧见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于是大声道：“给我灯！”

简向荣暴喝道：“你下来啊！快点！”

董学斌嗓门更大了，“快给我灯！马上！”

姜芳芳瞅着楼上的他，忽然一侧头，“给他照明！”

院外的几个工作人员一听，慌忙就将探照灯打了过去，对准备不远处的三层，几道光线齐刷刷地焦距在了董学斌附近！

因为角度问题，光线是从下到上的，很多地方都没有照到，但探照灯的发散效果还是很大的，够董学斌看清了。董学斌马上分析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也跟消防队员是一样的，这块石板必须用手抬起来，小机器根本撑不住的，而且必须一气呵成地搬走石板，不然底下的曾令华很可能受到二次伤害！

可石板太大了！

别说一吨了！看着可能都有一吨半！

董学斌脸色一沉，也顾不得多想了，因为那已经不断裂开的墙体根本没有留给他多考虑的时间，董学斌迅速找到了一个角度，上去就站稳在了那里，手握住那块巨大的石板，狠狠往上托！

大石板一动不动！

根本就没有效果！

董学斌不甘心，想起自己当初跟汾州市一个学校倒塌后救人时也拖住过一块一吨以上的墙面，那时就是用了REVERSE将身体不断恢复和永远能坚持最大力气的，于是当即默念一声REVERSE！

REVERSE起作用了！

董学斌顿时低喝一嗓子，再次用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每一次都是最大的力气！而且能一直保持的！

但让董学斌恼怒的是，REVERSE居然也没有效果！石板还是纹丝不动！

董学斌就明白了，上一次救人的时候，自己是拖住墙体的，不但有他的力气在，绝大多数则被自己的身体和脚下的地分担了，当时的REVERSE恢复的不止是自己的力气，更多的是身体的骨头，一个是被动支撑，一个是主动抬起，显然力度的作用是不一样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一个三百斤的人靠向你，你或许可以伸手将他顶住一会儿！但如果这个三百斤的人躺在地上，一般人是绝对抱不起来他的！

一样的道理！

REVERSE不管用了！

那边的云梯已经又退远了一些，避开了一些砸下来的石头。

消防队队长惊吼道：“董县长快过来！快！不行的！人救不出来了！”

他们消防队员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力气也比一般人大一些，七个人啊，七个人都没办法让那巨大的石板挪动半分，现在里面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徒劳的！

十个人或许都不行！

你想一个人就搬动救人？

怎么可能啊！没有人有那么大的力气！

底下的干部和公安局家属也纷纷呼喊起来，都让董县长赶快跑！

解除了REVERSE，董学斌却没走，仍然冷着脸盯着那块石板，心里也急躁的很，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么走了？

绝对不可能！

曾令华被压在这里！董学斌自认为是有很大责任的！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丢下曾令华不管的！

但石板挪不开啊！

他的力气搬不动这面石墙！

怎么救人？怎么把人抬出来？？

外面的喊声和宿舍逐渐的坍塌并没有对董学斌有丝毫影响，他眯着的眼睛忽然一动，想到一个招儿——STOP下的时间是静止的，而且是绝对静止，一切物体都会停止运动，甚至连重力都不会受，董学斌还记得他曾经在STOP下拿过一些很重的东西，可是入手的重量却很轻，除了一些时间静止下的特殊阻力，物体似乎并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可以随意地飘在半空，也就是说STOP下的物体是没有重力作用的，一个东西重，为什么重？因为地球有重力的作用，但如果这个重力取消了，那所有物体都应该是没有分量的，无分轻重一说！

既然这样，那SLOWER呢？

SLOWER是时间减慢，不但减慢了所有物体的运动速度，减慢的也有地球作用在物体上的重力，如果是这样，SLOWER下的时间缓慢，重力大打折扣，一个物体原本的重量也会大打折扣的！

会是这样吗？

肯定会！绝对错不了！

如果石板轻了几倍十几倍！自己或许就可以搬走它了！

董学斌想到就做，登时默念了一声SLOWER！

时间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了！

头顶散落的碎土像蜗牛一样一点点爬下来！

脱离墙体的碎石似羽毛一般徐徐飘落向地面！

董学斌长长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握住了那块巨石，扣住，大吼一声，就拼了老命地往上掰！

起来！

快给我起来！

……SLOWER下的另一个世界。

众人看到的画面跟董学斌自然是不太一样的！

这时的宿舍楼六层已经彻底垮塌了，将五层也压得粉碎，有几家塌陷的住户屋子斜着就掉下了楼！

右侧的五六层楼整个没有了！

延伸至三楼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消防车见势不妙，已经拖着云梯开远了一些，避开了不断砸下来的碎石和墙体，跑出了七八米！

底下很多人都急疯了！

“董学斌！”

“你听见了没有？”

“小董你给我出来！”

消防队队长是跟董学斌平行了，看着十米外还没有放弃在搬石墙的董县长，脑袋都快急炸了，“董县长！我们七个人都不行的！你搬不动它！”

其他消防队员也喊起来。

“是啊！您快跳过来！”

“那石板一吨多重呢！”

“世界上最大的力士才能抓起四五百公斤！”

“这谁来也不行的！您别费力气了！快跑啊！”

董学斌不听，或许也是听不见了，口中一直在长啸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脑门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起！

起！

给我起！

众人都觉得董县长是疯了！

一吨多的石墙啊！这压根就不是人类能搬得动的重量！那六七个消防队员已经在之前证明了这一点！

可偏偏下一秒钟！

让所有人都惊得差点吐血的一幕出现了！

“啊！”在董学斌的一声怒吼下，卡在曾令华身上的石墙似乎稍稍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在众人惊恐交加的目光下，石墙居然一点一点地被董学斌的双手活生生地抬起了两厘米的距离，陷进地面的地方也被生生拽出来了！

动了！

石板居然被搬动了！

我去你个大爷的！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傻眼了！

但凡是看到这一画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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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笑！

宿舍还在坍塌！

但家属院周围已经鸦雀无声了，无数人惊愕地望着三楼里托着石墙的董学斌，很多人在这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静得可怕！

只有碎砖坠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真的搬动了！

董县长竟然真的搬动了！

那可是一吨多重的石墙啊！

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搬动这些重的东西？？

而且他只是一个人啊！还是一个瘦弱无比的机关干部！？

大家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一事实！全睁着眼珠子瞪着远处发呆！

空中云梯上站着的七个消防队员也懵了！他们刚还嚷嚷着董县长不行的！结果下一秒钟石板就动了！其实底下很多人虽然知道石板很重！但却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只有他们几个刚刚努力尝试过的消防队员知道这石墙到底有多重！那可是七人合力都纹丝不动的啊！所以他们几个是最不敢置信的人！他们不相信董县长一个瘦瘦弱弱的县领导！怎么会比他们七个人合在一起的力气还要大？这他妈还是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啊？？

靠！你是练举重的吗？？

可就算是国家队的举重世界冠军也你妈没有这么大力气啊！

人家举重最多也就是四五百斤的样子啊！这已经就是世界冠军了！可您呢？您你妈这一下就两千多斤！？

他们都吓傻了！

不过错愕之后，所有人又都燃烧起一股热血沸腾的气氛！

“真托起来了！”

“我的天啊！”

“上帝，这也……”

“董县长太厉害了！”

“人还有救啊！”

“是啊！曾大姐还还救！”

大家一时间都看到了一丝希望，楚彭和几个跟曾令华关系极好的姐妹也是一阵难言地激动！

可石墙太厚了！

董学斌就算能抬起来一丝，再上去也十分吃力！

蹲在那里的董学斌牟足了力气一点点站起来，手上的石墙也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升着！

一厘米……五厘米……十厘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董学斌汗水都打湿了衣服！全身都在用着力！

“加油啊！”

“再上一点！”

“快了快了！快翻开了！”

很多人都给董学斌加着油鼓舞士气！

还有几个老百姓瞪眼看着渐渐抬高的石板，甚至都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太牛逼了！太牛逼了这也！这你妈还是人吗？？”

一吨啊！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竟然被一个血肉之躯的人活生生用双手举起来了！！

虽然很慢，但石墙还是被董学斌稳稳地越举越高，大家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厘米……四十厘米……六十厘米……董学斌已经完全站直了！

旁边空中的几个消防员都倒吸着冷气地看到，董学斌鞋子下的地面都有些龟裂了，这也能看出石墙到底是个什么重量！

沸腾了！

外面的老百姓也越围越多！

看着楼上董学斌的惊人壮举！人群全都沸腾了！

“快啊！”

“马上就行了！”

“董县长加油啊！”

但是很多人呼喊的同时却忘了一件事，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宿舍楼快塌了！东侧的六楼和五楼已经没有了踪影！四楼也慢慢在龟裂！几乎已经波及到三层了！

“啊！”

“不好！”

“四楼不行了！”

“望远镜呢？”

“这里有！这里有！”

终于有人发现了危机！

可刚等众人察觉到不对却已经晚了！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干部清楚地看到，董学斌头顶的四楼住户蓦然掉下来一台老式的二十九寸电视机！很大！起码几十斤的重量！直线就落下来！要知道卡在曾令华身上的石墙就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上面已经空了一大块！电视也是从这个位置砸下来的！这个缺口下却正是董学斌的脑袋！

那人大惊失色，“董县长小心啊！”

探照灯打着那边，很多人也都煞那间看清楚了！

“完了！”

“董县长！”

“啊！小心！”

董学斌其实也发现了，时间减慢的环境下，电视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砸向他，可偏偏，董学斌根本没办法躲开，如果他松了手，下面的曾令华就活不了了，如果他侧开身，力气一卸双手也抓不住了，所以无论董学斌怎么做都没办法躲开，他抬头看了眼已经砸下的电视机，竟是又低下了头，根本就不看了！

“快躲开啊！”

“董县长躲啊！”

在一片喊声中，电视机霍然砸在了董学斌的头上！

虽然董学斌极力将脑袋偏向一旁最大的一个角度！但还是被砸中了！

碰的一声！电视机一裂一扭！顺着旁边落在了地上！董学斌的脑袋也刷地一下流出了血！半边脸顿时被血染红了！

说不疼是假的！

董学斌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可就算是如此，董学斌手上却还是死死托着那面石墙，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不能松手！

松了曾令华就完了！

董学斌愣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心里也微微一急，大喝一声，再加了把力气，继续抬着石墙！

往上！

往上！

再往上！

石墙已经离开地面快一米了！

可下一刻！楼上地面一斜！又有东西掉下来了！

咚的一声！一把太师椅砸在了董学斌手里的石墙上！董学斌手上一抖！差点让石墙脱手！

呼！

又是一个小电视柜！

这次不是落向石墙上的！而是砸向董学斌肩膀的！

下面众人一看，都是惊恐地叫了起来，“小心啊！小心！”

云梯上的消防队员也看都急了眼，“松手啊您！您快走啊！”

董学斌却没动，一抬头，绷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电视柜闷响一声砸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刷！

肩膀的衬衫也被血染红了！

董学斌头上的血也还在流着！

滴答……滴答……滴答……血流进了眼睛里！流进了脖子里！

然而董学斌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稳稳地用十根手指头扣着石墙，缓了口气，再次往上抬！

“快去帮董县长一把啊！”

“把曾大姐抬出来啊！石板已经拿开了！”

大家都这么喊，可操纵云梯的消防队员又何尝没有尝试过？云梯根本就接近不了！全是塌方和坠物！

不行啊！

现在只能靠董县长一个人了！

大家有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干瞪眼看着！

呼！

又是一块几十斤的石头砸下来了！

这回正好砸在了董学斌握住石板的左手上！

一般人要是被砸到！手指头估计都要断了！

可董学斌吭都没吭一声，淡淡看了眼涌出鲜血的左手指头和手腕，抽回目光，无动于衷地继续搬石墙！

楼塌方的更厉害了！

转眼又是一块裂开的沙发板狠狠从四楼落下拍在了董学斌后脑上，董学斌已然低下头想躲了，却躲不开，就硬撑着受了一下，随后猛然一仰头，将砸在他后脑拍在后背上的沙发板弹开！

上半身全都是血！

根本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

但是无论怎么样！董学斌的手都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董学斌为什么不躲开！他是根本没办法躲！下面还有一个人啊！他躲开很简单！放开手就可以了！但底下的曾令华却绝对没有活路了！董县长这是拿身体给曾令华打开了一扇生命通道！

看着满身是血还在坚持的董学斌，好多人都哭了！

姚翠一捂嘴巴，泪眼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学斌！”

惨！

这一幕太惨了！

望着一下下砸在董学斌身上的石头和家具！而董学斌却还浑然不动地举着石墙一脸淡然！众人都觉得自己心里深处的某根弦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有些老百姓都不忍心看了，捂着眼睛别过头。

楚彭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一个工作人员手里的喇叭，对着楼上就大喊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董县长你松手！没人会怪你！快下来！”为了自己一个政敌的家属都能做到这种地步，楚彭真的被打动了！

董学斌没有力气说话了，还是一动不动。

松手？开玩笑！

我是谁？我是董学斌！

没有我他妈救不了的人！

咚！董学斌后背又是被钢筋砸了一下！可这反倒激起了董学斌的血腥！这一刻他竟然笑了！

麻痹！

我他妈还不信了！

一瞬间，董学斌的力气仿佛比之前猛然倍增，一下子竟是将手里的石墙又抬起来了半米多！

至于落在身上的重物，董学斌根本全然无视，连简单的躲避都懒得躲了！

砸？

来啊！

我他妈还怕砸？？

底下很多人都拿着望远镜急切地看着，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一幅他们毕生难忘的表情！坍塌的宿舍楼里，衣服都被血打湿了的董县长竟然没有喊疼、没有皱眉、没有恐惧……反倒挂着笑！

挂着一抹带着血的笑！

这一画面让所有人默然了！

谁也不明白董县长为什么还能坚持！

谁也不明白董县长为什么还能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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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真的被搬开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楼体在一块一块地脱离！

董学斌没有理会旁人的工夫，就这么托着石墙撑住在那里，墙已经离地一米多了，董学斌侧身挤过去，也可以靠着肩膀上的支撑力缓解一下手臂了压力了，不过由于石板长度宽度和厚度都十分大，就算是这个时候托起来了大半儿，石墙也才刚呈六十度角，董学斌需要一点点地往下挤，从拉拽的动作转换成肩扛的姿势，然后才继续让石墙慢慢远离地面，远离曾令华！

咚！

碰！

还在有东西从四楼掉下来！

但董学斌显然是不在乎的，SLOWER下的时间缓慢，将物体原本的重量大打了折扣，虽然物体在现实时间里下落的重力都是一样的，但时间缓慢的情况下董学斌却不受这些的影响，物体砸在他身上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就跟他手里托着的石墙一个道理，虽然坠落物也是有分量的，还有一些尖锐的棱角扎破了董学斌的脑袋肩膀和胳膊后背，可这些都在董学斌可以承受的范围，并且他还有REVERSE在呢，再怎么样也不会被砸死的，所以他不在乎！

救人！

必须把人救出来！

董学斌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底，都到了这种时刻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不就是挨几下吗？

不就是流点血吗？

哥们儿忍得了！这算得了什么！

忽然，宿舍塌落的速度减慢了，周围也静了许多。

四楼再也没有东西落下来了，董学斌终于得空喘了口气，眨了眨被血染红的眼睛，然后也不敢耽搁，五指顿时用力紧绷，狠狠向前踏出了一步！董学斌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仿佛身上流出的血不是他的似的！力气竟然比之前越来越大！这厮明显是越挫越勇的性格！危险不会打垮他！只会激起他的狠辣！

嘎吱！

石墙又动了！

董学斌的这份狠劲儿立时感染了很多人！

大家都知道不把人救出来董县长是不可能走了！也都没有在劝他！底下反而爆发出了一阵阵呼喊！

“加油！”

“董县长您好样的！”

“就差一点了！”

“推开啊！推开啊！”

“又动了！快行了！快行了！”

面对渐渐翻开的石墙！大家都很振奋！

甚至就连程富光和廖海威等一些蒙系的领导在看到董学斌那股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救出人来的气概后，心里都忍不住为他加油了起来！有些事是很难说清楚的，明明是个让蒙系很多次都恨之入骨的政敌，但这一秒钟，就连蒙锐和张万水等人也不得不对董学斌生出一股敬意！

董学斌的举动有几个人能做到？？

没有人！至少他们在座的人都不行！

这根本不是力气的问题！也根本不是胆量的问题！

快啊！

还差一点！

就还差一点了！

……上面。

董学斌的血顺着下巴磕不断滴答下来。

昏迷的曾令华就在他脚下，血一下下地打在了她的脸上，忽然间，曾令华眼皮虚弱地一动，慢慢睁开眼睛！

底下人的角度不对，看不到！

但云梯上的消防队员却都看清了！

“醒了！”

“还活着！”

“曾夫人醒了！”

下面的楚彭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令华！”

几个县委常委的夫人也留着眼泪喊道：“曾姐！”

曾令华听见了，似乎清醒了一些，苍白的脸蛋看着上面的石板，最后才一点一点落在了董学斌身上。

董学斌低头一看她，心中一紧，他才发现曾令华腹部上似乎扎着一个东西！好像是水泥里的钢筋！上面还挂着水泥呢！血留的很慢！但却持续不断！这种伤当然不可能是午前时受的！因为那时到现在已经十个小时了！如果那时就这么重的伤！曾令华不可能坚持到现在！肯定早死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午前的时候曾令华是被砸晕了过去！所以才没来得及呼救！等到晚上楼上不稳定的地板才砸了下来！其中一块钢筋条扎进了她腹部！然后才有一块石墙砸下盖住了她！

这个伤是刚受的！

但明显是太严重了！

董学斌知道曾令华的时间不多了！

曾令华吃痛地捂了捂腹部，慢慢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一看，全是血，她知道这血不是自己的。

“你是……”

董学斌说不了话，还在托着墙！

曾令华也认出了他，“你是……董……县长。”

董学斌为了让她放心，低头对她笑了一下，坚持住！再给我坚持一下！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救出去！

曾令华大概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况，看着不断浑身都流着血的董学斌，她眼中一痛，“让你……费心……了。”

董学斌笑笑，摇摇头。

曾令华道：“你……快……走吧。”

董学斌坚定地微微一摇脑袋。

“我……不行……了……你……走！”曾令华有些急。

可她不知道，董学斌什么事情都敢干！也什么事情都会干！但唯独见死不救他做不出来！

起！

给我起！

石墙几乎立起来了！

有了地面的支撑！董学斌手上的压力骤然一小！感觉石墙也轻了许多！

从搬起到托起到扛起！董学斌几乎耗费了全部的力气！耗费了好几分钟！

直到此刻，董学斌才明白时机到了，猛地一喝，双膝一曲手臂一顶！就将这块一吨重的石墙生生推了出去！

“成功了！”

“董县长成了！”

“天！真的推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下面好多人都欢呼了起来！

蒙锐都禁不住叫了一声，“好！”

蒲安和简向荣用力一攥拳，“好样的！”

是好样的，当时董学斌上去的时候，谁能认为他一个人就能举起这么重的石墙？没有人！但董学斌举起来了！就算是头顶塌了！被重物砸的满身都是血！董学斌也没有松手！竟然真的坚持着将石墙推开了！

谁能做到？

除了董学斌谁也不行！

搬开了！石墙真的被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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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沸腾的人群！

大院外。

众人兴奋不已。

尤其是楚彭和一些跟曾令华关系极好的人，眼见董学斌将压在曾令华身上的板子掀开，他们全精神大振！

曾大姐有救了！

马上就能出来了！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一秒钟，让人惊恐的一幕就出现了！

那块被董学斌推开的石墙重重倒了下去！碰地一下砸在了三楼地上！但三层的地板本来就有了无数处的龟裂和坍塌！地板已经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了！这一砸！直接将三楼砸垮了！

轰隆！

石墙坠去了二楼！

一个大窟窿出现了！

龟裂扩散！三楼的地板猛然塌陷！

“啊！”

“快跑！”

“快跑啊！”

楼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刚松了一口气的董学斌身子也骤然紧绷了起来，连想都顾不上想了，呼地一下蹬地冲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弯腰避开了曾令华腹部扎着的钢筋，愣是单手抄起了她抱在了怀里，跑向外面！

三楼塌了！

从中间开始断裂！

董学斌脚下的地已经开始下坠了！

曾令华也感觉出来了，痛苦道：“你……自己……走！”

已经解除了SLOWER，董学斌也能说话了，“我爸很多年前癌症住院的时候我家到处借钱！同事！朋友！家人！全都问遍了！医院也一直在轰我们！很少有人愿意给我们家帮助！所以我董学斌生平最恨见死不救的人！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您绝对不会有事儿！”

呼！

董学斌脚下一蹬！

竟是从楼上跳下去了！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望着这一幕，一片噤若寒蝉！

消防车在楼塌的一颗已经开远了，在底下他们只能等死，所以云梯和上面的消防队员也早都在几十米开外，董学斌想伸手去抓云梯显然是不可能了，但没关系，楼下堆积的石墙和家具的废弃物已然厚厚地落了好几米，有高有低，有凸有凹，董学斌跳下去的方向自然选择了一个堆积物最高的地方！

十米！

九米！

八米！

曾令华脸都白了！

这可是三层楼啊！上一次董学斌从市里三楼摔下来都弄了一个全身骨折！险些送命在当场！看上去不高！但却是能要命的！更何况董学斌还抱着一个人呢！需要承受的冲击就更大了！

但空中的董学斌却没有丝毫动摇！

七米！

六米！

不好！位置有点偏了！

董学斌感觉两人明显落不到那个高处！也是俩人的重量太大感觉不一样！董学斌估算错了！

没事！

还能补救！

半空的董学斌猛然一翻，看准一块跟他们一起落下来的巨大墙体就一脚蹬了上去，踹在了墙面上！借力！方向顿时也改变了些！见距离还不够，董学斌又是身子尽量一扭，抬脚又踹在了一块落下来的稍微小一些的石板上！

身子一冲！

这次的力度够了！

底下的干部和老百姓又一次被董学斌的身手震得目瞪口呆！那可是半空啊！这都能借力？？

四米！

三米！

碰！两人落地了！

在最后的空中借力下，董学斌竟然用了一个直立的姿势落在了下面那三米高的堆积物伤，一声巨响，一股厚厚的尘土顿时飞溅了起来，脚下的几块不是很稳的墙面和板子都被董学斌踩塌了！

可见坠落的力量有多大！

但董学斌咬着牙缓了一下后，竟然抱着曾令华站起来了！

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上全是血，还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董县长双腿竟然还能坚持住！？

“当心！”

“上面啊！”

有几个眼尖的人喊起来！

这里堆积物很高，能很好的减轻下落的距离，但也正是因为堆积物高，说明这里是塌方坠落物的主要坠落地点！

已经有石头砸下来了！

还有家具！灶台！什么都有！

轰隆隆的一声响！楼已经塌了！

这次不是局部塌陷！而是整个楼全部垮塌！

坚持了这么久！宿舍楼终于承受不住了！可董学斌和曾令华还在楼底下啊！情况简直千钧一发！

“令华！”

“董县长！”

“曾大姐！”

“快跑啊！”

“快过来啊！”

都到了最后一步了！

难道董县长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董学斌眼睛一凝，已经开始朝门口跑了，但他抱着一个成年人，身上还受了伤，怎么可能跑得快？

一步！

三步！

五步！

一个厨房灶台砸向怀中的曾令华！

一块几十斤的碎石砸向了董学斌的后背！

曾令华瞳孔一缩，眸子里露出了绝望的色彩！

周围砸下来的东西太多了，董学斌已经躲无可躲，这一刻，董学斌居然想也没想地一低头，竟拿自己的身体将怀里的曾令华护住了！

碰！灶台砸在了董学斌脖子上！

后面的碎石也飞了过来！砸在他后背！

董学斌嘴里当时就挤出了一口血，脚步也踉跄了一下，但却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往外踱步！

曾令华看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董……县……长！”

董学斌狠声道：“放心吧，这点东西砸不死我！”

呼！

一个书柜从前方飞过来了！

落点正是怀里的曾令华！

董学斌抱着曾令华就是猛然一转身！碰！生生拿后背扛住了这一下！转过身越过书柜！他继续跑着！

又是一块石头飞来！

董学斌腾出一只手就挡在了曾令华的脑袋上，咚，生生拿自己的胳膊给石头弹开了！

大院外很多人的眼圈都涌出了雾气！

曾令华的丈夫楚彭竟然也是掉了眼泪！

蓦然间，宿舍楼彻底轰塌！全部砸了下来！

“不要！”

“不要啊！”

楼体一瞬间淹没了！

滚滚的尘土卷了起来！吞没了整个家属院！

董学斌和曾令华一下就失去了踪迹！所有人都看不到了！

没有人再喊，而是都紧紧地盯着那片滚滚沙尘！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忽地，滚土中露出了一个影子！

董学斌抱着曾令华顶着沙尘蹒跚地走了出来！

“看！快看！”

“是董县长！”

“他们没事！他们没事！”

人群一下就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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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您什么身体？

真的救出来了！

董县长真把人救出来了！

当初所有消防队员都撤走了，董学斌却不顾一切在楼快塌的时候冲进三楼的时候，谁都认为董县长不可能把人救出来的，很可能还会自己送了命，可现在，董学斌却抱着曾令华走出来了，搬开了一吨重的石墙，跳下了三层楼，拿身体扛住了一个个从楼上掉下来的坠落物，他真的做到了！大院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幅场景，振奋的同时也都在心中掠过一抹震惊！

震惊董学斌的力气！

震惊董学斌的气魄！

震惊董学斌的胆量！

也震惊董学斌的身体素质！

姜芳芳大声道：“医护人员呢！”

蒙锐也回头找人，“救护车！快！”

“赶紧扶董县长一把！他走不动了！”其实县委干部也喊上了。

后面的宿舍楼已经塌没了，所有墙体都砸了下来，掀起一片沙尘暴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在黑夜里消无声息。抱着曾令华，董学斌一瘸一拐地往大院外走，走得很慢，明显是刚刚为拿身体给曾令华挡住坠落物的时候又受了不轻的伤，此刻的董学斌满身灰土，里面还掺杂着他的血迹，衣服破了，原本干巴巴的灰土也在他身上结成了泥，只不过这个泥却是血水凝成的！

太吓人了！

现在的董学斌看上去比怀里的曾令华还受伤严重！

楚彭早就跑上去了，姚翠和一些领导干部也全都急急迎过去，可是医护人员却拦住了他们。

“别碰他们！”

“我们来处理！”

“大家都让一让！”

董学斌也走不动了，干脆停在那里放下了曾令华。

楚彭他们着急坏了，一听大夫的话，却也不敢上去了。

一个大夫一个医院工作人员和两个护士都抬着担架跑到了董学斌前面，“快先给董县长抬上来！”

董学斌却摇摇手，“先救她。”

大夫急道：“你血都快流干了！”

董学斌笑笑，“我没事儿，快救她吧。”

两个护士就赶快低头小心检查了一下曾令华的伤，曾令华此刻又是晕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反应，当看到她小腹上插着的一根钢筋后，大夫和护士都变了脸色，楚彭也有些大惊失色！

“快！抬上车！”

“小心一点！不要碰到钢筋！”

“上担架！马上输血！先输500！”

几人一通忙活，将曾令华台上担架后就开始实施急救，并且将她抬上救护车，准备送回医院抢救。

楚彭焦急地想要跟上去，走了两步却停下了，回头感激地看了董学斌一眼，欲言又止，“董县长。”

董学斌道：“快陪嫂子吧，我这儿不碍事。”

楚彭咬牙道：“好！等令华过了这关！我亲自上门道谢！”他妻子还生死不知，楚彭也担心急了，说了一句后就跟着去了急救车。

他们一走，董学斌就往地上一坐，抬起左手看了看伤势，还行。

“董县长！”

“您怎么样？”

“你也上救护车啊！”

“我们扶你！快点！”

姜芳芳蒲安和简向荣等人全都踱步过来！

董学斌抬头看看他们，摇摇手，“不用，小伤。”

蒲安恼道：“这叫什么小伤！你自己看看！都皮开肉绽了都！”

简向荣也道：“学斌你快上车！你想吓死我们啊？你这太冒险了！幸亏没受什么致命伤！不然你……”

董学斌勉强一笑，“真没事儿。”这种伤，董学斌早就习惯了，对别人可能很致命，但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姜芳芳却道：“别废话，上救护车！”

姚翠急得不行，“你这样不行！快去医院！”

蒙锐和张万水等人也上来了，一听董学斌都这样了还不配合治疗，蒙锐也有些生气，“检查一下伤势！”

那边另一个急救车的护士也赶过来了，什么也没说，立刻小心脱掉了董学斌的衣服，给他检查伤口。

衣服一褪，七八块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到这些，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一口冷气抽进了肺里，都惊住了！

就连这些见惯了外伤的医护人员都不禁愕然在了那里，看着董学斌那翻着血肉的伤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们就是经常出急救的护士！很多伤都见多了！习惯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动摇的情绪了！可是看到董学斌的伤势后，她们还是忍不住一脸动容！这是多重的伤啊！她们从没有见过有人在受了这么重的外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站着居然还能说说笑笑的！

没事？这还叫没事？

随便一处伤都让人触目惊心！更别说董学斌有七八处大伤口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种伤势下居然还能搬动一吨重的石墙？还能跳楼？还能跑？甚至还能在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玩什么空中借力的花活儿！？

不疼？怎么可能！

傻子也知道这些伤绝对是疼到能钻心裂肺的！

可董学斌竟然连眼睛都不眨！表情还笑呵呵的！

所有人都禁不住看了董学斌一眼！这是何等的毅力！？

“快止血！”

“我去拿药！”

医护人员全都忙了起来！

可董学斌却悠悠扶着地站了起来，“不用了，早不流血了。”

两个护士一看，果然，明明这么重的伤的，可伤口竟根本就没有流血，“怎么……怎么会啊！？”

她们愣了愣。

董学斌拿起染满血的衣服抖了抖，重新穿上了，“我也是大夫，医术虽然有限，但止个血还是可以的，不用你们了。”

李晓娜目瞪口呆，“您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董学斌耸耸肩，还动了两下，“呵呵，好着呢，不过过几天可能上不了班了。”

上班？

都这样了您还想着上班？？

大家都有点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纵然董学斌这么说，姜芳芳却还是不理不睬，对着护士道：“别听他的！给他包扎伤口！上药！”

“姜县长，我真……”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咳咳，呃，行，听您的。”

董学斌知道姜芳芳生气了，也不敢跟她抬扛，就乖乖站在那里任由几个护士摆布着。其实董学斌是真不想让他们处理伤口的，因为一旦仔细检查清楚了，董学斌就得慢慢养伤了，这得养多久啊？这厮还惦记着自己刚到手的工程副总指挥呢，别到时候临时换人啊，那可是哥们儿辛辛苦苦拼出来的政绩，要是不检查仔细谁也不知道，董学斌回头就能偷偷用能力将伤势恢复了，休息两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泡汤了，大家都看见了他的伤，藏也藏不住了。

几个医护人员的动作很快，董学斌的脑袋上，胳膊上，后背上，很快都被上药打上了纱布，全身都是。

“失血太多了！”

“是啊，必须输血！”

“董县长，你什么血型？”

董学斌苦笑，“你们没有的，算了吧。”

护士急道：“我们血库充足，车上都备了！”

另一个大夫也道：“您看看你走过的一路上！地下全都是您的血！你这样必须输血！不然有生命危险！”

董学斌咂嘴，“说了你们没有。”

大夫道：“您到底什么血型？”

董学斌摊摊手，慢吞吞道：“B型的。”没等他们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B型RH阴性血。”

大夫护士都一愕，熊猫血？

他们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医院确实没有，别说他们一个县级医院了，就是市里也没有这种血的储存的！

太稀少了！

不然怎么会叫熊猫血！

姜芳芳马上道：“能调来吗？”

大夫苦苦一笑，“短时间内不可能，省里都不见得有多少库存。”

蒲安提议道：“用O型血呢？O型不是万能血吗？少量应该可以吧？”

大夫断然道：“一点都不行，我们血库的O型血都是阳性的，没有阴性血。”

一个干部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了董学斌，董学斌就慢慢穿上，“我真没事，不用麻烦了，都是些皮外伤。”

大夫问：“您确定？”

董学斌一笑，“很确定。”

见董县长真的好端端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外似乎真没什么不妥，大家也才放心了一些，也有点感叹董县长的抗击打能力！当时在三楼救人的时候，可是电视机沙发石头一下下地往董县长脑袋上肩膀上砸的啊！都是好几米高度落下来的！后来更甚！等董县长救了人跳下楼后！那都是几十斤几十斤的石头从三四层楼上咣当咣当地砸在他头上身上胳膊上！别说他了！大家跟远处看着都疼的要命啊！那撒了一地的血！现在就算被沙土盖住了很多也还是有一条长长的痕迹的！

几乎延伸了上百米！

可人家董县长呢？？

愣是没当回事儿！连输血都不用！该说话说话！该走路走路！该……等看到董县长这会儿又去管简向荣要烟抽了，众人又是险些摔倒在地，还你妈该抽烟抽烟！

您什么身体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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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您这哪儿是比一般人大一点力气啊！

晚上。

快十点了。

家属院大门边上的董学斌也不管大家异样的眼神，要来一支烟就抽了几口，回头看看身后一层楼高的一片废墟，心中不禁也有些唏嘘，够险的啊，不过终于把人救出来了，伤也算没白挨。

现场气氛也松了下来。

好多围观的老百姓都纷纷叫好。

“董县长你太厉害了！”

“是啊，这都能把人抢出来！”

“一吨的墙啊！这怎么搬开的啊！”

“什么都不说了！太牛逼了！”

那头，消防队的人也都从云梯上下来了，一些人开始去周围另外的一栋完好的宿舍楼那边查看情况，看有没有人受到影响，消防队的队长则带着人走向了董学斌，“董县长，刚才谢谢了。”关键时刻要不是董学斌拉了他一把，脚下地面塌陷的时候他就得从楼上掉下去了。

董学斌道：“不客气。”

然后几个消防队的人都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的胳膊看了好几眼，似乎想瞅瞅这到底是一双什么胳膊！

一吨啊！

两千斤啊！

他们现在也没办法接受，同时几人脸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消防队的人可是出动了六七个人都没能让石墙挪动分毫，本来都放弃了，可董县长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就把石墙给掀翻了出去，他们这些专业的救援人士自然是有点丢人的，见老百姓也看了他们，几人脸上都火辣辣的。老百姓别是想着他们刚刚没有出全力吧？可消防队的几个人发誓，他们那时候真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啊，可石墙就是纹丝不动，他们也不知道董县长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不止是消防队的人。

其他的老百姓和县干部也都纳闷极了。

“这回多亏您了。”消防队队长感慨了一声。

见大家都看自己，董学斌也知道这件事要圆一下，便对着消防队队长道：“也是你们的功劳，那石板其实没那么重的，因为掉下来的时候卡在地里了，卡着力气呢，你们一下才没搬动，但也不是没效果的，你们起码把卡住的地方给松了土，后来地一裂，石板也从地上出来了，我这才能搬的，不然我一个人也搬不动，你们真以为我那么大力气呢啊？怎么可能。”

消防队的人将信将疑，“可就算卡住了，那石板也得上千斤啊。”

董学斌摇摇手，根本就不承认，“就是看着厚，其实没那么重的。”

大家半信半疑，那石墙可是他们眼睁睁看着的，那个厚度，那个长度，可不仅仅是看着厚啊，是真的厚，一般的举重运动员能举起四五百斤的杠铃，就算出个折扣，举起来和搬动的受力不一样，因为有借力的，举肯定比搬要难的多，那他们来了估计也就能搬个大几百斤吧？七百斤？八百斤？前提还得是个世界冠军的举重选手，至于九百斤，这可能都悬了！但董学斌搬起的那块板子就算再怎么样，最保守的说也最少是一千斤以上了啊！不会再低了！

比世界级的举重运动员还劲儿大？

这是什么力气？

这是什么臂力？

即便像董学斌说的那样石板没有一吨，那这个力气也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啊！

再想到董学斌在之前上云梯准备救人前说的那句“我力气比一般人大一点儿”的话，好多人都几乎吐血了！

您抬手就是上千斤！

这哪儿是比一般人大一点力气？

这他娘是大五舅姥姥家去了啊！

您还跟一般人比？一辆汽车大概也就这么重了啊，您见过哪个老百姓随手就能掀翻一辆汽车的？举重运动员也不行啊！

那边。

几个县电视台和县报的记者挤了进来，分别对着董学斌拍照，有个女记者还举着话筒上来采访他，“董县长，我是县电视台的，要是不打扰您治疗伤势的话我想问您几个问题，您刚刚舍身救人的一幕我们都看见了，看着石头碎砖砸在您身上，我也跟很多人一样掉了眼泪，我注意到，无论是在楼上还是楼下，您都一直用身体护着伤者几乎将所有坠落物都挡住了，没有让伤者受到任何伤害，可那些石头和坠物可都是好几十斤的，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您当时是怀着一个什么心态。”

董学斌淡淡道：“谈不上什么心态，也没多想，总要把人救出来的。”

女记者见周围已经有领导干部将其他记者轰走了，顿时加快了语速道：“如果当时您不冲进去救人，而是上云梯躲开，完全可以回避这次危险的，您为什么没有走？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上去？”

不远处跟干部交代后续任务的姜芳芳看到了，对着秘书李晓娜说了一句。

李晓娜便快步走过来想阻止记者采访，董县长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疗伤。

可董学斌却对着李晓娜一抬头，看着女记者道：“走？我是干部，也是一名党员，那个时候谁都能撤，我不行，受点伤无所谓，危险一点也无所谓，但我不能让老百姓寒心，不能让他们某年某月想起今天一个姓董的县领导临阵脱逃丢下了一条人命不管然后戳县里的脊梁骨。”这厮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采访了，类似的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他得罪的人很多，可救过的人更多，董学斌自己都数不过来的。

“行了，就到这儿吧！”李晓娜轰人了。

姚翠也和一些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上来扶董学斌，“董县长，救护车还等着呢，快走吧，你还流血呢。”

女记者已经被工作人员拦开了，但还是踮着脚大声问道：“您的伤势如何？能给我们看看吗？董县长，听说您还是RH阴性血，您的……”

一大堆问题都抛了过来。

常委会的事情刚完，这次董学斌就又出风头了，今天之后，估计全县的焦点又会落在他身上了。

董学斌面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回答的也很得体，“我的事情不重要，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伤者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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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曾夫人不行了！

晚。

院外。

第二辆救护车上。

“您上车吧快。”

“小心一点抬脚。”

“您躺下，要输液的。”

董学斌在姚翠和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上了车，本来说没事不想躺着的，但挨不住大家的劝，董学斌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医护担架上，手臂一痛，顿时被一个女护士扎了一针，吊上了点滴挂在旁边，另个护士也翻开他的裤腿，快速给他处理起腿上的伤口。之前的包扎只是暂时的，还要进一步消毒处理，甚至有些伤口都要缝合的，那就是到了医院以后的事儿了。

只有姚翠和一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跟上了车，蒙书记和姜县长也不知道处理什么去了，董学斌往车外看看也没找到他们。

车门一关。

准备开车了。

姚翠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

董学斌对她笑笑，然后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他也累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后车厢的一个医护人员忽然对司机道：“老赵？怎么不开车？”

救护车司机看着旁侧的方向，“那边王大夫跟咱们打手势让咱们等等。”

“嗯？这还等什么？”护士也愣了一下，才察觉到不对劲儿，“这都半天了啊，他们怎么还不走？”

随车大夫蹙蹙眉，也很是奇怪，“那边伤者伤势更重，腹部都几乎被贯穿了，应该马上送急救室手术啊，这都救出来两三分钟了，怎么还没开车？刚才输了血就开始固定伤者在担架上避免颠簸了吧？还没固定好？怎么这么慢？”输血，挂水，固定身体，这个一分钟就差不多了的。

护士道：“出意外了？”

随车大夫道：“你下去问问，怎么还让咱们等一等？咱们这里也带着伤者呢啊，哪儿能等的下去。”

小护士一点头，“好，我去看看。”

随车大夫道：“告诉他们，不行咱们先走。”

一开车门，护士就下车了，大步走去那边儿。

董学斌也睁开了眼，“小姚，你也去瞅一眼，问问怎么回事儿。”

姚翠一犹豫，还是嗯了一声，转身弯腰跟着那小护士一起下去了。

可还没过几秒钟呢，那出去的小护士就小跑了回来，马上道：“钱大夫，王大夫让你过去一下。”

随车大夫道：“怎么了？”

小护士道：“那伤者不行了！”

随车大夫面色凝重，立刻嘱咐另一个护士照顾好董县长，就快步就下去了。

可听到这话，董学斌哪里还坐得住，翻身就坐了起来，竟然也要下车。

“您干什么！”护士慌忙一拽。

“帮着拿着吊瓶。”董学斌将吊瓶塞给她。

“您不能动啊您，哎呦！”见董学斌已经出去了，小护士也没辙了，怕把他手上的针头扯出来，只好举着吊瓶跟在他后面。

外面。

不远处。

另一辆急救车周围已经堆满了人。

蒙锐和姜芳芳楚彭等人竟然都在那里，周围的老百姓很多也没有散开，还在外围站着没走。

众人表情都不太好。

“曾大姐刚才还好好的呢啊！”

“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楚彭和两个县委常委的夫人都很激动，一听就不干了。

王大夫一脸沉重道：“曾夫人腹部的伤太严重了，如果是刚发现就救出来，还有很大希望，但现在已经过了太长时间，又被石板压住了很久，即便没有完全砸到她，但也有接触的，让伤势更加恶化了，现在曾夫人的血压已经降到四十了，附近的小救护站没有相关设备，根本手术不了，只能去县医院，可从这里到县医院再去手术室，至少要半个多小时，曾夫人撑不了那么久了！”

楚彭喝道：“你的意思就是令华没救了？”

蒙锐也火了，“你们给我想办法！必须把人救过来！”

周围老百姓也听得心中一沉，董县长冒死把人救了出来，结果到了到了还是不行？人还是要死了？

姜芳芳问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王大夫道：“最多十分钟！所以我们没开车！因为随便一个土坡颠簸都很可能要了曾夫人的命！”

那个车的钱大夫道：“器官衰竭了？”

“有征兆了，各方面生命指数都直线下降！”王大夫道。

蒲安急道：“那现在到底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人？”

王大夫和钱大夫俩人快速交流了一下，才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曾夫人腹部插住的钢筋，必须要尽快处理，拔出来消毒，缝合伤口，我刚刚已经跟县医院联系了，他们正在赶过来，但时间不够了！”

蒙锐道：“你们手术啊！”

姜芳芳也道：“就在这里做手术！”

王大夫道：“县医院外科大夫本来就不多，今天受伤了那么多人，大家都在医院做手术呢，所以出急救的基本都是其他科室的，我是骨科大夫。”

钱大夫也道：“我是心内的。”

楚彭暴道：“你们不会？”

钱大夫道：“心内的介入手术我可以，但……这种外科缝合手术我们做不了，不是一个专业的。”

简向荣道：“不就是缝合吗？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不是来不及了吗？你们试一试啊！不能让人等死啊！”

王大夫道：“我们真试不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器官缝合和血管缝合，每个器官需要的缝合线都不一样，缝合方法也有区别，都是要很高超的外科经验和技巧，一般的外科医生都做不好，曾夫人这么重的伤，必须是有经验的外科专家才行，一点错误都不能出，速度还要极快才有可能做好这个手术，我跟钱大夫都不是手术外科的大夫，没法做的，也没法试，只要这个钢筋一拔出来，两分钟之内如果不将伤口缝合好止血，曾夫人就更危险了。”

蒙锐黑着脸道：“那你们的意思就是没办法了？”

王大夫道：“咱们县的路不好走，很多地方都坑坑洼洼的，开车去医院是不可能了，稍一闪失都会让曾夫人伤势恶化，现在只能盼着曾夫人能多坚持一会儿，等着我们医院的外科专家赶过来。”

“他们要多久？”

“已经在路上了，最快也要半小时。”

“你说令华撑不过十分钟！半小时怎么可能等得了！”

王大夫没言声，因为他知道曾令华能救过来的希望几乎是没有了。

钱大夫上了车飞快观察了一下曾令华的伤口和血压心跳，得出了结论也跟王大夫差不多，“发现的太晚了，如果再早一点，哪怕早二十分钟……唉。”

“再打一针！”王大夫吩咐护士道。

钱大夫道：“第几针了？还打？伤者受得住吗？”

王大夫道：“现在不是受不受的住的问题，是能让她撑多久的问题。”

钱大夫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看着护士一针扎给了曾令华，曾令华身子痉挛了一下，血压和心跳也回来了一些。不过这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稍稍拖延一下，药物现在也解决不了问题！

躺着的曾令华已经面无血色，几乎没有生机了！

姜芳芳回头就对秘书道：“你开车去迎县医院的外科专家，迎上以后就接他们过来，开董县长的车去，他的车快！”

蒙锐道：“来得及吗？”

姜芳芳道：“能快一点是一点吧。”

李晓娜一应，就去找姚翠要钥匙。

钥匙一直在姚翠手里，她想也不想就给了。

李晓娜也顿时上了路虎，带上两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一路杀出了家属院，油门几乎踩到了最大。

可就算是路虎，也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一个来回的！

车终归是车，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赶得上飞机，谁都知道曾夫人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救护车里，守在昏迷不醒的曾令华旁边的护士突然叫道：“血压三十五！心跳四十……三十五……三十！不行了！”

王大夫脸色一变，“不好！”

车上的两个大夫立刻展开急救。

“血压三十三了！还在往下！”护士惊道。

曾令华不行了！没想到连十分钟都是奢望！

楚彭眼睛都红了，吼道：“令华！你给我撑住了！”

程富光道：“打针啊！再打一针！”

钱大夫急促道：“已经打了太多了！不行的！再打一针病人绝对吃不住！很可能当场就……”

所有人都绝望了！

看到这里，后面的董学斌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董县长？”

“你怎么下来了？”

“您快上车吧！您伤也不轻的！”

董学斌什么都没说，和蒙锐姜芳芳等县领导擦肩而过直接上了救护车，一把拉开两个大夫自己站了过去，看看血压和心跳，抬手就按在了曾令华身上，在几个穴位上狠狠用指关节磕了几下！

两个随车大夫都一愣，“董县长，你干什……”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董学斌在做什么，可下一时间，看着仪器上的血压指数，小护士惊呼道：“三十五！四十！四十五！血压上去了！”

另个护士也目瞪口呆，“心跳也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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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手术我接了！

急救车上。

挤进车里的董学斌甚至连话都没说，重重在曾令华身上点了几下穴位，结果惊人的一幕就出现了！

血压上升了！

心跳也上升了！

所有人都看愣了！

他们甚至看到曾令华惨白的脸色好像都恢复了一些，变得稍稍有了点血色，心电图也稳定了一些！

这是什么医术？

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大夫钱大夫和几个护士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董县长，您这是……”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不靠任何药物就能提升伤者血压和心跳的手法！

董学斌见指标回复，也松了口气，局部的REVERSE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于是道：“我学过中医。”

中医？

中医有这么厉害？

连一个濒死之人都能救回来？

不过董学斌心里也有数儿，道：“不过用不了几次效果就不大了，跟你们的针剂是一样的道理。”之前在孙恺的身上董学斌已经试验出了结论，局部REVERSE虽然能救命，可用过三四次后就不管用了，毕竟就算自己再怎么拿REVERSE恢复，只要不恢复伤口的话，伤口都是在不停恶化的。

楚彭急急道：“令华还能坚持多久？”

董学斌道：“可能超不过八分钟。”

刚升起的希望就灭了，楚彭脚下也站不住了。

“楚书记！”旁边一个干部赶忙扶住了他。

突然，一辆小车子使劲了家属院门口，车一停，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下了车，好像是夫妻，老头腿脚不太好，还拄着拐。

一看他们，好多县委常委都认出来了。

楚彭更是面色一白，“爸！妈！”是他的岳父岳母。

老太太先跑了上来，“令华呢？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样了？”

楚彭咬着后槽牙道：“令华她……她……可能不行了！”

后面的老头一听也是怒极，“不行了？放屁！怎么会不行了！”

楚彭道：“令华已经被救出来了，就在急救车上，但……但她伤势太重了，根本坚持不到医院，手术的大夫还没有到，赶不过来了！”

老太太一下就哭了，上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啪地一声给了楚彭脸上一个巴掌，“你混蛋你！”

楚彭脸都被打红了，但却一声不吭。

几个县干部和工作人员赶快上去拉着两个老人。

老太太指着楚彭就道：“我们把令华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们保证的？啊？你怎么保证的？你说一辈子都保护好她！可现在呢？现在呢？你一整天都在这里！你媳妇被困在宿舍楼了！你竟然不知道！你怎么当丈夫的你！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死的！”

楚彭无法反驳，“是我的责任！”

他心里也一直很懊悔，令华是因为跟他吵了架才走的，宿舍出事以后楚彭也一整天都在令华身边疏散群众和处理后续事宜，却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妻子，知道晚上回家才知道令华竟然都没有回来，以至于才出了现在的事情，楚彭也觉得所有责任都是他的，是他没照顾好妻子！

老头拄着拐走上来了，也是怒气冲冲地指着楚彭，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挤开人群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急救车后面。

老太太也匆忙去看女儿了。

可当看到车上昏迷的曾令华后，两个老人都忍不住老泪纵横，“令华！你怎么了你！你睁眼啊！快跟妈说一句话！你别吓我啊！”

老爷子攥死了拳头，“令华啊！”

王大夫和一个护士却上去挡住了他们，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上车，万一他们一闹碰到了曾令华连带钢筋再深入几厘米，那曾令华就真的一点活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嗯，虽然现在也是几乎为零的生存希望。

“令华！”

“让我们上去！”

老两口想往车上冲，都很不冷静。

王大夫他们知道这是县委领导的亲属，也不敢太强硬。

最后还是蒙书记上来了，“两位老人家，你们冷静一下。”

楚彭也站了出来，挡在了救护车前面阻止了两位老人，“爸，妈，大夫还在抢救令华，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咬了咬牙，楚彭道：“我相信令华肯定能挺过这一关的，先让大夫抢救吧！”

老太太喝道：“抢救什么！他们怎么都不动？怎么都不手术？”

楚彭道：“外科大夫还没来，正在路上，快的话应该半个小时就到了！”

“半个小时！你也知道是半个小时！”老头道：“我女儿怎么等得到！你看看她的伤！肚子都被贯穿了啊！”

闻言，老太太又哭喊起来，“令华啊！”

护士突然呼了一声，“你们别喊了！病人血压又下来了！”

另个护士马上道：“四十五！四十！心跳也下降了！”

所有人都静了，老头老太太也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里面。

董学斌二话不说，上去又是在那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血压和心跳再次恢复到了一个低位却还算稳定的状态！

可是这没法用几次的！

所有人都知道曾令华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曾夫人的父母登时又喊了起来，对着楚彭一通臭骂！

董学斌却看看外面，大声道：“都不要喊了！谁说曾大姐没救了？”

他的话让好多人都是一怔。

“什么？”

“还有救？”

“怎么救啊？”

“外科大夫不是赶不过来了吗？”

县领导和周围的老百姓全都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一侧身，轻轻抓起了旁边的一件白大褂，穿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副医用手套也被他拿在了手中，“县医院的外科大夫估计是到不了，不过我不知学过中医，外科手术也会一些的。”

王大夫愕然道：“您？”

众人也有点不敢相信董学斌会外科手术！

钱大夫忙道：“董县长您可别胡来！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董学斌把手套戴好了，“让人都散了！保持安静！留下三个人做助手！这个手术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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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章手术！

您接？

您真要做手术？

所有人都听得微微一愕，觉得董县长胆子简直太大了，他们可没听说董县长是学医的啊，而且别说他不是大夫了，曾令华身上的伤几乎是那种最危险和紧急的外科手术了，就算是一般的外科专家也不敢接啊，即便接了他们肯定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人抢救回来，可董县长居然揽了过去！

蒙锐也不相信，“你行吗？”

董学斌看看他，“不行也得行了。”

张万水蹙眉道：“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儿戏！”

“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如果外科专家到了怎么样都行，可现在没有外科大夫在，我只能试试。”董学斌道。

姚翠忙道：“董县长你别……”

蒲安也拦了一下他，都怕董学斌担责任。

董学斌却不怕，而是看向了楚彭，“楚局长，曾大姐是你家属，她撑不过七八分钟的，怎么样你决定。”

楚彭咬着牙道：“有多大希望？”

董学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尽力！”

姜芳芳插了一句，“我记得你不是学医的吧？”

“专业不是。”董学斌答道：“后来跟人学了些。”

“董县长，这可不是缝衣服那么简单！”王大夫根本不认为董学斌一个常务副县长会懂外科，“里面很复杂！您真不行的！”

董学斌瞅瞅他，“那你来！”

王大夫一呃，“我是骨科的，也……”

董学斌道：“你不来就少跟我废话！”

王大夫被噎了一句，也不敢说话了。

董学斌继续对楚彭和老两口道：“曾大姐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如果相信我，就把人交给我！”

曾令华的父母都没吭声。

楚彭一闭眼，“好！令华拜托了！”

张万水提醒道：“老楚！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楚彭道：“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让董县长试一试！”

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伤者家属都同意了，他们也没法说什么了。

老太太挂着泪眼一看董学斌，“小伙子！拜托了！一定救救我女儿！”

董学斌点点头，在大家复杂的注视下就将急救车的后车门一把关上了，大家也都在外面窃窃私语起来。

车内。

一共两个随车大夫和两个护士。

人站不开，稍稍有些拥挤，董学斌便道：“腾出些地方！”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就开始搬东西挪开了，有些没用的还扔下了车。

董学斌趁着这时候对钱大夫道：“手术工具都有吗？”

“基本上都有。”

“麻醉剂？”

“有。”

“缝合针？”

“……有。”

“所有缝合线也有？”

“虽然种类不多，但也有。”钱大夫解释道：“一般急救车不带的，不过都是中午配备的，因为宿舍出事的时候外伤比较多。”

董学斌已经拿过一个口罩戴上了，“那好，全准备出来，准备给患者麻醉，准备好了告诉我！”

王大夫和钱大夫一犹豫，还是去准备了。

董学斌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脑子里也飞快转动着，回忆着那唯一一次手术经验和当时大夫的处理方法，并且回忆了一下这些天读过的医书，将步骤和顺序在心里来来回回地过了一遍。

“地方腾出来了。”

“手术工具也好了。”

董学斌睁眼呼了口气。

忽然，王大夫道：“等等，没有医用显微镜！”

这里毕竟不是手术室，设备还是很不齐全的。

钱大夫也愣了，“没显微镜？那怎么做血管缝合？”

一护士突然道：“没时间了！病人血压又有下降征兆了！”

“再找找！快！”董学斌已经弯腰坐到了曾令华身边，随时准备好了。

大家都开始翻腾了起来，结果还是没找到个替代的，最后那边一个小护士翻出了一个东西，“只有……放大镜。”

王大夫道：“放大镜倍数不够啊！”就算他不是外科的大夫，这点常识也是知道的，一些细小的血管必须医用显微镜才可以，因为血管太细了，如果缝错了一针都会导致手术失败！

董学斌却眼神一凝，“放大镜就放大镜！”

“可……”钱大夫觉得这根本是胡来。

“来不及了！麻醉剂！”董学斌道：“注射！”

一个外行人操持着一个设备都不全的手术，车里的人都没报什么希望了，这种手术要是能成功才怪！

放大镜？？

头一次听说有用放大镜血管缝合的！

“我说了麻醉剂！马上！”董学斌手抓住了插在曾令华腹部的钢筋。

钱大夫眼中一狠，显然也是豁出去了，早已准备好的麻醉剂就注射了进去，“输血，再加血量。”

王大夫在一旁准备好了托盘和手术工具。

另个小护士则紧张地捏着放大镜，随时预备。

董学斌等待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候，嘱咐道：“等一会儿拔出钢筋，手术也就开始了，我缝合的时候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可能说不了话，其他需要什么处理你们可以自行做主，不用问我。”

钱大夫道：“好。”

王大夫道：“放心吧。”

董学斌一嗯，“各就各位？”

几人神色都紧绷了起来，吸了口气。

“开始！”话音刚落，董学斌一手扶着曾令华，一手就将钢筋拔了出来往后一扔，噗，血也喷出来了一些，“清理！消毒！”

小护士立时清洗伤口。

钱大夫则开始了消毒工作。

“手术刀！”董学斌一伸手，接过了王大夫递来的手术刀，上去就拉开了曾令华的伤口，手法不是很熟练，位置也有些一般，但意思却到了。

“血压下降了！”另个护士道。

“找出血血管！”董学斌大声道。

钱大夫是心内的大夫，这方面的经验比护士多多了，立刻道：“找到两处……不……三处！”

董学斌道：“止血钳！”

钱大夫就用止血钳结扎了出血血管。

小护士也帮忙，他们明显不是外科专业，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董学斌又用手术刀切开了一些皮肤组织，扔下手术刀后就伸手出去，“缝合针线！放大镜！”

缝合针到手了！

钱大夫用镊子将需要缝合的血管翻开了。

小护士夹完止血钳后也开始将放大镜对准了那个血管，手有些抖，很紧张。

另个护士道：“血压还在降！你们快啊！”

董学斌知道时间不多了，马上默念一声SLOWER！

时间慢下来了！

董学斌抬手就上去了，这种缝合针他还是第一次用，太细了，而且需要借助工具的那种，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上去就开始缝了第一针！

血管缝合要从内往外！

可因为放大镜倍数太小，董学斌第一针就扎空了！

BACK一秒钟！

时间退回来了！

董学斌又是一针上去了！

这回扎偏了！

BACK一秒钟！

第三次终于才是扎对了角度！

曾令华的时间不多，董学斌的剩余时间也不太富裕，所以他心里也很着急，全身的注意力都投了进去！

一针！

两针！

三针！

……

急救车里的人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场景。

没有人认为董学斌能手术成功的，因为这有点扯淡，手术设备不全，连显微镜都没有啊！

技术？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个顶尖的外科专家，你给他缝合针，他也是连个最简单的缝合手术都没法做的啊！

没有显微镜？

这是一样的道理！

血管缝合关键就是要下准针！一点错都不能有！

但董县长竟然在只有一个放大镜的情况下还敢下针做手术，这个胆量已经不是一般二般的那种大了！这就跟闭着眼睛打篮球是一个意思啊！

是的，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下一眼看到的情况，却让他们都有点错愕。

董学斌就低下头下针了一秒多钟，能看到他手在动，却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动作，因为太快了！

然后董学斌就抬头了，“下一根血管！”

“啊？”钱大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下一根？”

SLOWER已经暂时解除了，董学斌喝道：“我说下一根血管！”

王大夫愣神儿地用镊子翻开下一根，护士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董学斌，他们根本就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一低头，董学斌开始了！

SLOWER！

下针！

又是两秒钟不到！

才一眨眼的工夫，董学斌又抬头了，“下一根！”

王大夫怔怔地翻开了最后一根出血的主要血管，你这搞什么呢？

董学斌第三次低了头，SLOWER一开，手上就带着残影地飞快动了动！

钱大夫也看不懂，干脆没言声，而是将其余不需要缝合的破损小血管直接结扎了，这个简单。

十秒钟！

总共只用了十秒钟！

董学斌就对他们道：“止血钳撤了吧。”

“撤止血钳？干什么？”王大夫和钱大夫都一惊。

护士也慌忙道：“会大量出血的！现在血管还……”

董学斌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松开了三个主要血管的止血钳，吧唧几声扔在托盘里。

看到这一幕，几人都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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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您什么医术啊？

救护车里。

气氛一下就变了！

“不好！”

“您干什么啊！”

“止血钳不能撤！”

“哎呦！完了完了！”

主要血管出血是很致命的，之前曾令华之所以能撑过来，还是因为她腹部扎着的钢筋没有拔掉，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结扎血管的效果，所以很多电视剧电影上描写的中刀后不能拔，这是有科学根据的，拔了就完了，现在钢筋已经拿掉了，血管肯定会大量出血，只有用止血钳卡主闭合血管才能起到止血的效果，才能暂时的延缓伤者的伤势，但是现在，董县长居然把止血钳拔掉了！

董县长疯了啊！

止血钳一撤人还怎么活？？

“快夹回去！”钱大夫觉得不能听董学斌这个外行的了，人命关天啊，更何况是一个县委常委的妻子！

王大夫也慌乱地去拿止血钳。

董学斌却拦住了他们，“血压多少。”

“血压？”护士心说人都要死了，您还有空管血压？？

另个护士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仪器，突然愣住了，“啊？”

“我说血压多少！”董学斌再次问了一声。

“血压……四十五！怎么……怎么回升了啊！”小护士惊呼道：“不可能的！止血钳都拔了啊！”

“回升了？”钱大夫一愕。

王大夫和另个护士也看了过去，果然，血压居然升上来了一些，而且心跳好像也稍稍稳定了！

他们都不敢置信，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了！

血管出血，血压肯定下降的！

可是再一看血管的位置，好像没出血啊？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这是见鬼了吗？？

为什么止血钳撤了血管也没流血？为什么血压还回升了？？

突然间，钱大夫想起了什么，惊愕道：“不会吧？快！给我放大镜！”

小护士怔怔递给他，钱大夫低头就用放大镜照了一下之前出血的血管，王大夫和护士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前的放大镜是只对着董学斌一个人的，血管太细，他们也没看清楚什么。

结果一看之下，几人全都大惊失色！

“这是！”

“血管怎么！”

“居然缝合上了！”

“我的天！怎么缝合了！！”

几个大夫护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看向下两根血管，果然，无一例外地都缝合上了！

虽然放大镜看不清楚！但勉强还是能瞧见线的啊！

那些缝合线有点扭扭曲曲的，不太规则，可却真是缝上了！

董学斌瞅瞅几人，“不然你们以为我刚才干什么呢？”说完，董学斌也没理他们，时间紧迫，他又取来了另一种缝合针和缝合线，直接低头看向了曾令华那受损还算轻微的脏器，下针了。

闻言，他们几个却都看怪物一样看着董学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是一低头一抬头啊！

两秒钟都不到的时间！

缝合？你刚刚是缝合呢！？

我去你个姥姥！你他妈也太快了吧？？

中午的时候他们也是在医院帮忙的，因为涉及到心内和骨折等其他病症，有些病人是很多大夫一起上手术台的，王大夫和钱大夫就亲眼看过县医院的几个外科大夫做手术，缝合血管之类的工作，一根儿血管就花费了他们一个大夫好几分钟的时间！这还是他们医院技术比较好的外科专家！

几分钟一根儿啊！

可董县长呢？十秒钟把三根儿出血血管都给缝合了？

平均三秒钟一根儿？平均一秒钟两针？还是在没有显微镜根本看不仔细血管状况的情况下？？

我了个靠！

您什么医术啊您！

怎么会缝合的这么快？？

钱大夫吃惊地望向董学斌，“董县长，您这缝合手术到底……”

见董学斌低着头没理他，王大夫也唤了他一声，“董县长？您……”

董学斌直起身子将什么东西扔到了托盘里，伸手道：“止血棉。”

“啊？”

“止血棉！”

“啊！来了！”

护士马上递给他。

董学斌那镊子夹住在曾令华的伤口上一抹。

另个护士忽然再次惊呼道：“血压又上升了！五十！五十二了！”

然后几人才低头发现到，一个本来出血的脏器裂口，这个时候居然已经被缝合线粘合了！

靠！

又缝合了一个？

就在他们几人愣神儿的这几秒钟？？

几人都震惊的对视了一眼，全有些要晕倒过去的冲动！

几秒钟是个什么概念？？

眨两三下眼睛的事情啊！

董县长竟然就在这个时间又缝合了一个脏器的出血点？他们几人甚至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

见过快的！

可没见过这么快的啊！

您这是一双什么手啊您？？

董学斌精神太集中了，一直紧绷着，脑门也被汗水打湿了，滴答滴答地顺着鼻子和眼睛落下来。

女护士立刻拿毛巾给他擦了擦。

钱大夫和王大夫也全都脸色一正，顾不得惊讶什么了，开始全力配合起董学斌，救人要紧！

董学斌道：“消毒清理。”

王大夫一拿东西，就去处理了。

董学斌闭眼休息了一下眼睛，道：“还差几个缝合点？”

“结扎工作我来，需要缝合的还有三个！”钱大夫一看，马上得出结论，三个，工作量还很大。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眼睛一睁，伸手就道：“缝合针线，血压五秒钟一报！”

钱大夫递给了他，那边的小护士也看向仪器，“血压四十八！降了！”

“抓紧了！”董学斌眼神聚了起来，越来越有一个外科大夫的样子了，整个人表现的很冷静，看准地方就下了针，手很稳，一点也不像个只有过一次手术经验的外行人，反倒像个行医多年的专家！

一针！

三针！

五针！

董学斌越下针越熟练，无论中医也好西医也罢，实践经验都是比理论知识要重要的，董学斌也是在实践中慢慢学习的！

曾令华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平稳，生命周期也得到了延长。

之前说她能坚持七八分钟。

现在血管和其中一个脏器被缝合了，坚持半个小时估计也有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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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骂人！

十点多。

夜空之下。

公安家属院内外所有焦点都在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急救车上，车门关着，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老百姓议论纷纷。

“董县长进去半天了。”

“到底行不行啊？”

“谁知道啊，董县长真会外科？”

“会不会也没招儿了，大夫都没到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蒙锐看看表，“进去五分钟了吧？”

“不止。”姜芳芳道：“有八分钟了。”

张万水面色一凝，“不是说老楚的爱人最多只能坚持八分钟吗？”

程富光和他夫人一起站在那儿，“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了，要不然进去看看？让护士去问问？”

姜芳芳道：“董县长还在手术，他说交给他，就交给他吧。”

因为儿子婚礼的事情，副书记张万水总看董学斌不顺眼，道：“董县长一个人肯定不行，大夫还没到？”

护士看看外面，车还没来。

姜芳芳就打电话给了秘书，“晓娜，人接到了吗？”

李晓娜快速道：“我在路上碰见他们了！已经让大夫上车了！正准备往回开！应该还有一刻钟！”

姜芳芳道：“抓紧过来！”

“是！我知道了！”李晓娜道。

挂了电话，姜芳芳对楚彭道：“还有一刻钟就能到。”

路虎的马力很足，越野性能也好，大大缩短了时间。

楚彭和曾令华的父母一听都精神一震，其实谁也不认为董县长一个外行真的能把手术给做了，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要是有个实习的外科大夫在现场也不会让董县长上去啊，现在他们只希望董县长能多坚持十五分钟，只要让曾令华撑到县医院的外科大夫来，她就有救了！

坚持住！

坚持住啊！

但愿能拖到大夫赶来！

楚彭焦急地围着救护车转圈，想从玻璃上看看里面，却怎么也看不到，只能自己干着急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曾令华的父母终于站不住了。

“二十多分钟了！令华她！”老太太急躁道。

老头拄着拐道：“再等等！再等等！咱们孩子肯定没事！”

突然，远处的街道上杀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这种浑厚的马达声，明显是董学斌的路虎！

“来了！”

“回来了！”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大家全都看了过去，路虎已然开了过来，老百姓知道人命关天，自觉地纷纷让路，路虎吱呀一声刹车停在了众人面前，楚彭和老两口小跑着就迎了上去，其他的县领导和县干部也过去了！

车门一开，李晓娜气喘吁吁地下车了，“呼，人带过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了好几分钟，可见李晓娜开的有多快！

后车门也一下开了，下来两两个大夫和一个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手里还搬着一个东西，好像是医用显微镜。

“冯主任！”楚彭大声道。

冯主任是县医院最有名的外科大夫，在浈水县工作二十多年了，县领导基本上都认识他。

冯主任飞快道：“人呢？”

楚彭上去就拽住了他，指指远处，“我爱人在急救车里！”

老太太一看见他，眼泪又下来了，“小冯！你可得救救我女儿啊！”

“您放心大妈，我尽力而为！”冯主任也顾不得跟家属说什么了，一边被楚彭拽着往救护车的方向走，一边问道：“曾夫人什么情况了？”

楚彭心急道：“我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护士道：“里面在做手术！”

冯大夫一愕，“手术？谁在做？小钱小王？这不是开玩笑呢么！他俩一个骨科大夫一个心内大夫！做什么外科缝合手术！他们也得会啊！”都是一个医院工作多少年的老同事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儿，钱大夫和王大夫会什么手术和有什么技术学的什么专业，冯大夫哪儿能不知道啊？

小护士擦擦汗，“可能是董县长做的。”

冯大夫愣神儿道：“董县长？什么董县长？”

小护士解释道：“是……是董学斌董县长。”

李晓娜早就开车走了，还不知道，听说董学斌进急救车手术去了，都懵了一下，董县长去干什么啊？？

后面跟着的那年轻大夫道：“董县长懂外科手术？”

楚彭道：“董县长说他会一些！就接了手术！当时也是没有别的方法了！”

冯大夫却急了，“这不是胡闹吗！”他回身就指了指医护人员手里搬着的东西，“急救车上什么设备都没有！医用显微镜都没配！手术？器官缝合先不说！血管缝合手术没显微镜怎么做！？”

“什么？”

“没有显微镜？？”

大家都吸了口气，就算不是大夫，这些东西他们也是有概念的啊！

设备都没全？

显微镜都没有？

完了！曾夫人肯定凶多吉少了！

楚彭和曾令华的父母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那现在怎么办冯大夫？”老太太哭道：“现在怎么办啊？”

冯大夫当机立断道：“让他们开门！我接手手术！快！但愿来得及！”

后面那年轻大夫就上去一拉，急救车后门锁着，于是马上拍了拍，“冯大夫来了！快开门！”

里面没动静。

青年大夫又怦怦拍门，“快开啊！”

里面还是没人回应，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一样，但能明显从车窗上看到些晃动的光亮，显然有人在动。

冯大夫也恼了，“车门打开！听不见啊？”

姚翠听不下去道：“你小点儿声儿，现在可能手术到要紧地方了！”

冯大夫也很不高兴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了！还没听说过血管缝合手术不用医用显微镜的呢！显微镜都没有做什么手术！”

这种时候大家都很急躁，姚翠也火了。

可没等姚翠说话，急救车后门突然一开。

一身白大褂和口罩的董学斌从车上下来了，手上的手套还挂着血，他一点一点地摘下来，看看那个冯大夫，这厮什么脾气啊，上来就道：“喊他妈你大爷啊喊！就他妈你丫嗓门大是不是？”

冯大夫都被骂傻了，你谁啊你？

浈水县比较小，医疗环境也差，冯大夫作为县里最顶尖的外科大夫，自然也是独一份儿的，就算是县干部一般也会给他几分面子，谁保不齐出点什么事？大夫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哪儿被人这么骂过啊！

可认识董学斌的人都没有什么意外。

要是其他县领导骂人，估计都得是新闻了，因为太少见甚至根本就见不到，你什么时候见过蒙书记和姜县长骂街？但董县长？大家都觉得很正常！这已经不是董县长第一次骂人了，当初在县委大院里，董学斌一个人骂走了十几个来要钱的领导干部，那时骂的才叫一个惊天动地，整个县委大院有谁没听过？早见怪不怪了，都知道董县长就这个工作作风，比较，嗯，比较彪悍。

“董县长！”有干部叫了一声。

冯大夫才知道这人是谁，可那也不行啊，你凭什么骂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让开一下！别耽误手术！”

嗓门很大！

董学斌根本就没让，摘掉手套仍在地上，看着冯大夫道：“这边有个外伤的病人医院不知道啊？为什么随车的大夫里没有外科医生？啊？我知道医院里也有很多手术！你们今天很忙！我也理解！可你来晚了就来晚了吧！你他妈还跟我发号施令上了？我耽误手术？咱俩谁他妈耽误手术啊？”周围的老百姓和电视台记者都听傻了，怔怔看着董县长骂人，可这厮哪里管你那个，该骂还是骂，指着冯大夫就道：“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你还跟这儿大喊大叫！晚到了半个多小时你还气势挺足？你他妈还挺有理？行啊！你在嚷嚷一个我听听！”

好多老百姓险些晕倒！

那青年大夫也差点吐血！

冯大夫嚷嚷？您嗓门可比他大姥姥家去了啊！

冯大夫被骂红眼了，“你……”可对面是县领导，人家能骂人，冯大夫可不敢骂，他也不会骂。

见得如此，蒲安赶紧上来拉架，“董县长，算了算了。”

简向荣也过来了，都知道董学斌脾气不好，这要不拉住了没准出什么事，在场可这么多人呢，“冯大夫也是担心病人。”

董学斌指着冯大夫还要说。

姜芳芳却看看他，“……小董。”

董学斌话一咽，姜县长的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收起只在冯大夫鼻子上的手，也就没说什么了。

后面。

钱大夫和王大夫也下了车。

“冯主任。”

“冯主任您来了？”

俩人跟冯大夫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后面的护士眼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震惊下了来，见董学斌头上有汗，便赶快拿起毛巾上去小心替他擦了擦。

钱大夫一瞅，也主动走上两步帮董县长脱了白大褂。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也都纳闷地一怔，很奇怪几个大夫和护士对待董县长的态度的变化。

这么客气？

这么热情？

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人呢？曾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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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怎么什么你都行啊！

骂人只是插曲。

曾令华的伤势才是关键。

“令华呢？手术怎么样？”楚彭两步就走到了董学斌面前。

曾夫人的母亲也快步上来，“董县长！我女儿救没救过来？救没救过来啊？你别告诉我她……”

董学斌笑笑，“放心吧，人没事儿了。”

楚彭面色一喜，“没事了？令华没危险了？”

钱大夫感叹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王大夫也道：“快送医院做后续治疗和观察吧，唉，这次多亏董县长主刀了，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老头喜极而泣，“你说真的？”

王大夫点点头，“所有伤口都被董县长缝合了。”

钱大夫苦笑道：“我也看了无数次外科手术了，可第一次见过这么快的刀，董县长技术太好了，当时哪怕只是慢一点，手术都没有可能成功的，简直是奇迹了，我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王大夫也唏嘘不已。

他们今天真的长见识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会！”冯大夫根本不信，“医用显微镜都没有！怎么做手术？血管缝合了吗？没缝合叫什么手术成功？”

小护士道：“我们用的放大镜。”

放大镜？血管缝合你用放大镜？？

跟着一起来的青年大夫险些倒地！

冯大夫也听得一拍脑门，“你们这是拿生命当儿戏！”说完他直接就顺着车门进去了，查看伤者病情。

冯大夫毕竟是专家，而且是外科的权威，在市里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外科大夫了，他的话自然更权威一些，楚彭和曾夫人的父母一听，也是心中一紧，都不确定曾令华是不是脱离危险了。

现场静了下来，都等着冯大夫最后的诊断。

董学斌则没搭理他，要了支烟抽起来，刚刚废了他太多精力了，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很疲惫。

冯大夫进去了。

一分钟后，又出来了。

下车的第一眼冯大夫就是看向了董学斌，眼中也露出一抹震惊的色彩，憋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冯大夫！”

“令华怎么样了？”

“我女儿到底有没有事？”

冯大夫沉默了，半晌才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手术……很成功！”

“啊？”

“太好了！”

“令华没事了！没事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冯大夫！”

老太太也是高兴的过了头，抓住冯大夫就谢上了，见冯大夫一脸尴尬，老太太转即才想起来根本不是他手术的啊，于是老头老太太都一回身，急忙朝董学斌道：“董县长！谢谢！谢谢！”

董学斌忙道：“您二老别客气，就手儿的事儿，也是曾大姐的身体素质不错，这才挺过来的。”

老太太流泪道：“你这是救了我女儿一命啊！”

“是两命。”楚彭补充道：“令华刚刚被压在楼上，也是董县长把她救出来的，还受了重伤！”

老头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董学斌衣服上印出来的一块块血痕，好像还在流血的样子，都是眼中一抖，更是感激了。

“董县长……”楚彭激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

董学斌笑了下，“楚局长，陪曾大姐去医院吧，手术是做完了，不过还得配合药物治疗的，总不能跟这里待着。”

“对对对。”楚彭也才想起来。

那边，冯大夫和青年大夫都带着浓浓的错愕找到了钱大夫和王大夫还有那个刚刚参与手术的护士。几人碰头了。青年大夫也看到了病人的情况，血压心跳等各方面指数都稳定了，这明显是手术成功了，但他和冯大夫却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在他们看来，这种手术怎么可能成功啊！

别说一个外行了！

就算冯大夫没有显微镜也做不了这个手术啊！

青年大夫忙问，“钱大夫，王大夫，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大夫苦苦一笑，“其实我和钱大夫也都不太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你们不是一起手术的吗？”冯大夫立刻道。

钱大夫叹叹气道：“我们基本上都没帮到什么忙的，董县长动作太快了，我们都还没看清楚，血管居然缝合完了！”

青年大夫道：“血管缝合是要功夫的，怎么会！”

钱大夫看着他道：“相信我，董县长下刀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快，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

冯大夫凝重道：“用了多久？”

王大夫接话道：“三根血管才用了十秒钟！”

青年大夫目瞪口呆道：“十秒钟？？“冯大夫吸了口气，“还没用显微镜？”

“哪有显微镜啊，就是个小放大镜，倍数还不高。”王大夫无奈道：“别说你们听着了，我们当时也看傻了！”

小护士惊叹道：“神乎其神！”

钱大夫道：“后来要不是缝合脏器的时候病人生命体征突然下降我们抢救了一下，照董县长的速度，一个手术估计都用不了三分钟，太快了，他缝合器官的时候一秒钟甚至能下六七针的样子，而且还没有出错，一针都没有，简直神了，真不知道董县长是怎么练出来的！”

冯大夫也不说话了。

其他人在听到董县长一个外行居然真的在设备不全的情况下手术成功把人救回来了！也都有点犯傻！

都想着他能帮着拖延一下时间的！

可谁想董县长直接把人给手术完了！

愣是连县里的权威外科专家都哑口无言！

看着装着曾令华的急救车滴答滴答地开向了医院，众人的目光也都收了回来，眼神各异地盯住了董学斌！

蒙锐和张万水蒲安等人也很是无语！

真成了？手术真被他做了？？

我去！你以前是他妈干什么的啊？？

能把一吨重石墙搬起来的臂力……全身是血都仍然说说笑笑的毅力……被那么多坠落的重物砸到也没倒下的生命力……还有这在连显微镜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做外科手术的医术……在场的县领导、老百姓、记者和医护人员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董县长这个人了！

怎么什么你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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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入院！

夜里。

十一点多。

县人民医院。

病房内，董学斌被护士推着一通检查照片子，处理完伤口缝合了几下，最后才回来了，被扎了一针后还给他输了液。

“别输了，没事。”

“这是药，必须得输。”

“扎着这个我也没法睡觉啊。”

“您那么重的伤，不输不行的。”

董学斌总觉得别扭，就跟小护士扯皮了一会儿。

门一开，姜芳芳一个人进来了，都这么晚了，很多县领导都回家休息了，不过县委书记和县长却没走，还在医院视察情况，刚刚估计是去看曾令华和中午救出来的其他公安局家属了。

董学斌看过去，“姜县长，您还没回去？”

姜芳芳显然听见董学斌和护士的话了，就问小护士道：“董县长怎么样了？伤口都处理好了？”

小护士点点头，告状道：“都好了，不过董县长不配合。”

董学斌无语，“我也是大夫，我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用输液了。”

“姜县长您看。”小护士嘟嘟嘴，还是很敬业的，根本就不怕董学斌。

姜芳芳一瞅董学斌，淡淡道：“不管你医术多好，到了医院就听大夫和护士的，让你输液你就输。”

董学斌苦笑，“行行，我听您的。”

姜芳芳嗯了一声，对护士道：“你忙你的吧。”

“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儿您叫我。”小护士关上门走了。

姜芳芳就在病床边坐下了，看看他身上的纱布，“疼不疼？”

董学斌笑笑，道：“不碍事儿，小伤而已，养两天就能好了。”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好的。”姜芳芳给他拉了拉被子盖好，“我刚才跟蒙书记碰了碰头，也跟大夫问了一声，根据你的伤势情况准备给你再放半个月的假期，你不用想别的了，踏踏实实把伤养好吧，这次你立功了，救下了不少人，县里明天就报给市里，到时候等你伤愈出院，等其他人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县里准备开一次表彰会，主要给你和几个表现很好的消防队员的。”

“明天我就能出院了，真没事。”

“你得了吧，养好再说，等出了院还有修建宿舍的事情要你忙呢，不养好身体你怎么工作？”

嗯？不撤我副总指挥？

董学斌一听才彻底放了心！

这厮不想住院就是怕政绩被别人分了的，这次的事情虽然也能为董学斌加分，救人，表彰会，都会为他带来口碑和政绩，也会给履历上和上面领导留下一笔很深的记号儿，不过董学斌最看重的还是自己工作领域上的成绩，他救过太多人了，履历上也留下了不止一笔，现在的董学斌显然更想让别人对他的工作能力加以肯定，所以这种工作领域上的政绩他更关心一些。

“晚上你一个人行吗？”姜芳芳看着他道：“要不然我留下陪你？”

董学斌知道她就是客气一下，忙道：“别别，您也累一天了，我一个人没事儿，伤都处理过了。”

姜芳芳想了想，“我让晓娜留下吧。”

董学斌道：“真不用了，让李秘书也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有护士呢，现在主要是曾大姐伤比较重，我没事。”

姜芳芳道：“说起这个还一直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董学斌咳嗽一声，道：“早学的了，中医西医都会一点儿。”

姜芳芳浅笑道：“那以后我有病了也不用来医院了，找你就行了吧？”

“成啊。”董学斌也笑了一嗓子，“您放心我看病就行，不过先说好，我医术可是半吊子的。”

姜芳芳瞅瞅他，“刚刚给老楚爱人检查伤势的时候，咱们县最好的外科大夫都服你了，你这还叫半吊子？”

“可没有啊，这次就是运气好点儿，正好儿我以前学过这种手术，其实做手术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呢，我是壮着胆子上的，实在没辙了。”董学斌必须得圆一句，他可不想太高调。

“不管怎么样，这次辛苦你了。”

“没关系，其实都是应该的。”

“我给你剥个橘子？能吃吗？”

“哎呀，别麻烦了，您快回家休息吧。”

姜芳芳没动，从床头柜上拆开了一个不知道谁放这儿的果篮，拨开一个橘子掰开，喂给他。

董学斌伸手要拿，“谢谢谢谢。”

“别动了你，张嘴就行了。”姜芳芳捏着橘子道。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了，姜芳芳的小手儿顿时塞进了他嘴里，橘子进来后，董学斌还感觉嘴唇碰到了姜县长的手指头，脸上也是红了红，嚼了嚼橘子咽了下去，然后第二瓣又来了。

一瓣……

三瓣……

五瓣……

一个橘子下了肚子。

“再吃一个？”

“别了，吃不下了。”

“嗯。”姜芳芳看看表，“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吧，对了，你衣服没了？家里钥匙给我吧。”

董学斌眨眨眼，“钥匙？”

姜芳芳道：“明天过来看你，给你把衣服带过来几件，你之前那一身都沾上血了，我让护士都给你扔了，那个洗不出来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多麻烦您啊。”

姜芳芳起身站起来，“跟我还有什么客气的？”

“呃，那行。”董学斌拖着略有些疼痛的手臂找了找，最后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来递给她，“谢谢了。”

“要带什么衣服？”

“哪身儿都行。”

“都在衣柜里吧？好，我知道了。”

“那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姜芳芳一嗯，道：“老楚爱人伤势还算稳定，这几天你见到老楚他们多联系联系。”

“我明白。”董学斌面色一正，见姜芳芳走了，他才闭了眼躺在床上，心里清楚姜县长的意思。

姜系在常委会上势弱，能赢一次只是侥幸，这样下去肯定斗不过蒙系的，所以必须得扩大阵营。楚彭一直都是姜芳芳的人，虽然最后转投了阵营，却也是最容易拉拢的一个，现在董学斌救了曾令华的命，时机正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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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姜系的再次壮大！

第二天。

早上，县医院。

董学斌是被针头扎醒的，吃痛地一吸气，睡梦中的他条件反射地就是伸手一拧，直接将正在给她打针的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护士长给撂倒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护士长的惨叫。

病房里。

几个大夫和护士都看傻了！

“唉哟！我的腰！”

“陈姐！你怎么样？”

“董县长您干嘛呀您！”

“快扶小陈起来吧，这事儿闹的。”

护士长太胖了，足足三个人才把她从地上搀起来，她往椅子上一坐，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着，显然摔得不轻。

董学斌这才看清楚是护士，再看看手臂上那打了一半的针管，无奈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打针怎么也不说一声儿啊，叫醒我再打啊，我还以为谁偷袭我呢，不好意思了啊护士。”

一百六十多斤的护士长啊，他们几个扶着都勉强！

您倒好，手腕一拧就给撂倒了，您这哪儿像病人啊您！

旁边那个专门负责董学斌的护士苦笑一声，“昨晚上给您打点滴您半夜都给偷着拔了，我们怕您不听大夫的，打针也不打，就想趁着您睡着的时候把药给您上了，谁知道您都睡着了还这么大反应呀。”

董学斌乐了，“那也跟我说一声啊，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给我一针，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儿。”

胖护士长显然是最倒霉的。

“没事吧护士？”董学斌看向她。

胖护士长缓过来了一些，“没事，咝。”

几个大夫和护士就开始给他做伤口检查了，把针打完，还督促他吃了药，最后才关上门出去。

铃铃铃，电话响了。

一看号码，是姜芳芳打来的。

“喂。”董学斌接起来道：“姜姐。”

姜芳芳嗯道：“我在你家呢，衣服都拿了。”

董学斌唉哟道：“那行，真谢谢您了，给您添麻烦。”

姜芳芳不紧不慢道：“不过你裤衩袜子我没找到，放哪里了？”

“啊？”董学斌脸一热，“咳咳，都在柜子里呢吧，我也不清楚。”

“柜子里没有，洗衣机里倒是翻出来些没洗的袜子，我刚就事儿给你洗干净了，不过还没干，也拿不过去。”

“哎呀，怎么又麻烦您了，我自己洗就行。”

“洗都洗了，你先想想内裤什么的放哪儿了吧。”

“哦对，想起来了，好像在我行李箱里，回来以后忘拿出来了。”

“我看看。”咕咚，那边响了响，半分钟后姜芳芳才淡淡道：“嗯，找到了，我这就去医院，挂吧。”

电话断了。

二十分钟后。

病房门一开，姜芳芳进了里面，关好门。

董学斌赶快翻开被窝要下床迎她，“姜县长。”

“你躺着，别动了。”姜芳芳走上去一伸手，又按着他肩膀让他靠下了，将一个塑料袋递给他，“喏。”

董学斌接过来，“谢谢。”

姜芳芳看看他，“自己换的了吗？”

“换的了，就是点外伤，没骨折。”董学斌道。

姜芳芳起身道：“嗯，我去个卫生间，你换你的吧。”高跟鞋有节奏地一踩，人就没入了卫生间，门关了。

董学斌一琢磨，白天估计还得检查治疗什么的，肯定还得有干部陆续来看自己，事儿挺多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病号服也有点那啥啊，万一给屁股打针一看他真空的，多尴尬，自己可是常务副县长，得注意形象的，所以董学斌想了一会儿又听了听卫生间里的动静后，他才将病号服的裤子脱了，从袋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条内裤穿了上去，再穿好裤子。

袜子拿出来了。

卫生间里也传来了马桶冲水声。

片刻后，门被人咚咚一敲，“好了吗？”

“嗯，行了。”董学斌勾着手在床上穿袜子，不过昨天的伤虽然当时感觉没什么事，但睡了一觉醒来却浑身都不得劲儿，伤口也比昨天更难受了，董学斌伸手够着，有点吃力的感觉。

姜芳芳拿纸巾擦着手出来了，董学斌第一只袜子还没穿好。

姜芳芳一看，就很自然地坐到了床尾，拿起另一只董学斌的袜子掰过他光溜溜的脚丫子，给他穿。

董学斌吓了一跳，“别别！”

“别动了。”姜芳芳表情很随意。

“这哪儿行啊！”董学斌却坐蜡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抬一下。”姜芳芳没听，手一推已经给他穿好了右脚的袜子，然后又帮他去穿左脚上的。

让人家县长给自己做饭就算了。

让人家县长给自己洗衣服裤衩就算了。

可现在还让人家县长给自己穿袜子，这简直……董学斌真的挺受宠若惊的，也很感动，除了他母亲，谁还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啊？姜芳芳对自己是太好了。

袜子穿好了。

董学斌飞快道：“您快洗洗手姜姐。”

“不碍事儿。”姜芳芳拉着被子给他盖住脚。

这时，病房门被人一拧，见没拧开才敲了敲，是护士的声音，“董县长，您让我随时跟您汇报曾夫人的情况，十分钟前曾夫人醒了，大夫刚去检查过，各方面都很稳定，已经脱离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

“那您休息吧，午前还有检查哦。”

曾令华没事了，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董学斌看向姜芳芳道：“姜姐，要不咱们看看去？”

“那弄个轮椅吧，你这样下得了床吗？”

“哪儿还用轮椅啊，没事。”

董学斌翻开被子就下床踩进了拖鞋里，姜芳芳扶了他一下，见他真的能走，也就没说什么了。

走廊尽头。

另一间单人病房外。

姜芳芳和董学斌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曾令华的父母就已经看到了他们，立刻起身激动地迎了出来。

“董县长！”

“谢谢了董县长！谢谢了！”

老两口都挂着疲惫的黑眼圈，显然是一整宿都陪在病房没有睡的，现在女儿醒了，他们也算彻底松了口气，对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了，老头拄着拐杖单手握着董学斌的手一阵摇晃。

病床前的楚彭也站了起来。

董学斌赶紧道：“您二老可别这样，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昨天已经谢了，今天就别介了吧。”

老太太道：“哪儿有什么应该的，咱们无亲无故的，你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令华出来，这份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

董学斌笑道：“没那么严重，曾大姐醒了就好。”

楚彭立刻道：“你身体怎么样董县长？”

“伤口都缝了，没关系了。”董学斌道。

那边，病床上的曾令华忽然语气低柔道：“董县长……来了……吗？老楚……快扶……我起来。”

楚彭当即道：“你哪儿能起来啊！”

董学斌也道：“曾大姐你可别，手术刚完，你这恢复就得好几个月的时间呢。”董学斌知道她想起也不可能起来，于是干脆走上去坐在了病床边上，“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经过昨天的事情，老太太已经很信董学斌的医术了，“令华说有点头晕恶心。”

董学斌笑了下，“那没关系，麻醉剂过后都会有点这个症状。”看了看旁边仪器上的血压和心电图，“行，都挺稳定的，暂时是没事儿了，不过可别掉以轻心，术后半个月都挺重要的，千万别让病人着凉感染，要是有发烧的征兆赶紧跟大夫说，嗯，我可能还得住几天，跟我说也行。”

老头老太太连声答应。

曾令华艰难地把头扭过来看向董学斌，勉强用嘴角牵起一个柔和的笑容，“董县长，谢谢你，后来我……昏迷时候……的事情我都听……老楚说了。”

董学斌道：“您别客气了，好好养病，别说话了。”

曾令华虚弱道：“你也……多休息……为了我的事情让你……受伤了……我……”说着，曾大姐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个转流了出来。

董学斌道：“您可别激动了，快休息快休息。”

楚彭就上去拿手帕给妻子沾了沾眼泪，也是有些唏嘘。

老头老太太对官场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就拉着董学斌去了旁边一个劲儿地感谢，也很关心他的伤势。

楚彭却没多说什么，有些东西都是放在心里的，董学斌这次为了救他妻子险些身死当场，楚彭看得清楚，心里也有数儿，见董学斌跟他岳父岳母在一起聊着，楚彭就走到了姜芳芳面前。

“姜县长。”

“一宿都没合眼，累了吧？”

“还行，撑得住。”

“让嫂子休息吧，留着人令华也睡不好，这儿也有人盯着，咱们一块吃个早饭去？”姜芳芳瞅瞅他。

楚彭想也没想地点点头，“好。”

姜芳芳又问了问董学斌和两个老人。

老两口刚刚吃了，董学斌一会儿还有化验，也不能吃早饭。

“那我们去了。”于是姜芳芳就和楚彭一起出了病房下楼了。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董学斌心中也微微点头，他知道政法委这边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姜系很快应该又会多一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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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表彰会！

一天。

两天。

三天。

这天早上，董学斌出院了。

身上的伤都好了七七八八，他也没再听医院的多住几天，今天县里有个表彰会的，他肯定得参加。

县医院。

大院外面。

董学斌谁也没通知，不然正在上班的时间一堆人来接他，总是有点不美的，让人说闲话，于是董学斌办了出院手续后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下楼出来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准备打一辆出租车，不过浈水县的经济水平和消费水平在那里摆着，出租车少得可怜，半晌了，车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电话。

铃铃铃。

是谢慧兰的号码。

董学斌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靠在医院外墙上接了电话，“喂，慧兰，怎么大早上起来的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每回不都是晚上打吗？”

那头传来呵呵的笑声，“想你小子了呗。”

董学斌笑道：“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慧兰笑眯眯道：“你跟哪儿呢？怎么那头有点乱？”

“哦，正要上班去呢，路上。”董学斌可不敢跟她说自己受伤了，不然慧兰又得一通数落，烦。

“工作开展的怎么样了？”

“还行，前些天接了个工程副总指挥，算是来浈水县的第一份政绩吧，正在策划呢，还算挺顺利吧。”

“人际关系怎么样？”

“也还成，已经融进圈子了。”

“那就好，还怕你小子又瞎得罪人呢，呵呵。”

“我你还不放心呀？你生孩子前后我肯定争取调回去，对了，宝宝怎么样了？检查都没事吧？”

“昨天刚查了，没事。”

“做的B超？看清楚男孩儿女孩儿了吗？”

“还行吧，大夫说应该是男孩儿，呵呵，我当初不就告诉你了吗，你小子还不信，怎么样？”

“真是男孩儿啊？”

“基本上都能照出来了，应该错不了。”

“嘿，瞧给你美的，男孩儿好，男孩儿好啊！”董学斌也很高兴，对他来说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

“你谢姐也就想要个男孩儿呢，你母亲也是，昨天高兴了半天，打完电话还大晚上呢，就让你杨叔儿秘书开车过汾州市找我来了，一阵忙前忙后地给你谢姐做饭照顾着，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到时候也跟咱妈说一声，她身体也不好，别这么累地跑来跑去了，你谢姐自己没问题。”

“瞧我妈多疼你。”董学斌嫉妒道：“我都没这个待遇呢，过来也俩多月了，我妈连看都没过来看我一次。”

“你那儿多远呢。”

“飞机才三个小时。”

“呵呵，那你谢姐过去看看你？”

“你得了吧，你也就这么一说。”董学斌哼哼一声，“你那儿的事儿比我还多，哪儿走得开。”

“你谢姐要是走得开呢？”

“那也别来，你怀着孕呢，别瞎跑。”

“呵呵，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行了，你谢姐决定给你小子一个惊喜，不过得先亲我一口再说。”

“什么惊喜？”

“你先亲一口的。”

“哎呀，我跟外面儿呢我！”

“那怕什么的，小点声儿亲，你谢姐听得见。”

董学斌没辙了，就对着手机悄悄吧唧了一声，“行了，说什么惊喜吧？是不是你要升官了？不会这么快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挂了啊。”

“嘿，说好亲一口就跟我说的你！”

“呵呵，你谢姐到单位了，不说了。”

嘟嘟嘟，电话就被那头给挂断了，弄得董学斌不上不下地一阵无语，每次都是这样，董学斌都服她了，要是谢慧兰此刻站在他面前，董学斌非得教训教训她不可，当然了，董学斌也就是想想罢了，在自己妻子面前，董学斌一直都不太敢造次，没办法，人家官儿大，年岁也比自己大不少，现在还怀着孕，董学斌显然是疼着捧着还来不及呢，哪儿敢跟慧兰瞪眼呀。

收起手机，董学斌也等来了出租车。

……九点钟。

县委大院。

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董学斌结账下了车，大步进了大院，正是来上班的时间，院里人很多。

“诶！”

“董县长？”

“您怎么出院了？”

“董县长，早上好！”

“您身体怎么样了？”

看到董学斌来了，好多人一愣，都纷纷打招呼。

他们早听说董县长前些天受了的伤已经被缝了五十多针，也没想才几天董学斌就出院了。

董学斌跟大家打了打招呼，“好多了，谢谢关心了。”

后面，姜县长的车也进来了，似乎也看见了他，车子一下停在了董学斌面前，门一开，姜芳芳走了下来。

“出院了？”姜芳芳淡然道。

董学斌一嗯，“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姜芳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真没事儿了，才没说什么，“一会儿有表彰会，既然来了，那你提前准备一下发言稿吧。”

董学斌道：“我就算了吧，不上台了。”

姜芳芳在前面走，“主要是你的表彰会，你不发言谁发言？准备一下吧，不行让秘书科给你弄一份。”

董学斌矫情了一下才道：“那行。”

俩人进了楼道，楼梯上也没人，姜芳芳便侧头对他道：“你这身体也够呛，跟这边也没个人照顾，这样吧，以后晚上我做完饭你上楼去我那儿吃，衣服袜子什么的也给我拿来，抽空我给你洗了。”

董学斌讪然道：“可不能麻烦你了。”

姜芳芳道：“小事儿，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

“真不行，已经太麻烦你了姜姐。”董学斌苦笑，玩笑了一句，“再让你这么照顾，我以后估计都生活不能自理了。”

姜芳芳微笑了一下。

董学斌低声换了个话题，“楚局长那边……”

姜芳芳一嗯，“差不多了，老楚和家人都很领你的情。”

董学斌就知道姜县长和楚彭这几天的接触下，楚彭应该是有靠向姜系的意思了，心情也是不错，虽然他觉得自己救了曾令华是应该的，就算那时候换成是别人董学斌也会义不容辞地冲上去救人和手术，但楚彭能重新靠向姜系的阵营，这当然也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结果。

俩人已经走到了楼上。

前面是董学斌的办公室了，董学斌正要告辞，姜芳芳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他，“你一直说是我照顾你，其实反倒应该是我谢谢你的，自从你来了浈水县以后给我帮了不少忙，我都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明白，如果你不来，我的工作不可能开展的这么顺利，这是不争的事实。”

董学斌摇手道：“您严重了。”

姜芳芳道：“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董学斌马上道：“看您说的，其实都是为了老百姓，怎么样也不辛苦。”

……回了自己办公室，董学斌就打电话给了姚翠，让她找秘书科给自己尽快弄一份发言稿过来。

不多时。

发言稿来了。

一些得知董学斌出院的干部也纷纷来董学斌办公室拜访了。

“董县长。”

“您好点没？”

“您怎么没多住几天院啊。”

董学斌就一阵应酬，也跟大家表达了谢意，跟刚上任的时候不同，经过这么多事情，现在的董学斌在浈水县已经有了很大影响力了。

十点钟。

表彰会开始了。

全县的领导和主要干部都坐在了小礼堂里。

会议是由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主持的，上来先对前几天的宿舍楼倒塌事件做了一个大致的说明，然后就请来了当时不畏险情一直奋斗在第一线的一个消防队员的代表上来讲话，接着是一些当时自发组织救援的群众代表，倒塌宿舍楼的公安局家属也派出了一个代表表达了感谢。

最后压轴的发言才是董学斌。

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大声道：“最后，我这里有一个统计，当初宿舍楼事发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半个小时之内从楼里救出了二十一个人，比所有消防队员和群众自发组织的救援队加在一起救出来的伤者还要多，后来在宿舍楼倒塌的一刻，又是这个人不顾生死冲进楼里救人，最后身受重伤也没有倒下，仍然坚持着把伤者救了出来。”顿了顿，他道：“有请董学斌董县长！”

下面掌声雷动。

其他蒙系掌控的部门还一般，但公安局那边的领导和干警却鼓掌得很卖力气，这次董学斌狠辣的作风和执着的精神确实感动了很多人。

董学斌上台了。

众人望着他，心思各异。

抬手就是一吨重的石墙！

那么重的伤都不带眨眼的！

上去就是一个极难的外科手术！

董学斌那天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很多人都是后来从县电视台的新闻里知道的，听了后都有点不可思议，末了又有传言说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楚彭最近跟姜系的人走得非常近，众人都不禁默然。

曾几何时，谁能想到一直被压得死死的姜系能够翻身？

可董县长才来了两个月啊！蒙系压倒性的优势就彻底没了！反倒还有要被姜系压住的趋势！

好一个董县长啊！

这人到底是哪儿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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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谢慧兰要来了？

中午。

县政府。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表彰会回来后，董学斌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看文件，都是前几天住院没有处理的，里面还有一大部分是董学斌让县政府办准备的整修宿舍的计划报告，随便翻了翻，董学斌总觉得不太满意，没别的，他们资金有限，就三千万而已，这份策划的预计资金就要花费三千完整，万一出点什么临时的费用都没法补这个缺口，而且这么大一个工程可不仅仅是直接盖楼修楼那么简单，里面还牵扯到了人员安置和家属们的情绪，动工不可能全部一起开展的，必须有个先后循序，给哪个单位家属楼盖楼，给哪个单位修楼，这都得事先统筹好，着实不好弄。

咚咚。

有人敲门。

“请进。”董学斌抬头。

进来的是姚翠，她手里拿着一份饭走过来放在董学斌桌子上，“就知道你忙着顾不上吃饭，给你打上来了。”

董学斌笑道：“谢谢了。”

姚翠坐下，“趁热吃，别凉了。”

董学斌问，“行，你吃了吗？一块吃？”

姚翠微笑道：“我都跟食堂吃完了。”

董学斌点点头，放下文件也不看了，吭哧吭哧地吃饭，食堂的伙食很一般，只能凑合着填饱肚子。

饭后，董学斌想起件事儿，指了指桌儿的策划书，“让办公室做的策划我看了，不太理想，再让他们改改吧。”

姚翠一眨眼，“问题在哪儿？”

董学斌道：“资金还得压缩一下。”

姚翠拿笔记下来，“好，我跟他们说。”

“还有动工的顺序也有问题，宿舍楼的老化情况都不太一样，大家也都想着先紧着自己，会产生很多问题，这个策划肯定不行。”

“成，我回头让他们再改改。”

“多弄出几份方案吧，到时候一块给我。”

姚翠又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后，才开门走了。

这次的宿舍工程董学斌十分重视，上任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有分量的工作，他肯定是很看重这份成绩的，也想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不过董学斌弄些打打杀杀和歪门邪道儿的东西行，这些谁人也比不过他，但真谈到正儿八经的工作，这厮哪里懂这些啊，说来也是好笑，董学斌进入体制这么多年了，真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所以这下工作来了，他也抓瞎了。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董学斌接起来道：“喂，哪位？”

“我姜芳芳。”是姜县长的嗓音。

董学斌面色一正，“姜县长，您找我？”

“也没什么事，手头的工作处理的怎么样了？给你放了半个月假期呢，不用急着工作，先把身体养好。”

“身体没事了，就是宿舍工程那边还没定好策划。”

“那个不着急，这个月之内定出一个大概方案就行了，细节问题到时候再研究。”

“可现在大概的方案都没出来呢，我让下面人规划了一下，不过问题挺大的，要不然您看一眼？”

“我现在也没时间看，你先定吧，到时候报给我就行了，下午我得去一趟市里，刚处理完县里的事情，还得跟市里汇报一下宿舍倒塌的情况，一来一回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方案你拿主意就行了。”

“那……行吧。”董学斌揉了揉脑门，这份政绩几乎是白来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好拿啊。

姜芳芳忽然道：“我找你是有别的事。”

董学斌道：“嗯？您说？”

“你确定你身体无恙了？”

“真不碍事儿了，伤口都结巴了。”

“那行，今天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昨天定的日程是去慰问一下受伤家属和被安置的公安局家属，可能还要调研一下其他几个宿舍楼和家属院的老化情况，是个政治意义的慰问，有电视台和报社记者全程录像的，蒙书记和相关的县领导都会去，不过我有事要去市里，你要是身体没事儿，就代表县政府出席吧。”

董学斌想了想，“那行。”

走了秀而已，给公众一个交代，董学斌明白。

姜芳芳道：“蒙书记他们都是要携夫人去的，这样亲切感也比较浓，你看你那边，你爱人来的了吗？”

携夫人？

他倒是想呢，可上哪儿携去呀！

董学斌苦笑，“她比我还忙呢，而且下午就去慰问？她也赶不过来啊，她那儿飞机过来就得三四个小时。”

“没关系，你自己去也一样。”

“成，那一会儿我回去换身衣服。”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蒙书记的秘书张枫就打来了电话，也说了这件事，董学斌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其实如果没有姜芳芳这个电话，董学斌是不太想去的，他不太喜欢这种政治作秀，觉得有点假，但姜县长既然要去市里有事，县政府这边肯定不能不出人的，只能董学斌上了，他可是常务副县长，县政府的二把手儿。

看看表，快一点了。

董学斌也不急着回去换衣服，而是打开电脑看起了新闻，把住院期间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眼。

一页……五页……十页……突然，一个新闻扎进了董学斌眼球。

这是一个市要来他们市里做教育调研的新闻，刚刚才发上去没几分钟。他们梅河市虽然经济不行，城建不行，各方面都很落后，但唯独教育事业还是发展不错的，每年都有不少考入全国名校的学生，可能正是因为太穷了，学生们才比较努力的原因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上面才不止一次地给他们拨下来了很多教育拨款的专项资金，用来开展教育事业，这也是梅河市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外市来他们市调研，这个不奇怪。

但让董学斌愣神儿的是，这个外市居然是汾州市！

由于不是什么重要的新闻，没什么关注度，上面也没多写什么，可董学斌却知道，慧兰负责的就是汾州市教文卫的口子啊！

我去！

别是自己老婆带队来了吧？

想到慧兰电话里说的那个惊喜，董学斌也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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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下午。

县委家属院。

董学斌开车回家了，路上还给谢慧兰的手机拨了一个号，嘟嘟嘟，响了半天那边也没有人接。

进家门。

洗澡，换衣服。

吹完头发后，董学斌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这个慧兰，到底是不是她带队来的啊？

董学斌干脆也不想了，往沙发上一靠叼着烟抽起来，时间还早，他也不急着回单位呢，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于是就继续拿起那随身放在包里的一沓子宿舍修建工作的方案，反反复复地研究了起来。

铃铃铃。

手机却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翠儿？”

“学斌。”是姚翠打来的，“你在家呢？”

董学斌嗯了一声，“刚回来了一会儿，怎么了？”

姚翠道：“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回来一趟？”

董学斌一看表，“慰问不是还早着呢吗？提前了？”

姚翠道：“那倒没有，不过临时接到市里的通知，说有一个外市的考察小组来咱们市调研了，第一站是咱们浈水县，好像是调研教育口的，市里本来安排人接待的，不过外市来的领导好像不太想麻烦市里，而是想自己下来看看，晚上应该住咱们浈水县，市里已经通知咱们安排外市干部的住宿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蒙书记的意思是安排个教育口的领导接待一下就行了，到时候他们想下去看看，就让人陪一下，晚上的慰问工作还是照常。”

董学斌一愕，“人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到了，应该是直接来县委大院。”

“是不是汾州市的人？”

“呃，这我倒不清楚，没问。”

“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里基本上已经确认了，肯定是慧兰来了，不然汾州市附近有那么多教育工作搞得不错的兄弟城市，为什么偏偏选了他们梅河市调研？而且调研也是应该去市里啊，怎么偏偏第一站就选了浈水县？行程显然是谢慧兰定的，调研就是走个形式吧，来看自己才是真的。

老给我突然袭击！

看哥们儿晚上怎么收拾你的！

拿上东西下了楼，董学斌就开车过去了。

其实董学斌也是想她了，上次回汾州市都没待一两天就有事出去了，也才见了慧兰一面而已，都没怎么说话，这次慧兰主动来看自己，夫妻俩也算能好好团聚一下了，董学斌也挺乐呵。

……四点钟。

县委大院。

已经有县委办和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站在了大院里，准备迎一迎外市调研来的人，这次的调研实在比较突然，他们浈水县压根就没收到消息，甚至连什么市好多人都不清楚呢，不过也无所谓了，这种调研工作就是相互之间一个工作上的交流和探讨，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那么上心，迎接一下也是因为听说外市来人是一个副市长带队的，人家级别在那儿放着，不接也不行，走个场面而已。

县委办的一个干部在院里打着电话，“喂，人到了吗……马上？好。”挂了电话，他就跟上面汇报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

秘书张枫敲门进去，“蒙书记，人快到了。”

办公桌后的蒙锐点点头，“都安排好了吧？”

张枫道：“招待所那边已经布置下去了，不过就怕条件太差，外市的人可能会觉得咱们……要不然安排在酒店？”

蒙锐摇摇头，“就招待所吧，尽量找些干净的房间。”

他们县就是这个情况，又不是上级领导来视察，只是调研而已，他们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张枫道：“那行，下午您还要下去慰问视察，晚饭的话……是不是通知吕县长陪一下他们？”

副县长吕志，他是分管教育口的副县长。

蒙锐一嗯，道：“让老吕去吧，县委办也出点人。”

“那您一会儿还下去吗，听说这次有个副市长带队，好像挺重视的。”张枫问道。

“人来了通知我吧。”蒙锐肯定是要去的，就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人家副市长毕竟比他级别高很多，这个面子必须得给，人家大老远地来他们这边调研学习，蒙锐作为县委书记不迎接一下也说不过去。不过琢磨了一下，蒙锐忽然道：“对了，再通知一下县电视台和县报社的人，让他们尽快过来。”外市来是调研学习的，人家发展那么靠前的市都要来他们浈水县学习考察教育工作，这也是个提高浈水县和他蒙锐形象的机会，怎么也要见个报导。

张枫道：“好，我马上联系。”

出去后，张枫就抓紧打了好几个电话，将事情布置了下去，一些没安排好的，他也打电话催促了好几声。没办法，要是早半天通知他们都能安排过来的，可上面十几分钟前才告诉他们，这就让他们有点手忙脚乱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到了。

教育局的领导和干部也赶来了。

跟其他人无所谓的态度不一样，副县长吕志和教育局的人对这次外市调研却十分看重，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而且人家为什么第一站不考察市区而是选了他们浈水县？这也说明他们县在教育工作的进程中跑在了最前面，是能给他们加分儿的，于是教育局的人自然都很欢迎。

吕志看向旁侧，“老韩，学校那边安排好了吗？”

教育局局长韩大中是个四十多岁的谢顶中年人，带着个金丝边的眼睛，“刚安排，不过他们今天应该不会调研吧？这么晚了。”

吕志沉吟，“那可不一定，先准备好吧。”

韩大中点点头，“好，那我再催一下。”

吕志道：“如果下去调研，电视台肯定也要跟进，别出错。”

“这我知道。”韩大中也很重视，马上让教育局副局长郑秀赫去联系下面学校了。

浈水县的经济形势不好，能拿政绩的地方不多，所以大家对这种政治作秀才比较看重，这是没办法的。

大院里一片忙碌。

电视台的人也知道这次是政治任务，不过他们来得及，好多设备都是现场装的，很多人连报导内容都不知道呢。

“这次采访什么？”

“好像是教育调研。”

“别好像啊，赶紧问清楚。”

摄像机已经架起来了，准备的差不多了。

最后电视台的人问了半天才弄明白今天的任务，虽然很赶，但好歹还是赶上了，一切就绪。

“诶！”

“车来了！”

“人到了人到了！”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组织部部长廖海威和蒲安简向荣都只是在楼上往下看了几眼，还有很多县领导也没有出来，毕竟人家外市的调研口子跟他们没关系。现场也就副书记张万水和副县长慈伯阳这两个进了县委常委的县领导在，吕志也在他们旁边，和县委办与教育局的人一起等着。

几辆车开进来了。

车都是市里的牌子，显然是梅河市给调研组安排的车子。

蒙书记那边得了消息，这时也带着秘书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姚翠和县委办主任马彬也走到院里了。

车门开了。

大约六七个人下了车。

蒙锐和张万水走在前面，笑呵呵地迎上去，他们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县里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跟过去，场面也还算隆重。

“老张。”蒙锐边走边低声道：“哪个市来着？”

张万水悄声道：“好像是汾州市的，北河省的一个地级市。”

北河省？这么远？蒙锐也有点纳闷对方怎么万里迢迢地来他们市调研了，而且汾州市……怎么有点耳熟啊？

算了，先接待吧。

反正对浈水县来说是提升形象的好事。

记者和电视台的人已经摄像的摄像拍照的拍照了。

蒙锐看向一个后下来的中年人，觉得他应该是此行带头的人了，于是微笑着对他们的带来表示了一下欢迎。浈水县才接到消息半个小时而已，蒙书记连来的是什么市的领导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是谁带队来了什么人了，根本来不及了解，所以还以为这人是那个副市长呢。

那中年人却没说话，而是赶紧伸手进车里搀扶了一个女性。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利利落落的西装，从车里被人恭恭敬敬地扶下来后，众人才惊讶的发现，这个少妇还是一个孕妇，小肚子明显是鼓起来的，大概有四五个月的样子了。再看向女人一张笑眯眯的面容，那一双月牙般弯弯的美眸好似能把人魂魄勾走一般！

我去！

这也太漂亮了吧？？

好多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这份气质，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连吕志姚翠他们都看愣了一下，张万水和很多县领导甚至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是他们没见识！

而是这女人实在漂亮的有点可怕了啊！

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嘴巴，无一不是完美无瑕的！

很多人都禁不住感慨了一声，世界上怎么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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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晚上我住你们董县长那儿！

大院里。

场面有点静了下来。

连办公楼窗户上的不少人都被这刚从车上下来的孕妇的美貌给震住了，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漂亮啊。

“这谁啊？”

“不知道呀。”

“姜县长怕是都比不过她吧？”

“这是干部吗？怎么还有这么美的干部？”

楼上的众人都不免窃窃私语了起来，很诧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一下成了全场的焦点。

可是让他们错愕的还在后面，一个中年人看看蒙锐和张万水等人，就手让向孕妇介绍道：“这是汾州市分管教文卫的谢市长。”

什么？

谢市长？

这才是那个带队的副市长？？

当看到孕妇的第一眼后，蒙锐也知道这人太美了，但却并没有因为孕妇的美貌而有所动摇，这点儿修养蒙锐还是有的，可当听到这个年岁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竟然是副市长，蒙书记终于目光一怔，有点不相信。这也太年轻了吧？三十一二岁就已经是副厅级的领导了？还是进了市委常委的实职副市长？蒙锐可都快五十岁了啊，才是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差距太大了！

好多人也都无语了起来！

三十出头的副厅级啊！太夸张了！

就算是他们浈水县的董县长，二十五六岁的副处级干部，估计升迁速度也就和她差不多吧？？

前一阵在网络上有个新闻炒得挺凶的，说的就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出任副市长的事情，质疑声不断，都觉得她太年轻了，也觉得不可思议，最后还把人家履历都给翻出来了，可现在跟眼前这个孕妇一比，那女市长还算的了什么？汾州市可是正儿八经的地级市啊！当初那女副市长所在的市却只是县级市，县级市的副市长也就是个副处级的干部，而且那女副市长还没进市委常委！

一个县级市，一个地级市。

一个副处级的副市长，一个副厅级的副市长。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差姥姥家去了！

当时连那个女市长都引起了这么大的震惊，那也可想而知此刻县委大院里大家的心情了。

你怎么升的？

怎么能这么快啊？

这得多大的背景啊这？？

大家都看着孕妇有点愣神儿。

车门一关，谢慧兰也笑吟吟地走过去，伸出手在蒙锐的面前，“呵呵，是浈水县县委蒙书记吧？”

蒙锐也调整好了心态，笑着和她握握手，“是我，欢迎谢市长来浈水县调研视察。”

谢慧兰微微摆了一下手，“贵县这些年在教育事业上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可不是来视察的，而是来学习的。”

蒙锐微笑，“咱们相互交流。”

谢慧兰道：“这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也想从交流中学习进步的，嗯，本来想去接你们的，不过临时才接到消息，也来不及准备了。”蒙锐道。

咔嚓咔嚓，记者将这一镜头照了下来。

之后，谢慧兰给他们介绍了汾州市这边的干部，“这是我们市教育局局长廖一民……”

蒙锐也给他们介绍了浈水县的干部，“这是县委的张书记，还有县政府的慈县长和吕县长……”

大家相互握手认识了一下。

场面走完了，蒙锐就对着秘书交代了一声。

张枫就马上走向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的方向，让人撤了，一会儿还有个慰问视察，还要他们去踩点准备呢。

人散了不少。

张枫也过来道：“蒙书记，一会儿的慰问……”

蒙锐点了下脑袋，对谢慧兰道：“谢市长，我还有点事，不好意思得先走一趟，让吕县长陪你们吧。”

谢慧兰道：“你忙你的，别耽误你们工作。”

蒙锐道：“前些天出了点事，早定好了的慰问，实在挪不开时间，不然肯定给你们接风的。”

谢慧兰笑呵呵道：“不用那么客气，反倒弄得我们不好意思了，呵呵。”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政法委书记楚彭和县委办主任江海也出来了。

江海上来道：“蒙书记，现在出发？”

“人都齐了吗？准备也好了？”蒙锐问道。

江海道：“都准备了，不过……董县长好像没到。”

姚翠一听，赶紧迎上来道：“我给董县长打电话了，应该这就到，可能路上堵车耽误了吧。”

大家都来了，就差董学斌一个人，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在众人面前，蒙书记还是有气度的，“等等董县长吧，他身体还没康复，行动也不方便。”

张万水蹙眉对姚翠道：“再问问。”

姚翠就摸出手机又给董学斌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

旁边，见汾州市的同志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吕志就对他们道：“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都安排好了。”

廖一民道：“我们下了飞机以后刚吃饭，别麻烦了。”

吕志道：“那行李都还在车上吧？要不先去招待所把东西放一下？今天也不早了，你们看调研是不是明天？”

廖一民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微点头，“明天吧。”

吕志道：“我们县条件比较差，招待所那边的环境也……”他也怕人家以为自己这边招待不周，先打个招呼。

“没关系，住哪儿都一样，对了，我的住宿就别麻烦了。”谢慧兰道。

“那您？”吕志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嫌我们住宿条件差么，要去自己住宾馆？

谢慧兰笑着瞅瞅他，“晚上我去你们董县长那儿住。”

吕志没反应过来，“董县长？什么董县长？”

蒙锐和张万水也听到了，都是一愣。

剩下在场的很多干部和工作人员也都没听明白。

董县长？

你上董县长那儿住干嘛？？

这完全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啊！？

对了！汾州市？董县长好像就是汾州市调动过来的干部吧？您认识董县长？可认识也不能住一起啊？？

我靠！

您一个副市长！还是女的！

您要住董县长家？关系再好也不行啊！

大家都听得晕头转向了，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女副市长怎么蹦出这么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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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章你俩是两口子啊？

大院里。

好多人议论起来。

“她说什么？”

“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吧，她好像说住董县长家。”

“呃，那就是人家副市长说错了吧。”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向了那个汾州市来的女市长，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晚上要去董县长家住，这也太不避嫌了啊，口误吗？但人家既然能做到这个位子上，这种场合的一言一行肯定都是很注意的，不太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啊。可是廖一民他们等汾州市来的干部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浈水县的众人不禁越看越迷糊了。

吕志呃了一声，“董县长那儿？”

谢慧兰道：“是啊，他晚上不在？”

“倒不是。”吕志眨眼道：“可董县长家……”

县政府办主任马彬赶紧岔了一句，“我马上去安排酒店，那边环境还行，谢市长，要不然您……”

酒店？

上酒店干嘛去啊？

汾州市的人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后面一个汾州市教育系统的干部立刻解释道：“谢市长和董县长是一家人。”不过这个解释也有点模糊。

浈水县的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住董县长家呢，原来是亲戚啊。

一家人？是直系亲属？谢市长是董县长的姐姐？

可大家纳闷啊，怎么俩人不是一个姓？难道是表姐？

而且董县长相貌那么一般，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一辆黑色的路虎大大咧咧地开了进来，董县长来了。

车停。

董学斌拉门儿下了车，一看到蒙书记和楚彭等人都准备好了，车也都来了，明显是要下去视察慰问的，董学斌就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他们都是在等自己，也就没先看向谢慧兰等人的方向，而是赶紧上去对蒙锐道：“不好意思蒙书记，久等了久等了，刚出院，回家换了趟衣服洗了个澡。”董学斌在救人的事情上确实贡献太大了，连市里都对他口头表扬了，今天又是刚从医院出来就回的单位，情有可原，蒙锐和张万水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否则显得他们太小家子气了，而且既然谢市长都点名了她是董县长的家属，这个面子也是需要考虑的。

张万水没说话。

蒙锐笑笑，“没事。”

后面的一些随行干部已经开始上车了。

“跟你家里人打个招呼吧。”蒙锐道：“准备准备出发了。”

“嗳。”董学斌就看向了谢慧兰和汾州市的几个干部，迎上去。

“董县长。”廖一民笑呵呵地赶紧打招呼，“怎么刚出院？你身体好没好？”他以为是董学斌前一阵坠落的那个伤呢。

董学斌也没多说，“早好了，廖局长，你身体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子，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是。”廖一民道。

“你可得多注意身体，别不当回事儿，到时候还是检查检查吧。”他是慧兰的人，董学斌也关心了几句。

“董县长。”

“董县长。”

其他几个汾州市的人也跟他恭敬地打招呼，董学斌也笑着回了，最后才把目光落在笑孜孜的谢慧兰身上，无奈道：“怎么也不接我电话？”

谢慧兰笑道：“你给我打了？”

“打了好几个呢。”董学斌道。

“呵呵，车上呢，可能没听见。”

吕志一看，便道：“董县长，谢市长说晚上去你那里，那我们招待所就不安排你姐姐的住宿了？”

董学斌一愣，“我姐？谁是我姐？”

汾州市的人也有点晕，得，这帮人还是没听懂！

蒙锐和张万水等浈水县的干部也眨眼看过来，刚那人不是说你俩是一家人吗？不是你姐难道是你姨？

吕志也呃道：“谢市长不是你……”

董学斌一汗，看向谢慧兰道：“你没说呀？”

“我以为你说了呢。”谢慧兰笑道：“介绍一下吧，都乱了。”

董学斌心说是挺乱的，什么跟什么啊就成我姐了，于是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董学斌指着谢慧兰介绍道：“这是我爱人，谢慧兰。”

语出惊人！

大家全傻眼了！

什么？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你妻子？？

而且还是个副市长？年岁还明显比你大这么多？？

大家都惊得不得了，显然这是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如果董学斌和谢慧兰年龄差不多的话，汾州市那干部说俩人是一家人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会联想到夫妻关系，但俩人明显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啊，况且人家又是副市长，还这么漂亮的可怕，所以他们谁也没想到董县长居然能有这个福气娶了这么个身居高位的美貌妻子！

我去！

你真的假的啊？？

可谁都知道，人家一个副市长一个副县长，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蒙锐和张万水等县领导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董学斌的档案不是谁都有权限看的，不过蒙锐显然是看到过，印象中他妻子确实是姓谢的，工作单位也是汾州市，只不过他贵人多忘事，哪儿会记得这么清楚啊，所以第一眼也没反应过来，刚才听到说一家人，也以为谢市长是董学斌姐姐呢。

真是两口子啊？

怎么有点不协调啊？？

姚翠和马彬也看呆了一会儿。

楼上的蒲安和简向荣也听到了，都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董县长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给人惊讶的，这回也不例外！

一个男人，一个背景有限相貌普通的男人，竟然能娶回来一个比他大不少岁的如此美貌的甚至连级别都比他高好几级的女人，这在很多人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可这又何尝不是从侧面说明白了董县长的本事？

好多人都佩服上他了。

吕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谢市长董县长，看我这眼神儿，弄错了。”

谢慧兰眯着弯弯的美眸笑道：“没关系，我跟我丈夫确实没什么夫妻相，呵呵。”

“可没有啊。”吕志找补了一句，“诶，您俩这是要喜得贵子了啊，我先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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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谢慧兰的脸太抢镜头了！

县委大院内。

窃窃私语的声音接连响起。

“没料到啊！”

“董县长这么好的福气啊？”

“是啊，真没想到谢市长和董县长是两口子。”

“唉，我要是能娶个这么漂亮的人少活十年我都愿意啊。”

“得了吧你，就你还跟董县长比呢？人家董县长是有本事。”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蒙锐和张万水，对于董学斌有个这么漂亮这么位高权重的老婆的事情也都有些讶然，更别说其他人了，好多年轻干部都有点嫉妒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张枫心头也有点酸溜溜的，看了谢慧兰和董学斌几眼后，就上去对蒙锐道：“蒙书记，您夫人来了。”

一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进来，车上坐着几个妇女，里面有蒙书记的夫人，也有张万水的夫人。

蒙锐点点头，“出发吧。”

张万水和楚彭等县领导都上车了。

后面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一看，也纷纷进了金杯车。

董学斌也顾不得和慧兰多说了，“我也走了，得下去慰问视察，晚上再说吧，我把家钥匙给你？”

谢慧兰看看他，“慰问什么？”

董学斌嗨了一声，“前几天一个家属宿舍塌方，好多人伤了，这次下去看看家属们和安置情况。”

谢慧兰笑笑，“你们蒙书记和张书记都带家属了？那一起吧，你谢姐回去也是闲着，陪你溜达溜达。”

董学斌也想起来了，“你真去啊？”

“怎么个意思我听听？还不太欢迎你谢姐是吧？”

“哎呀，哪儿有，说要携夫人的，那正好儿，我这不是怕你怀着孕不方便嘛，能去最好了。”

“呵呵，那走吧？”

“行，走，上我车。”

董学斌便对吕志道：“吕县长，我爱人跟我一起去，汾州市的同志就麻烦你了，是去招待所吧？”

吕志笑道：“对，我安排。”

董学斌道：“那就麻烦了。”

谢慧兰也跟廖一民他们说了一声。

末了，蒙书记他们的车开在了前面出了大院儿。

董学斌一看，也招呼谢慧兰上了车，见姚翠和马彬没动窝，董学斌也要下车窗招招手，“小姚，老马，上车啊。”

姚翠和马彬一看，就都上来了。

他俩做的是后排，一上车就瞄向了前面副驾的谢慧兰。

董学斌开车跟上前面的车队，笑着介绍道：“慧兰，这是马彬马主任，县政府办主任，这是姚翠，我老同学，大学一个班的。”

“谢市长。”

“谢市长您好。”

姚翠和马彬就跟谢慧兰打招呼了。

谢慧兰回头先跟马彬说了两句，随即才转头看向姚翠，微笑着和她握了握手，“我先生一直多亏你们照顾了。”

姚翠摇手道：“没有，都是学斌照顾我们的谢市长。”

谢慧兰笑笑，“就别叫谢市长了，呵呵，你是学斌的同学，叫我慧兰和谢姐都行，没那么生分。”

姚翠笑道：“那我叫你谢姐吧。”

“好。”谢慧兰看向董学斌，“你叫咱们老同学什么？”

董学斌道：“叫翠儿吧。”

“那我也这么叫行吧？”谢慧兰问姚翠。

姚翠马上道：“当然行，叫什么都成。”

一路上，就听谢慧兰和姚翠的聊天声了，两个女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倒是董学斌和马彬一句话都插不上。看着谢慧兰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的一股强势和雍容的气质，马彬心里也很佩服董学斌，这么个女人居然下嫁给董县长了，这确实太让人嫉妒了，马彬想了想自己家那个黄脸婆，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唉，都是老婆，怎么差距这么大啊。

十几分钟后。

车队停在了县医院的院子里。

蒙书记和张万水在前面下车了。

董学斌拔掉钥匙也急忙下车往另一边车门走，可马彬还是比较有眼色的，先一个下来给谢慧兰拉开车门，手挡在上面让着她下来。

“您小心。”

“好，谢谢。”

“您客气，应该的。”

不说谢慧兰是个副市长，就说她是董县长爱人的身份，马彬肯定也得使劲儿张罗着表现一下。

董学斌上来扶住了她，“行吗？”

“我又没瘫痪，自己走的了，呵呵。”谢慧兰道。

“我这不是不放心吗。”董学斌还是搀住了她的手。

谢慧兰从他手里脱开手臂，低声努努嘴道：“那边记者摄像机都拍着呢，你小子也得注意形象，搀着我不像话，到时候新闻一拨让老百姓看见，会想你这是慰问伤者家属来了还是带老婆来医院检查来了呢？这次是政治作秀，各方面都得注意，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穿上这身官衣，站在这种场合，你代表的也就不是你自己了，而是代表了县里，懂不懂？”

董学斌苦笑，“这才刚来几分钟啊你就说上我了是不是？这我还不懂？我这不是关心我媳妇儿嘛。”

“等回了家，谢姐给你关心的机会，现在嘛，还是你谢姐挽着你吧。”谢慧兰挽住了他的胳膊。

“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别拿着笑，医院场合，表情严肃些最好。”

“我这哪儿是笑啊，我这是苦笑。”

“苦笑也是笑，收起来吧。”谢慧兰总是不遗余力地把她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一个场合的一个不恰当的表情，也能让你的政敌抓住机会，等你吃了这方面的亏再长一智，那就晚了，对吧？”

董学斌不情愿地一嗯，“行行，我知道了。”

谢慧兰比自己年岁大，比自己工作时间长，比自己聪明太多，所以官场上的事情董学斌对她一直都是很服气的，知道她说的都是经验，都是为自己好，董学斌就是心理上有点无奈，天天被妻子说教着这个那个的，别的倒没什么，可夫纲难振啊，有个厉害的老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谢慧兰瞅瞅他，“哟，我小老公还生气了？”

董学斌无语道：“我哪儿生气了我，没有。”

“行了，你谢姐以后可不敢说你了。”谢慧兰道。

董学斌见她好像不高兴了，赶紧道：“真没有，你想哪儿去了，批评的好呀，你就是我指路的明灯，你不批评我我都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你小子啊，就贫吧。”

“呵呵，我这可是真心话。”

“镜头来了，别笑了。”

“嗯，咱们也过去吧。”

其实抱怨归抱怨，能有谢慧兰这个妻子在身后支撑着自己，董学斌也觉得自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太幸运了！

慰问开始了。

蒙书记和张万水携夫人走在前面。

董学斌也被谢慧兰挽着跟着他们进了一间间病房，开始对受伤的家属慰问了起来，他们带了鲜花，带了水果，这都已经是准备好了的。

“大姐，伤势怎么样了？”

“谢谢县领导关心，已经好多了。”

“我们给您带了点水果，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谢谢。”那老大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董学斌有点冒汗，知道这估计也是安排好的人，或者事前打招呼了，不然那眼泪怎么说来就来啊。

电视台的人全程拍摄着。

董学斌觉得有些假，也抹不开脸说什么。

可谢慧兰却很会抢镜头，等蒙书记慰问完，谢慧兰拉着董学斌就走到了另一个病床边上，将鲜花和水果递过去。

那十几岁的女孩儿明显不是安排好的人，看这么多县领导都一涌进来，她有点紧张。

谢慧兰直接坐到了床边，就拉着小女孩儿的手一阵关切，看着她伤了的左腿，眼中也露出一抹心疼的色彩，片刻后就看向一个大夫，道：“她腿伤怎么样了？今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大夫道：“不会的，已经手术了。”

谢慧兰这才松了口气，摸着女孩儿的手道：“那就好啊，好好养病，等明天阿姨再来看你。”

女孩儿的父母迷茫道：“领导，您是？”他们不认识谢慧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谢慧兰温和地对两人道：“我可不是领导，我是董学斌的爱人。”

女孩儿父母一听，顿时有些激动，那妇女更是一把抓住了谢慧兰的手，“您是董县长的爱人？我女儿的命就是董县长从石头堆里挖出来的啊！当时还有好多人都是被董县长救的！可那时董县长忙着救人，我们也一直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了！真的谢谢了！”

那女孩儿的父亲也拉着后面的董学斌一阵道谢。

这一幕显然不是安排好的，比起蒙书记张副书记那边更真实一些。

记者和电视台的人立刻抓拍了这个镜头，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甚至还给了谢慧兰一个特写。

当天晚上。

在蒙书记和张副书记的慰问镜头后，新闻也将董学斌和谢慧兰被病人感谢的这段播出了！

很多老百姓都看得真儿真儿的。

很多下午不在县委大院的机关的干部和公务员也才知道董县长的妻子居然来了！而且居然这么漂亮！

没办法！

谢慧兰的这张脸蛋实在太抢镜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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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夫妻团圆

晚上。

七点多钟。

县委家属院。

天都黑了，董学斌和谢慧兰才回到家，这一个傍晚净忙着慰问和视察了，连饭都没顾上吃。

“累了吧慧兰？”

“还行，呵呵。”

“你赶紧歇歇，我做饭去。”

“不着急呢，你也喘口气儿。”

“这不是怕饿着你和我儿子嘛，你看电视吧。”

“还挺疼你谢姐的嘛，呵呵，成吧，记得别弄太油腻太辣。”

“嘿，这我还不知道啊，咱们今儿个一水儿的青菜。”

“也弄点肉，没有营养也不行，对了，别放鸡精和味精。”

“你就指挥吧你，我算发现了，越不会干活的人事儿越多。”

谢慧兰笑笑，坐在沙发上的她翘起二郎腿优雅地挑着肉丝脚面上的黑高跟鞋，手摸在腹部鼓囊囊的女士白衬衫上，拿起遥控看电视，新闻上正好儿出现了他们下午视察时的录像画面，电视里的谢慧兰正关切地跟病床上的小女孩儿说着话，镜头里的她也很美，特别上相。反观董学斌就差一点儿了，俩人站在一起无论年龄还是相貌都不太搭调儿，根本不像两口子。

不过董学斌早习惯了这些，想着下午众人看自己妻子那惊为天人的眼神和看向自己那酸溜溜的目光，董学斌的虚荣心就得到了极大满足，每次和慧兰一起出门，董学斌都特别有面子。

有个这么美的妻子，谁不得羡慕啊？

董学斌自己有时候做梦都能乐醒了，更别说旁人了。

……

厨房。

董学斌开始忙活了，菜都是刚回来时候买的，很新鲜。

其实晚上的时候，蒙书记和夫人是邀请大家一起吃饭的，好像要去招待所吃，其他县领导和几个干部应该是都去了，不过董学斌却借口慧兰有孕在身太累了，俩人才告的辞，无它，主要是董学斌怕妻子受委屈。官场是比较讲究的一个地方，吃饭也是如此，如果谢慧兰今天是代表汾州市的副市长带着教育局的干部跟他们一起吃喝，上首的座位肯定是慧兰的，蒙书记他们说话也得是另一种方式了，那种算接风宴。但今天的晚饭如果参加，这种县领导的饭局谢慧兰显然只能作为董学斌的爱人上桌，不可能做上首主座，董学斌可是很疼妻子的，尤其还是怀孕期间，他是一点儿委屈也不想让慧兰受，不想让慧兰一个副市长放下身段儿陪着自己应酬一些正处副处的干部，太掉价儿，所以董学斌就撤了，回家吃也一样，他也想跟妻子好好团聚一下呢。

一道菜……

三道菜……

五道菜……

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董学斌弄了五菜一汤，很丰盛。

菜一端出来，沙发上的谢慧兰就笑眯眯地站起来坐过去，“哟，这么多菜？咱俩可吃不完啊。”

董学斌笑道：“吃多少算多少。”

谢慧兰道：“现在可不提倡浪费啊，剩了明天吃？”

董学斌无所谓道：“剩的明儿我吃，再给你们娘俩做新菜。”

“还是我小老公疼我。”谢慧兰眯眯眼，对他招手，“来，谢姐奖励一个。”

“呵呵，来着。”董学斌放下盘子盛好饭，这才把脸凑过去。

谢慧兰笑着一低头，在他眼睛上浅浅亲了一口，“辛苦我小老公了。”

董学斌心里挺美，嘴上却道：“你也就是会说话，把我给拿死了。”

谢慧兰唇角一笑，夹起一口菜尝了尝，“嗯，不错啊，怎么感觉我老公手艺突飞猛进了？这么好吃？”

“最近厨艺上开窍了。”

“哟，那你谢姐今儿得多吃点儿喽。”

董学斌算看透她了，谢慧兰基本是什么家务都不干的，洗衣服？做饭？扫地？别说这个了，就是擦个桌子董学斌都从没见她干过，你就说她多懒吧，老拿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劲儿，每天都是个贵妇人一样，要是换了别人，董学斌早就急眼了，可自己妻子却太会说话了，每次董学斌干完活就会给个奖励啊说个辛苦了之类的，有时候还张罗着去干活，话很到位，董学斌知道她也就是嘴上张罗一下，其实他也不舍得让慧兰干家务，结果每次最后全都是董学斌一个人包揽了。

唉，妻子是好。

但谁都看到我人前风光了，哪儿知道哥们儿背后的付出啊，不说别的，人家谢大女士结婚这半年来可是每次回家都往沙发上翘腿儿一坐什么都不管的，董学斌估计也就自己能受的了。

饭后。

谢慧兰起身捡盘子，“今儿你谢姐刷碗吧。”

“得了吧你，你也就说说，哪次也没看你动过。”董学斌哼哼一声，“别管了，我刷就行了。”

谢慧兰瞅瞅他，“今儿我刷，好吧？”

见她真有那么几分认真，董学斌就赶紧把她手里的盘子抢来了，还扶着她去沙发坐下，“你怀着孕呢，我能让你干活吗我？还认真上了，别说刷盘子刷碗了，你就是擦个桌子我也舍不得呀。”

“呵呵，这么疼你谢姐呢？”

“那是，我不疼你谁疼你啊。”

老姿势，沙发上的谢慧兰雍容一靠，二郎腿又翘起来了，“行，那晚上谢姐得好好奖励奖励我小老公。”

“真哒？”

“假的，呵呵。”

“你就逗我吧你。”

董学斌翻翻白眼不理她了，回身端着盘子碗筷进了厨房，吭哧吭哧地很快刷干净，又把剩菜打上保鲜膜扔进冰箱里。然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谢慧兰居然变了一个造型，身上的西裤和女式衬衫已经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真丝的亮灰色吊带儿睡裙，她苗条的大腿基本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肩膀和锁骨也出来了，沟很深，加上那头顶紧绷绷的盘发，上上下下都很性感优雅。

谢慧兰好像没发现他出来似的，笑眯眯地看着新闻，“你前几天又瞎折腾了？为了救人还受伤了？”

“小事儿。”

“伤得重不重？”

“没伤什么，新闻上都夸大了。”

“是吗？你谢姐怎么看他们好像还说小了呢？”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不早了，咳咳，咱们是不是该睡了？”

“才八点多，这个点儿就睡啊？睡也行，不过你谢姐最近腰酸背痛的，怀孕不舒服，唉，也没人给我按个摩。”

“这是让我来呗。”

“呵呵，我可没跟你说。”

“屋里就我一人儿，你没跟我说跟谁说呀？”董学斌坐在她旁边，手也捏上了她的大腿，“你就拐弯抹角吧。”

谢慧兰笑笑，“还是我家小老公好。”

董学斌咦了一声，“你是不是丰满了？”

“嗯，最近胖了些，可能生完孩子就好了吧。”

“不胖呢，再说丰满点儿也不怕，你就是成了大肥婆我也喜欢。”

“哟，瞧嘴甜的，给你谢姐尝尝抹蜜了没有。”谢慧兰一侧头，笑孜孜地就噙着舌头亲了他嘴巴一口，抿抿，“嗯，还真挺甜。”

董学斌有点吃不住了，手也不老实起来，手掌踩着她滑溜溜的美腿开始往她裙口里探去揩油。

“摸哪儿呢这是？”

“你不是要按摩嘛。”

“臀就不用了，好不好？”

“用的，你老坐着，我给你增加一下血液循环。”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呵呵，你就占你谢姐便宜吧。”

摸着摸着，董学斌也蹲在了谢慧兰两腿中间，脑袋凑上去亲了亲她鼓囊囊的小肚子，还趴在上面听了听，“怎么没动静？”

“孩子睡了。”

“那正好儿，咱俩是不是？”

“你倒是真不跟你谢姐客气啊？眼看就到后三个月了，万一让你小子折腾出事儿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也学过医，有谱儿。”

“得了，你谢姐可不信你。”

“你刚还说晚上奖励奖励我呢啊，好不容咱俩见一次面，总得亲热亲热吧，放心吧，我悠着点。”董学斌有REVERSE在，自然不怕这个，就算真出点儿什么事，他也能用REVERSE恢复。

谢慧兰笑看着他。

董学斌就起身弯腰将她轻轻抱在身前，“就这么定了啊，走喽。”进了卧室，董学斌将她轻轻塞进被窝里，自己也一边脱衣服一边上了床。

谢慧兰伸手摸住了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把玩着他的手指头，“就给你二十分钟，慢一点儿，时间长了你谢姐不放心。”

“半小时吧。”

“就二十分钟，没商量。”

说完，谢慧兰的两条长长滑滑的美腿就勾住了董学斌的腰，一双会说话的月牙眼紧眯着盯住他，手撑着坐了起来，还没等董学斌把衣服脱干净，谢慧兰就主动压在了他身上，俩人倒向另一边，谢慧兰便笑呵呵地一伸舌头，亲在了董学斌脖子上，手也在他头发里摸着。

“想你谢姐了没？”

“当然想了。”

“呵呵，还算乖。”

董学斌受不了了，今天他可不想再让慧兰占据主动了，干脆翻身扑住了她，把她压在下面弄了起来。

谢慧兰嘴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地喷在了董学斌胸口。

不过就算是在床上，就算两条大腿都被董学斌架在了肩膀上，谢慧兰似乎也没放下她那雍容的架子，一直笑吟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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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贤内助啊！

一夜过了。

第二天早晨。

被窝里的董学斌还做着美梦呢，一动一翻身，脚上突然一疼，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膈醒了。

咝！

疼啊！

什么玩意儿！

董学斌睁开困呼呼的眼睛低头往下一看，原来脚腕子是踢到了一只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儿正好儿扎在了他脚上的细肉儿里，划了一层皮下面，好在没流血。董学斌便吃痛地坐起来揉了揉脚，侧头一瞅，身旁的谢慧兰还没睡醒，正掩着睫毛儿闭眼平躺在那里，她右脚上还带着一只快要脱落的黑高跟鞋，亮灰色的吊带睡裙也被董学斌昨晚扯得不成样子了，吊带挂在胳膊上，裙摆皱皱巴巴，走光的很厉害，不过纵然这么狼狈的一副打扮，可放在谢慧兰身上却还是透着一股尊贵的味道，看不出什么狼狈的感觉，反倒有种不修边幅的慵懒华贵，睡美人一样。

太有气质了。

这个时候居然都这么美。

看到这里，董学斌有些无奈，自己妻子的雍容面具董学斌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撕不下来了，这或许就是家庭的熏陶吧，谢慧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举一动都很讲究，就算睡着了也一样。

家庭太重要了啊。

以后我也得这么教育孩子。

董学斌也逃不过一个望子成龙，等儿子出生，看来还是给慧兰带吧，肯定比跟着自己强多了，自己只会些打打杀杀的。董学斌不得不承认，在修养方面，自己显然是跟谢慧兰差了好几条街的，别说他自己了，谢慧兰的涵养也是董学斌生平所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看看表。

才五点多钟，天还没亮透。

董学斌昨天睡得太早了，所以起得也早，感觉老婆还得多睡一会儿，董学斌也不想惊扰到她休息，便没有起床，而是从床上的包里轻手轻脚地拿来了几份宿舍工程的方案，一点点读着。这是昨天下午姚翠给自己的，也是县政府办在董学斌的要求下新鼓捣出来的几个方案，可看了半天，董学斌还是觉得不满意，虽然这种方案开展下去也没什么问题，但干部和公务员家属们的情绪却有些麻烦啊，不考虑？那肯定不行，对于上任后的第一个重大工作任务，董学斌想做到最好，不然以后真因为没考虑周全出了什么事，麻烦也都是他的，到手的政绩他可不想丢了。

刷……

刷……

翻页，继续看。

董学斌紧皱着眉头不住摇头。

“嗯。”旁边突然传来谢慧兰很有磁性的嗓音，妻子醒了，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董学斌眼中一柔，“六点不到才。”

谢慧兰笑着摸了摸他的手，“这么早？”

“是啊，要不然你再睡会儿？我弄早点去？”

“不睡了，昨天睡得早，这一觉挺舒服的了，呼。”

董学斌问道：“你今天走吗？这回来准备呆几天？”

“一个星期吧，不一定。”谢慧兰捏着他的手指头玩着，“不过今天上午得在你们县调研一下，要是快的话下午还要去其他县或者市区的学校调研，行程还没定，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今儿就走啊？”

“呵呵，你谢姐又不是来玩的。”

“这才待半天多，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你谢姐倒是也想回来呢，不过去了别的县区，我总不能带着干部们天天往浈水县跑吧？大家也会有意见的，呵呵，除非有人接我送我，那你谢姐一个人的话晚上还能考虑考虑来浈水县住着。”

“我接你去。”

“那倒行，不过你不上班了？”

“上啊，反正也不远，不行我找你住去都成。”

小两口难得团聚，董学斌也不想跟她分开，自然要腻呼腻呼了。

“到时候再说吧，计划赶不上变化。”谢慧兰一笑，懒洋洋道：“扶你谢姐起来一下好不好。”

董学斌就扶着她靠在床头。

谢慧兰笑道：“有个老公就是好。”

董学斌乐道：“我这是老公啊还是保姆啊？起个床还得我扶着，我就不信你每天跟家里自己起不来。”

谢慧兰呵呵一笑，“对了，看什么呢？”

董学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头疼道：“别提了，刚接了一个副总指挥，宿舍的工程，本来以为到手的政绩，可没想还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还用你操心？”

“我们县穷啊，没那么多钱，要是给我一个亿那我倒省事儿了，全部宿舍直接重建，哪儿还用头疼大家的情绪啊，可现在钱不够，肯定得有宿舍重建有宿舍整修，甚至有些宿舍还顾不上，先考虑谁后考虑谁？都是事儿。”

“呵呵，给你谢姐看看？”

“好，你帮我参谋参谋。”

谢慧兰拿过来随便扫了几眼，预算啊，老化的宿舍啊，结果看了几分钟后就道：“好办，你们建个小家属院吧。”

董学斌问道：“那不是一样吗？”

谢慧兰笑道：“不一样，你直接规划动工，反正也不是今年之内能建成的，有这个家属院的案子在那儿摆着，大家情绪也能稳定下来了，安置工作都可以放一放，等以后有钱再说，而且不用提前就规划好是哪个单位的宿舍家属搬过去，给他们一个盼头就行，让他们觉得都有可能搬进新院子。”

董学斌一愕，然后狠狠一拍脑门，“嘿！我怎么没想到啊！是啊！这不就解决了吗？你咋这么聪明啊你？我们折腾好几天了都没解决，你才看几眼就有主意了！还是我老婆能耐呀！”

谢慧兰无奈笑道：“这种小事儿还用动脑子？你们可真行，你小子这么多年白干了吗？非一根筋盯着钱够不够？”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你还不知道，打打杀杀我行，正经事儿我哪儿干过啊，哪儿能跟你比，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儿我直接就问我老婆了！”

问题解决了！

董学斌也踏实了！

还是得说慧兰啊，简直就是个贤内助！

有时候想想，有这么个能干的妻子其实也不错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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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妻子，方案，嫉妒

早晨。

家里客厅。

董学斌做好了早餐跟谢慧兰一起吃。

刚吃完，谢慧兰就接了一个电话，“喂，嗯，你们都到了？行程呢？好，我知道了，在门口等我。”

董学斌问道：“要走了？”

谢慧兰笑笑，“该调研去了，车在楼下。”

“那晚上呢？回来睡吗？”董学斌舍不得她。

谢慧兰用餐巾纸沾了沾嘴角，“上午调研你们县，下午应该去邻县的学校调研。”

“那到时候打电话。”

“好，呵呵，那你谢姐走了。”

“等着咱俩一块走，我换身衣服。”

“也不顺路，别出来了，今儿是正经工作，让人看见咱俩腻腻歪歪的也不好，听你谢姐的好吧？”

“得得，行吧，那你注意点楼梯，我就不下楼了，快到点儿了，赶紧得把你刚说的家属院方案理一理。”

“你是副指挥，总指挥是谁？”

“姜芳芳姜县长。”

“你是她的人。”

“嗯，刚来就站队了。”

谢慧兰就提醒道：“方案大概思路对了就行，不要做的太好，剩下些余地让你们县长补充。”

“干嘛啊？”

“你还想一个人都表现了？”

董学斌一晕，“我是实际负责人啊，能做好了我还不做？还非得留出点错误来？这叫什么事儿？”

“你们县长就算是挂帅不负责具体事务，那也是总指挥。”谢慧兰教育他道：“你都混了这么多年官场还没摸清楚里面的门道儿吗？你做事好，可以，你有本事，也可以，但体制里可不是你有能力就能混得下去的，做事不好肯定不行，但做事太好了也不行，你会抢了别人风头，凡事留几分余地，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对人的方法上，在工作上也是要留余地的，你一点给领导表现的机会都没有，这可不利于你的发展，所以做事情不见得要做的多做的好，做恰当了就可以了。”

董学斌：“……”

“听你谢姐的，好不好？”

“行行，你都对，你厉害。”董学斌撇撇嘴。

谢慧兰呵呵一笑，“还不服气了是不是？你谢姐只是告诉你事儿该怎么办最圆，你的工作方式跟我不一样，自然也有差别，反正你心里听进去了就行。”看看表，“不说了，车等着你谢姐呢。”

“我知道了，听你的。”

临走前，董学斌还蹲在谢慧兰面前，搂着她的腰用脸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当感觉到里面的宝宝咚的一下踢了他，董学斌顿时乐得跟什么似的，满脸父爱地亲了慧兰肚子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放老婆走，女儿有了，现在儿子也快有了，董学斌自然有点屁颠屁颠的感觉。

我也撤。

上班去了。

……

上午。

九点整。

董学斌开车来了县委大院，一下车，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来县政府办事儿的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

“陈局长。”董学斌招呼了她一声。

陈小美才看到他，赶紧推着自行车过去了，“董县长，早上好。”

“早上好。”董学斌心情不错，“吃早点了吗？”

“刚吃过。”陈小美微笑着眨了眨眼睛，道：“昨天我看新闻了，您爱人来了？可真漂亮，您真好福气。”昨晚的新闻都讨论疯了，陈小美自然是看了的。

后面。

蒲安也来上班了，“哟，董县长。”

董学斌跟陈小美说了一句，回头一看，笑道：“蒲书记。”

蒲安指了指他，“呵呵，藏得挺深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都没跟我们说过是吧。”

董学斌嗨了一声，“我也想介绍来着，不过她跟汾州市那边工作，太远，也没顾上过来，昨天她来我其实事先也不知道。”

蒲安道：“弟妹准备待几天？”

董学斌道：“她说是一个星期，谁知道呢。”

“到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我叫上你嫂子。”蒲安提议道：“老简那里肯定也得来，聚聚。”

董学斌自然是满口答应，“成，那明天吧，明天我给您几个介绍，不过她那边时间可能不确定。”

蒲安笑着一摇手，“看你爱人的时间，我们什么时候都行。”要是董学斌的妻子不是公务员，蒲安显然不会这么说，他们几个领导定下来时间就行了，不过董学斌的爱人却是个副市长，还是地级市进了常委的重量级副市长，别人对待董学斌妻子态度的时候自然就不能当成一般的领导家属对待了。

那边。

简向荣也来单位了，“董县长来了？”

董学斌侧头一看，笑道：“简部长，刚还说你呢。”

陈小美没打扰他们说话，告了辞早走了，蒲安简向荣和董学斌仨人就并肩往办公楼里走。

“怎么了？”简向荣问道。

蒲安笑笑，“我意思是等学斌爱人有空，咱们一块吃个饭，也叫上你家那口子，孩子来不来无所谓。”

简向荣道：“行啊，你不说我也正想呢，昨天就瞥了一眼而已，还没跟弟妹打过照面儿呢。”

董学斌道：“我回头就跟她说。”

办公室地方不一样，蒲安和简向荣就先走了，他们在附楼。

董学斌便准备自己上楼，不过回头一看楚彭的车忽然开进了大院，他就停了下脚步，等了他一会儿。

政法委书记楚彭随后就进来了。

“楚书记。”董学斌笑着打了个招呼。

“董县长？怎么在大厅呢？”楚彭一看，马上迎过来。

董学斌道：“看你车进来了，等着问问曾大姐伤势怎么样了呢。”

楚彭道：“好多了，虽然还下不了床，不过说话挺利落的，大夫说再养些日子就可以拆线了。”

“哟，那挺好啊。”

“托你的福了。”妻子脱离危险，楚彭的情绪这几天也变得很好，“昨天事多，也没来得及跟你爱人打招呼，谢市长应该过几天就回去了吧？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吃个饭，我得好好谢谢你们两口子。”

“嗨，你就甭见外了，小事儿。”

同一时间，看到董县长来上班的干部和科员也都又一次交头接耳地嘀咕起了董县长爱人的事情。相貌极美，位高权重，气质雍容，几乎所有能用到的褒义形容词大家觉得都可以用在董县长老婆身上，好多看董学斌不顺眼的人都嫉妒的很，他们想不明白怎么这么倾国倾城的一个美女市长会下嫁给一个做事流氓毫无相貌气质狠辣的副县长，这也太扯淡了这！

……

楼上。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花了半个小时才将谢慧兰早上给他出的主意详细捋了一遍，输入进了电脑，打成文件弄成了策划。本来都是弄好了，不过董学斌突然想起慧兰之前的话了，无奈，又故意删了几段内容。

嗯，差不多了。

董学斌才满意地点点头，拿着东西上了楼，走到了县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

“请进。”是秘书李晓娜的声儿。

董学斌推门进去，“李秘书，姜县长在吗？”

“在呢在呢。”李晓娜赶紧起身道：“县长也是刚回来一会儿。”昨天她和姜芳芳去市里办事了，早上才回浈水县，不过虽然不在，但县里发生的事情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李晓娜看向董学斌的眼神有点怪异和惊奇，显然她也是看过县电视台的新闻了，见到了他妻子。

董学斌装作一副平常的模样，其实今天他来上班后碰见的这些古怪目光，董学斌都能读懂里面的意思，表面没什么，这厮心里其实乐坏了，自己老婆懒是懒了点儿，但太能给自己挣面子了。

男人嘛，面子最重要。

至于其他的，都不算事儿。

董学斌心里乐呵着去敲了内间的门，等里面传来姜芳芳“进来”的嗓音后，董学斌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姜县长。”

“来了？坐吧。”

“嗳，忙着呢您？”

“没有，看了看底下递上来的规划，不太满意。”

“他们那份儿我也看了，确实差了点，很多问题都没考虑周全。”董学斌从包里翻出一份方案来，放在桌儿上推给她，“我早上抓紧做了一份规划，也不知道行不行，您过过目，看还差点儿什么。”

桌后的姜芳芳淡淡一嗯，接过来一看，就微微点了点头，花了五分钟把这份方案看完后，想也不想地满意道：“方案很好，就用它了。”说罢，低头拿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了几下，又加了一些字，“加上这些吧，我都写出来了，到时候你再整理一遍，弄好以后我报上去。”一个总指挥一个副总指挥，这件事他俩定了就已经没问题了，不过按照程序，肯定还是要报一遍县委的。

董学斌拿过来一看，姜芳芳加的一些东西果然是自己刚刚删了的，不过还是故作恍然道：“是得加上，是我疏忽了，还是您看得仔细，不然到时候肯定得出问题。”小小拍了一句马屁。

姜芳芳静静道：“小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主体方案的思路很对，我脑子里其实也有数儿了，不过你的方案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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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还衣服

县政府。

九点多了。

早到了上班时间，大院内也静了下来。

姜县长办公室内，董学斌和姜芳芳面对面坐着。董学斌其实觉得以他和姜芳芳的关系是没必要这样假模假样的，但最后还是按照妻子的意思做了，不仅给了姜县长查缺补漏的机会，还执意要这份方案署名他们俩的名字。一开始董学斌虽然有点不情愿承认，不过事儿办过以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慧兰的方法确实是最圆滑的，有时候关系越近越容易有芥蒂，关系越近才越需要维持。

唉。

还是自己老婆精明，谢慧兰比董学斌也大不了五六岁，但越跟慧兰生活的日子长，董学斌越觉得自己比妻子差太远了，智商和情商都是，根本就没法放在一个线上比。嗯，好在自己的战斗力和应变突发事件的能力是慧兰永远也比不上的，不然董学斌就真跟妻子面前抬不起头了。

各有所长，各有所长吧。

董学斌自我安慰了一下子。

“喝点儿什么？”姜芳芳抬头瞅他。

“我喝茶吧，自己来。”董学斌也不客气，起身找到了茶叶罐，倒了点后便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您来点儿也？”

“好，兑一点。”

“行嘞。”

“谢谢。”

屋里茶香四溢，俩人喝起了茶。

公事聊完了，姜芳芳也很自然地换了一种态度，淡漠的脸蛋挂起微不可察的笑容，很浅，跟她不熟悉的人都不知道她那是在微笑，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姜芳芳就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性子，太淡了，稍微扯一扯嘴角动一动，那都算姜县长很“大”的笑容了，一般人都没荣幸见到。

“身体没事了吧？”

“昨天就好利落了。”

“有你爱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董学斌心说她照顾我什么啊，该哥们儿做饭还得哥们儿做饭，不过这话他肯定不会说的，太跌面儿。

“她这次来几天？”

“估计是一个星期。”

“那也不长啊，这样吧。”姜芳芳道：“听说你爱人下午去邻县调研？晚上会住那边吧？成刚县这两年也有个工程，县长李志新挂帅总指挥，修了一所学校建了一个县委大院，学校不清楚，但新的县委大院应该是刚建成的，咱们这次接了宿舍工程，你正好可以过去调研一下。”

董学斌清楚，调研是虚的，姜县长这是想让自己多跟妻子团聚团聚，她肯定也看到慧兰怀孕了，知道她来一次不容易，“不用了吧姜姐。”

“去吧，这边也没什么事。”

董学斌挺感动，也不矫情了，“那……行。”

姜芳芳一嗯，“到时候我电话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董学斌想起一件事，“对了，上次咱们回来路上遇劫，是不是就是在成刚县？”

姜芳芳点了点头，“那条路是他们县的郊区。”

董学斌就眯眯眼，“建学校无所谓，怎么还盖县委大院了？”

“他们县也不富裕，比咱们县强一些也有限，办公楼都年久失修。”

“那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啊。”董学斌蹙眉道：“要是经济好也没什么，可老百姓都吃不好穿不好呢，他们还顾着自己？一个县委大院起码要几千万吧？甚至更多，这些钱干点什么不好。”

姜芳芳淡然道：“他们有他们的规划吧。”

董学斌嗤之以鼻，这厮多记仇啊，当时从市里要钱回来的时候，那帮堵路的人明显是针对他们浈水县的，甚至还吐了姜县长身上一口痰，最后姜县长打了邻县县长李志新的电话那边也没人理睬没人接，惹得全身骨折的董学斌打了小二十个村民才算解决了危机，这事儿可还没完呢，董学斌记得清楚，当时的事情可是针对自己的，他们不知道姜县长也在车上，她是遭到了牵连，这事儿董学斌一直挺内疚的，同样，也算把成刚县给恨上了，早晚得收拾他们！

“那我中午吃完饭过去。”董学斌道：“底下其他负责人……”

“就你一个人去吧，转一转就行，不用交调研报告。”姜芳芳的潜意思是不去调研都可以，等于是给他放假让他陪老婆去了。

“……谢了。”

“指派你工作而已，谢什么。”姜芳芳观察力很好，看看董学斌，道：“想抽烟就抽，不碍事儿。”

“嗳。“董学斌就弹出一根叼住抽起来，不过还是稍稍把椅子挪后了一些，怕熏着她。

姜芳芳倒是一脸无所谓的平静，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烟灰缸递给他，忽然顿了顿，又从里面摸出一个袋子来，放在桌上，“给。”

“嗯？什么？”

“还给你的。”

董学斌莫名其妙，拉开袋子往里一看，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身很暴露的蕾丝内衣，颜色正是前些天姜芳芳从自己家拿走的那身！

董学斌愕道：“你干嘛？”

姜芳芳不温不热道：“看你爱人来了我才知道，你上次带回来的内衣应该是送你妻子的吧？我倒是唐突了，还是还你吧，内衣我穿过两次，洗过了，不过可能有些洗过的痕迹，包装也没了。”

董学斌脸红道：“哎呀，您这是不是寒碜我嘛。”

姜芳芳微笑道：“没别的意思，西装是送我的，我收了。”

董学斌怕外面的李晓娜听见，低声马上道：“都是送您的，我爱人来我都不知道，她压根没跟我说过，我怎么会提前买一身啊，再说我想见她回京城的时候就见了，要买也早买了啊。”嗨，我解释这个干嘛呀。

姜芳芳看看他，“真送我的？”

董学斌悄悄嗯了一声，觉得太暧昧了，也咳嗽上了一声，其实对他来说送谁都一样。

姜芳芳想了想，微微一嗯，还是慢悠悠地伸手把袋子拉了回来，收好在抽屉里，“那行吧，还以为你是给你爱人预定的，我拿了以后我怕她让你交差你交不出来，弄得我还挺着急，早上特意回去取了一趟。”

“不是，她不知道。”

“哦，那我继续穿了？”

“……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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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妻子受伤！

午后。

起风了，还不小。

呜呜呜呜，跟哭似的。

从食堂吃完饭出来的众人都被吹得摇摇晃晃的，好在过了这一阵风就小了些，但沙尘还是扬起了许多。

“董县长。”

“小姚，正找你呢。”

“风真大，呼，您说。”

“我去成刚县办点事儿，明天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要不然我去司机班找个司机？”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这边有事儿随时联系我。”

“那好，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今天五六级风呢。”

“成，你忙去吧，赶紧进办公楼，别给皮肤吹坏了，呵呵。”

大院里站着的董学斌挡了挡眼睛侧面，尽量不让沙尘吹进眼睛里，然后推手立刻让刚吃完饭的姚翠回去了。他自己则没上楼，而是一侧身直接顶着风进了自己的路虎车，快速将门关上。呼，头发已经被吹乱了，打开挡板照照镜子简单弄了弄，最后也抖了抖身上的沙土。

这天气。

真够呛啊。

董学斌才刚来两个多月，仍然不太习惯，他皮肤本来是可以的，结果才被吹了几次这些天就明显感觉皮肤干燥爆皮儿了。其实他以前工作的京城和汾州市那边风也不小，隔一个月就得来一阵，不过毕竟城建和绿化很好，风里没什么沙子的，但浈水县就不一样了，周围有荒山，很多乡间小路也都不是沥青地，而就是那种压平了的沙土路，这一刮风自然暴土扬烟了。

看着大风中东倒西歪往办公楼里踱步奔走的人群，董学斌一踩油门，车就开出了县委大院。

路上。

董学斌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妻子接了，“喂，小斌。”

董学斌笑道：“在哪儿呢？赶上风了吗？”

“车上呢，呵呵，差点赶上。”谢慧兰道。

“咦，你都走了？去成刚县？我还说跟你们一块走呢。”董学斌道：“我下午也去成刚县办事儿。”

“你办什么事儿？”

“调研呗，调研他们一个工程。”

“呵呵，那你小子晚上住不住啊？”

“住呗，不用成刚县安排，咱俩去酒店住。”

“行，那你定酒店吧，我们眼看就到了，下午调研一下我争取早回去，到时候把酒店地址发我。”

“得嘞，那就这样。”

“开车小心点儿，风大。”

“知道啦，你也注意别着凉，那边要是也这么大风就别调研去了，再给孩子吹坏了怎么办。”

“你谢姐有数儿，呵呵。”

“你忙你的去吧，先挂了。”

……

不久。

下午一点多。

董学斌驶入了成刚县的地界，也不知道是风停了还是暂时小了，沙尘并没有再卷的那么厉害。董学斌一直紧着的眼神也松了下来，点上了支烟抽。能见度高了，也不用怎么看路了。

忽然，一个人影映入了挡风玻璃。

好像是个村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跟路边望着董学斌的方向，脸上有道疤，看上去就不像好人。董学斌也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那村民瞧见了路虎，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些狠辣和愤怒，不过行动上却正好相反，连椅子都没搬就赶紧后退进了旁边的草丛，再也没有出来。

这是干什么呢？

哦，是盯梢儿呢吧？

董学斌有点明白了，这条路他十分熟悉，正是那次从市里回来的时候和姜县长等干部被人围攻的那段路，看那村民腿上似乎还有些受伤的样子，加上那脸上的疤痕，董学斌估计那人肯定是自己打过的小二十人中的一个，这分明是打前哨盯人呢，如果看见合适的车就跟远处的人报信儿，然后对方就会拦截收过路费，若是警车或者不好拿捏的车，他肯定会报信撤开。

董学斌的路虎自然属于那种不能碰的。

上一次的教训他们已经领教了，没有人再敢拦他车了。

果然，当董学斌又开了一会儿后，就看到不远处大约四五个人的身影纷纷离去，路上的土地还有障碍物拖动的痕迹，拉出一条长长的印迹延伸进了草丛，很多村民都阴着脸望着路虎。

董学斌有些恼了，故意一个急刹车直接将车停下了。

几个村民一看，也不瞪他了，慌忙四散而逃，消失不见了。

“还他妈不长记性了！”董学斌其实恼怒的并不是这帮村民，而是成刚县的领导！

上回发生了那么恶劣的事件，自己一个常务副县长被堵住，县长姜芳芳都被村民吐了痰在身上，成刚县居然没有治理，竟然还是放纵这些人拦路抢劫收过路费，这就有点过了吧？不过想想董学斌也记起来了，当时的事情可是成刚县故意找人拦路闹事的，为了是给某些市领导出气，一系列拦路都是他们成刚县县领导安排好的，事后成刚县公安显然没有逮捕这帮村民，看这样子反倒还给了补偿和优待？被停职的那个派出所所长怕是也被复职了？？

麻痹！

你们丫嚣张过头了吧？

成心给我们县甩脸色是吧？？

董学斌又一次被成刚县领导的作为给恶心了！

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见村民都跑了，董学斌才一踩油门开了车，他必须找个机会给成刚县点教训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竟然是跟慧兰一起来调研的汾州市教育局局长廖一民，便接起来道：“喂，廖局长？”

“董县长！”声音很急。

董学斌一怔，“怎么了？”

廖一民马上道：“谢市长……谢市长摔倒受伤了！”

“什么？”董学斌一下就急了，“怎么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快点啊！再开快点！”廖一民好像再对司机喊话，说罢忙对董学斌慌张道：“谢市长下身流了好多血！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董县长！你快来！”

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了？？

闻言，董学斌脸色白了，“你们在哪儿？”

“再去医院的路上！”

“告诉我医院地址！我立刻到！”

挂了电话，董学斌油门顿时踩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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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母子平安！

妻子摔倒了！

孩子可能要没了！

这个消息让董学斌脑子都快炸了！

下午两点，董学斌的路虎在路上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呼地一声冲进了成刚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院里！

吱啦！

车猛然停了！

甚至滑出了一道轮胎的痕迹！

“怎么开车的！”

“不会看路啊你？”

“什么人啊！撞着人怎么办？”

几个成刚县县政府的干部都嚷嚷了起来。

董学斌车停的位置正好是几辆县政府的车，拉门下车的董学斌也看到了前面车子的拍照和那些人脸上带的官架子，顿时就知道了，肯定是慧兰的受伤惊动了成刚县的领导，应该有不少人跟着一起过来了，这帮人既然在楼下等着，那就说明有比级别比他们高不少的人在楼上。

“我怎么开车用他妈你们教？”董学斌本来就对成刚县憋着火呢，慧兰又生死不知，现在的他根本是一个暴怒的状态。

一干部火道：“你再说一遍！反了你了！”

董学斌压根就没空搭理他，大步朝着医院楼跑了进去。

后面几个成刚县的干部还在数落他，“开辆好车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董学斌已经进了医院大厅，走到服务台抓住一个护士就道：“刚刚送来的一个孕妇在哪儿？”

护士一看他，“救护车送来的？”

“他们开车送来的！”

“那你去急诊那边问问吧。”

“我再问你！我他妈去急诊干嘛！”董学斌情绪很不稳定。

护士也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一犹豫，只好用电脑帮他插了一下，随即道：“叫谢慧兰是吗？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人在哪？”

“那你赶紧去急救室吧，二楼！”

“人到底怎么样了？”

“我这边看不到，正在抢救呢。”

急躁的董学斌抬腿就要上楼梯，后面护士提醒道：“不是那边，是附楼二层，最西边走廊尽头。”

董学斌立刻换了一个方向。

……

附楼。

二层走廊。

刚一上去，董学斌就看到了急救室外面围了不少人，都是成刚县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堵在那里封死了路。

“让开！”董学斌喊道。

“你喊什么！”一科员蹙眉道。

董学斌二话不说上去就挤开了他！

一干部也被挤到了，火气很大道：“看着点！干什么呢！”

“你谁啊？”另个干部叱喝道：“里面抢救呢！你挤什么！”

成刚县是个民风比较彪悍的地域，不但老百姓，领导干部也是如此。

可他们脾气再大也不可能比得上此刻的董学斌的，他见有人甚至还拦在了前面跟他瞪眼，董学斌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那干部的脖领子，直接将他扔到了一旁，那人蹬蹬退了好几步才停下，就要破口大骂！

汾州市的人看到了董学斌。

“董县长！”

“董县长来了！”

大家都慌忙迎上去。

董学斌急道：“慧兰呢？”

廖一民也在里面，“谢市长在里面抢救呢！都好半天了！”

“伤重不重？救不救的过来？”董学斌已经走到了抢救室的门口，使劲推了推门，却锁着呢，没推开。

廖一民道：“没有外伤，但留了很多血！”

其他人都是站着的，旁边只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看上去还挺气定神闲。他便是成刚县的县长李志新，大约四十多岁，头发很多，很密。李志新看看董学斌，知道这可能是谢市长的家属，于是也欠身站起来了，他转头问了一个汾州市的科员道：“这是谢市长的家属？”

汾州市那人没理他。

李志新沉了沉脸，“问你话呢！”

那人还是没说话，还是汾州市随行的一个女工作人员爱答不理道：“是谢市长的丈夫。”

“丈夫？董县长？”李志新疑惑了一下。

成刚县的一人认出了他，赶紧低声对李志新道：“李县长，这人……就是上次那个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董学斌。”

“是他？”李志新眼睛眯起来。

听到这话，好多成刚县的干部都变了一下脸色，董学斌上回可是把他们县的脸给打了，拦路姜县长的事情过后，他们县还被上面批评了一通，都不太好过，所以当时全身骨折的董学斌打了小二十个村民的事情也传开了，成刚县机关干部基本都知道他，于是全斜眼看向董学斌。他们成刚县跟浈水县可是老冤家了，谁看谁都不顺眼，这帮人自然对董学斌也没好印象。

这就是打了他们县村民的人？

怎么这么年轻？而且居然是谢市长的丈夫？？

董学斌可没空管他们的眼神，碰碰拍了拍抢救室的门，就想往里进，他不看一眼怎么都不放心！

李志新皱眉拦了他一下，“里面正在抢救，别敲了，会影响他们工作的，你先坐一会儿，冷静一下。”

董学斌看向他，“我用你管？”

“怎么说话呢你！”一干部恼道。

汾州市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向李志新等干部的眼神都不太友善，廖一民也一样，但还是介绍道：“这是成刚县李志新李县长。”

见到汾州市众人的态度，董学斌就知道慧兰的受伤肯定不是自己摔倒的，里面一定有事儿，但他看都没有看李志新一眼，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妻子身上，其他的以后再说，他最关心的是妻子和孩子的安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走了出来，“家属来了吗？”

“我就是！”董学斌腾地一步上去了，“慧兰怎么样了？大人有没有生命危险？”想的先是妻子。

大夫看向他，“大人没事儿。”

汾州市的人都松了口气，成刚县的人似乎也是如此。

董学斌后背都惊出了冷汗，闻言才是放了心，大人没事就好，不过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孩子呢？”

大夫道：“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情况还不确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后面又出来一个大夫，“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尤其是孩子，差一点就……”

谢天谢地！

董学斌脚都软了一下，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下赶紧握住大夫的手道谢，又对廖一民和汾州市的人谢了一次，是他们及时把慧兰送来的。

当时被山体滑坡埋住，被东北虎袭击，被几十个军人拿枪指着，董学斌都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早都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可当听到妻子和孩子出事的时候，董学斌心底深处却生起一抹浓浓的恐惧，如果慧兰真的离开了他，董学斌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今后该怎么办！

没事就好！

活着就好！

董学斌的剩余时间虽然在住院期间攒下来了七八分钟，但之前救人和手术的时候都用的差不多了，也就是这几分钟而已了，并不富裕，REVERSE又不能确定能不能将死人恢复过来，所以现在董学斌也是一身后怕，万一REVERSE不行的话，他根本没办法把孩子救回来！

“都让一下吧。”大夫道。

片刻后，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抢救室里出来了，上面躺着的谢慧兰一脸苍白，显然还在昏迷。

董学斌疾步迎过去，“慧兰！慧兰！”

“先去病房吧。”大夫就吩咐护士带他们去楼上的单人病房，他当然认出了李志新，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自然一切开绿灯。

……

楼上。

病房里。

除了一个护士外，里面只剩了董学斌和谢慧兰两个人，成刚县的人见谢市长脱离危险后就下楼了，汾州市的人则在外面等着，没有打扰他们夫妻俩。

“慧兰，你醒醒，慧兰！”董学斌不看到她醒过来总不放心。

“让病人好好休息吧，她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而且孩子的情况也得观察一阵，嗯，有事你再叫我。”说完，护士也走了。

董学斌一咬牙，干脆伸手摸在了慧兰的肚子上。

REVERSE一秒钟！

REVERSE的作用显然是不用说的，既然孩子还有危险，董学斌可不想把自己儿子的安全赌在医院身上！

他必须确保母子平安！

谢慧兰眼皮一动，醒了。

董学斌激动道：“慧兰，听得见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谢慧兰抬开眼睛看看他，忽然眼神一紧，虚弱的手掌一把握住了董学斌，“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

董学斌眼睛有点红，“没事，你们都没事！”

谢慧兰盯着他道：“你别……骗你谢……姐。”

董学斌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啊，孩子好着呢，都救过来了，你放心吧！”

一听，谢慧兰长长吁了口气，艰难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小东……西，你可……吓死……你老妈了。”

她手腕也受伤了，可能是摔倒的时候用手极力护住了肚子，董学斌赶快道：“给我看看你手。”

谢慧兰笑道：“孩子没事就……行，你谢姐……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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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妻子是被人撞倒的！

下午。

三点多。

成刚县，第一人民医院。

外面风还在刮，打在玻璃上震得玻璃嘎吱嘎吱地晃动着。

病房里，谢慧兰在确认孩子没事后终于踏踏实实地睡着了，在之前REVERSE的作用下，慧兰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有了血色，董学斌则在身边一刻不离地陪着她，拿毛巾给她擦脸，帮着护士一起给慧兰换药，看着妻子手上带着血的纱布和身上的一些擦伤，董学斌眼中很是心疼，宁愿把这些伤全都换在自己身上。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妻子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啊，董学斌真是心疼坏了，心里面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了。

母子没事，董学斌的心思也腾出来了！

刚刚慧兰的下属看成刚县领导的眼神都不对，董学斌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儿，立刻站起身走出病房。

门一开。

廖一民和汾州市教育系统的人都在走廊里站着呢。

“董县长。”

“董县长。”

“怎么样了？”

“谢市长醒过来了吗？”

一阵七嘴八舌，汾州市的人都很关心谢市长的伤势。

董学斌对他们道：“醒过来了，刚又睡下，基本上没事了。”

廖一民心有余悸地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幸好啊，我就说谢市长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这一关。”

董学斌感谢道：“劳你们费心了，也谢谢大家了，要是慧兰晚送过来一会儿，车开的慢一会儿，孩子可能就没了。”

“瞧您说的，我们应该的。”

“是啊，董县长您千万别客气。”

“反倒是我们，没护好谢市长。”

这个功劳，汾州市的几人可不敢领。

董学斌看向他们，“慧兰到底怎么摔倒的？”

廖一民沉默了，后面几个干部和科员则也变得有些气恼，看了看旁边找人，却都没有说话。

董学斌问：“怎么了到底？”

廖一民道：“去旁边吧，我跟你说。”

董学斌心中沉了沉，更觉得事情不一般了。

他们找了走廊尽头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停下来，廖一民看着董学斌欲言又止，表情也不太好。

“说吧廖局长。”董学斌道。

廖一民便娓娓道来，“中午我们跟浈水县吃过饭，谢市长想抓紧时间调研，就让吕副县长送我们走了，直接来了成刚县联系了当地教育系统的官员，带着我们一起调研了他们县重点二中，二中是新建成几个月的学校，旁边挨着的据说是成刚县也新建成的县委大院，不过还没建完，已经在后期施工了，今天风大停了工，工人都休息了，只有李志新这个县长和这个工程总指挥部的几个领导在视察，谢市长和我们调研完学校就准备回去了，可出来后却跟新县委大院外面看见了李县长他们，碰见了，总要打一声招呼，谢市长便和他们聊起来。”

董学斌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进了大院里面一些，李志新给谢市长介绍了介绍大院的修建，我们没进去，都在门口等着。”廖一民说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怪我们，当时要是跟进去的话，可能也……”

董学斌眯着眼道：“慧兰被绊倒了？”

“不是绊倒的！”旁边一个干部忍不住插话了，很气愤。

廖一民也吸气道：“当时风本来都小了一些，没什么了，约莫三四级的样子，不是特别大，不然大家也都上车了，不会留在大院里，可想突然间刮了一阵大风，大约得六七级的样子了，甚至更大，那是施工现场，沙子一下就扬起来了，远处成刚县的领导干部也都准备往出走了，但新县委大院的主楼上突然有一些施工材料被大风吹下来了，有两块板子，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材料，要是没风的话本来这些东西会落在楼底下的，砸不到人，但风一吹，尤其那两块板子直接就滑着风朝成刚县的人砸过去了，板子可能不重，可那么高的楼加上风吹的力量绝对也够呛了，砸一下不死也得重伤，板子可是横切向他们的，还有不少施工坠落物。”

董学斌眼一紧，“慧兰也在底下？”

廖一民道：“谢市长是在那边，可风刮的一刻可能是怕风把孩子吹着凉了，谢市长就捂着肚子往后退了，按照当时的落点好像砸不到谢市长的。”

“肯定砸不到！”一干部道。

另个科员道：“没错，我也看到了！”

一人也嗯道：“谢市长不在那几块板子的落点上！差着六七步呢！”

廖一民道：“对，但成刚县的人很危险，坠落物都是刮向他们的，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几句什么‘快躲开’‘保护李县长’之类的，成刚县的人就呼啦一下全都往后跑了，李志新跑的也很快，都慌了，我们看谢市长那里是没危险的，想着成刚县的人肯定也得护着谢市长一起出来，就都没过去，其实就算过去也来不及了，我们在院门口，隔着好几十米呢，根本赶不及。”

董学斌脸已经越来越沉，“接着说！”

廖一民咬着牙也骂人了，“结果风沙太大，能见度很低，这帮成刚县的混蛋居然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还在跑，一下就把谢市长给撞出去了，那边是顺风，谢市长本来就站不稳了，最后是斜飞着被他们撞倒的，具体情况我们也没看太清楚，全是沙子和土在狂风里，等我们听到谢市长痛呼了一声后也都懵了，赶紧上去救人，等我们到的时候……”顿了顿，他沉痛道：“谢市长已经护着肚子躺在地上了，裤子上慢慢有血流出来，把地上的土都给染红了！”

董学斌当时就爆了，“慧兰是被成刚县的人撞的？？”

一个干部欲言又止，末了道：“也可能是被他们推出去的，当时他们都想着跑开逃命，全都失去理智了！”

廖一民道：“你们谁看清楚了？”

“我看见了一点，但不清楚。”一人道。

“我被沙子迷眼了，不过看谢市长摔倒出去的样子，可能真是被人推的，撞的话应该不是那种姿势。”一个观察仔细的人道。

董学斌嘴唇已经抖了起来，“是谁？”

“不知道。”

“这就没看见了！”

“是啊，当时太乱了！”

“他们全是往谢市长方向跑的！”

廖一民明白董学斌此刻的心情，他也很愤然，“不管是被推的还是被撞的，肯定是他们弄伤的谢市长，但最后等我们跑上去救人的时候，板子也落下来了，成刚县的人这才回头看到摔倒流血的谢市长，结果那个李县长的秘书居然喊了一句‘谢市长滑到了’，直接把责任也撇了，愣说是谢市长自己不小心摔的，我们当时就怒了，可谢市长疼晕了过去，下面全是血，我们也顾不得跟他们理论了，赶紧把谢市长抬上车开到了医院。”廖一民吸了吸气，“现在谢市长和孩子也脱离危险了！但这事儿绝对不算完！哪儿有他们这么狠心的？连孕妇都敢推？光顾着自己逃命？这笔账必须算！”

“没错！绝对没完！”

“麻痹！当我们汾州市的人好欺负是不是？”

“谢市长的伤不能白受！必须得讨一个说法！”

“董县长！您来了我们也有主心骨了！您说怎么办吧！”

本来是在人家的地面上，他们这些外地人肯定处于劣势，但现在董学斌来了，众人也都底气十足了！

董学斌什么本事？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董学斌没有说话，但他此刻冷冰冰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汾州市的人，这件事肯定不会算了的！

怪不得他们看成刚县的人时眼神不对呢！

怪不得那么小心谨慎的慧兰会这么不小心地摔倒的！

听了他们的话，董学斌肺都快炸开了，原来慧兰是被成刚县的人撞倒的，而且时候李志新他们居然还不承认！

不远处，慧兰病房里的护士走了出来，四顾找了找，终于看到了尽头的董学斌，“家属，病人醒了，找你呢。”

董学斌没动，而是看向廖一民等人，“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一下午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廖一民道：“可谢市长的事……”

董学斌道：“我会处理的，正好儿以前有笔帐还留着呢，这一次我跟他们新帐旧账一起算！”说完，迈步就过去了。

护士一看董学斌的脸色，心里也不由得一哆嗦，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刚还好端端的突然就这个表情了？

汾州市的人也是相视一眼，发飙的瘟神是什么样子？他们早都见识过不止一次了！不过这次董学斌的模样却连他们都觉得有点心惊胆战，以前只是一些小事，董学斌都能把人整的跟孙子一样！这回可是董县长妻子和孩子都差点被成刚县的人害死啊！董学斌的这份怒意绝对比前往他们看过的更甚一些！

大家都清楚，成刚县的人要倒霉了！

这件事也确实是他们做得太绝了！连起码的人性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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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你们完了！

病房内。

董学斌进去了，护士也跟了进屋。

“麻烦你出去一下。”董学斌看看她，“我有话跟我爱人说。”

护士表情一滞，哦了一声，也有点被董学斌吓到了，“那有事按铃。”

反手关上门，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咬着后槽牙走到了病床边上坐下，此刻的他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血液都在脸上炸着，好像全身的汗毛孔都在愤怒地沸腾着，停也停不下来。他想到了妻子在大风中被人推倒的画面，想到了妻子痛苦地捂着肚子呻吟的画面，想到了李志新在抢救室外还老神在在地悠闲坐着的画面，更想到了成刚县的人反倒还几次三番地跟自己理直气壮嚷嚷叱喝的画面。

怒发冲冠！

怒火冲天！

董学斌此刻的暴怒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了！这已然不是简单的矛盾冲突和政治斗争了！要不是妻子命大，要不是自己孩子幸运，母子俩就都没了！这是深仇大恨！是血海深仇！

“想什……么呢？”谢慧兰醒了，靠在床头上看着他，似乎伤势好多了，已经可以半靠在那里了，不过说话还是有点断，好像没有气力似的。董学斌只用REVERSE给妻子恢复了肚子，其他却没有，所以想康复还早。

“没事。”董学斌摸住了她的手，

谢慧兰道：“听老廖他们说了？”

董学斌一嗯，“谁撞的你，告诉我。”

谢慧兰也捏了捏他的手，“当时风沙……太大，你谢姐也……迷眼了，没看清楚，肩膀上被什么推了一下，然后摔倒……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顿，她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等你谢姐出了院，我……办，现在我就怕孩子……有事，万一有影响……就算保下来了出生后也……”

董学斌道：“你放心吧，我保证孩子一点影响也不会有，别忘了我也是大夫，相信我，不用担心。”

后遗症确实会有。

但REVERSE已经作用了，不会有事的。

现在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恢复到了一天前没有受伤的状态。

谢慧兰微微点头，“那就……好，嗯，成刚县的人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董学斌阴着脸道：“你抢救过来以后就没见他们了，你再想想，当时是谁撞的你？”

谢慧兰摇摇头，“想不起来。”

“那就是他们都有份儿了，行，我知道了。”董学斌狠着脸道：“你不用管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等我出院……我办！”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每次董学斌要闹事或和人冲突的时候，谢慧兰一般都会劝他几句要注意影响或者冷静，但这一次谢慧兰却没有阻止他，很显然，自己妻子也被成刚县的所作所为激怒了，或许如果只是慧兰自己受了伤，她还不会怎么样，但孩子险些没有了啊，董学斌和谢慧兰夫妻俩不发火才怪，“你行吗？”

董学斌道：“你说呢？”

谢慧兰一点头，“好，这种事……你擅长，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董学斌小心避开了她手上的伤口，亲了妻子的手背一口，“要是不让他们身败名裂，我从今以后跟他们的姓！”

谢慧兰嗯道：“当时一共……七个人，县长李志新，他……的秘书，还有的……我不认识，但全是……新县委大院工程……指挥部的人……和一个跟他们……一起视察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

董学斌道：“一个公司的老总和六个县干部，嗯，我记下了。”

“有点……累了。”谢慧兰眼皮锤了锤，“还想……睡一下。”

“你赶紧休息吧。”董学斌扶着她让她躺平在床上，“多睡一会儿，睡醒了我给你一个交代。”

“嗯。”谢慧兰闭上了眼睛。

董学斌没有着急走，而是心痛地坐在床上摸着妻子的手，哄着她睡着了以后，董学斌才起身离开了病房，轻轻给她关上门。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董学斌看都不看号码，“喂，哪位。”

“我姜芳芳。”是姜县长打来的，声音透着一股关切，“听成刚县那边说你爱人滑倒了？伤得很重？”

“滑倒？”董学斌冷了脸。

“不是滑倒？”姜芳芳道：“具体怎么回事？”

董学斌就恨声道：“慧兰刚脱离生命危险！孩子也勉强保住了！不过可不是什么滑倒！当时新县委大院上有施工材料被风吹了下来！是成刚县李志新和一帮干部逃命的时候把我妻子撞出去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吗？”

“很确定！”董学斌道：“汾州市的同志看得清清楚楚！”

姜芳芳估计也明白了，道：“成刚县报上市里的消息是你妻子自己滑倒了，这才造成了出血！”

“他们是这么报给市里的？”

“不会错，李志新李县长报的。”

汾州市是来梅河市调研的，出了这种事肯定要报上去。

闻言，董学斌怒极反笑，“好！责任推卸的真干净！”他没想到成刚县从上到下居然这么卑劣！

姜芳芳立刻道：“你等着我吧，我现在就过去。”

董学斌知道姜芳芳的好意，不过却道：“谢谢了，不用您，这是我这个当丈夫和当父亲的事，我能处理！”

“他们如果咬死了跟他们没关系，你怎么处理？”

“我这边有证人，我去找证据！”董学斌有句话没说，就算没有证据，他也有自己的办法让这帮王八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挂了这个电话，又有很多电话进来了！

蒲安，姚翠，简向荣，吕志，等等等等，大家都知道董县长的妻子和孩子出事了！

董学斌却没跟他们多说，草草挂了电话，眼神也阴冷的可怕，望向了不远处的那栋新县委大院，从这里能看到！

上一次你们故意派村民拦路围攻我们也就罢了！

我还没跟你们算账！这次居然又差点害死了我老婆和孩子？？

李志新！

成刚县！

你们完了！

他妈一个也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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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章挂了副市长的电话！

下午。

成刚县。

医院走廊里的董学斌接完电话就冷着目光将手机收进了兜口，跟护士打了声招呼让她照顾好慧兰，一转身，董学斌就要下楼了，一边走一边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要收拾人，手段有很多，不过董学斌却都觉得太过于温和了，那只是处理一般矛盾冲突时才会用到的，这一次却不一样，妻子和孩子可是差点被成刚县领导干部的自私和卑鄙害死啊，一些平时的小手段董学斌压根就没打算用了，不伤筋动骨的招数怎么能解董学斌心头之恨？他不能这么便宜成刚县的这帮兔崽子，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至于影响？

去你大爷的影响！

浈水县干部被成刚县派人围攻的事，姜芳芳被成刚县找的村民吐了一身痰的事，慧兰和孩子被成刚县几个人险些害死的事……成刚县！

成刚县！

全都是他们！

董学斌已然忍无可忍！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了！

刚要下楼梯，底下一个汾州市教育系统的干部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看到董学斌后，他忙道：“董县长，梅河市的电话，廖局长让我转给您。”说完，他又对着手机道：“华市长，换谢市长的丈夫接了。”

华市长？

梅河市副市长华立？

没有进市委常委，但分管教育和招商的那个副市长？

董学斌没见过他，不过对他们市的领导也有过一些了解，里面门门道道的关系虽然不太清楚，但起码还是能叫出名字和职务的，既然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谢慧兰这次来调研肯定是和华立沟通好的，现在慧兰在成刚县出了事，董学斌也不意外华立会打来这个电话给汾州市的干部。

汾州市那人递过电话。

董学斌就拿过来了，“喂，华市长。”

华立嗯了一声，“是谢市长的爱人吧？董学斌董县长？”他显然也知道了谢慧兰的爱人正是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那个上次来梅河市要钱要出了不小动静的人，“听说谢市长情况已经稳定了？孩子也保住了？万幸啊，我刚在开会，也是才得到消息没一会儿，这样，我现在赶过去。”

“谢谢华市长关心，我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嗯？什么怎么解决？”

“我妻子不是滑倒的！”

“不是吧？那怎么摔倒的？”

“是被成刚县李志新他们推倒的！”

华立那边顿了顿，沉吟道：“当时风那么大，重心都没了，谢市长又是怀着孕，没看到路绊了一下很正常，不能肯定是李县长他们撞的吧？而且听说周围全都是沙尘，也看不见东西，就算谢市长可能真的是被撞倒的，也是意外，大家都瞧不清楚东西的，况且施工材料坠落的那么急，撤离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碰撞，这也是不可预料的事故，我会敦促他们将事故原因调查清楚的。”

董学斌一听，语气也沉了下来，“您听清楚华市长，我说的不是撞，而是推，我爱人是被成刚县的人推的！”

“你怎么知道？”

“慧兰亲口告诉我的。”

“当时能见度那么低，谢市长估计是没看清楚。”华立一句她自己不会看清楚，直接还把谢慧兰的证词给否了。

董学斌也听出来了华立的态度，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您怎么知道我爱人没有看清楚？能见度再低我爱人也不是瞎子！是推的还是撞的她还分不清楚吗？而且汾州市的干部都在远处看得真真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被撞倒和被推倒的姿势根本就不一样！退一万步讲！即便就算我爱人是被他们撞出去的！这件事也不算完，没有您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吧？成刚县的人不但丢下了一个柔弱的孕妇不顾！甚至还将我爱人撞倒只顾着自己逃命！有这样的吗？这是什么干部？这是什么党员？”

“董县长，你的心情我理解……”

“我不用理解，我要的是交代！”董学斌脾气还挂着呢。

听一个副县长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华立也有点不耐烦了，“就是个意外，谢市长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怎么叫没事？身上多处擦伤！孩子差点都没了！以后还保不住落下什么后遗症！这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董学斌火道：“一个意外就给定性了？两条人命您张张嘴就给糊弄过去了？”

华立冷声道：“你跟我嚷嚷管什么用！你这个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火气也不是乱发的吧？”

董学斌暴道：“我这人从来不乱发脾气！如果施工材料真的落在我爱人头上了！我爱人因为躲闪摔倒！我什么话都不说！这是她活该！是她赶上了！可那时的坠落物根本就没有砸向我爱人！而是砸向了成刚县的人！他们逃命到了后面本来已经安全了！可居然还不放心地继续跑！甚至把人爱人推开了！我倒想问问了！成刚县的人凭他妈什么上报我爱人是滑倒？啊？你凭什么屁证据都没有就说是意外？就把成刚县领导干部的责任给推开了？你在现场吗？在吗你！？”

华立也恼了，“那你去找证据！”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找的！”要是平时，董学斌肯定会给一个副市长面子，毕竟是他的上级，但今天的董学斌谁的面子也不会给，而且他从华副市长开始的语调和态度里就听出来了，这姓华的跟成刚县的关系很好，或者他跟成刚县县长李志新的关系很不错，他自始至终都在给成刚县的人开脱！

去你妈的！

董学斌也算把他给恨上了，当时就挂了电话！

华立从没碰见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干部，见他挂了自己一个副市长的电话，华立一时间也气得不轻！

旁边汾州市那人却没什么意外。

别说挂领导电话了，这算个屁！

骂领导打领导的事情瘟神都干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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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什么都不需要了！

与此同时。

梅河市市政府。

被董学斌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的华立就拍了下桌子，压了压火后，他立刻给成刚县打了电话。

嘟嘟嘟。

李志新的手机通了。

“喂，华市长。”李志新接了。

华立跟他说话的语气却很柔和，“还在医院呢老李？”

李志新道：“没有，看他们没事我就走了，在县里呢，刚和书记碰了头，医院那边我留了秘书和几个人。”

华立道：“我刚刚跟谢市长的丈夫通过电话，这个浈水县的副县长搞什么名堂，一个意外事件而已，他倒是咬住了不放了，还没头没脑地跟我嚷嚷了一通，浈水县的干部就这个素质？要不是他妻子现在受了伤，我还真想让纪委查一查这种干部是怎么任命上来的，不像话！”

李志新冷笑，道：“他的工作作风我们早见识过了，上次打了我们小二十个村民，毁容的毁容，断腿的断腿，别提了。”明明是李志新他们派底下人拦路抢劫浈水县的车，还要动武打人，董学斌当时也是正当防卫，逼不得已了，不过现在让李志新这话一说，好像是浈水县的不是一样。

华立可能也知道那次的事情，并没有接话，“你们注意一点吧，我看那个董学斌要把事情闹大。”

李志新道：“我明白华市长。”

“一定将影响控制住，懂不懂？”华立嘱咐道。

李志新心头一定，华市长这话等于定了调子，也算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这种事他们成刚县和梅河市都是不想闹起来的，“我懂，其实真就是个意外，谁也没碰谢市长，她自己转身想跑的时候滑倒的。”

华立嗯了一声，“你处理吧。”

一个滑倒。

一个撞到。

性质上显然完全不一样。

但华立不关心谢慧兰到底是被推的还是自己摔的，他只知道不能因为这件事抹黑了他们的形象，况且华立也确实以为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都在跑都在挤，有个碰撞也是难免的，如果谢慧兰真的出了事或者孩子没了，那还单说，但现在母子平安，华立也一厢情愿的认为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了，所以看到谢慧兰的丈夫情绪这么激动，华立干脆也打了这个电话提醒了成刚县的人一声。

李志新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会意。

……

另边。

医院。

楼梯口儿。

董学斌将挂断的手机还给汾州市教育局的干部，知道这肯定是廖一民的手机，“你们廖局长呢？”

那人道：“在楼下。”

董学斌道：“楼下干什么？”

那人答道：“刚才碰见成刚县的人了。”

董学斌眼睛眯了眯，“他们县长李志新呢？”

“可能已经回去了，我没看见他。”那人气愤道。

慧兰和孩子被抢救的时候，董学斌记得很清楚，他一上来就看到别人都在站着，可惟独李志新是稳稳当当坐着的，撞倒了慧兰后不但没有一点自责，反而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手术一结束，敷衍地看了一下还走了？这一个是什么态度？这是何等的理直气壮和目中无人？

这个汾州市的干部刚刚其实也大概猜到了董学斌和市领导的电话内容，愤然之余也有点搞不明白。

为什么成刚县这么嚣张？

为什么市里对成刚县这么偏爱？

就算是个外市的领导，谢市长也是个副市长啊，现在在他们这里受了这么卑劣的待遇，竟然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他不明白。

但董学斌明白。

董学斌工作过的汾州市虽然不富裕，但也是相对来说的，汾州挨着京城，经济发展和居民生活水平都不错，即便是延台县那种穷县也不算是纯粹的“基层”，而这里是，梅河市是，成刚县也是，什么都不用看直接打开窗户看一眼马路就知道了，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的，这里才是真正的基层，彪悍的民风，穷苦的生活，也自然而然的决定了领导干部的工作方式的不同，做事很强硬，一遇见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推卸责任和捂盖子——这就是这边普遍的现象。

而且董学斌曾经跟市里有过冲突，硬生生从市里抢回了属于他们浈水县的好几千万，最后还揩油了市里一百万恶心他们，这一下就把梅河市的很多人都给得罪了，市里当然对他没有好印象，加之董学斌以前和成刚县有过冲突，所以纵然谢慧兰是副市长，听到她和董学斌是两口子后，众人的态度肯定也会稍微有所变化的，他们又根本不晓得慧兰的背景，或许想着一个外市副市长、还是个几千里以外的边远外市副市长，觉得不如他们自己人重要吧？

于是他们没有选择解决问题！

甚至连了解事实的意思都没有！

而是第一反应就做出了捂盖子的决定！

如果换了别人，遇见这种事可能还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是在人家的地面儿上，但他们碰见的是董学斌。

没有董学斌讨不回来的公道！

“他们在哪儿？”

“呃，您说谁们？”

“当时推开慧兰的那些人！”

“在楼下，廖局长他们跟那帮人吵起来了。”

“人都在？我听慧兰说一共是七个人。”

“除了他们县长不在，其他人都在下面呢，哦对了，那个建筑公司的老总也不在回去了，就五个人。”

董学斌说了声好，直接下了楼。

汾州市那干部精神一提，知道董县长要发飙了！

……

楼下。

还没走过去，楼道里的董学斌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阵阵争吵声，其中有廖一民的，他一耳朵就听到了。

老廖今天这口气憋得太久了，从谢市长摔倒后憋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跟成刚县的人起了冲突。

其他汾州市的人也如此。

“你再说一遍！”

“你们推了人还有理了啊？”

“别以为我们没看见！谁推的谢市长自己站出来！”

“这事儿别想完！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帮什么东西啊！连孕妇都不顾还把人推倒就为了清开路线让你们自己跑？你们还是人吗？”

吵吵闹闹。

周围也围了不少病人和大夫。

几个护士本来想上去提醒他们这是医院，但一个护士长却拉住了她们，估计是认出里面有县干部了。

成刚县的人也都阴了脸。

县长秘书周维很壮，人高马大地上前一步就示威似的站到了汾州市等人身前，“谁推人了？啊？我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都是这次工程总指挥部的，另外两个规划局和两个成刚县政府办的人也都站出来了。

“我也没看见！”

“血口喷人吗不是！”

“谢市长自己滑倒的！你们往我们身上推什么？”

“这次就是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别乱咬人啊我告诉你们！”

成刚县的几人好像比他们脾气还大！

廖一民和汾州市的干部气的脸都黑了，没料他们竟然是这个态度，他们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里面肯定是有人推了或者撞了谢市长的，他们相信成刚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肯定都心知肚明，在他们看来，这时候对方应该心虚才对，应该对谢市长的事情很歉疚才对，但现在对方不但不承认，竟然还这么横，死咬着谢市长是自己失足的，简直是颠倒黑白到了极点！

连廖一民这个搞教育的干部都忍不住想动手打人了，他不敢置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竟然都是成刚县的干部！

哪儿有这种干部？

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了！

汾州市有个干部破口大骂了一声！

听完，成刚县以秘书周维为首的人都瞪起了眼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过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看到这一幕，董学斌什么也没说，分别看了周维五人一眼，这就是差点害死慧兰的其中五个人？因为牵扯到了新县委大院施工材料没有堆放安全的事情，他们才一块留下了？正好儿。董学斌表情上反而没有了愤怒，显然很平静，从刚刚挂了华立那个副市长的电话以后董学斌就一直是这个淡淡的脸色。

汾州市的人看到董学斌来了。

“董县长！”

“董县长您快来！”

“他们不承认！还跟我们瞪眼！”

周维喝道：“我们承认什么？啊？今天风那么大！那种情况谁都避免不了！你们还没完了！”就算董学斌来了，周维也没有给他一点面子，还在嚷嚷。

谢市长和肚子里的孩子刚脱离生命危险，按说就是再怎么样成刚县的人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但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横，好像是被冤枉的恼怒了的样子，其实越是这样越暴露了他们的心虚。

董学斌深深看了眼周维，这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处理他们的方法了，该心狠手辣的时候董学斌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证据？已经不需要证据了！

不承认？你们已经不用承认了！

不管是你们谁推的慧兰！下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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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时机到了！

医院。

大厅里。

下午四点多钟了。

看着又一次争吵在一起的汾州市和成刚县的干部，董学斌的表情还是那么不咸不淡的样子，静的可怕。看他这样，汾州市的几人都有点愣神儿。谢市长还在治疗，这帮成刚县的人却在底下说风凉话似的，还跟他们叫嚣，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以汾州市众人对董学斌的了解，这种事董学斌怎么可能忍啊，险些丧命的可不是别人，而是董学斌的妻子和孩子啊，他们以为董学斌听完肯定得动手打人的，这才是瘟神一直以来的工作方式，可怎么没动窝？

什么意思？

为什么没动手？

这还是瘟神吗？

难道是顾及影响不好动手？可董县长什么时候顾忌过影响了啊！哪次不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怪了！

今天真是怪了！

廖一民脸红脖子粗地跟县长秘书周维吵了几句后，被噎得够呛，也回头看了眼董学斌，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董学斌终于说话了，“周秘书是吧？”

周维看看他，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道：“谢市长怎么样？”

董学斌没理他的话，“当时跟慧兰在一起的人，跟我去新县委大院，我去看看现场。”

五大三粗的周维再一次不干了，狠着脸道：“你也觉得是我们县的人撞倒的谢市长？是吗？啊？”

廖一民喝道：“你横什么横！”

汾州市一干部恼道：“跟谁嚷嚷呢你！”

董学斌可是谢市长的丈夫，他被人吼了，等于也是谢市长被人吼了，汾州市的人当然不答应了！

周维却气壮道：“跟你们嚷嚷呢怎么了！这可不是随便冤枉的！”

周围还有几个当时没在场的成刚县的科员在，他们也觉得这些汾州市的人太过分了，他们当然相信自己人，更何况李县长那时候也在的，怎么可能为了保命把孕妇推开摔倒？要是有的话李县长也早应该指出来了啊，所以周秘书一说，大家都是同仇敌忾，被人诬陷到这个份儿上了，周秘书发火也是应该的，就算你们是谢市长的丈夫或者下属，那也不能冤枉人啊！

两边人又吵了起来！

成刚县的民风果然不善，嗓门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董学斌懒得跟他们废话，“我再说一遍！去新县委大院！”

那五人中的一个县政府办干部道：“你要说我们撞倒的谢市长也可以，那你拿出证据来！拿吧！”

董学斌淡淡道：“去了就是要找证据的。”

周维似乎浑然不惧，“那好！走！一起去！”

那五人都好像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全跟上了。

廖一民他们也要跟上董学斌，却被董学斌拦住了，“老廖，你们就别去了，慧兰这边拜托了。”

“可是……”

“听我的。”

“那……好吧。”

廖一民他们没动，留下来照看谢市长了。

成刚县其他几个科员则陆陆续续地出了医院。

董学斌自己开上了停在露天停车场里的路虎，上了车就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眼神瞄了瞄前面上车的成刚县的人，周维，两个规划局的，两个县政府办的，五个人都在了，其他则是一些相关部门的科员，一行大约十个人左右，慧兰说的那七个人，就差县长李志新和那建筑公司的老总了。

前面车开了，在头里带路。

董学斌烟头一扔，踩下油门跟了上。

因为慧兰是被廖一民他们就近送来的医院，所以新县委大院也不远，才几分钟车就开到了。

西侧不远处是个刚盖好的学校。

东侧这里才是谢慧兰出事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的地还没有铺，全是土路，里面坐落着一台吊车和两辆卡车，周围是很多施工材料，最里面则是一座六层高的大办公楼，差不多盖好了，漆还没刷，也就差一些后期工程就可以收尾了，楼顶好像也没有弄完，之前砸下来的施工坠落物就是楼顶堆积的东西。

风没有停，但小了一些。

好多沙尘飘在空中，得挡着眼睛。

车停，成刚县的人都从车里走下来。

董学斌也开门下车，却没跟他们一样捂着嘴挡眼睛，而是浑然未觉地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

有一条警戒线围住了。

外面还听着一辆警车，有个两干警守着。

董学斌迈步就拽着警戒线往上一扬，低头进去了。

“你干什么！出来！”干警脾气很暴道：“非相关人员出去！”

周维和成刚县的人随后走过来了，“他是伤者家属，想要看现场。”

“哟，周秘书。”干警刚对着董学斌的凶狠表情立刻变了，掐着恭敬的表情道：“不过里面不安全，万一……”

“没关系。”周维说完，也弯腰进去了。

剩下的成刚县干部都跟着一起走进大院。

当时的材料坠落完全是风太大了，也是意外，现在施工方应该已经将问题处理了，也不用担心再有危险了。

果然，里面办公楼里走出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董学斌刚在医院见过一次，正是那个建筑公司的老总，也是事件的目击者，后面跟着好几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显然是刚从楼顶下来的。

周维问道：“孙总，事故原因查到了吗？”

孙总点点头道：“是绑住材料的绳子被崩断了，材料才被风吹下来，刚固定住，现在没事了。”

董学斌看看他们，“这是调查事故原因呢，专业的调查组呢？”

孙总瞅他一眼，“我们就是专业的，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意外。”

董学斌反笑了一声，建筑工地出了问题，却派自己建筑公司的人调查？还直接进入现场把材料给重新弄了？这就跟一个人杀了人，却让他自己调查他杀没杀人一样！根本就是扯淡！

但董学斌出奇的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往里走。

危险已经排除了，成刚县的人也无所谓地跟过去，外面的两个干警也和他们一块过去了。

未建成的办公楼楼下。

董学斌抬头看看上面，又低低头，“我爱人在哪里摔倒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当时也没空记这个，直接送人去医院了。”周维道。

董学斌看向跟来的那两个干警，“在哪儿？”周维不说，但警方不可能不清楚。

干警蹙蹙眉，指了下地面，“就你前面这里。”

董学斌再次低头一看，却是一点血迹也没发现，“血呢？”

“这么大风沙，土都给盖住了，早就没了。”干警答道。

董学斌蹲下去，用手扒拉了扒拉那一块的沙土，这才在下面发现了一些沾着血液的沙子，还潮湿着，没有干透。

妻子的血……

摸在手里，董学斌心中一痛，再瞧了瞧两侧和旁边，他最关心的却是周围的脚印，从脚印上也可以捕捉到慧兰当时被推开的证据，但是找了半天，他却一个脚印也没有看到，“脚印呢？”

“什么脚印？”

“你说什么脚印！”

干警不满地一皱眉，似乎很厌恶董学斌的语气，“这么大风都给抹掉了，哪儿会留下什么脚印。”

董学斌指着不远处道：“那你告诉我那边为什么脚印还这么清楚，这里却一丁点儿印迹也没有？”

干警道：“沙子都盖住了！”

董学斌道：“我看不是风抹掉的，是人抹掉的吧？”

“你说什么？”另个年轻的干警恼道：“你再说一遍！”

孙总道：“董县长，你不懂别乱诬陷，院里材料这么多，随便吹一个滑过去也都是一片平地了，没脚印很正常。”

就单单这几平米没有了？

怎么可能！骗傻子呢啊？

别说董学斌了，就是后面那些当时不在现场的成刚县的科员见状也齐齐一愕，眼神闪烁起来。

难道真是李县长他们把谢市长推开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脚印和血迹什么的都没了？

他们眼神不断在周维六人身上看着，本来在医院还理直气壮地为李县长他们说话的几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了！

周维注意到了几个科员异样的表情，脸一沉，“看什么！都去车上等！”

几个科员巴不得呢，应了一声，都快步去了门口走开了。

建筑公司的孙总也不想让多余的话传出去，也叫手下几个工人出去了。

现场只剩下撞倒慧兰的六个人和两个干警。

董学斌继续找着证据，其实是在等一个机会。

证据？

他根本不需要！

“董县长！行了没有？”周维道：“现场你也看过了，就是个突发意外，你要非想找出什么我们也没办法，你自己找吧！”

“走吧咱们！”县政府办一人道。

蓦然，周围起风了，呼的一阵狂风刮了过来！

他们地区的风就是这样，一阵儿一阵儿的，时大时小，所以六个人也没什么意外，都赶紧挡住脸背身避风。

董学斌等的就是这一刻。

走？今天你们六个谁都别想走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董学斌要给他们一个残酷的教训！慧兰当时受过的！你们都得他妈给我十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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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一报还一报！

狂风呼啸。

越刮越大的样子。

新县委大院楼底下，沙尘漫天，跟下午那次一样，已经不怎么能看清楚东西了。周维孙总和干警等八个人一看不行，望了眼远处已经躲进车里避风的其他科员，也准备过去了。现场该看的都看了，他们做了他们县该做的，汾州市那边挑不出理，他们也懒得跟董学斌在这里耗着了。

“走吧！”

“风太大了！”

“呼！回车里吧！”

一行人周维为首，虽然只是个秘书，但他却是县长李志新的秘书，身份自然不同。等周维点头说了句走，他们几人就转身了。

董学斌冷冷一闭眼！

STOP！

时间骤然凝固了！

漫天的风沙全部停在了半空，呜呜的风声也嘎然而止！

偌大的院子再也没有了一丝声响，所有物体、人、光线都静止了！

瞥了瞥前面背对着他跟雕像一样的八个人，董学斌不知道自己的剩余时间够不够用，一刻都不想耽搁，没有从楼道里走楼梯，而是直接回身大步走了几米后一把抓住一个栏杆爬了上去。楼还没完全建好，上面大大小小有很多架子，董学斌根本没费力气就爬到了六层顶上。

二十五秒钟……

二十六秒钟……

二十七秒钟……

STOP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天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今天风大工人们也都休息了，上面只有一些堆在各个角落的建筑材料，都被上了绳子捆住了固定，显然是刚刚那孙总带人过来补救的，董学斌一瞅，伸手就进了兜里摸出了一副手套来戴在手上。自然在延台县工作时因为李红包上的指纹惹出事情后，董学斌去哪里都会随身带着一副手套以备不时只需，今天也算又用上了，他不想留下指纹。

对了。

还有鞋子。

董学斌干脆把鞋脱了放在台子上，光着脚走了下去，看看一堆建筑材料，他上去就将固定的绳子解开了，抽出了两块板子拿出来——正是下午曾砸下来的那种板子，看看上面压着的还有一块稍小一些的钢板，董学斌也给抻出来了，放到一边后这些板子自然飘在半空，因为有时间固定的作用力在。董学斌一转头，又朝着几个施工设备走过去了，都是靠在边缘的，可能因为重量不轻，所以施工方也没觉得这些东西能被风吹下去吧，董学斌锁定了一些，上去开搬。

你们不承认？没事！

你们几个不是在遇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推撞倒了我妻子吗？那我也让你们尝一尝这个滋味！

我陪你们玩！

咱们看谁玩的过谁！

董学斌喜欢这种一报还一报的方法，嗯，准确的说今天他要用的教训方法应该是一报还十报。不是董学斌心狠，实在是成刚县的人彻底激怒了他，如果李志新和周维他们在事后承认当时是因为太慌乱了所以不小心撞倒推倒了慧兰，董学斌的反应也不会这么过激，但他们没有，不但没有，甚至还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的妻子，愣说她是自己摔倒的，最后还派人消灭了脚印等证据，还反而跟自己这个受害者的家属横鼻子竖眼地嚷嚷，反咬一口，那也别怪他董学斌手下无情了！

都准备好了！

董学斌踩上天台边缘穿上自己的鞋子，拿起预备好的施工材料和一些小型的施工机器就扔向了楼下。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所有物体都是没有重力的，但没有重力不代表没有重量，除了董学斌这个不受时间停止作用的人可以加予外力外，所有物体还会受到一个时间的“拉扯力”，物体越小，拉扯力越小，物体越大，拉扯力越大，所以就算没有了重力的作用，董学斌如果想搬动一些特别大型的物体——比如这栋楼，也是不太现实的，不说楼身和地基的连接力，就算没有了地基，董学斌也不可能搬动，因为体积太大，时间的牵扯力也太大了。

不过这些东西的重量显然还在范围之内。

董学斌很轻松就搬动了，一个个地抛出去让它们定在半空，最后觉得位置不对，又伸手够着它们调整了一下落点。

行了！

一切就绪！

STOP时间已经花费了三分钟了！

董学斌没有耽搁，抬腿就顺着那些架子原路返回下了楼，看着自己之前离开时的最后一对儿脚印，董学斌走上去站在了脚印上，保持了一个跟STOP前一样的姿势和表情，这才默念一声STOP解除！

呼！

时间恢复了！

成刚县的人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

狂风顿时将董学斌的头发吹散，很多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一片！

但董学斌没有在意，而是挡着眼不动声色地迅速看了一眼头顶！

大风沙尘下的能见度不高，但也不是一丁点都看不到，下面的八个人没有注意，但不远处车里避风的成刚县几个科员却都突然惊呼了起来！

“小心！”

“头顶！头顶！”

“领导快跑啊！”

“有东西掉下来了！”

车门开了，几人登时下车大吼起来，一脸惊恐！

下面的八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居然密密麻麻的板子零件和机器正砸向他们，全都大惊失色！

“草！”

“快跑！”

“跑啊！”

周维喊了一声就先跑在了前面！四个规划局和县政府办的人也都根本就没管旁人！慌慌张张地往大院外的方向迈腿狂奔了几步！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谁也没想到孙总刚带人去固定住的建筑材料怎么居然又被风刮下来了！还又落向了他们几个人的头顶！这简直……

周维五人反应最快！

后面的孙总和两个干警则差了一步！跑晚了半秒钟！

董学斌这时也往外跑了，可刚冲出去一步，两个干警才反应过来一脸夺命般地飞奔出去！

咚！

狠狠撞在了董学斌的肩膀上！

董学斌脚下没稳，差点被摔飞出去！

又一干警好像嫌董学斌挡路了，还拽了他一把！随后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跑！

董学斌火了，本来这八个人里只有剩下六人是推了慧兰的罪魁祸首，他没想对这俩干警怎么样，但经过被撞被拽这两下加上之前这俩干警毁灭证据的事情，董学斌心中也给他们宣判了！

八个了！

你们八个都完了！

这时，头顶的东西已然坠落下来了，离众人头顶只有几米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跑出范围！

周维边跑边抬头关注着坠落物！

董学斌眼睛一眯，猛然一个前冲假装逃命，见两个干警斜着跑开要躲掉头上一个坠落的板子，董学斌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肩膀一抖就撞到了一个干警胳膊上，老干警一歪又撞在了年轻干警的身上，俩人一下就摔了出去，结果在俩人惊怒的注视下，掉落的板子就猛然砸到了他们下半身！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都听到了！

两个干警惨叫一声晕了过去！估计就算康复下半辈子也没办法剧烈运动了！

见到两个干警被砸了，两个规划局的干部跑得更快了，楼上一个砸下来的建筑机器就猛然落在了一个规划局干部的耳朵上，落势不减，又咔嚓一声砸在了他肩膀上！耳朵当时就被砸掉了！肩膀也被砸烂！血肉模糊！另一个规划局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刚看到同事掉了耳朵后，身后就传来一股推力，也不知道被谁撞到了，结果脚步一踉跄头也探了出去，刷！一块小板子呼啸而过！那人只觉得鼻子一凉，再伸手一摸后才惊恐的发现，他鼻子和嘴唇都被削掉了！全都没了！啊地叫了一声！也是疼晕在地！

这一幕吓得外面的人脸都白了！

“跑啊！”董学斌装模作样地边跑边喊！

周维也是越跑越急，因为躲闪一个坠落物，一下就和另两个县政府办的人撞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干部倒下了，又绊倒了后面跑过来的孙总，几人一下纠缠在了一起，还是周维心狠，眼看头顶的东西越来越近，他竟然揪了旁边一个干部想借力让自己躲过去，他确实躲过去了，那坠落物与他擦肩而过，砸在了他拽住那县政府干部的后脖子上，弹了一下后周维用他的身体挡住躲过一劫！

脖子可是颈椎！

那人哼都没哼就倒地没声了！

下一刻董学斌就跑上来了，假装脚下不稳挤了一下，又顺势踩了孙总的后脚，手上还不动声色地弹出一个石头打在周维的膝盖上，三人顿时人仰马翻，结果本来不会砸到仨人的一个钢板从楼上落下来了！

“不要！”

“别过来！”

周维孙总仨人都慌了！

可钢板却不会听他们的，甚至反而还变本加厉，竟诡异地在半空转了一个角度，竖着笼罩了他们重重切来！

这当然是STOP下董学斌改变的角度！

董学斌也假装倒地，压倒了要弹起来躲开的周维！

“你滚开！”周维大吼！

可钢板已经下来了！

刷！

“啊！”

周维的双腿、县政府干部的左脚和孙总的右手都像切西瓜一样地被钢板嗖地一下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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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全残了！

钢板落地！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住了！全都静了下来！

周维和孙总仨人都望着落地倒地钢板，屏住呼吸呆住了！

大腿胳膊被切下来的时候他们连感觉甚至都没有，可当低头一看的下一刻，几人全都惊怒地叫起来！

惨叫！

大院里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狂风中呼啸的沙尘浓浓卷起，四周全都是血淋淋的残肢断臂，仿佛地狱一般，简直惨不忍睹！

“啊！”

“我的手！”

“救命啊！”

“快救我们！”

大院外成刚县的人都吓傻了，有个女科员捂着嘴巴当时就吐了出来，这边的巨大响动和惨叫也引来了不少路过的老百姓，当站在门口往风沙中一看，好多老百姓也都忍不住被断肢恶心地吐了！

半截儿胳膊！

整个鼻子！

两片嘴唇！

两条断了的大腿！

眼前景象一片惨然！

“救周秘书他们啊！”

“唉哟喂！完了完了！”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成刚县的人纷纷呼喊，好几个人急忙脸色惨白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救人。

还有坠落物呢！

谁都不愿意步他们后尘！

碰！又有一个板子的碎片砸下来了！

躺在地上的董学斌看了看那边的干警，又瞅了瞅周维和孙总几人的情况，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可没想把人弄死，那样反倒达不到惩治他们的效果，也太简单了一些，现在这八个人全都残废了，董学斌的目的也达到了，你们差点让我妻子和孩子丧命，还口口声声不承认地反咬一口，好啊，那我就让你们终身残废，用下半辈子反思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吧，董学斌觉得这很公平，否则在他们销毁了证据的前提下董学斌是拿成刚县的人没什么办法的，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他们今后也不会有悔改，只会继续成为干部队列里的败类！

其实董学斌也给他们机会了。

如果有人站出来指出当时是谁推的慧兰，如果他们没有销毁证据，如果他们没有跟汾州市的人理直气壮地喊叫，如果他们在这次事发后不是一副为了自己活命就可以牺牲别人的态度，董学斌下手也不会这么狠。

但是……周维拉旁边干部做盾牌的事……两个干警为了逃命拉开董学斌的事……董学斌已经对他们这帮人彻底寒心了，自然不会留情，很多坠落物原本不是砸向那帮人的，不过却都被董学斌STOP停止了时间，走过去给坠落物加了力改变了方向，这才造成了他们全军覆没的场面，看着一个个或晕过去或惨叫的八个人，董学斌心里也是很解气的。

此时就他一人毫发无伤。

董学斌一扶地也站了起来。

周维居然没有晕，捂着已经没有了腿的下半身，疼得汗都冒出来了，看只有董学斌一个能动了，周维不禁对着他吼道：“救我啊你！”到了这个时候，周维还是这副毫无悔改的态度，一个小秘书，在差点害死董学斌妻子后竟然还对董学斌发号施令上了，“把我腿也捡上！快啊！”他还不傻，知道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如果断肢尽快缝合接上的话，是有很大希望可以康复的。

还嚷嚷？

还让我救你？

你就这个态度？？

董学斌是一次又一次被成刚县的人给气恼了，慧兰当时被你们推在地上后你们怎么没救人？只顾着自己逃跑！最后还是汾州市的人上去把我妻子救起来送到医院的！你们不但差点害死我妻子，最后连帮忙都没有帮！现在还想我救你？还用凶神恶煞地跟我吼？哈！你逗我玩呢吧？

救你？

行啊！

我救你！

董学斌居然真的上去救人了，不过他表情却显得很匆忙，脚步也十分不稳，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周维身前。

周维叫道：“快啊！”

“来了来了！”董学斌低头想去拉他！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脚下绊了一下，步子一跌，不小心一脚就踩到了周维右腿的断肢上，不是踩的小腿，而是踩在了他大腿的断口处，呼哧一下，那条右腿断口上的血肉和骨头就被董学斌一脚踩烂了，是的，是踩烂了，腿都变了形状，肉和血管全都模糊在了一起，要知道，现今医学虽然很发达，可那也是有局限的，外科大夫或者可以接上一条刚齐口断裂的大腿，却绝对没办法接上一条切口被踩烂了的大腿，董学斌这一踩等于断送了周维恢复的希望！

周维看到了，眼睛都红了，“啊！你干什么！我的腿！我的腿！”

“不好意思啊，没站稳！”董学斌嘴上抱歉，可语气却有点气人的意思，低头扶住他后，又有最后一个坠落物下来了。结果巧不巧的是，董学斌拉住他的同时脚又滑了一下，鞋子一岔，踢在了周维左腿的断肢上，左腿咕噜咕噜地一滚就出去了，正好滚到了那最后的坠落物的落点上！

噗嗤一声响！

鲜血四溅！左腿一下被砸成了肉泥！

“啊！”周维对着董学斌就破口大骂，“你他妈混蛋！”

气急攻心，失血过多，疼痛难忍，周维喊完就晕了过去！

大院外的人也都看见了，不过他们都认为董学斌不是故意的，没办法，这么惨烈的场面，不断坠落的危机，心理素质再好也得慌了神啊，这种时候跌跌撞撞都是难免的，保住命才是关键，两条腿没了也就没了。所以一见周维不但让董学斌去救他还对他大吼大叫，最后甚至还骂他，众人心中也都被周维恶心了一下，人家好心好意地救你你还跟人家吼，人家欠你的啊？这什么人啊！

连成刚县的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知道周秘书这是被疼疯了，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底线和顾忌，全都剩下了人性最卑劣的一面。

这时候才更能看清楚一个人！

而就周维的这种人性，别说无关人员了，就是成刚县外面的几个科员都不愿意去救他了！

但董学斌没有！

董学斌竟然拉着周维把他托到大院门口了！

成刚县的人都诧异地望着董学斌，觉得他太高风亮节了，妻子被周维他们撞倒险些丧命，周维让他救自己的要求也喊得那么凶恶，要是别人肯定早丢下他了，可董学斌竟还能放下恩怨去救人！

这才叫干部啊！

这才叫党员啊！

大家顿时唏嘘不已，见坠落物已经都落干净了，危险也不是很大了，成刚县的科员也赶快上去帮忙了！

“快搭把手！”

“止血！谁有布？”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里面还有人呢！先救里面的人！”

董学斌在现场指挥了起来，这里就他级别高。

可他们不知道，董学斌这厮怎么可能如此高尚，他有仇必报的性格可是在体制里出了名的，之所以把周维救出来，那是董学斌怕他因为失血过多死掉，那样自己断了他双腿碾碎了他大腿的事儿不就没有意义了么，他想弄死一个人太简单了，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费力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惩罚和报复的目的的，董学斌可不想他死，他要周维等人下半辈子都活在阴影里，他认为这才是对他们最好和最大的惩罚。

于是乎，董学斌又回去救人了！

风已经小了，沙尘也渐渐褪去了一些！

好多人都怕危险，没敢往里面深入过去。

但董学斌敢，他趁着风沙还在的时候就一个人冲进去了，趁乱又弄烂了一只耳朵和一条手臂等器官，当然了，他没有留下鞋印，而是在STOP下用石头砸烂的，想重新结合？董学斌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彻底断了他们缝合接上的希望，一点儿余地也没给他们留！

片刻后。

人被一个个地救出来了！

董学斌最卖力气，一个人救出来了五个！

剩下的三人则是成刚县的科员和一些胆子大的老百姓见义勇为将人拉出来的，都累得不轻，呼吸急促，其中体力倒是其次，更多的则是被吓得，因为这八个人的样子实在有些惨！

包扎！

简单的伤口处理！

成刚县的七个人和建筑公司的孙总都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几个科员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看着周维为首的几个干部，有两个人又不由得跑到一旁吐了几下！

没腿的没了腿！

没脚的没了脚！

没手的没了手！

八个人全都残了！

几个科员都知道，周维孙总等人这辈子算是完了，别说不可能保住工作了，下辈子就算正常生活也不太现实了，尤其周维和几个伤重的人，如果没有人照顾，生活估计都不能自理！

只有董学斌没事！

只有董学斌一人安然无恙！

老百姓不清楚，但成刚县的几个科员都了解一些内情，看到这里，几人也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次事情太巧了！

董学斌妻子刚因为坠落物出事！

周维等人转眼就也因为坠落物出事了？

这难道是报应？？

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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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成刚县的惊怒！

下午。

成刚县。

单位还没下班，县长李志新办公室的电话铃铃响了起来。

李志新正在拿手敲着桌子想事情，右手端着一杯茶悠闲的喝着，考虑着怎么处理谢慧兰和董学斌的后续问题，这俩人实在让他恼火，尤其那个姓董的副县长，之前反馈回来的消息，姓董的居然还拉着周维他们去了新县委大院找证据，李志新脸上很冷淡，他们如果不继续深究那就最好了，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嗯，那就只能强硬一点了，不行就再给姓谢的和姓董的弄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唯一碍事儿的就是姓谢的那副市长的身份有点难办，不过也没关系，谁让他们不知好歹的，反正也就是个外市的副市长，手再长也伸不到他们成刚县。

李志新认为自己拿定他们了。

强硬——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工作手段。

回过神来后，李志新才发现电话已经响了半天了，一看号码，抬手就接了起来，“喂，我李志新！”

“李县长！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

“周秘书他们出事了！”

“你慢点说！说清楚！怎么回事？”李志新蹙蹙眉。

电话那头的人慌忙道：“半个小时前周秘书王主任他们和董县长一起去了新县委大院！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意外！楼上居然又掉下来施工材料了！被风吹下来的！这回更多！连钢板都有！密密麻麻的！周秘书他们都没有躲开！王主任李局长还有建筑公司的孙总都被砸了！两个留守的干警也是！”

李志新恼道：“不是把施工材料固定了吗？”

“是固定了啊！”那人快速道：“孙总亲自监督工作去楼上固定的！绑了好多绳子！可……可还是被风吹下来了！今天风太大了！”

“人呢？怎么样？”

“已经送医院了！”

“我问你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两个干警腿都被砸烂了，周秘书被钢板切断了两条大腿，其他人……我，我没仔细看，太惨了！”

李志新都听懵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残了，都残了，现场全是断肢，太吓人了！”

“所有人都没幸免？有没有人遇难？”

“万幸就是没死人，都还活着，幸免……有一个人，就浈水县的董学斌没被砸到，他什么伤也没有！”

太巧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

李志新敏锐地察觉出了里面的不对劲，他跟所有人的思考一样，为什么他们和谢慧兰午后经历的一幕两个小时后就重新上演了？甚至连人物都一样？还是那些干部？只不过谢慧兰换成了董学斌？上次是谢慧兰受伤！这次是他们成刚县的人重伤？怎么会有这么恰好的事？？

“李县长，您看……”那人问道。

“我马上到！”李志新怒然道：“封锁现场！拉上警戒线！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入！这事儿不对劲！”

“呃，可当时真的是意外，而且董县长还救了大部分人！”

“救人管什么用！我让你去办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知道了。”那人知道李县长在气头上，也没敢多说。

同样的电话也同一刻发生在了其他县领导和部门办公室，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一时间众人都听说了这次惨剧！

……

医院。

伤者都被送来了。

董学斌却没跟他们一起去抢救室，他还犯不上，一转身上了楼，溜溜达达地走向妻子的病房。

楼道里。

廖一民和汾州市的干部都在外面守着呢。

“董县长！”

“董县长您回来了？”

“刚刚新县委大院那里……”

他们显然也是刚听说这件事，都有些倒吸冷气，不过惊愕的同时心中也是无比的畅快，没别的，太解恨了，总算是恶有恶报。这次事故他们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也没打算知道，毕竟董学斌曾经在汾州市弄出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们也都习惯了，他们只知道得罪董学斌的人肯定会倒霉！甚至有些倒霉的方法根本解释不清楚！这也是瘟神之所以被称之为瘟神的原因！像这次的事故，典型就是瘟神一报还一报的一贯作风，瘟神的手段从来都是没有人能模仿的！

“慧兰呢？”

“在里面，刚醒。”

“好，我进去看看。”

一拉门，董学斌进了病房，反手合上门。

里面就谢慧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向了门口，“回来……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赶紧坐过去爱惜地摸了摸她的手，“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哪儿不舒服？”

谢慧兰勉强笑笑，“肚子……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就是累……没有劲儿。”

董学斌道：“没关系，明天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外面……挺乱的，出什么……事儿了？”

董学斌便道：“你睡着的时候，新县委大院上面又有施工材料被吹下来了，我当时正和那帮推了你的人在楼底下，结果几人都残废了，周维两条腿没了，姓孙的建筑老板一条腿断了，两个规划的人一个没了耳朵没了肩膀，一个没了鼻子和嘴唇，两个县政府办的一个伤了颈椎终身瘫痪，一个断了手，嗯，还有两个去现场毁灭证据的干警也都下半身被砸烂了。”

谢慧兰瞅瞅他，“你……搞鬼……了？”

董学斌笑了下，没明说，“他们是恶有恶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谢慧兰微微一笑，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办这种事……还是我小老公……的强项。”

董学斌一嗯，“当时的那七个人，六个人都废了，这口气咱们也算出了，不过肯定还没完，放心，我没忘了最大的那一个，李志新……嗯，先让他蹦跶几天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主要他直接回老县委大院了，当时没在现场。”

谢慧兰提醒道：“你自己……注意点。”

董学斌点点头，“我明白，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他们查不到我头上，而且压根也没什么能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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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骂！

傍晚。

天暗了。

狂风也终于闭住了嘴巴。

慧兰的病房外，董学斌和刚进去探病的廖一民推门从里面出来，汾州市教育系统的几个人还在外面守着呢。

董学斌忙道：“都没吃饭呢吧？”

“没事董县长，我们不饿呢。”一干部道。

“忙活一天了怎么不饿，这儿有我呢，大家都回吧。”董学斌道。

廖一民也道：“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走吧，咱们先吃饭。”

董学斌对众人道：“今天谢谢大家，都辛苦了。”顿了顿，他道：“刚才我跟慧兰交流了一下，她还得养些日子，这些天也没法调研了，慧兰的意思是让大家先回去，廖局长也知道了，不过我的意思是慧兰也跟你们一块走，机票的事情不用大家操心，我一会儿打个电话帮你们安排，应该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大家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然后早上出发回汾州市吧。”

廖一民看向他，“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董学斌道：“我跟这里还有点事儿，暂时不走了，慧兰一路上就麻烦你们照顾了，谢谢了。”

李志新还没收拾。

董学斌的仇也没报完，当然不会走。

“应该的，这你客气什么。”廖一民道。

“晚上这顿饭和住宿也算我的。”董学斌道：“不用成刚县给你们安排了，你们找个酒店。”

不久。

廖一民就带着人离开了。

董学斌立刻打电话订机票，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一来是不想慧兰在这里养伤，毕竟这边医疗条件有限，二来，残废了这么多人，董学斌也怕成刚县的人找麻烦，按说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但成刚县的嘴脸已经让董学斌彻底失望了，一个县领导比一个县领导恶心人，他们干出什么来董学斌也不会意外，还是保险一点儿好，于是干脆让汾州市的人尽早回去了。

都办好了。

一个护士正好路过走廊。

董学斌就叫住了她，“受伤的干部怎么样了？”

事发已经两三个小时了，董学斌还一直没问过那帮人的状况呢。

护士叹叹气，道：“很严重，命算是救回来了，可下半辈子就……都是严重伤残，断肢也没有接上。”

“有生命危险吗？”

“送来的及时，暂时没有。”

董学斌哦了一声，让她走了。

护士刚一转身，铃铃铃，董学斌的电话就响了。

是姜芳芳的号码。

“喂，姜县长。”

“我这边刚听说，怎么回事？”

“嗨，风把施工材料吹下来了，伤了不少人。”

“你受没受伤？”

“我没事。”

“那就好，你爱人呢？”

“没什么大事儿了，等安顿好她我就回去。”

“不用着急，先陪着你爱人吧，处理好那边的事再说。”

“行，谢谢姜县长惦记了，我爱人也让我跟您问个好儿。”这话慧兰显然没说过，不过，顺嘴的事儿。

放下手机，董学斌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看了眼，见慧兰睡着了，就没打扰她休息，而是小心关上门后，上楼去监护室的方向了。成刚县的县领导和县干部已经早都陆陆续续来探了病，现在差不多都走了，董学斌也没往里进，而是就在外面看了一眼床上歪七扭八躺着的病人，几乎所有人都做过了手术，现在全处在昏迷的状态，或许也是全身麻醉的关系，都闭着眼，至于周维和另个受伤干部董学斌则没有看到，估计是在其他监护病房躺着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董学斌对他们一丁点同情都没有，既然你们动了害死人的念头，那就得有被人害死的觉悟！

外面守着两个成刚县的干部。

董学斌没见过他们，不过他们好像认识董学斌，见他一来两人就盯住了他，眼神有点冷漠。

“人怎么样？”来都来了，董学斌自然要问一句。

其中一个干部爱答不理地跟他说了声“都稳定了”，就没说什么了。

董学斌蹙眉看看这俩人，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害了我爱人受了伤后你们的人跟我甩脸色！你们的人受了伤后你们还照样跟我甩脸色？要知道在所有人看来，当时可是董学斌一个个把伤员救出来的！没想到这帮人还是这幅德行！还很侵略性地盯着自己看？麻痹！俩科级都算不上的小干部！还跟我这儿犯横？董学斌自从来了成刚县后就没得到过好脸色！他们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似的！

这时，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人来了，好像也是个成刚县的领导。

“王县长！”

“王县长您来了？”

俩干部站起来很客气。

董学斌看看他，王县长？那个工程副总指挥？分管副县长？

王副县长下午出去办事了，刚赶回来，“周秘书他们呢？人呢？”

一干部叹了口气，指指监护室，“老李老周在里面，周秘书他们在楼上监护室。”

王副县长急忙透着玻璃往里一看，纵然已经听说了这边的大概情况，当看到缺胳膊断腿的几个人躺在那里昏迷不醒，他还是忍不住黑了脸，他是分管这一块的副县长，这些人里很多都是他的部下，他们这样别说以后工作了，情况不好都会是一个终身瘫痪，王副县长很心疼，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政治上他都不希望这些人出事的，自己的人下去了，再换上来一批谁知道是谁的人？周秘书那边也是，当初为了和李县长搞好关系王副县长可是下了不少本钱在周秘书身上的！

这下可好！

这么重的伤残等于给他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都划上了一个句号！

“王县长。”照面儿都打了，董学斌看了他一眼，也就打了个招呼。

级别上来讲俩人都是一样的，不过董学斌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职权和职务显然比王副县长高一头，可这王副县长可能是正在气头上，也可能是还记仇着董学斌那次打了他们村民骂了他们干警的事情，望向董学斌后，王副县长居然瞪眼发火了，“下午已经差点砸了人！谁让你还去新县委大院的？啊？你不知道那里危险吗？还让那么多人都跟你一起去？你自己看看你害的人！”

草！

找死！

董学斌一听就爆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还他妈说上我了？你丫谁啊你？你们自己没做好预防准备没固定好施工材料差点害死我妻子！还差点害死你们自己人！你还把责任全推给我了？你丫推的倒是干净！你他妈再跟我嚷嚷一个试试！”

王副县长怒道：“我跟你嚷嚷怎么了！你还骂人？”

“我他妈骂得就是你！”董学斌恼道：“我忍你们一次忍你们两次！你们丫还三番五次地跟我甩脸色？我去你妈的！我爱人差点被你们的人害死！当时你他妈在哪儿？现在还跑出来跟我横？横你大爷！”

“我下午在外面办事！你……”

“我爱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都差点没了！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有权利去现场看一看吗？草！你的意思是我爱人死了就死了！你们说是意外就必须是意外！你们说没有推人就没有推人！我连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去你大爷的！就你丫这水平还副县长呢？你怎么上去的啊你？”董学斌指着他的眉心道：“姓王的，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今天还真就跟你说道说道！”

周围人越围越多。

护士大夫和病人，都出来看了。

董学斌什么嘴皮子啊，根本就不给姓王的说话的机会，道：“大家也都听着呢！姓王的你也别怪我今天骂人！是你丫自己欠骂！你可以自己问问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谁救回来的！当时没有人上去！是我带头一个个把人从里面拉出来的！他们这才能及时送到医院及时包扎伤口！我这好端端的过来探病问问情况！现在你们这俩干部跟我黑脸！然后你上来就跟我吼！我吼你妈啊！”

好多病人们一听，也都嘀嘀咕咕起来。

几个大夫和护士也觉得王县长有点不讲究，不说董学斌救了人，就说人家的身份也是常务副县长啊，你也是，你再生气你跟人家嚷嚷的着嘛，实在是有点不分青红皂白，过了点。

王副县长一看旁人的眼神，也火了。

董学斌不等他说话，“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你还少跟我废话！上一次我和姜县长被你们的村民堵在你们郊区！里面具体什么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我不欠你们的！谁也不欠你们什么！少他妈给我甩脸色！要甩脸也是我跟你们甩！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呢！我爱人午后被人推倒的事我还没跟你们要一个说法呢！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我希望你们也都准备好时间！”嗯了一声，董学斌道：“最后奉劝你一句！你自己要是不把自己当人！别人也不会拿你当人！”

王副县长被骂得脸都气红了！

那边，医院领导都被惊动了，他们都是成刚县的，自然偏向王副县长一些，一看王副县长明显骂不过董县长，几人都赶紧过来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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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腻呼

天黑了。

医院里却十分热闹。

很多人都没有入睡，睡着的基本上也被吵起来了，不少人都顺着声音过来看了看状况，领导对骂，这可少见啊。

“病人都休息了。”

“两位领导，消消气。”

“是啊，您两位消消气。”

“小刘，快给两个领导倒杯水。”

医院领导跟着和稀泥，护士立刻去接水了。

骂完人以后，董学斌也舒坦了一些，这帮成刚县的人太给脸不要脸了，你不跟他们横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横鼻子瞪眼的事儿董学斌今天可没少遇见，可他们弄错了对象，该瞪眼的应该是董学斌才对，差点害死了董学斌的爱人和孩子，他们到现在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死活不承认反咬说是慧兰自己的责任，可末了末了成刚县的人还一个个理直气壮的跟董学斌翻脸。周维几人的下场看来还是没让他们长记性，那好，那哥们儿明天就给你们来一个让你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

转眼间，董学斌已经有了收拾他们的主意！

“院长，水来了水来了。”护士捧着杯子过来了。

“给我干什么啊。”院长马上道：“给两位领导。”

王副县长气哄哄地一摆手，董学斌也没要，喝什么水啊，就成刚县这帮东西，董学斌骂他们三天三夜都能不喝一口水的！

场面僵持住了。

董学斌正骂的过瘾，自然不会退。

王副县长要面子，明知骂不过他也没动窝。

后面，一个护士忽然快步从远处走来，“院长，周秘书血压降下来了，张大夫请您去看一眼。”

院长一皱眉，“好。”

王副县长关切道：“一起去。”

看上去是关心周秘书，实际上众人都知道，王副县长这是找个坡儿下了，避开了与董副县长的对峙。大家看得清楚，王副县长避不开也不行，董学斌那张嘴皮子不但骂人狠、骂人全在点儿上，而且语速实在太快了，根本就不给王副县长说话的机会，唧唧咕咕一通骂，脑子反应也快，王副县长刚说几个字董县长就能接上反驳一通，别说王副县长了，换了谁估计也骂不过他。

很多病人和护士都异样地瞅了瞅董学斌，真的是纳闷极了，他们真没见过有副县级的领导这么能骂人的。

董学斌瞥着见姓王的走了，也没有跟这里久留，最后看了眼刚刚跟他甩脸色的两个成刚县的干部，见俩人避开了他的目光，董学斌才溜溜达达地在众人冒汗的注视下才上楼梯下了楼。

……楼下。

病房内。

推门一进，董学斌就看见妻子醒了，正跟床上靠着，见自己进来后谢慧兰才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睡醒了？”

“嗯，刚醒。”

“机票我都订好了，明天早上你跟汾州市的同志一起回去吧。”

“还把你谢姐的行程给定了？呵呵，行吧，这次听我小老公的。”

“咦，感觉好点了？听你说话顺溜儿多了，刚才那一觉养过来一些吧？”董学斌坐到床边。

谢慧兰一嗯，“好多了。”

“那就成，我还怕你做不了飞机呢。”董学斌知道慧兰没事，自己早用REVERSE给她伤势恢复了，需要休养的只剩了体力和精神，估计等到明天慧兰自己下地跑步都没什么问题了。

“刚才骂人来着？”谢慧兰笑了下。

董学斌一汗，“你怎么知道的？”

谢慧兰乐道：“你小子那嗓门儿，别说你谢姐这儿了，就是一楼大厅的人估计都听见了，呵呵。”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非惹我，我上赶着跟那什么王副县长打了个招呼，嘿，他反倒还跟我嚷嚷上了，我骂不死他的，我算是看透了成刚县的这帮人，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片地儿都养了一群王八蛋，等你先走了吧，你走了以后我彻彻底底让他们疼一回，长长记性！”

“悠着点儿。”

“放心，我有数儿。”

“嗯，老廖他们呢？”

“我让他们都回去吃饭休息了，廖局长他们今天也够忙活的了，唉，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啊，你看你的人，你再看成刚县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算是信了。”

“也没那么严重，我下午去学校调研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这边的学生和老师还是很淳朴的。”

“那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李志新那种领导在！底下这帮干部也好不了哪儿去！”

“呵呵，他们惹上你小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这一句话打击面太大了，成刚县的干部肯定还是有正直。”

“呵，我是没看见！”

“不说了，你谢姐饿了。”

董学斌立刻唉哟了一声，一拍脑门道：“看我这记性！你还没吃饭呢！医院的饭还在，我给你留着呢，要不然我去热热？”

谢慧兰笑笑，“你谢姐想吃红烧肉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能吃吗？身体刚好点。”

“能吃。”谢慧兰雍容地伸了个懒腰，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虚弱还是假虚弱，“给你谢姐订一份来呗。”

董学斌自然没二话，“行，那你等着！”

他出去后就找人要来了几个饭馆的电话打了过去，可人家都不管送，说没有这个业务，董学斌也没辙了，下楼就开上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饭馆，一看门脸儿，太土了，估计好吃不了，于是继续开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才来了一家还算凑合的饭庄门口，进去要了一份红烧肉和米饭还捎带了几个青菜，等菜好了，董学斌生怕菜半路亮了，赶紧小跑着上了车，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去。

……病房。

董学斌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去，“菜来了菜来了！”

谢慧兰刚从卫生间出来，正慢吞吞地走向病床呢。

董学斌一看就急忙放下东西过去扶她，“你看你你看你，这刚好点儿就下地啊怎么，快小心点儿，我扶着你。”

“呵呵，没事儿了都。”

“怎么没事啊，慢点儿，慢点儿。”

给妻子扶上床，董学斌松了口气，方才回身拿来了饭盒和菜，一道道端在了妻子面前，“香不香？”

“香。”

“那快吃吧。”

“怎么这么慢？”

“他们没送餐的，我出去买的。”

谢慧兰伸手要去拿筷子吃饭，不过却被董学斌拦住了，他甚至连让妻子动手吃饭都舍不得，紧巴巴地往床上一坐，拿筷子加了一块儿红烧肉递给去，还给她轻轻吹了吹，“嗯，吃吧。”

谢慧兰微微一笑，优雅地张开嘴吃了一块，细细咀嚼，末了轻轻嗯了一声，“味道还可以。”

“吃口米饭再。”

“嗯，来着。”

“张嘴，啊……”

门忽然一开，护士进来给慧兰换药了，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忙道：“怎么吃红烧肉啊，太油腻了，这不行！”

董学斌回头道：“没事。”

谢慧兰呵呵一笑，“就吃两块，不吃多了。”

“那也……”护士一看董学斌，嘴里的话也咽回去了，没和他抬杠。

刚刚董学斌骂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几乎整栋楼都是他的骂声，小护士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换药。

吃饭。

谢慧兰饱了。

董学斌瞧了以后，才顾上自己吃，将慧兰吃剩下的肉和米饭往嘴里扒拉，都凉了，不过凑合吧。

谢慧兰一怔，“你没吃呢？”

“哪儿顾得上啊。”董学斌大口吃着。

十分钟后，董学斌的肚子也鼓囊了一些，饱了。

不过董学斌一刻也没闲着，见慧兰头发还有些土呢，就去卫生间弄了条热乎的湿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着，最后还给她擦了擦脸和胳膊，很细心，“吃点水果吗？吃吧，我给你削个苹果。”

水果是廖一民和汾州市的干部买的。

董学斌抓起一个就洗干净削皮，然后一块一块地喂进妻子的嘴里。

谢慧兰唇角挂着笑，也不客气，一块块地吃下了肚子，看向董学斌的目光也十分柔和，“小斌。”

“嗯？”

“你谢姐腿痒痒，给我挠挠。”

“嘿，你手不是能动吗？”

“呵呵，我懒得弯腰了，就小腿外侧那里。”

董学斌低头找过去，吭哧吭哧地拿指甲挠了挠，“行了吗？”

“再左边一点儿。”

“这里？”

“再左边。”

“这儿？”

“行了，舒坦了。”谢慧兰美滋滋地往后一靠，慵懒道：“还是我家老公会疼人，来，亲一口。”

董学斌看看病房门，弯腰搂着她吧唧了一口，“你呀，没伤的时候是这样，伤了以后也是这样，都跟老佛爷似的，得伺候。”

谢慧兰笑着摸了摸他的手背，捏在手里道：“所以说啊，还是我小老公好，赶紧调动回来吧，你谢姐决定了，以后过日子的时候我适当刷一刷碗，帮我小老公分担一下家务活，呵呵。”

董学斌无语道：“就刷个碗而已，您还适当刷一刷，这就是基本上不刷，偶尔来一次呗？这么点儿小活儿还叫给我分担家务？”

“呵呵，意思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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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反扑一口？

次日。

一清早。

省城，机场大厅。

董学斌开着车送汾州市的人过来，往停车场一停，然后董学斌就小心搀着妻子去办登机手续，纵然慧兰都没什么事能走路了，董学斌也一直护着，一刻也不离开妻子身边，紧着她的很。

“董县长。”

“嗯？怎么了？”

“我们机票怎么也？”

“哦，都是头等舱。”

“呃，这不好吧？那哪儿行。”

“没事儿，这一趟大家都辛苦了，肯定得让你们舒舒服服的回去。”

董学斌自然不怕花钱，几张机票全托人办的头等舱，幸亏是偏远西部的省城，人不多，不然头等舱肯定是订不上的。汾州市的人和廖一民也是到了以后换完登机牌才知道的，说真的，廖局长这个级别都一次也没坐过头等舱呢，更别说底下这帮干部了，所以都有点不好意思。

廖一民客气道：“我们回去报销，到时候钱……”

董学斌摆摆手，“咱们市只管报销经济舱的，这我还不知道？甭麻烦了，都算我的，这还算什么事儿。”

廖一民苦笑，“那就谢谢董县长了，又让你破费了。”

“本来就是我爱人的事，谈什么破费。”董学斌扶着谢慧兰往安检的方向走，“你们一路小心吧。”

“成。”廖一民道：“你也回去吧，有我们呢。”

其中一个女科员很有眼色地上去搀扶住了谢慧兰，“谢市长我扶您。”

谢慧兰笑笑，“早说我没事了都，不用了，成了小斌，你赶紧回去吧，就送到这儿，安检你也过不去。”

董学斌一嗯，不舍道：“那你路上注意啊。”

谢慧兰呵呵一笑，“我知道，到了我给你电话。”

汾州市的其他干部也都跟董学斌一一挥手告了辞。

董学斌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儿也不好跟妻子再腻呼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就没说什么，见谢慧兰转身和汾州市的人一起离开，董学斌也没走，而是目送着他们过安检，等几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董学斌才一步一回头地看了几眼，去停车场开上自己的路虎，折回了成刚县。本来还说这次妻子来能和她多团聚几天呢，结果闹出这么一遭事来，满打满算也就和慧兰腻呼了一天而已，董学斌心里也有点气闷，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成刚县那帮人，这笔账该算了！

……午前。

成刚县县城。

董学斌没有联系成刚县的干部，更不会住进他们的县招待所，而是选了一个宾馆，进去用身份证入住了。

顶楼。

商务间里。

董学斌开了房间后就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打电话叫了一些吃的让他们送进屋里，等吃饱喝足后，董学斌慢步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打开窗子，看了看对面的一栋楼，正是还没完工的新县委大院。这个宾馆就在新县委大院对面儿的这条街上，基本上是斜对着的，直线距离也就两百米。董学斌趴在窗台上点上一支烟抽，一边抽一边看，目光闪动，一看就是副没憋好主意的样子。

到底下不下狠手？

董学斌略微有一丝犹豫。

废了他们的人，骂了他们的县领导，董学斌心里的气也出去了不少，现在只剩了一个李志新没收拾，嗯，再加上那个王副县长，要真这么弄的话，是不是玩的太大了？可要是换一个招数儿简单惩治他们，又太便宜他们了吧，实在有些不消气儿啊，毕竟他们确实是欺人太甚了！

怎么办？

来不来？

董学斌眯着眼沉思着。

……与此同时。

县人民医院。

第二监护室内外都挤了不少人，李志新和王副县长他们都在，最后看有点乱，李志新将人还请出去了一些。他们是来探病的，因为八个人在早上和上午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醒来了五个人，其中就有县长秘书周维和建筑公司的孙总，他们全都在第二监护室里，看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小周！”李志新脸色有些沉，“怎么样？”

周维愤恨地看了看被子下面空荡荡的双腿位置，抬头看向李志新，咬牙道：“李……县长，我的……腿……还有没有希望……能……”这也是周维醒来后对大夫的第一句话，不过大夫当时没回答他。

李志新一沉吟，还是告诉了他，“你的断肢已经找回来了，不过切口阻止已经破坏的很严重，大夫说已经没办法接上了。”

周维固然早有预料，却也脸色惨白起来。

“小周。”李志新鼓励道：“你可得给我挺住了，没了腿也没什么，咱们换假肢，肯定能站起来。”

周维没说话。

那边，王副县长也和建筑公司的孙总说上话了。

“老孙，你手还疼不疼？”王副县长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总咬了咬后槽牙，“我的手能接上吗？”他断了一整条胳膊，伤势在八个人里算轻一些的。

王副县长叹叹气，微微摇了一下头。

闻言，孙总顿时沉默了下来，显然受了很大打击。

监护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大家都情绪不太好。

最后还是李志新打破了僵局，看着周维道：“小周，我知道你刚醒，还需要恢复，不过我现在需要当时事发时的具体情况和细节，你想到什么就告诉我，这件事我们会全力调查的。”

“调查？”周维道。

“是的。”李志新道：“你觉得这是意外吗？”这话明显有点暗示的意思，这是又要把事故的责任往外推了。李县长的话让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看向他们，皱眉的皱眉，愣住的愣住。

“我……不知……道。”周维道。

李志新盯着他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周维一顿，道：“跑的时候，董学……斌……碰过……我！”

李志新眼睛一冷，“你确定？他怎么碰你的？在什么时候？”

“最……后。”周维艰难道：“要不是他……挡在我……身侧……钢板不会……砸到我……他还把我……的断腿踩……烂了！”

王副县长假装一愕，“你的意思是事故是董学斌制造的？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这才带你们过去报复的？”

一当时在场的干部呃了一声，“李县长，王县长，当时……”

“没问你！”李志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小周，你再说说具体情况。”

周维估计也听出来了县领导的暗示，语气一狠，“应该……是董学……斌……布置好的……不然太……巧了！”

王副县长看向孙总，“孙总？你察觉到什么不对没有？”

屋里也有两个干警，是特意被几个领导带来的，听完就刷刷在本子上记录，当做笔录和人证了。

这个工程，李志新和王副县长等人都是总指挥，但实际的建筑工作还是孙总等人搞的，连续出了两次意外，孙总也当然不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撇，否则起码是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我觉得里面也不对，我们都做好施工的监管了，材料也固定了，可风一来还是掉下来了，里面肯定有人搞鬼！啊！”说到激动的地方，孙总断臂的位置碰了一下床，结果疼得他汗都下来了。

王副县长还记着昨天董学斌骂他的仇呢，登时提议道：“李县长，我看先把董学斌控制起来吧。”

李志新看他一眼，从以前开始他就没对王副县长的政治水平抱有过幻想，这就是个靠着时运侥幸上来的人，对付对付老百姓还行，王副县长发起狠来还是很有威慑的，也是一杆好枪，可政治斗争这一块他就根本一窍不通了。控制董学斌？控制一个邻县的常务副县长？控制一个妻子是副市长的常务副县长？哪儿有那么简单，就算他李志新答应，县委书记肯定也不敢同意。

这事儿要慢慢来。

要一点一点熬出火候。

李志新心里早都有了主意，谢慧兰的事情还好，毕竟人没怎么样，出院时的检查结果已经一切正常，但第二次的意外却非同小可了，那可是八个伤残啊，总要找出一个责任人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担这个责任？

用谁来转移矛盾和注意力？

他们成刚县自己的人？肯定不行！那就只有董学斌了！

出了监护室，一干警问向几个事发时在场的干部和科员，道：“你们了解的情况是什么样？”

一干部犹豫了很久也没吭声。

还是一个科员道：“那时可能真是意外，我们亲眼看见东西从楼上飞下来的，董县长当时就在楼下，这……这怎么做手脚呀，而且最后还是董县长把周秘书和孙总等人一个个拉出来的，不然真要有个二次伤害，周秘书他们也回不来了。”他还是有点良知的，看到明明是被董县长救了一命，周秘书却还在反咬一口，这让他很恶心，“而且被砸到颈椎全身瘫痪的李主任，就是周秘书拉他当盾牌才导致的，是周秘书为了保命而害的他。”

可李志新和王副县长都在前面走，好像没听见一样。

那几个干警一瞅，也就停了笔，这一段没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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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罪魁祸首找到了！

中午。

医院，走廊里。

那事发在场的青年科员以为李县长和王副县长被周秘书孙总他们误导了，就又急忙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他眼神比较好，董学斌被两个干警险些推倒在地的一幕，两个县干部相撞的一幕，和周秘书拉一个干部做替死鬼挡住坠落物的一幕，都被他看到了，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你看见了？”干警看看他。

青年科员道：“大家都看见了。”

旁边一个也事发在场的老科员却赶紧拉了他一把，暗暗给他打了一个眼色，让他别乱说话。

青年科员一真气闷，“张哥……”

李志新也回了头，看向一个干部，“是他说的那样吗？”

那干部也是跟周维之前一起去新县委大院的一个人，闻言立刻想也不想地摇摇头，“我没看清楚，应该没有吧。”

王副县长也加了一句，“周秘书这人我知道，不会那么做的，小同志，风沙那么大，你是看错了吧？”

青年科员一下就不说话了。

事到如今他再看不出来形势，他就真是傻子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李县长和王副县长，青年科员顿时觉得手脚冰凉，感受到了两个领导的意思，他心都寒了，他没想到李县长和王副县长为了推卸责任和转移矛盾，竟然不顾事实真相，只听一些一面之词，他说了实话都没有人听，不是他们不听，而是他们只想听他们需要听的吧？这是什么干部？这是什么党员？青年科员比较认死理，突然心里有些害怕了，有这么一些无法无天的县领导掌管政务，他们成刚县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有点不敢想了。

又走到楼下的监护室探望了几个人的病情。

在李志新和王副县长有意识的引导之下，几个受伤的干部也都咬定了事情不是意外，可能是有人设计了他们，甚至有两个人还说事发之后董学斌推搡了他们，故意撞了他们，可青年科员和之前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董县长撞他？分明是他撞了董学斌一次，另个人也是在想要推人时候的慌忙之际自己被自己绊了一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咬定是董学斌推他们了，才害得他们终身残疾，甚至还说董学斌是故意推人的，为了就是想他自己先逃命。可董县长当时要想逃命的话早就逃了啊，他可是不顾危险冒死把几人从坠落物覆盖的范围下救出来的，青年科员内心十分愤怒，这简直是满嘴胡言！董县长是撞了人，但绝对不是撞了你们，你们自己一个不小心跌道一个推了董学斌，却反而还诬陷董县长？不但不记董县长的救命之恩，反而还恩将仇报？

你们这也太狠了吧？

别说那正义感很足的青年科员了。

就是旁边的老科员和一个干部都听得皱了眉头。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这不是摆明了栽赃陷害吗？？

但李志新和王副县长都已经定了调子，他们几人也都没有点破，有些当时在场的也因风沙大没有看清楚，众多老百姓全是后来才围过来的，就更不知情了，所以估摸这些伤残的干部也知道，周围当时都是自己人，只要咬死了董学斌，没人会给他作证。他们几人今后是没办法再回到工作岗位了，自然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当时的行径，肯定会闹出一些事，影响到他们今后的福利待遇，这会儿有个替罪羊出来，他们自然狠狠抓住了！

不知情的人还真觉得这些伤残了的干部很可怜，可知道内情和看到那一幕的人，却都有点恶心！

这是什么世道？

青年科员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太巧了，董学斌妻子刚出事，同样的一幕就再两三小时后再次发生了，里面有没有猫腻他也不太清楚，但就从周维孙总和这帮伤残干部的态度上看，青年科员甚至觉得就算这件事是董县长事前设计好的，周维孙总这帮人也是活该残废。董县长的妻子和孩子都差点被你们害死，他要害你们也是有理有据的，可就算这样，董县长却还知道把你们救出来呢，可你们呢？被救了不但不感恩，反而转头过来就诬陷上董学斌了？

你们撞倒了孕妇……你们销毁了证据……现在又把全部责任都推给别人？

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诬陷给别人？

你们这都是什么干部啊！连个人都不算了吧？

可偏偏，李志新却听得连连点头，沉着脸让干警记录下来。

干警记录完毕，询问道：“李县长，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我看是不是先提取董学斌的指纹和足印？”

李志新道：“好，去办吧。”

干警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再彻底搜查一遍新县委大院里留下来的证据，提取指纹和脚印做比对，把事情尽快调查清楚！”李志新也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容易，但证词有了，这就好办了，不一定非得真把董学斌给救出来，他也清楚这事儿也可能真是意外事故，但有了证词，能把矛盾转移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可是这次工程的总指挥，李志新自然不想因为这件事承担上什么责任。

调子定了。

人也都散了。

那老科员见状，就将青年科员拉到了楼下一个没人的地方，“你啊，怎么这么直，多听多看少说。”

青年科员恼道：“张哥，可事情明明……”

“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眼神好呢？大家心里都有数儿，你说出来反倒会惹麻烦的，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青年科员吸吸气，“我都快憋死了！”

“那也得憋着，你看我还不是一样？”张哥无奈摇摇头，忽然看看两旁见没有人，这才低声对他道：“我也就跟你说吧，知道谢市长是谁推在地上的吗？我当时就在车里，那边风沙漏过的角度正好看到，是李县长推的！”

“什么？你说真的？”

“不然你以为周秘书他们为什么都说是谢市长是滑倒？一个也没松口？他们是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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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新帐旧账一起算！

午后。

昨天的风带起了太多沙尘，以至于今天的空气不太好，天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把阳光也挡住了。

宾馆。

商务间内。

铃铃铃，铃铃铃。

董学斌正靠在床上想事情，电话响了。

是廖一民打来的，“喂，董县长，我们到汾州市了。”

“好，路上没事儿吧？”董学斌问了一声。

“没事，谢市长情况也挺好的，刚来接的车直接去医院了，谢市长说不放心孩子，再去医院检查一遍拍个片子。”廖一民道。

“行，辛苦你们了。”

“没有，对了，还有个事。”

“嗯？怎么了？”

廖一民一犹豫，道：“刚刚我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成刚县的一个公务员打来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他也没说，只是偷偷告诉我说成刚县那边好像要把事故的责任全推到你身上，伤者的证词也都说是你当时又拉他们又拽他们的，这才导致他们几个没跑了被砸到的，甚至还怀疑这次事情不是意外，他们怀疑你在施工材料上搞鬼了，要彻底调查。”听那头的董学斌一句话都没说，廖一民继续道：“还有最后那人告诉我，说谢市长昨天是被李志新推的，有成刚县的人看到了！”

董学斌冷着脸道：“确定吗？”

“他说的很确定，但我不清楚。”廖一民道：“不过考虑到周维他们都咬死了说谢市长自己滑倒这点来看，可能性很大！”

“好，我知道了。”

“董县长，你自己注意安全。”

“呵，是他们该注意安全才对。”

“嗯，那谢市长那里……”

“让她先养病吧，别让慧兰动气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她。”

“成，那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冷冷将手机扔在了床上，眼中填上了一抹寒意，李志新！果然是这个老王八蛋差点害死慧兰！董学斌不知道是谁给廖一民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告诉廖一民这件事，是正义感？还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或是李志新的仇家？他都不清楚，但董学斌却知道李志新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最大，董学斌也已经认定是李志新了！

八个帮凶都残了！

现在也该收拾正主儿了！

这一下，董学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对面的新县委大院，他眼神也狠了下来！

不过现在不着急！

时机还没有到呢！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耐下心来坐下抽烟，脑子里又想到了廖一民之前说的事情，成刚县这是要转移矛盾在我身上？想拿我当替罪羊？想拿我吸引公众和上级领导的注意力？麻痹！

忽然，楼下似乎传来些声音。

董学斌过去窗户往下一看，竟然是几辆警车停在了新县委大院的警戒线外，下来了好多干警，还有一辆车是县政府的车，车门一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县长李志新！只见李志新一下车就开始指挥上了公安局的干部，有一些人进了大院里调查搜索，不久，李志新在门口打起了电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董学斌不会读唇，不过简单的还是能看清一些的，再加上李志新略微正色的表情，他开口的前几个字应该是“华市长”。

华立？

那个分管教育口和招商口的副市长？

慧兰出事的时候就是这个副市长华立根本不管不问地直接给事情定了性，摆明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袒成刚县的人，董学斌当时还跟他吵了一通，现在看李志新和华立又眉来眼去地打电话沟通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肯定跟董学斌有关的就对了，合起伙来对付我？董学斌这下也把这个姓华的列入了黑名单，心中一片恼火。如果是他董学斌先惹出来的祸，董学斌什么也不说，你们对付我是应该的，可现在呢？现在可是他们成刚县的人先差点害死自己妻子和孩子！可这帮人不但一点儿也没觉得理亏，反倒还几次三番地跟我和慧兰犯横？你们丫也太嚣张了吧！？

咚咚咚！

咚咚咚！

重重的敲门声杀了过来！

董学斌蹙眉道：“敲什么敲！谁啊？”

“警察！”外面声音很横，“开门！”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们，走回沙发，翘着二郎腿稳稳坐在那里。

咚咚咚地又敲了半天，最后外面传来钥匙哗啦的动静，咔嚓一下，门被宾馆的服务员打开了——他们宾馆的条件显然没有门卡什么的。

三个干警一拥而入！

董学斌看看他们，“让你们进来了吗？”

“你不让也没有用！”一干警狠着脸道：“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请你配合！”

董学斌失笑一声，“案子？什么案子我听听？”

干警道：“这你就不用知道了，配合就行了！”

说罢，三个干警就对了一下颜色，然后一人去拿董学斌的鞋子，提取鞋印，另一人则上去要抓董学斌的胳膊。

董学斌乐了，“什么意思？”

“取一下你的指纹！”干警气很大似的。

“有调查手续吗？有逮捕程序吗？有搜查盖章吗？”董学斌看着他们，“没有就给我滚蛋！”

“你嘴给我干净点！”干警恼了。

另个干警上去就按住了董学斌的胳膊，要掰他手。

董学斌觉得成刚县的工作方式真挺逗的，除了横就是横，好像看谁都不顺眼，见得如此，董学斌当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抬手一拧就反手将对方的手臂捏住了，狠狠一压一翻，那干警的手臂就发出了嘎吱的一声！

“啊！”干警惨叫！胳膊脱臼了！

另两人一愕，都没想到董学斌竟敢动手，一人伸手就要去摸枪，可却被另一个干警拦住了。俩人都没说话，估计是早听说董学斌的战斗力了。那次在成刚县郊区，董学斌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带着那么重的伤竟然一步都没有动就灭掉了小二十个村民的围攻，现在伤早好了，战斗力是什么样子就更不是他们可以估量的了，几个干警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董学斌的对手！

“你袭警！”

“你要干什么！”

干警怒喝董学斌。

董学斌冷声道：“我的指纹可不是你们想拿就拿的！有上级的批准吗？没有？那趁早给我滚蛋！”

“上级已经许可了！”

“上级？哪个上级？你们成刚县啊？”董学斌笑道：“你们可真逗，你们公安局局长也就是跟我平级，我也不是你们成刚县的人，别说你们局长了，就是你们县长李志新也没这个权利！”

干警道：“你现在涉嫌一个案子！伤了我们县的人！我们就有权提取你的指纹参与案件调查！”

“证据呢？”

“我们要先提取指纹对比。”

“没有证据就少他妈跟我废话！”

“我们有人证！已经不止一个人指出你在建筑材料坠落的时候伺机对周秘书和我们的干警打击报复了！”

董学斌才明白这几个干警怎么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看他们的人被砸残废了啊，董学斌顿时眯起了眼睛，“你们的干警是这么说的？可他们说过没有，当时我可是跑在他们前面的，怎么眨眼间他们俩却一下跑在我前面了？啊？我告诉你们！就是你们那两个干警在背后差点把我拽倒的！”

干警喝道：“是你拉他们！”

董学斌道：“有证据吗？”

“周秘书他们也说看到了！”

董学斌不禁怒极反笑，“我确实撞过他们，不过是逃跑时太乱了，这个谁都没法避免，可他们却不是太乱不小心撞得我，而是直接伸手拽的我！那我想问问了，这个情况你们怎么处理？”

干警看着他道：“谁看到了？”

“我看见了！”

“那没用，只有你一个人，你这个构不成证词。”干警道：“其他人可都没看到别人拉你撞你。”

董学斌哦了一声，“那你们的意思是我还没处说理了是吧？你们意思是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们的人怎么说就是怎么样？”还没等两个干警说话，董学斌猛然爆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去你妈的！”

俩干警赶忙警惕地后退一步。

董学斌就往前一步，他们再退一步。

那个受了伤的干警也拖着胳膊后退到两人身旁了。

“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董学斌看着他们道。

仨干警一咬牙，也不敢真跟董学斌硬碰，更不敢拿枪把事情闹大，毕竟人家是个常务副县长，于是也只能先回去了，他们得回去征求一下领导的意见。

人走了。

董学斌一把将门摔上。

成刚县的态度已经让董学斌的怒火燃烧到了一个极限！

我妻子受伤的时候我让你们县的人调查！市里不答应！你们也不调查！都说是意外！为了保全你们自己，还派人去毁灭证据！可现在又出了一次同样的事情！你们丫却一下换了个态度？不但全力搜查调查！竟然还要立案？还睁着眼说瞎话诬陷我？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滚你大爷的！！

咱们今天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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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新县委大院塌了！

宾馆。

房间内。

三个干警前脚儿刚走，已经决定对成刚县这帮人下手的董学斌就下楼出了宾馆，站在门口冷冰冰地望着前面。不远处，胳膊被卸了的干警正在跟公安局的领导汇报情况，李志新等人脸色全都不太好看。

提取指纹？

取鞋子的印迹？

这只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李志新其实也知道以董学斌的性格是不可能答应的，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能从新县委大院里找到什么证据，他的目的就是恶心董学斌，逼着他犯错，让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让所有问题都集中在他头上，只有这样才能淡化一些他们工程施工材料两次坠落的严重事故，至于是不是董学斌真的搞了鬼，李志新也无所谓了，就算不是你搞的，就算是我们县工程方的失职，那你姓董的也得在前面帮我们背上这个黑锅，你刚打了干警？哈！打得好啊！为了撇清责任，为了将问题化解到最小，李志新心里也恶毒了起来，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之所以如此，其中也有谢慧兰的关系，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逃跑时慌乱中将谢市长推倒的正是李志新，李志新当然也不想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也想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李志新以为自己把董学斌算计了，毕竟就算找不到物证，光是那些人证也够董学斌喝一壶的，视线肯定也会最大化的转移了。

然而董学斌的手段却是他永远也无法想象到的！

李志新根本就不知道他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宾馆门口站着的董学斌望着他们那些人和警车，心里清楚自己可能会被成刚县的阴毒将矛盾转移到自己头上了，但他根本就不在乎，压根儿就一点也没有担心过这些，转移矛盾？

可笑！

你们逗我呢吧？

你以为就你们会转移矛盾呐？？

董学斌盯住新县委大院的主办公楼，心中早都有了计划。

再用一次施工材料坠落收拾李志新？董学斌没准备这么做，一来是三次坠落太过于巧合，会被人察觉的，二来，董学斌觉得这根本给不了成刚县教训，从周维孙总他们那里就能看出来了，几人都被废了，却还在像恶狗一样不管不顾地咬董学斌，为了推卸责任不惜诬陷他人，所以这一次董学斌不准备下那么轻的手了，他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教训！

恶心了我这么多次！

你们总要付出点代价了！

董学斌一眼就锁定了远处的新县委办公楼，选择了一个角度，当时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REVERSE三分钟！

这几乎将董学斌所有的剩余时间都差不多用了，只留下了三十几秒而已！

REVERSE的一分钟相当于一天，REVERSE三分钟等于后退了指定目标足足六个月左右的时间。六个月前的办公楼显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就刚打好地基搭上一个框架，那些沙石凝固的水泥也全都只是干粉末儿和干沙子而已，并不是凝固的整体，单是这一点就能要了这栋楼的命！

只是一瞬间，楼体就有了变化！

因为董学斌怕事后能被查出来，所以只将意念集中在了办公楼的最底端，那里才是支撑整栋楼的关键！而里面的水泥说白了也是能让办公楼屹立的很关键的材料！如果没有它！楼不可能稳固！

呼的一下！

办公楼最下面一扎高的水泥登时从凝固的状态变成了石灰和沙土，几乎没有间隙，整栋楼猛然间就向下坠了十几厘米！

砖与砖之间原本是水泥连接稳固的！

但REVERSE后退了六个月的时间，砖可能还是那些砖，但水泥可却不是水泥了！

轰隆一声！

整栋楼下坠后就猛然一晃！

众人听到了声音，这才愣神儿地看了过去，结果就在李志新和公安局干部干警等人惊恐的注视下……楼塌了！

略微倾斜地塌了下去！

下盘不稳！上面也没有了支撑！这种塌方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而且底盘那么细微的变化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就算事后调查事故原因！全都是废墟和粉末！调查也调查不到异常的！

“啊！”

“塌了！塌了！”

“快跑啊！”

大家都惊叫了起来！

大院里还有一些干警正在调查取证，根本不用人提醒，在看到楼体倒塌的一刻他们就拼了命的往外跑，楼是往西侧塌的，那边是一个空地，所以并没有坠落物砸到他们，算是逃过一劫！

轰隆隆！

楼还在继续下坠！

李志新和几个工程总指挥部的人当时脸就惨白了起来，是毫无血色的那种，看到这一幕，他们心都凉透了！

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不是办公楼完了！而是他们完了！

这不仅仅是塌了楼！而是塌了他们的官帽啊！

这项工程可是他们工程指挥部全权负责的！现在楼倒了！显然是施工质量有问题！施工材料有问题！

他们难逃其责！

谁也跑不了！！

李志新脚下一晃差点没有站稳！怎么可能啊！怎么好端端的楼突然塌了啊！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一现实！

随行一起的王副县长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可这还不算完，在大楼变成废墟的一刹那，轰隆的响声中，忽然有两块玻璃碎片被溅飞了出来！

刷刷！

直朝着外面飞过去！

有人注意到了，慌忙躲闪，“快躲开！”

下一刻，李志新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啊！”

大家惊呼地望了过去，这才震惊的发现，两块玻璃碎片居然巧不巧的正扎进了李县长的眼睛里！

一只眼睛一个碎片！

血一下就从李志新眼睛里喷出来了！

“快救人啊！”

“救护车！”

“李县长！哎呦喂！”

这当然是董学斌用了最后的剩余时间搞的鬼，不然碎片怎么可能这么准？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几乎建成的新县委办公楼就成了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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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大难临头的成刚县！

乱套！

全都乱套了！

干部和干警震惊地看着双眼被扎瞎惨叫的县长李志新，马路上的老百姓则惊呆地望着已变成一片废墟的新县委办公楼！

塌了！

楼真的塌了！

好多人都不敢置信！

“还愣什么呢！”

“叫救护车啊！”

“先救李县长啊！”

失魂坐在地上的王副县长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就往捂着眼睛倒地叫喊的李志新身边跑。远处的董学斌此刻调出了MENU的时间菜单一看，在设计了玻璃碎片的落点后，剩余时间也只剩下八秒钟而已了，不过这八秒钟已经够了，董学斌当即就默念了一声STOP。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八秒钟一过，董学斌已经重新站在了之前的位置。

可前面二十米外正奔跑中的王副县长明明脚下什么障碍物都没有，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脚下被绊倒了，惯性的作用下，王副县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咚的一声闷响，脑袋就撞在了一辆车的后备厢上，脑门好像都被撞得瘪下去了一点点，王副县长哼了一声就晕倒在了地上，血也从脑袋上流出来了！

“王县长！”

“哎呀！”

“怎么回事啊！”

“快救人啊！

又一个重伤的！

俩人还都是在场级别最高的！

这一下，场面顿时更加乱套了一些！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众人的注意力自然都在其他地方，根本就没人发现董学斌，董学斌也一脸清闲，做完了这些干脆溜溜达达地又回了宾馆，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一边点烟一边在楼上看着下面，这显然是成刚县的人自作自受，董学斌一点同情也没有，自己还是个干部呢，慧兰还是个副市长呢，成刚县的这帮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来，根本是无法无天了，要是换了平常的老百姓遭遇到这种事，董学斌完全可以想象到会是个什么结果，不但老百姓伸不了冤，反而还会被成刚县的领导逼死，所以这帮王八蛋就该这么收拾，不然不疼一下的话，他们一辈子也长不了教训，还会继续变本加厉地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董学斌能轻易放过他们才怪！

“啊！我的眼睛！”

“李县长你坚持住！”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下面干部喊声不断，简直是一锅粥！

不过跟成刚县的干部干警们相比，老百姓在最初的错愕过后，表情却变得微妙了起来，甚至离得远的一些人都幸灾乐祸地讨论上了。

“塌的好啊！”

“是啊，他们就是活该！”

“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许他们做还不许咱们说？”

“咱们县本来就穷，生活水平也跟其他地方比不了，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呢，可他们县领导呢？根本就不管咱们，拿了咱们的税收和上面给的拨款，居然去劳民伤财地建什么新县委大院，以前的老院子不是挺好的吗？建什么新的！你要经济水平好的话也行！但县里本来就够穷了！还来这一出？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享受？这么多钱要是用在咱们老百姓身上能干多少事呢啊！就是拿出一半修路的话也行啊！真不明白这帮县领导是怎么想的！他们还管不管咱们老百姓了？”

“没错！塌了好！”

“这就是报应吧！”

“而且也没地震也没什么的，好端端的居然直接就倒了，这建筑设计或者施工材料上肯定有猫腻！”

“是啊，指不定被他们贪污了多少呢！”

“唉，咱们县都是些什么领导啊。”

老百姓早对他们有很大不满了！怨气也都积累了太久！

楼上的董学斌听到了，心中也是微微一摇头，活该他们这个强硬的执政方式，瞧瞧，连民心都没有了。

救护车还没来。

他们也等不了了，几个干警帮忙立刻将李志新和王副县长抬上了车，然后直奔县人民医院。

“都散了！”

“别围在这里！”

“说你呢！退远点！”

几个工程总指挥部的人和干警开始驱散人群了，态度上还是那个看谁都恼火的样子，对老百姓的语气很不客气。

老百姓一听也不高兴了，很多人都没走。

“听不见啊？”

“我们在马路对面都不行啊？”

“不行！退远一点！看什么热闹！”

“我们家就在这楼！我回家都不行了？这什么道理？”

“你这是回家吗？啊？不会上楼啊你？废什么话！”

老百姓和成刚县的公务员立刻发生了一些口角上的冲突！

铃铃铃，董学斌电话响了，他就一边看着楼下的一边接了电话。

“喂。”

“哪呢？”

“慧兰啊，嗯，我还成刚县呢，你回汾州市了？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B超什么的都做了。”

“那就行，你呢？也好多了吧？”

“呵呵，差不多都好了，已经回家了，没住院。”

“成，那一会儿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过去照顾你几天。”

“得了吧你，老麻烦咱妈了，不合适，你谢姐自己没问题。”顿了下，“对了，你谢姐受伤的事别跟别人说了，我爸妈那边是，你母亲那里也是，他们要不知道就算了，省得他们担心。”

“行，我知道了。”

“你那边呢？”

“解决了，准备回去了。”

“怎么解决的？”

“他们新县委大院塌了，李志新俩眼吓了，那个王副县长也严重脑震荡，该着他们自己倒霉。”董学斌详细把事情跟谢慧兰一说，当然了，他肯定不承认这是自己搞的，这个不能说。

电话打了大概十多分钟。

挂了线，董学斌往楼下一看，成刚县的公务员还在跟老百姓嚷嚷着，可能是得了什么命令和指示，很强硬地在轰人。见状，董学斌失笑了一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也懒得再看了，这帮人可真逗，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成刚县已经大难临头了吗？还有心思跟老百姓发狠犯横？有病吗不是！

等着吧！

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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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大换血！

傍晚。

成刚县。

宾馆，房间里。

董学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小酒儿吃着菜，床前的电视上也开着新闻，他一直盯着看呢。然而已经到了新闻的时间，可成刚县电视台的新闻上却根本就没报下午的事情，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董学斌无奈摇摇头，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后，就换了台，找到了梅河市的新闻频道。

结果刚一换频道，新闻就来了。

画面正是成刚县已变成废墟的县委大楼。

长相一般的那女主播道：“据悉，今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成刚县发生了一起办公楼倒塌的事故，这是一栋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因为还没有建成，所以楼内当时并没有工作人员，具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就这么一段，其他的就没了。

董学斌又看了一会儿，才关掉电视，他知道从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于是就想打个电话。但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手机没电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用完的电量，他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充电器，于是用宾馆的电话试了试，好像只能打内线，别的电话却打不出去，董学斌只能穿好衣服下楼，去外面找了个公用电话，想了想，最后还是给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打了过去。他本来想问问姚翠的，不过翠儿也是董学斌上任后才拉来做秘书的，人脉上还有点窄，李晓娜则不一样，做了姜县长好几年的秘书了，人脉够，又是县二把手的秘书，消息肯定也全。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你好？”李晓娜接了。

“李秘书，我董学斌。”董学斌道。

“董县长？”李晓娜忙道：“你在哪儿呢？”

“还在成刚县呢。”

“唉哟，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

“听说成刚县的新县委大楼塌了，下午姜县长和姚秘书她们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呢，您手机也……”

“嗨，没带充电器，没电了。”

“原来是这样，姚秘书都快急死了，姜县长也挺担心您的，刚还电话我让我去问问成刚县的人您在哪儿呢，我这还没顾上打。”

“劳姜县长惦记了，一会儿你跟她……别，算了，待会儿我给姜县长打吧，对了，我就想问问成刚县什么情况了？你那边收到什么信儿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新闻上也没报什么？”

“正调查呢，所以好多消息应该都是保密的。”李晓娜道：“我这边的消息是……建筑公司和施工队的那些人，几个负责人下午就跑了，最后只抓到了一个，剩下的人都还没有找到。”

“跑了？”

“嗯，知道楼塌以后就跑了。”

董学斌一眯眼睛，知道县委办公楼的施工肯定是存在猫腻的，不然他们要是心里没鬼，等着调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集体都跑了？肯定里头还有别人不知道的事儿，“然后呢？还有吗？”

李晓娜道：“李县长的眼睛瞎了，王副县长也磕了脑袋，现在还没醒。”顿了一下，“还有刚接到消息，市纪委已经下来人了，把成刚县这次工程的总指挥部的人基本上都控制起来了，李县长和王副县长等人因为受伤在医院，所以暂时还没对他们采取措施，但他们肯定也跑不了，市纪委甚至都派人去医院了，至于建筑公司那边，市警方也派人控制了，逃跑的负责人正在搜捕当中。”

“这么快就行动了？”

“是啊，连成刚县县委书记都被纪委叫去谈话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

李晓娜叹了口气，“这次可不是小事，在没有任何客观因素的情况下整个办公楼都塌了啊，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成刚县这次是乱套了，这件事起码要牵连到十几个领导干部，要大换血了。”

了解到了详细情况，董学斌就跟李晓娜问了姜芳芳的手机号，李秘书的号码比较顺溜儿，最后几位是898989，所以董学斌记下了，但姜芳芳的号码则有点乱，手机也没电了，他可记不住。

挂了线，董学斌给姜芳芳打了一个报平安。

最后又给姚翠去了个电话，也让老同学放心。

回了宾馆，这边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该出的气也出了，董学斌留下也没什么用，就收拾东西下楼开车了。

路过新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几个干警还在那里守着，里面打着探照灯，好像还有市里来的人在调查事故原因。看到董学斌的车停在他们门口，几个干警都认出了他，里面还有一个下午来宾馆要强行提取董学斌指纹的干警，他们脸色全不太好看，毕竟这次的事情太大了。不过意外的是，他们这回谁也没有去找董学斌的麻烦，也没有再跟他横鼻子瞪眼了，好像装作没看见一样，又把脑袋扭开了，看向了别处。

提指纹？

弄鞋印？

调查董学斌？

这已经失去了意义！

成刚县本来想用董学斌来转移注意力的，这才弄出了这么多卑劣的招数在董学斌身上，可现在楼塌了啊，那施工材料坠落和推人不推人的事情显然已经不重要了，注意力也重新被凝聚在了成刚县身上，重新让他们成为了全市的焦点，而且转移都转移不开，所以这个情况下也没有人再关注董学斌的事情了，那些周秘书和建筑公司老总等人做出的伪证和诬陷也没了意义！

董学斌看看他们，望了望不远处的废墟，开上车扬长而去！

不过这还不算完，董学斌临走前还最后去了一趟县人民医院。

下车。

上楼。

找病房。

李志新和王副县长的监护室外并没有很多干部围着，按说李县长他们伤了，应该有好多干部来探病守着才对，但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些纪委的工作人员在那里交谈着什么。不难怪，别看李志新当初威风凛凛，那是因为他还在位的，大家都得巴结着，可当你脱了这身官衣，你根本什么都不是，现在病房外的情况就很能说明这一点，李志新瞎了，办公楼倒塌的直接责任人也是他，没看市纪委的干部都来了么，这个时候谁还敢跟李志新走得太近？

那是不要命了！

没有人这么傻，忙着避嫌和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

董学斌知道李志新和周秘书等人这次算是完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再给他们加几脚，于是就走了上去，“是市纪委的领导吧？”

一个老同志看向他，“你是？”

董学斌道：“我是浈水县的董学斌。”

“董县长？”那纪委的干部和其他几人全都望向他，带头那人和他握了握手，“你好，听说你爱人昨天在新县委大院出事了？好像汾州市有同志作证说是有人推了谢市长一把才导致谢市长受伤的？有这回事吗？”

董学斌道：“是的，当时有很多目击者。”

市纪委的同志认真道：“我们也正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呢，你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一说？”

董学斌道：“没问题。”

那人道：“那好，这边坐吧。”

董学斌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将妻子出事的情况和后来成刚县的态度……甚至连最后周秘书他们诬陷自己的事儿都娓娓道来了一遍，彻底给已经大难临头的成刚县和李志新他们又火上浇油了一把。

七点半。

市纪委的人听得大皱眉头。

情况也说完了，怎么查就是纪委和公安的事儿了，董学斌看看表后，就一一跟市纪委的干部和同志点头告了辞。

医院大院里。

董学斌遇见了几个成刚县的干部和科员，也不知道他们来是协助调查的还是来探病的，董学斌瞥了他们几人一眼，开上车就回浈水县了。

看着董学斌路虎的尾灯渐渐远去，成刚县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其实在来调研的谢市长出事之后，很多成刚县的干部都知道李县长和周秘书等人可能真的推了一把谢市长，才导致了母子俩险些丧命的事情，可知道归知道，他们却没有什么反应，第一个念头也都跟李志新他们一样，想着先把责任给推出去再说，不能让他们县背上这么个不好听的名头。但随着事情的发展，成刚县的人才震惊的发展事情根本不是他们预料的那种走向！

先是周秘书等人全部残废！

再是新县委办公楼倒塌在眼前！

最后连李志新和王副县长也都被废了！还把市纪委给惹来了！

这已经不能用一个巧字来形容了！这他妈是太巧了！

为什么当时和谢市长一起在场的那些人全都终身残疾了？为什么当初险些害死谢市长的县委大楼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了事？？

所有巧合都指向了浈水县的董县长！

从董学斌来了以后！意外就一次一次地出来了！与他和他妻子有冲突和矛盾的人就一个一个地付出了血的代价！

现在想一想，大家都有点倒抽冷气！

这他妈姓董的到底是个什么丧门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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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董学斌的工作总结！

次日。

星期六。

浈水县，县委家属院。

一大早，董学斌就伸着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有点犯困，他也没起床，而是抓起桌上的软中华叼上了一根，然后随手打开那台老式的二十九寸彩电，用那不太好使的遥控器换台，也不知是电池快没电了还是遥控太老按键不灵了，每播一个台都要狠狠地按下去才行，费劲极了，而且电视画面还不太清楚，很多台都闪来闪去的。不过来了浈水县两个多月了，董学斌也渐渐习惯了这边的贫苦环境，有个电视就不错了，很多乡镇的家庭连电视都看不上呢。

一个……

两个……

三个……

当换到第四个频道后，正是他们梅河市市电视台的早间新闻。

第一条新闻就是有关成刚县昨天那起重大事故的，上面并没有像昨天新闻那般简单带过，而是详细描述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连李志新和建筑公司高层被控制的事情都提了，最后还公布了事故原因，初步调查结果为施工材料存在重大问题，很多材料抽查显示不合格，存在偷工减料等诸多问题！

果然如此。

董学斌暗暗摇头，要不是自己弄出这档事儿来，这些问题估计可能永远也暴露不出来了呢。

这帮家伙啊。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自己这次算是替天行道了吧？

董学斌关掉电视掐灭了烟头，就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漱了，事故调查没有查到什么其他的异常，自然也就联系不到自己头上了，董学斌一身轻松，其实知道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楼都成废墟了，自己用能力后退的那一点点底部建筑显然是九牛一毛，都淹没在废墟中了，能查到猫腻才怪。而且就算他们查到了，也会联想到是施工材料的问题，当然不可能猜到世界上还有能后退时间的神人。

这次还不错。

以后也得尽量避开自己了。

不然风头出的太多，总会让人怀疑的。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董学斌就听见了手机铃声，也不知响了多久了，他赶快扔掉擦脸的毛巾在床上，伸手拔掉昨晚就充上电的手机，顺手也把大三叉的充电器拔下接线板，这才一看来显。

是徐燕打来的。

董学斌一拍脑门，才想起徐大姐好像就是最近几天要来他们省上任的，一忙叨把这茬儿给忘了。

“喂，徐大姐。”

“小斌，起了吗？”

“刚醒，刷牙洗脸了都，您在哪儿呢？”

“大姐在你们省城呢，呵呵，刚到。”

“啊？飞机哪儿有这么早的？刚八点多吧？”

“本来都准备订机票了，不过听说你们那里海拔比京城这边稍微高一些，大姐上回去藏西就有点高原反应，所以想了想还是保险一点做火车吧。”

“嗨，高不了多少，没事儿。”

“是啊，这边空气不错，看来是来对了。”

“这样，那我现在过去接您，可能得俩仨小时，您要不然等等我。”

“等你小子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大姐跟厅里联系了，接我的车马上就到。”徐燕微笑道：“其实想提前给你打电话的，不过估计你那边事儿忙，来回跑半天就为接大姐一趟，不值当的。”

“哎呀，您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大姐是心疼你。”

“咳咳咳，那我过几天找您去？”

“等咱俩闲了再说吧，大姐刚来，也得熟悉环境。”

“那成，反正也离得不远，到时候电话联系吧，我这几天可能也得忙一些，等有空去了省城我给您接风。”

“好，那大姐等着你，呵呵。”

上次在京城，董学斌为了徐大姐冲冠一怒的事儿让俩人本来就很近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加上也在被窝里折腾过五六次了，董学斌觉得他俩已经算是那种不分彼此的关系了，不过即便REVERSE将徐燕后退到了她三十多岁的年纪，人家大姐起码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啊，所以董学斌每次和她说话还是忍不住一板一眼的，一点儿也不敢造次，这个心理状态短时间内似乎改变不了了，唉，改不了就改不了吧，俩人现在这个状态，想一想其实也挺好的。

徐大姐终于来了。

以后想亲热也什么时候都行喽。

董学斌心情很是畅快，穿好衣服拿上东西，就推门出去准备上班了。

门刚一开，楼上忽然传来高跟鞋落地的笃笃声，紧接着，两条米色休闲裤裹住的美腿和两只踩着黑高跟的美脚就落入了董学斌的视线，再往上看，是件白色的女士衬衫和一张挂着清清淡淡表情的美艳面容。

是姜芳芳。

董学斌马上道：“姜县长，早。”

“早上好。”姜芳芳看看他，下楼道：“出门？”

董学斌笑着一嗯，“正准备去单位呢。”

姜芳芳静静淡淡道：“今天不是休息吗？”

董学斌一嗨，“这两天不是一直跟成刚县呢么，也没顾上忙宿舍工程的事儿，今儿准备加个班，嗯，您这是？”

姜芳芳此时也走到了董学斌家门口，不温不火道：“去医院，看看我父亲，走吧，一块下楼。”

董学斌伸手去接她手上的垃圾袋，“您父亲病了？”

姜芳芳点点头，似乎不太想说这个话题，“我自己拿吧。”

“我来吧，再蹭你一身油。”董学斌执意将滴答着菜汤儿的垃圾袋拿过来，走到楼下扔到垃圾桶里。

“谢了。”姜芳芳无喜无怒道。

“没事儿，要不我送您去医院？”董学斌道。

“不用，车在外面等我呢。”说了一句，姜芳芳又问了问董学斌妻子的病情，才迈步走了。

看着她迷人的背影，看着她翘起的美臀，看着她那对什么事都看得很开的淡雅气质，董学斌有点眼馋，转即就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不再瞎想了，上了自己的车一打方向盘，直奔县委大院开去。

……

九点多。

单位。

今天来加班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而已。

一下车，几个认识董学斌的干部都跟他打了招呼。

“董县长。”

“您早上好。”

“您爱人身体怎么样了？”

董学斌也跟他们一一招呼了一声。

大家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异样，显然是没把成刚县的一系列事件往董学斌身上想，这也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结果，他来浈水县这些日子已经太过引人注目，必须得低调一段时间了。

楼上。

自己办公室。

坐下后的董学斌肚子有些饿，咕噜咕噜地叫了好几声，本来想来单位门口吃早点的，不过今天机关都休息，早点摊儿的人也没来，得，只能饿着了。大口喝了几口茶水，董学斌开始工作了。

把这两天压的文件翻出来看看。

县政府办的一个人员调动，财政局的几个支出申请，还有一些报销的单据。

没问题。

董学斌一一签字。

不过有一个报销发票写着什么会议用餐2900多元，董学斌一看底下单位，没签字，直接就给打回去了，开玩笑，就浈水县这破地方别说小三千块钱了，就是五百块钱的饭局都算顶尖的了，你花三千块钱？你吃金子呢你？

还送上来报销？扯淡！

现在还没硬性规定多少钱以上不给报销的，不过董学斌心里有数儿就行了，反正他管财政，给不给报他说了算。

处理完这些，最后董学斌则琢磨起了宿舍工程的选址。

方案上的地方董学斌之前就已经考察过了，末了考虑了半天，才选定了一块地，到时候报姜县长过一下就行了，等地址选好，方案早都已经过了，其余的工程事情就不用董学斌操心了，下面人会办的，他只需要时不时打个电话催一下或者去现场视察视察走个过场就行了。

政绩算提前到手了。

董学斌心中也觉得挺充实，盘算了一下自己来浈水县后的步调，他也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工作总结。嗯，除了得罪了不少县里和市里的人这点有点麻烦外，其他的步子还算是稳扎稳打的了，工作开展的情况也比董学斌来之前预计的快上了许多，从中央要来拨款，县常委会上的表现，宿舍楼倒塌前的精彩提案，姜系势力的提升，自己职权的加重，接管宿舍的工程，这里面有显性的政绩，也有隐性的政绩，总之都是董学斌工作能力的一种体现。他一直计划着在慧兰生孩子之前调动回去，现在也没有多少个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争取争取吧。

这个势头来看可能性很大。

不过要几个月就破格提拔的话，总得要有一些过人一等的政绩支撑，不然也没法运作的，宿舍工程的事情搞定了，其他隐性政绩也积累了不少，现在差的就是些能带动浈水县发展的一些数据上的闪光点了。

怎么弄呢？

从什么方面下手好呢？

董学斌还没想好，毕竟他分管的摊子就那么几个，而想做出成绩来，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招商引资最直接一些。

嗯。

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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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姜县长父亲去世了！

上午。

九点四十多。

太阳很足，打在办公室里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处理好了公务，董学斌回头眯着眼睛望了望阳光的方向，对着窗外长长伸了个懒腰，结果肚子又叫了。

太饿了。

不吃还是顶不住啊。

按说要是换成其他领导，估计这时候一个电话就打下去了，秘书没有找司机，司机没有找科员，总会找到人出去买饭给自己送来的，好歹也是个当领导的，这点儿事儿不算什么事儿，不过董学斌却没有，因为他的处事方法和思维方式跟其他领导不太一样，这厮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虽然也知道有时候使唤一下下面的人反而会让对方跟自己亲近，人家可能也巴不得帮领导买个饭拉近关系呢，但董学斌一般还是不会这么干的，他对人比较和善，只要跟他没矛盾没冲突的，董学斌对谁都挺尊重的，跟级别和职务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很少去使唤谁谁谁。这两种方法都算是领导艺术吧，不过至于孰胜孰劣就不好说了，至少董学斌知道的，他在下属中的口碑还算不错。

得嘞。

还是自己买一趟去吧。

董学斌捂着肚子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准备下楼了。

可咚咚一声，敲门声忽然响了，推门进来的是董学斌的秘书姚翠，手里还拿着两个塑料袋，全是包子。

“翠儿，你怎么来了？”董学斌眼睛一亮，不是看见姚翠亮了，而是看见包子了。

姚翠笑着关上门，道：“县政府办一朋友打电话给我说董大县长来加班了，我这个秘书自然也不能跟家睡懒觉了啊，就来了呗。”走上去扬扬手，把包子放在桌儿上，“也不知道你吃没吃早点，我出门时从我爸早点摊儿上拿了两屉包子，一路上有点凉了，你要没吃就凑合吃？”

“我正饿呢。”

“真没吃呢？”

“正要下楼买呢。”

“呵呵，那我来得可真是时候。”

董学斌也不跟老同学客气，三下五除二就开吃了。

“我也没吃呢。”姚翠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跟他一起吃起来，“你妻子没事了吧？孩子呢？”

董学斌边吃边道：“都好了，估计今儿都去上班了。”

姚翠呼了口气，道：“那还行，前天那事儿是够悬的，不过成刚县那些人也是自作自受，瞧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老天爷？

董学斌没吭声，继续吃着。

“话说回来，学斌你可真不够意思啊。”姚翠笑呵呵道：“娶了谢姐这么漂亮的大官儿，连个招呼也不跟老同学打。”

“嗨，也没办什么婚礼，就是自己两家人随便吃个饭什么的，而且……反正我一个同学都没叫，可不是就不叫你啊。”

“改天有同学聚会你得把你妻子带上，我真想看看咱们当初那帮同学看到你媳妇儿以后的表情。”姚翠乐道：“肯定吓死他们。”

董学斌心里挺美，嘴上却道：“没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我当时都被吓了一大跳呢，想不到还有这么漂亮的人，跟画儿里飘出来的似的。”

“你就捧吧你。”

“我这可是实话哦。”

“也就你们看着好，她缺点多了去了。”

“你瞧你，还显摆上了，你就是显摆。”

“呵呵，我可没有啊。”

姚翠有些唏嘘道：“反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咱们毕业的那一批人，现在就你混得好，钱你有了，官儿你有了，老婆也那么漂亮，孩子也快有了，你啊，太打击人了，成心让我们嫉妒是不？”

“再不吃包子凉了啊。”

“早就凉了，呵呵，行，不说这个了。”姚翠咬了一口包子，抬头道：“对了，今天有什么任务？”

“其实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回家也没得干，加个班还充实点。”

“该弄的我都弄了，就差把宿舍工程的选址报姜县长批了，不过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姜县长了，她去医院看她父亲了，估计今天也来不了，明后天再说吧。”顿了顿，董学斌道：“对了，姜县长父亲什么病？”

姚翠叹叹气，“癌症。”

董学斌一愣，“癌症？多久了？”

“一两年了吧。”姚翠道：“早就查出来了，肝癌晚期，一直做化疗，能撑到现在挺不容易的，姜县长母亲听说身体也不好，好像是老年痴呆，人稀里糊涂的，天天必须保姆照顾。”

董学斌蹙眉道：“这么严重？”

姚翠道：“是啊，姜县长丈夫几年前也去世了，她一个人真挺不容易的，而且心态还一直那么静，不佩服不行。”

“她父亲是不是不行了？”董学斌想起了早上姜芳芳的样子，好像不太对。

姚翠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今年的状况一直不是很好。”

这些事，姜芳芳从来都没和自己说过，董学斌听完也是心头沉重，才知道她为什么一夜夜的失眠，原来不仅是她丈夫去世的关系，还有她父母的病，一件事一件事地积累下来，铁人也得压垮了，可姜县长却还是没有倒下，甚至从脸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心事，不但姚翠佩服，董学斌也挺佩服的。

帮她？

董学斌却无能为力，癌症晚期一两年了，再往前追溯，早期估计得四五年前了，董学斌不可能给他父亲后退那么久的时间，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的剩余时间，如果说帮忙，董学斌也只能用REVERSE帮老人多延续几天生命，可意义却不大，毕竟化疗的痛苦实在有些折磨人。

饭后。

姚翠出去了。

董学斌就继续工作。

可午前十一点多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县政府办主任马彬打来的，一句话就让董学斌听愣了，只听马彬沉重道：“董县长，姜县长的父亲在医院过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十点半左右。”

董学斌挂了电话，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人没了，想用REVERSE延续生命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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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暂时主持县政府工作！

午前。

县委大院。

得了消息后，董学斌就叹息着走到窗户边上打开透了透气，趴在那里点了支烟，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伤心？

担心姜县长？

还有那么点后悔？

唉，或许这些都有吧。

如果自己早用REVERSE给老人家后退一些时间，或许姜县长的父亲还能多活一段日子，姜县长也能多陪父亲几天，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生老病死，就算是董学斌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他不可能让世界上每个人都长命百岁，更不可能让所有事都顺着自己的预想发展，有些事情发生了，能选择的只有接受，董学斌只希望姜姐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尽快恢复过来。

不多时。

大院里大部分人都得了信儿。

董学斌从楼上就听到不少出去吃饭的人在下面议论着，他转过身，一个电话将姚翠叫来了。

几分钟后。

门开，姚翠推门进来，“学斌，姜县长父亲……唉。”

董学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这边的白事儿一般怎么办？”

每个地方跟每个地方的讲究和风俗不一样，所以董学斌问了一句。

姚翠道：“都差不多的，不过我听说姜县长丈夫去世的时候就没有办，火化后就海撒了，一切从简。”

“钱呢？给多少合适？”

“姜县长可能不会收，那次好像就没有。”

“那再说吧，先准备出来总是没错的。”

“行，那你看咱们是什么时候过去？”

“嗯，你下午的事先放一放吧，好了给你打电话，咱们一块去医院，我再问问蒲书记他们。”

“成，那我先回去换一身衣服，上身儿是红色的呢，不合适。”

董学斌点点头，等姚翠一走，他又给蒲安和简向荣几人打了电话过去，交流了一下后，决定还是现在就过去。

下了楼，董学斌先送姚翠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就去大院接蒲书记和简部长，车停等人的时候，政法委书记楚彭也下楼了，一看也没说什么，直接上了董学斌的车，不一会儿，蒲书记夫妻和简部长夫妻都来了，因为车子坐不下，蒲安就叫人又开了一辆车，几人才出发去了医院。

……

县医院。

董学斌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县委书记蒙锐的车已经在楼下了，至于其他一些不上级别的干部，显然不能这个时候来，能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姜县长家的亲属和一些上级别的县领导。

楼上。

老人还在病房里。

刚走进楼道，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声，很多人。

这时，蒙书记和秘书张枫已经从病房里走出来了，董学斌蒲安他们看到后，大家微微点头了一下。

病房内都是一些姜县长的亲属，床上的老爷子已经凉了，老老少少围在床边，几个女人都在哭。

没有看到姜芳芳。

也不知道姜县长去哪儿了。

董学斌他们鞠了几个躬，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大家情绪都不好，多说反而不合适，来了就行了。倒是蒲安的妻子好像是认识老爷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简向荣的妻子一看，也红了眼睛。

那边，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进来了，“车已经来了，是不是……”

“再等等，我大姨还没到呢。”一个女孩儿一边哭一边道。说的好像是姜芳芳的母亲，确实没看到她。

在场都是家属。

董学斌蒲安他们也没再多留。

出去后，董学斌看到了姜姐的秘书李晓娜，正从远处走过来。

“李秘书。”董学斌叫了她一声。

蒲安他们也问道：“姜县长呢？”

李晓娜声音低沉道：“姜县长去接母亲了。”

简向荣他们又问了几句，很关心姜芳芳的状态。

李晓娜说完后，看向了董学斌，“董县长，借一步说话？”

“好。”董学斌就跟着李晓娜一起走到走廊的一个角落，“什么事？”

李晓娜道：“姜县长下星期可能来不了单位了，她让我告诉你，县政府这块的事情让你多费费心，先代理一下，有事情的话你做决定就行了，不用征求姜县长的意思了，其他事等姜县长办完白事儿再说。”

董学斌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李晓娜情绪不佳道：“那我先去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忙你的。”

董学斌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二把手，一把手有事，全面工作自然是由二把手代理的。

回去汇合了蒲安简向荣楚彭等人，几人一商量，就都回去了，如果办白事儿的话那时候再来。

路上。

蒲安夫妻俩坐了董学斌的车。

后面蒲书记的妻子还处在一个悲伤的情绪中，眼角挂着泪道：“老爷子人多好啊，这么早就走了。”

蒲安悲叹道：“生老病死，谁都免不了的。”

他妻子道：“小姜命也是苦，爱人去世了，父亲去世了，她母亲的病又……唉，老天不开眼啊！”说着，她不放心道：“不行，晚上我得看看小姜去，她那里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自从蒲安靠向姜芳芳以后，他妻子也跟姜芳芳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当然，以前她俩可能也关系不错。

“人家还要守夜的，正是忙的时候，你去干什么？”

“我不放心小姜啊。”比起男人来，女人总是感性一些的。

蒲安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姜县长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多了，不会被这些打击倒下的。”

他妻子也不说话了，抹了会儿眼泪，才道：“老天对小姜确实太不公平了，老蒲，学斌，你们要是有单身的朋友，赶紧给小姜张罗一个，不然她一个人怎么过日子，太苦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

蒲安摇摇头，道：“以前也不是没帮姜县长问过，不过她好像没再婚的意思，你啊，就别操这个心了。”

他妻子不听，对董学斌道：“学斌，你朋友都年轻，你一定帮小姜找一找，看着她我都心疼。”

“行嫂子。”董学斌又何尝不心疼，嗯道：“我盯着点儿。”

蒲书记的妻子道：“尽量别要离婚的，岁数也别太大，毕竟小姜也才三十多岁，我看找个三十多左右的就挺合适，实在不行的话比小姜小一点都成，三十我看也差不多，对了，家里条件最好也好一些，小姜这么年轻就是县长了，以后发展肯定比我家老蒲好多了，肯定得找个好的。”老大姐显然是母性泛滥了。

蒲安无奈道：“你行了你，人家姜县长自己的事人家心里有谱，就你跟着瞎操心，你是小姜母亲啊？”

他妻子不服气道：“我是她姐！怎么了？”

蒲安对董学斌道：“别听她的学斌，净添乱。”

“其实我嫂子说的也对。”董学斌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还是觉得嫁人对姜芳芳来说是个比较好的选择，至少有个人陪着能缓解些寂寞，“不过还是看姜县长的意思吧，她要是觉得成，我就去问问，我跟京城也认识些人，单身的也挺多的，条件都不错，嗯，姜县长如果没意思就算了。”

见董学斌这么说了，蒲安就道：“看姜县长吧。”

他妻子说道：“小姜嘴上不说，没准是磨不开面子，到时候抽空我跟她提一提，看她什么反应。”

送他们回了家属院，董学斌却没回家，而是开车又走了。

蒲安简向荣他们也知道董学斌该忙了，县长不在，肯定要他去主持县政府工作，一堆事情呢。

……

下午。

县委大院。

董学斌开车回来的时候也买了饭，不过上楼进了自己办公室后，他吃了两口就没什么食欲了。他还是担心姜芳芳，想打个电话给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只能一个人在那儿抽烟，有点干着急的样子。现在董学斌才知道，原来他对姜姐的情感已经不是领导下属或者朋友间的情感了，不然不会让自己这么挂念。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董学斌抬头，“进来。”

进屋的是县政府办主任马彬，手里还拿着几分文件，“董县长，下面部门递上来的案子，本来是等姜县长处理的，不过电话李秘书，她说把文件都给您。”

“好，我看看。”董学斌接过来一一扫过，显然不能轻易做决定的，就放在一旁，“我一会儿批吧。”

马彬道：“还有宿舍工程的选址……”

董学斌一琢磨，道：“就按上次我说的定了吧，你报给县委，那边过一下就去交涉土地，尽快开工。”

“成，那我去了。”

片刻后，电话响了。

是副县长慈伯阳打来的，为一个案子征求董学斌的意见，其实俩人都是县委常委，就算董学斌职务比他高一级，也高不了多少，不过董学斌现在代理了姜芳芳的工作，慈伯阳自然要跟他打一声招呼。

董学斌也算体验了一把当县长的感觉，一个下午都没闲着，电话和敲门声不断，几乎没停过。

董学斌却并没有一种权利膨胀的感觉，心情还是挂在远处的姜芳芳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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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假扮姜县长丈夫？

一天……五天……七天……这天，又是一个周六。

今儿是个大晴天儿，朝阳很足。

董学斌宿舍这里采光还不错，他躺在床上晒着太阳，迷迷糊糊到了十一点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疲惫。

累啊。

都快要了命了。

这一个星期真差点累死他。

总算是该休息两天了，董学斌心有余悸地伸着懒腰踩上鞋子去卫生间洗漱。姜芳芳请假了，从上周开始县政府的所有事几乎都是董学斌的了，要是大事也就算了，可全都是一些扯皮的小事儿，董学斌还不敢直接拿主意，每次都得前后推敲半天觉得没问题了才敢拍板儿，姜县长信任自己，把这一摊交给自己了，董学斌肯定不可能糊弄啊，当然得做仔细了，而且里面不止有姜县长那边堆积下来的工作，还有宿舍工程和董学斌自己分管的这一摊事儿要忙活，等于是他一个人顶了两个人的事儿，近乎没黑天没白天的，嗨，简直就不要再提了。幸亏姜县长家没有办白事儿，火化后就去津市乘船海撒了，不然董学斌真的连口气儿都没法歇了。

唉，也不知道姜姐怎么样了。

头七也快完了，怎么还没个信儿？

一边担心着姜芳芳的状况一边自己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吃了午饭，忽然，手机铃铃铃地响了。

是姜芳芳的号码！

“喂，学斌，我。”姜芳芳嗓音还是那么淡。

董学斌精神一振，听他叫自己学斌，到嘴的姜县长称呼也顿时改了，“姜姐，您跟哪儿呢？”

“在我妈这里。”

“阿姨身体怎么样？”

“还那样儿，一直糊里糊涂的。”停了一下，姜芳芳道：“哦对了，我没和你说过，我母亲有老年痴呆，好些年了。”

“您呢？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妈情绪也恢复一些了，生老病死，谁也没发阻止，不看开一点儿能怎么办？对吧？”

董学斌呼了口气，也算放心了。

姜芳芳果然还是那个姜芳芳，太坚强了。

“过两天周一我就去上班，也跟县里打过招呼了，我听晓娜说你这些天忙坏了，辛苦了董县长。”

“不辛苦，就是老挂念您那边，想打电话问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我这人嘴笨，也不会安慰人。”这说的真是实话，这些天董学斌不知道多少次翻着手机电话本里姜芳芳的名字了，可都没有打过去。

“你有心了，已经没事了。”

“嗯，那您今儿回家属院儿吗？”

“周日周一再说吧，得再陪陪我母亲。”

“行，听见您声音我也放心了，那您忙？”

那边迟疑了片刻，姜芳芳却没有挂电话，反而似乎是没话找话了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

“刚吃饭，自己弄了点儿面条儿。”

“哦，什么面？”

“本来想吃打卤面的，不过太麻烦，还得泡香菇什么的，懒得折腾了，就弄得炸酱面，省事儿。”

“炸酱面，你们京城爱吃吧。”

“是啊，炸酱面香，也省功夫儿，嗨，其实正经的老北京炸酱面也不省工夫儿，讲究太多，菜码儿也好几样儿呢，我自己一人吃也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弄个意思就完了，吃饱了就得。”说完这些董学斌才反应过来，咦，姜姐怎么跟我聊上这个了？家长里短？以前可从没听她在电话里说过闲话啊？

姜芳芳那边又顿了一会儿，“你下午干什么去？”

“下午？跟家待着吧，不去单位了，那边事儿基本上处理完了。”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听出来了，姜姐这拐弯抹角儿地说这个聊那个的，这是有事儿找我吧，“姜姐，您是不是有事儿？”

姜芳芳清淡道：“也没什么。”

董学斌一汗，那就是有了，“什么事儿？跟我您还客气？”

姜芳芳道：“其实也不想麻烦你的，不过……”

董学斌很痛快，“您就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二话。”

一沉吟，“刚才说了，我母亲这些年一直比较糊涂，跟个小孩儿一样，也经常跟我和我爸闹脾气，脑子……也经常忘事。”

董学斌叹气道：“这是难办，去医院查了吗？”

“嗯，治疗好几年了，也没什么效果。”

“京城的医院我也认识些人，那我帮您联系一下？”董学斌以为姜芳芳是想让自己给她母亲安排个好医院呢。

谁知不是这么回事儿。

“京城的医院我也带她去过，都一样，病症一直没什么缓解。”语气稍微一停，“我说的是另一个事儿想麻烦你，嗯，在我母亲看来，我丈夫一直都没去世的，我和我爸之前也跟她说过不止一次了，不过我母亲死活不相信，最后急了还绝食闹脾气，有一次甚至差点从楼上跳下去，吓得我跟我父亲也不敢再提了，什么话都顺着她说，一直都当是我丈夫还在世的，所以我这几年才都一个人住，没跟我父母住一起，就是怕我妈问起我丈夫怎么没过来。”

董学斌呃了一声。

“我爸走了，对我妈的打击很大，病又有些加重了，这两天不止一次问过我丈夫的事儿，问他怎么连他岳父去世都不来看一眼，挺生气的，这不，又闹上脾气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非说要见到我丈夫，他不来就不吃饭。”姜芳芳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爱求人的人，但这次也是没办法了，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受得了，总不能每天都打营养液吧？就算打营养液她也不配合，手到处乱甩，我一个人也弄不了。”

董学斌擦擦汗，“那您的意思是？”

“我母亲的认知还停留在好多年前呢，你跟我丈夫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想你过来帮我一下，把我母亲糊弄过去再说。”

“这，这行吗？”

“只有这个办法了。”

“哎呦，可万一露馅了……”

“不会的，我妈糊涂着呢。”

“那，那……行，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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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去姜芳芳母亲家

午后。

家里。

一阵风将窗外的云朵吹的歪七扭曲的，仿佛董学斌此刻的心情一般，有点纠结中的不上不下。

去姜姐家？

假冒姜姐丈夫？

这怎么想怎么有点那啥啊。

董学斌一时间坐蜡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好，其实按他的想法是真的不想去的，也想跟电话里把事儿给推了，可没办法，董学斌实在是说不出口，姜芳芳可从来没求过自己什么事的，人家姜姐一个大县长还又给自己做饭又给自己洗衣服，从董学斌来了浈水县后就没少照顾他，几乎是无微不至的，董学斌欠了她不少情，这下儿人家姜姐开了口要他帮忙，董学斌也不好意思不去啊，没辙，他这人就好一个面子，所以才硬着头皮答应了，现在只能上了。

换衣服吧。

穿什么好呢？

卧室里，董学斌翻开衣柜端详了一会儿，选了好几身衣服拿出来试了试，可也不知道姜姐以前丈夫穿什么风格啊。

滴滴滴。

短信来了。

是姜芳芳发的她母亲家的地址。

董学斌一看，马上拿起电话给她打了回去，可嘟嘟刚响了一声，就被那头给挂断了，让董学斌疑惑了一下。

滴滴滴，短信再来。

姜芳芳：我母亲在旁边，我不方便说话。

董学斌立刻打字：就是想问问我该穿什么？发型呢？

姜芳芳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都可以，我母亲记不住那么清楚。

董学斌：那行，我这边也差不多了，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姜芳芳：现在过来就可以，到时候记得少说话，称呼上也注意，叫我母亲妈，还有我丈夫叫刘韬。

董学斌：行，我记住了。

姜芳芳：这事完了以后我请你吃饭，好好谢你。

董学斌：哎呀，没事儿，瞧您客气的。

姜芳芳：那就这样，没喝酒吧？开车注意安全。

董学斌：得嘞，那我出发。

姜县长发短信的速度很慢，估计那边正在照顾母亲打字比较吃力，俩人说完都一点钟了，董学斌放下手机一看表，就赶快换衣服打扮了打扮，也来不及洗澡了，对着镜子随便弄了一个成熟一些的发型，随后从家里翻了翻，拿了些别人送的水果和一箱牛奶，开门搬下楼上车，这才按照手机上姜芳芳发来的地址开过去，距离挺远的，一这边的路况，估计得小一个小时才能到。

……两点多。

姜母家楼下。

这是外郊的一个小区，再远估计就是农村了，附近人不多，小区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很旧。浈水县的条件虽然不好，不过作为县长，弄个好一些的房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董学斌看到的，县里也是有几个还算可以的小区，至少干干净净的环境很不错，但姜县长没有，她父母却一直住在这里，从这也能看出姜芳芳是那种很清廉的官员，绝对不是装样子的，而且想一想，只靠着她一个人的那些工资，又要给父亲治疗癌症又要给母亲看病请保姆照顾，她家经济上肯定不富裕，董学斌父亲也是癌症去世的，他显然知道这种病有多花钱。

唉。

一个家都靠着姜姐一人撑着。

别说是个女性了，就是个男人也撑不住啊。

想到这里，董学斌深深呼了口气，已经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想法了，如果可以，他也想帮姜姐分忧一些。

走着！

今儿豁出去了！

董学斌下了车，抱上了牛奶和水果便上楼了。

楼道里都是土，还有些人家儿堆的杂物，几乎把台阶都给占了，楼道玻璃也灰呼呼的脏极了，有些玻璃甚至都碎了。

三楼。

董学斌站在门口找了找门铃，最后也没找到，于是伸手咚咚敲了敲门，心中也有点紧张。

没人开。

董学斌又咚咚敲了敲。

这时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一开，露出了姜芳芳的身影，“来了？”

“嗯。”董学斌抱着东西快速往里看看。

“进来吧。”姜芳芳侧身一让，低声道：“我妈躺着呢，你跟客厅等等，随便坐，我去叫她。”

“嗯，好。”

“茶沏了，你喝吧。”

“行，您别管我了就。”

俩人说话悄悄的，跟做贼一样。

等姜芳芳轻轻开门进了卧室，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才顾得上打量这里，她家好像就是个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卫，挺小的，五十米不到的样子，屋里都是那种老木头的家具，一看就是老年人的家，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五屉柜上摆着一张姜姐父亲的黑白照片。

这时，母女俩的对话声从屋里穿了出来。

“妈。”

“哼！”

“您先喝药。”

“我不喝！”

“您快听话，把药喝了再说。”

“给我拿走！我什么都不喝！”

“您饭也不吃药也不喝，您想急我是不是？”

“你不把小韬给我找来我什么也不喝！”

“您昨天晚上就没吃饭没喝药，今天还不吃，您要高血压犯了我可不管您了？反正难受您自己知道。”

“我不用你管，你这个没心眼的丫头，小韬多好的孩子啊，肯定是你们俩吵架了，不然小韬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好几个月都不来看看我们？你爸现在都走了小韬都没有来！你真以为我痴呆了呢？肯定你们俩出问题了，你赶紧把小韬给我找回来，等我哪天死了，还有谁能照顾你啊？也就是小韬了，我告诉你芳芳，这次你别再想糊弄我，你不让小韬过来，不让我看见你们俩好好的，我就一直不吃饭！”

“妈。”

“药拿走！”

闻言，董学斌叹了口气，老太太的病确实挺严重的，几个月没来看她？刘韬可是都去世好多年了，不过老太太人糊涂，心却没有糊涂，董学斌听得出来，她之所以总嚷嚷着女婿，其实还是担心女儿，她老伴儿过世了，她可能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才想看着女儿女婿和和美美的，她才能放心。想到这里，董学斌也听不下去了，他明白，姜姐又何尝不希望能跟丈夫团聚啊，可现在两人天各一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姜母不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扎在姜县长心里的，像把刀子一样，姜县长心中肯定不会好受，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不等姜姐叫。

董学斌起身就过去了，该他出马了。

小卧室里，六十多岁的一个小老太太正靠在床头跟女儿撒泼，姜芳芳就在旁边端着碗中药哄着。

董学斌跟门口站定。

姜母和姜芳芳也察觉到有人，都看过去。

姜芳芳对他打了一个眼色，董学斌会意，立即看向老太太，“……妈。”这声叫得有点变扭，但也没辙了。

姜母愣住了，“小韬？你是小韬？”

董学斌走上去道：“是我妈，我来了。”

姜母一下就坐起来了一些，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摇头道：“不对！不对！”侧头向姜芳芳，“你是不是找人来糊弄妈呢？”

汗，谁说老太太糊涂了？

董学斌闻言，心里也没底了。

姜芳芳表情却很自然，随手翻出钱包来取出里面的一张照片，“他就是小韬，您不认识了？您看照片。”

姜母低头一看，还是摇头，“人是没变样，可怎么感觉不像啊。”说完，又使劲儿看着董学斌。

感觉能像才怪，老太太可是很多年都没见过她女婿刘韬了，她还一直以为才几个月没见，现在就算是真的刘韬死而复生站在老太太面前，她估计都得迟疑一下，更何况董学斌本来就是假冒的。

姜芳芳把药碗放在桌儿上，淡淡道：“您要小韬来，现在他来了，您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姜母狐疑道：“真是小韬？”

“妈，真是我。”董学斌道。

姜母瞅瞅他，“那我问你，我生日是多少号。”

“生日？”董学斌傻眼了。

姜芳芳可能也没想到老太太不该糊涂的时候还真不糊涂，睫毛儿微微一动，看了眼董学斌，放在床上的手就弯了弯，似乎要给董学斌提示，可下一刻，老太太就把女儿的手给抓住了。

“你不要告诉他。”

“妈，小韬哪里记得住您生日。”

“他怎么记不住！每年小韬都会给我和你爸过生日的！”

“那也是我提醒他的，他工作那么忙，不记这个的。”

姜母看着董学斌道：“那好，小韬，你自己的生日你总不会忘了吧？是哪天？”

董学斌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啊，语塞在了那里。

“我就说他不是小韬！我生日7月4号！小韬生日2月1号！就算忘了我的！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生日都忘了！”老太太一下就不干了，指着女儿道：“你真把你母亲当傻子了！还找人来骗我！”

姜芳芳没说话。

得，露馅儿了这回。

董学斌擦了下额头的汗，被拆穿的他觉得自己呆着也尴尬，就想告辞离开了，然而当看到姜芳芳一言不发的表情后，董学斌心头一重，忽然有点疼，有点心疼，到嘴边的话也别了回去。

一眯眼，董学斌决定豁了！

问生日？

好！

BACK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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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对答如流！

眼前一闪！

时间骤然一退！

BACK下的董学斌回到了一分钟前的时间段！

好久没用过BACK了，董学斌一时也不太适应的感觉，好在他一直都站在姜母家卧室里没有动过脚步，所以脑子空白了一下后稳住了身体，总算是没摔倒，随后看向床上的姜母的姜芳芳。

“你不要告诉他。”

“妈，小韬哪里记得住您生日。”

“他怎么记不住！每年小韬都会给我和你爸过生日的！”

“那也是我提醒他的，他工作那么忙，不记这个的。”

听到这里，董学斌突然插话了，道：“怎么不记？我忘了谁的生日也不能忘了我妈的生日啊。”

姜芳芳略略一怔，显然是知道她没有告诉过董学斌她母亲的生日，所以董学斌不可能知道的。

姜母道：“那我生日多少？”

董学斌道：“七月四号。”

姜芳芳愣了一下，深深看了看他。

姜母磕巴也没打，继续道：“那你生日多少？”

“我二月一号。”

“芳芳呢？”

“芳芳是一月十五号。”

“她爸呢？”

“我爸阴历生日是正月二十七。”

“好！”姜母一吸气，望着他道：“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咱们楼下邻居周婶，她生日是多少？”

姜芳芳打断道：“周婶儿的生日我都不知道，跟咱们家关系也一般，基本上不来往的，小韬哪儿知道这个。”

姜母不言声，就这么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周婶儿生日跟您一样，是七月四号。”

姜芳芳显然都不知道的，“妈，是吗？”

姜母点点头，盯着董学斌就挪不开眼睛了，“是，是的，都说对了，那次我过生日你没来，就是小韬过来给我过的，吃完饭后小韬陪我和你爸下楼遛弯正好碰见周婶儿他们家人，才知道老周也是今天的生日，这件事只有小韬知道，你都不清楚。”老太太激动道：“真是小韬！”

董学斌坐到床边，“妈。”

“嗳！嗳！”姜母一把就抓住了董学斌的手，“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可总算回来了啊！”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边工作太忙，还出差了好几个月，所以不是不想回来看您，实在是没这个条件。”

“出差了？难怪啊。”

“爸的事我没赶上，我……”

“不怪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不起妈，我……回来晚了。”

姜母眼泪也掉下来了，抹了抹眼角抓着董学斌的手一个劲儿地拍，“你爸走了，那是他的命，妈这身体你也知道，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我现在就是不放心芳芳，你好几个月都不来，你知道妈多担心吗？我知道你们小两口肯定吵架了，不过夫妻吵架床尾合，没什么过不去的。”

“让您担心了妈。”

“看见你妈就踏实了，踏实了。”姜母忽然道：“对了，这次出差也完了吧？还走不走了啊？”

董学斌看了眼姜芳芳。

姜芳芳微微一摇头，好像让他自己拿主意。

董学斌一琢磨，看着老人家期盼的目光，心也软了，“不走了妈，这次哪儿也不去了，以后有时间我就过来陪您。”

姜母捏着他手道：“好，好，不过妈这边也不用你们操心，有保姆呢，我就是担心芳芳，你回来就好，可一定得把芳芳照顾好，别看她现在当了什么县长了，其实都是虚的，什么是实的？过日子才是实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实的，你们俩要是好好的过日子，妈才真的没牵挂了。”

姜芳芳道：“您没了牵挂要干什么？”

姜母笑道：“当然是自己过我自己的逍遥日子了，省得天天老看见你这丫头的脸，烦，呵呵。”

姜芳芳也淡笑道：“瞧您高兴的。”

姜母拍拍董学斌的手，“我女婿回来了，我能不高兴吗，对了芳芳，你怎么把保姆轰走了，让她回来做饭，不，算了，还是你下厨吧，今天不留外人，就咱们娘仨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姜芳芳嗯了一声，“行，不过您忘了点事儿吧？”

“什么事？”姜母道。

姜芳芳端起中药碗道：“喝药，喝水，吃饭。”

董学斌也帮劝道：“对妈，您赶紧喝药。”

“行，行，听我女儿女婿的，呵呵。”姜母心情很不错，二话不说地端着碗咕噜咕噜将那闻着都恶心的中药喝了，哈了口气，姜母招呼女儿道：“赶紧给妈拿块馒头来填吧填吧，饿死妈了。”

姜芳芳和董学斌都被老太太逗乐了。

见他们笑，姜母瞪了女儿一眼，“还不是你，早让小韬回来妈还至于饿肚子？”

“行，我给您拿，那晚饭晚点儿吃吧，要不然您也吃不下，都快三点了。”姜芳芳就去厨房热了热剩饭。

饭一来，姜母吭哧吭哧就吃起来，“小韬，你也吃点？”

“不了妈，我刚吃完，不饿呢。”董学斌道。

“那妈可不管你们了，你们小两口也不用陪着我了，出去看看电视，小韬刚回来，你们夫妻俩肯定得腻呼几下，妈懂。”

董学斌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对了芳芳，把药给妈啊。”姜母道。

姜芳芳无奈道：“您刚喝完药，忘了？”

“是吗？”姜母哦一声。

又说了几句，董学斌和姜芳芳才出了卧室。

一出来，姜芳芳就瞅了他一眼，“我们家人的生日，你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汗了下，“那什么，我看过您档案，也是偶然瞥见的，我记忆力还行，就都记住了。”编呗。

姜芳芳捋了捋头发，“那周婶儿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这是分析的，你都不知道，老人家这么问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我就想着肯定是跟你们家人的生日是一样的，您的排除了，就剩您父母的了，您父亲刚过世，我想您母亲肯定不想提这个，所以就剩您母亲自己的生日了，我就懵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对了。”

姜芳芳淡淡一笑，“找你来还真是对了，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真是谁也比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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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章空荡荡的姜县长

下午。

县郊，姜母家。

天阴了，乌云朵朵，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屋里，客厅沙发上，董学斌和姜芳芳正一左一右地坐在姜母身边儿，陪老人家聊着闲天儿。

“芳芳，家里还有菜吗？”

“有，昨天保姆刚买的。”

“行，待会儿好好给你老公准备一顿饭。”

“嗯，我知道，我多炒几个菜。”

“记得炒一些小韬爱吃的，他喜欢素菜。”

“都有，我一会儿就准备去。”

姜母拉着他俩的手聊了半天，也四点多钟了，忽然，姜母将董学斌和姜芳芳的手分别抓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旋即捏着俩人的腕子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拍了拍，“你们小两口也好久没团聚了，我这老太婆也不打扰你们喽，呵呵，下午都没睡觉，妈先去睡两个小时，你们聊你们的。”

姜母站了起来。

董学斌赶快扶住她，“慢点儿您。”

“不用扶，妈能走。”姜母笑呵呵道：“小韬，你肯定是去京城出差了吧，瞧瞧，口音都变了。”

董学斌忙道：“啊，嗯，是。”

姜母拍拍他手，“行了，你陪你老婆吧。”

“那行，吃饭时我叫您。”董学斌嗯了一声。

“成，好像要下雨了，芳芳，记得阳台有衣服呢。”姜母操心的还不少，真是时而糊涂时而清明。

姜芳芳道：“您睡吧，别管了。”

姜母就进了小屋，咚，门关上了。

轰隆一声，外面也打了一下雷，声音很大。

董学斌看看姜芳芳，“真要下雨了，咱俩先把衣服收了？”

“我来吧。”

“没事，我闲着也闲着。”

姜芳芳点点头，董学斌也跟着她后面去了阳台。

她家是那种比较老的小区，建筑风格还是几十年前的呢，阳台上根本就没有窗户，突出的一个小天台似的，倒是有顶儿，不过要是下了雨也肯定往里潲，往下一瞅，嗯，有个水槽。

姜芳芳伸手去拿衣服。

董学斌也跟着帮忙，抬手收了一件儿老太太的裤子。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很多，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堆了多少天没戏了，想来也是，姜芳芳父亲刚去世，家里正是忙的时候，也顾不上洗什么衣服，里面大都是姜芳芳的衣物，董学斌就从里面看到了挡在一个衬衫后面的一抹蕾丝文胸的痕迹，略有点镂空的，正是董学斌曾经送姜县长的那身儿内衣，没想到姜县长又穿了，还有一些搭在栏杆上的肉丝袜，连裤的短款的都有，甚至两双高跟鞋也在台子上晒着太阳，一个浅色的，一个黑色的，想来姜芳芳跟这边住了不少天了。

咽了咽吐沫，董学斌便将姜芳芳的衣服一件件抱在怀里，抻出衣服架儿来扔到一旁，继续摘下一件。

“今天谢了。”姜芳芳一边拿衣服，一边突然说了一句。

董学斌摘掉一件收口的裙子放怀里，“应该的，嗯，就是觉得这么骗老人家，心里过意不去。”

“你不用过意不去，不骗我母亲的话，她真能三天不吃饭，老太太倔着呢，谁说都不听。”

“嗯，那以后呢？”

“先骗着吧，以后再说。”

“对了，您母亲不看新闻？我好像也上过几次县电视台，万一被老人家认出来不是露陷了吗？”

“我妈不看，眼睛不好。”

“那邻居要是……”

“邻居都知道我妈脑子不行，也不怎么来往，我妈基本上也就跟家里溜达溜达，连门都不出的。”

“那就行了。”董学斌一顿，“要不然这样吧，反正我跟这边也没什么亲戚，休息的时候待着也是待着，有空的话我就过来看看老太太，您父亲走了，也省得您母亲一个人跟家寂寞，而且现在您母亲也把我当成刘韬了，我刚还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要不来老人家肯定又……”

姜芳芳看看他，“能糊弄多久就糊弄多久吧，也瞒不了一辈子，老让你过来太给你添麻烦了。”

董学斌道：“我没问题，不麻烦。”

“要真不麻烦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行，那到时候有空您就给我打电话，咱俩一块来。”

“好，谢谢了。”

“您看您又客气。”

其实董学斌也挺喜欢这个老太太的，自己闲了的时候过来一趟也没什么麻烦的，董学斌自然是问题不大，而且他实在是心疼姜姐，她丈夫过世了，父亲过世了，母亲又成天稀里糊涂的，姜芳芳一个人不但要撑起这个家还要掌管着浈水县全县的政府公务，董学斌觉得这么下去她一个人太辛苦了，不说身体上，就是精神上也早晚会累出毛病来，别看姜姐不喜不怒的表面上从来都那么淡，可越是这种人，有时候可能心里憋得事情越多，于是董学斌也想帮她分担一点儿，虽然可能效果不大，但如果姜姐母亲每天能高高兴兴的不跟姜姐闹脾气，姜姐的精神压力也会小很多。

轰隆。

又是一阵雷声。

姜芳芳手上快了些，“雨看来不小。”

董学斌一看，也加快速度收衣服，“是啊，天气预报说的是小阵雨吧，看样子得大雨的架势了。”

衣服收了大半儿，只剩中间的一些了。

姜芳芳那里动作慢一些，董学斌这边则快点，结果等董学斌揪下来姜姐的那件白衬衫后，就发现下面到了那身自己送她的内衣了，正性感地在衣架上摇摇晃晃着，董学斌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姜芳芳看到了，淡声道：“我没那么多讲究。”

董学斌呃了一声，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一咬牙，大着胆子就上去将文胸摘下，又小心掐着手指头捏起了她的内裤。

吧嗒吧嗒。

雨点儿掉下来了。

姜芳芳那里也快速抓过了一条丝袜，不过手也满了，“你还腾得出手吗？丝袜和高跟鞋……”

“交给我吧。”

“好，我先进屋。”

“您快进去，别淋着您。”

姜芳芳拿脚扣开了门，抱着衣服进屋了。

董学斌一呼气，手上衣服太多了，腾出手也比较费劲，就一弯腰拿下巴磕往手里的衣服上一压，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剩下的一条连裤丝袜，再用四根手指头扣住了她两双高跟鞋，这才转身吃力地拿脚开门。不过下巴磕一压固定衣服的姿势，实在有点那啥，没别的，因为董学斌怀里一大摞衣服最上面的，正是姜芳芳的那身镂空的内衣，下巴上都有些丝绸的触感，内裤上印着的花纹甚至都将他下巴肉上膈出了一道印迹，鼻子里还不时传来女人的香味儿和洗衣粉的味儿。

屋里。

姜芳芳放下衣服后回头看了眼他。

董学斌为了避嫌，慌忙抬起下巴直起腰，可这么一弄，抱着的衣服就有点固定不住了，摇摆着要往前掉。

“看着。”姜芳芳提醒道。

“哎呦！”董学斌忙补救地往前踱步。

姜芳芳也快步上去接，“给我。”

可最后，衣服还是掉了四五件，手上一乱，高跟鞋也摔掉了一双，弄得董学斌一脸尴尬，放下没掉的衣服在沙发上，就赶紧低头捡，“没拿稳。”进了屋，他说话也注意了一些，没再那么客气，谁知道会不会让姜母听到。

“没关系。”

“我来捡吧。”

“没事儿。”

姜芳芳也蹲下捡衣服了。

之前董学斌心思一直都在姜母身上，很紧张，老想着别露陷，现在姜母那关过去了，董学斌也才注意到今天姜姐的打扮，可能是阴天有点凉，她下面穿了条纯白色的弹力紧身裤，嗯，叫健美裤可能也行，裤腿底下拉着带儿套在姜芳芳没穿袜子的美脚上，踩着一双没根儿的平底儿高跟鞋，整个下半身被勾勒的很顺溜儿，她转身一扭去捡地上丝袜的时候，连她两瓣儿肉臀的缝隙都兜了出来，养眼的很。然而最让董学斌注意的还是姜县长的上半身，是件黑色的女式衬衫，跟白色紧身裤的色差搭配反差很舒服，而当姜芳芳弯腰去拿躺着的高跟鞋的时候，董学斌一眼就扫进了姜姐的领口里，眼神居然从她乳沟缝隙里直接看到了姜姐的肚子。

这是什么概念？

这沟也太松了啊！

如果有文胸挡着紧着的话，怎么也不可能看到肚子啊。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姜姐今天没穿内衣，衬衫里竟然是真空的。

董学斌吸了口气，心跳有点加快了，他觉得以姜芳芳县长的身份，不可能穿衣服这么不讲究的，肯定方方面面都很注意，怎么可能真空上阵啊，那就是说，姜芳芳这次来母亲家住了这么多天，可能就穿了那么一两身内衣，结果昨天洗了，今天也就没得穿了，所以才不得已真空了。

勾人啊！

要了命了！

董学斌压下心跳还想多看一眼，毕竟美女县长这种真空的机会肯定不多的，看一眼少一眼。

不过姜芳芳已经捡起衣服站起来了。

董学斌遗憾的很，只能瞥了她胸口几眼，随手拿起最后一件衣服也站起身将衣服放在沙发上，陪着姜芳芳一起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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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一章晚上谁也不许走！

下午。

四点半。

雨下得不大，但也稀稀拉拉的。

姜母家客厅内，董学斌帮着姜芳芳将衣服挂起来，床单被罩收好，还帮她把弄脏的高跟鞋擦着。

“你别管了，我来。”

“是我不小心弄掉的。”

“不碍事，你放着吧。”

“这就擦完了，你别占手了。”

姜芳芳没答应，还是将高跟鞋抢过来了，自己擦，“鞋我来，你要是没事去洗菜吧，冰箱里呢，你看看爱吃什么就拿出来，等我弄完了咱俩先把菜码切出来，到时候等我妈醒了一炒就得了。”

“那好。”

“记得把厨房灯打开。”

“不用，看得见。”

“冰箱灯坏了，怕你看不清楚。”

进了厨房，董学斌拉开冰箱门准备菜，洗好后也没等姜芳芳，他知道姜姐这些天太累了，于是直接自己切菜了，等姜芳芳擦完鞋子弄完衣服进来，董学斌也没让她干什么，几乎都是他弄的。

做完后，五点多了。

董学斌俩人也没得干了，就去了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俩人离的不近，大概间隔了一臂的距离。没敢看新闻，电视上是个综艺节目，还不错。姜芳芳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董学斌也不是，他俩就这么看着电视，也没怎么聊天，毕竟姜母还在屋里，有些话也不好多说，不然就露陷了。

不久。

姜芳芳看看表，“也该叫我妈了。”

“对了姜姐。”董学斌低声道：“您丈夫以前怎么称呼您？”

姜芳芳默然了片刻，“一般叫芳芳，我妈在的时候你也这么叫就行了。”

董学斌一点头，“记住了，反正我少说话。”

蓦然，卧室门被人从里面一拧，老太太出来了。

姜芳芳动作比较快，抬起臀就往董学斌的方向挪了挪，紧挨在了他身旁，旋即很自然地握住了董学斌的手。董学斌一怔，反应过来了，也回握住了她，俩人手交叉在了一起，董学斌也感受到了姜姐手心里的温热和手掌上的细腻，真软乎，捏着很舒服。在老太太眼里，俩人是两口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总要亲昵一下，不可能坐在沙发上看个电视还相隔着八丈远。

“妈，醒了？”姜芳芳起身。

董学斌也跟着站起来，见姜姐的手没松开，他也就继续握着了。

姜母笑道：“醒了，睡得真舒服，你们两口子看电视呢？看吧看吧，对了芳芳，妈该喝药了。”

“您下午刚喝完。”

“……喝了吗？”

“喝了，晚上那顿药还没到时间。”

“哦，看我这脑子，小韬，饿了吗？”

“呵呵，还行，您说吃咱就吃。”

“吃吧，反正也没事去。”

“那我们俩做饭，您坐着。”

董学斌就和姜芳芳手拉手进厨房了，老太太看这俩人的背影，微笑着连连点头，一脸的欣慰。

厨房内。

门一关，姜芳芳才松了松手。

董学斌还捏着她呢，一愣，赶忙才松开。

姜芳芳倒是没什么不自然，“切菜都是你一人忙了，菜我炒吧，你给我打个下手，拿拿酱油和糖就行。”

“得嘞。”

“那开火了。”

饭很快好了，上了桌，仨人坐在一起吃着。

老太太心情很好，一个劲儿给董学斌夹菜，“来小韬，吃这个，别看妈脑子不好，你和芳芳爱吃什么妈都记着呢。”

董学斌忙嗳了一声，“谢谢妈。”

姜芳芳也母亲夹了青菜，“您也吃，别管他了。”

“对对，您吃。”姜姐夹什么，董学斌就夹什么，末了也给了姜芳芳一筷子，“姜……”赶紧改口，“芳芳，给。”

姜芳芳一嗯。

叫了芳芳，董学斌总感觉有点脸热。

老太太忽然道：“今天是星期几？”

“妈，是星期六。”董学斌答道。

老太太道：“那你们俩明天也休息吧？”

“是，周一上班。”董学斌还没琢磨过来，问什么就答什么。

“那正好。”姜母笑吟吟道：“小韬，你也好久都没来看妈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可不许走，就跟芳芳住家里吧。”

董学斌啊了一声，“住这儿？”

姜母理所当然道：“是啊，都别走了。”

姜芳芳打断道：“小韬回去还有事呢，我留下陪您就行了，让他忙去吧。”

“不是明天休息吗？还能有什么事？”老太太不高兴了，“有事也得给我推了，都好几个月了，我好不容易见我女婿一回。”

姜芳芳看看母亲，“家里也没地方住。”

老太太道：“每次小韬来不都是和你打地铺吗？咱家地也不凉，不行就多垫几层褥子被子，你俩就睡客厅。”

“妈。”姜芳芳无奈道：“他真有事。”

董学斌接话道：“对对，晚上有点急事得……”

老太太倔脾气上来了，“今天什么事也不行，都得留下陪我，大下雨天的，你们开车走我也不放心。”正说着呢，轰隆一声响雷，外面哗啦啦的声音更大了，老太太顿时道：“你们看看，多大的雨啊。”

姜芳芳还是没答应，“小韬车好，雨天也没事，吃完饭让他赶紧回去办事吧。”

老太太瞪了女儿一眸子，“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心疼你男人？大雨天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们不愿意大地铺是吧？那行，妈睡客厅，我跟地上睡，你们俩去卧室睡床。”

董学斌呃道：“那哪儿行啊妈。”

姜母跟个老小孩儿似的，“反正你们谁也不能走。”

如果董学斌要真是姜姐的丈夫，他这么久没回来了，老太太也这么挽留着，董学斌确实是不好走的，别说打地铺了，就是睡厨房也得留下啊，这是应该的，可现在的问题是董学斌跟姜芳芳不是两口子呀。

住下？

一居室？

打地铺睡？

他俩怎么睡一个被窝啊！

这不是让董学斌俩人坐蜡嘛！

但老太太态度却很坚决，根本就没得商量。

董学斌和姜芳芳对视了一眼，最后也没辙了。

姜芳芳沉吟了一会儿，对董学斌道：“那你……就别走了。”

董学斌擦擦汗，只听老太太满意道：“这才对嘛，来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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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二章穿姜姐的衣服

晚上。

姜母家。

雨一直下，有点越来越大的趋势。

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潲进了阳台，打在屋外玻璃上，动静不小，玻璃腻合在窗户框的腻子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早脱落了不少，玻璃也嘎吱嘎吱地很不稳定，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

客厅。

七点多了。

饭后的仨人看着电视。

董学斌对姜芳芳道：“咱家玻璃没事吧？”

“没事。”姜芳芳看了外面一眼，“掉不了。”

“看着有点悬啊，怎么没拿胶条粘一下？真掉了再砸着你母……再砸着咱妈，多危险啊。”董学斌道。

姜母道：“早就说弄来着，不过椅子不够高，你媳妇儿够不着，保姆也懒着呢，除了做饭什么都不管。”

董学斌当即道：“嗨，这不是有我呢么。”

姜芳芳一瞅他，道：“太高了，容易摔着。”

董学斌唉哟道：“这点儿高算什么啊，我来我来。”

姜芳芳一听，也没再劝他，“那我给你找胶带和剪子。”

“小韬，那你注意安全啊。”姜母也道：“不行就算了。”

“您放心吧妈，这活儿还算什么事儿啊，抬抬手儿就完了，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儿您就跟我说。”

姜母眉开眼笑道：“好，对了，厕所灯也坏了。”

姜芳芳笑了下，“妈，您倒是不跟他客气。”

“那是我女婿，我跟他客气个啥。”姜母理所当然道：“小韬，就事儿也把厕所灯换了吧，灯泡早买了，可你媳妇儿装过一次，爬不上去。”

“行嘞。”董学斌没二话。

姜芳芳拿来了胶带和剪子。

董学斌抬头一看，她家房子很老，高度也比平常住宅小区的房高要多出了小半米，怪不得姜芳芳够不到呢，董学斌自己踩上椅子试了试都够不到最上面的玻璃，末了回头一瞅，他干脆将餐桌上的玻璃板撤了，抱着餐桌推到了窗户前面，垫上报纸站在桌子上，这才勉强可以。姜芳芳在底下剪了胶带递给他，董学斌就一下下地沾着玻璃和窗户的缝隙，虽然沾上以后不太好看，可最起码安全有保障了，不然谁要走在玻璃下面来了一阵风把玻璃吹下来，那可危险。

“成了吗芳芳？”

“可以了，下来吧。”

“得嘞。”

董学斌从桌子上下来，搬了回去，玻璃板也盖上了。

不过外面风一吹，玻璃板还是有些逛荡，看来光沾上里面也不保险，外面也得弄一下的，毕竟阳台没有玻璃。

董学斌道：“我再去外面粘粘。”

“下着雨呢。”姜芳芳摇摇头，“哪天再说。”

董学斌一嗨，“就手儿的事儿，一块弄了吧。”

姜芳芳看看窗户，道：“那我给你打着雨伞。”

董学斌摆摆手，“可别，你别出来了，再给你淋感冒了。”

“小韬，等明天天晴了吧。”姜母也道：“雨这么大，你再淋一身。”

“没事妈，都交给我吧。”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抢过了姜芳芳手里的胶带，又拿了几块干抹布，这才出去。

阳台。

董学斌一把关上门，没让姜芳芳也跟进来。

起风了，就算上面有顶子，没窗户的阳台也不时有雨飞进来，打在董学斌身上，顿时落了不少雨点。

董学斌没在意，低头一瞅，外面窗户的窗台比较长，大概能勉强站住一双脚，也不用桌子惦着了，于是他握着旁边微微一拽，身子一窜就上了窗台，看看一扇玻璃边缘的水滴，马上就用干抹布擦了一下，擦干，不然胶带也沾不上，接着立刻上了胶带固定玻璃，旋即又弄了一下扇。

十分钟后。

窗户都弄好了。

玻璃再没有了那种嘎吱的声响。

董学斌赶快开门进屋，身上已经湿了不少，头发上也有些水珠儿了，“弄完了，妈，您看行吗？”

姜母道：“行，行。”

姜芳芳拿着毛巾给他擦了擦头发。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但姜母在呢，他也只好由着姜芳芳给自己擦了，“还有灯泡是吧？在哪儿呢？”

姜母笑道：“让芳芳给你找，我也忘了。”

放下毛巾，姜芳芳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灯泡，“你先歇歇，累半天了都，厕所待会儿再弄。”

“不碍事，给我吧。”

“那等我先把电闸关了。”

“不用，漏不了电。”

卫生间很小，水泥地也显得很旧。

姜芳芳搬了把椅子给他，顺带也把门关上了，这样俩人说话也方便了。

董学斌踩上椅子卸下了灯罩，然后很熟练地就将灯泡拧上了，盖上灯罩，才十几秒钟就弄完了。

姜芳芳抬着头道：“上次灯罩我都卸了半天没卸下来。”

董学斌哦了一声，“这是往那边拧一下得，然后才能下来。”

“你还挺熟练的。”姜芳芳意外地看看他，“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些呢。”

董学斌笑笑，从椅子上下来擦了擦自己的鞋印，边道：“哪儿能不会啊，以前我家穷着呢，不夸张的说，生活水平估计比咱们浈水县大部分家庭都要苦，欠了不少钱，也就靠着我妈一个人那点儿工资养着，吃饭都吃不起呢，哪儿有闲钱干别的？这些事当然都得自己干了，油烟机坏了啊，厕所水箱不行了啊，灯泡啊，这都得我自己弄，不是跟您吹，木工我都会一点，我家原来那破床坏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是我找工具给钉上的，后来还加了一个腿儿，呵呵，你看我现在风光，路虎开着中华抽着，其实都是后来的事儿了，以前我也是苦日子过来的。”

他现在有钱。

他现在有官。

甚至还有个漂亮妻子。

可以说一个男人该有的，董学斌都有了。

但人人都看到了董学斌成功的一面，羡慕他，嫉妒他，怎么想的都有，可却不知道这些都是董学斌拿命拼回来的。

“好了，还有什么要弄的？”

“没什么了，出去喝杯水歇歇吧。”

俩人出了卫生间，姜母问道：“弄好了？”

董学斌笑道：“按上了，妈，以后家里有事您就找我。”

姜母呵呵一笑，对着女儿道：“你看看，还是家里有个男人好吧，你们小两口啊，以后好好过日子，听见没？”

姜芳芳轻轻一嗯，“我知道。”

姜母道：“快给你男人倒点水吧，瞧给我女婿累得。”

董学斌抖了抖潮乎乎的衣服，“先不喝了，那什么，咱家热水器行吗？衣服有点湿，我想冲个澡。”

姜芳芳一瞧他衣服，“行，洗吧。”

董学斌眨眨眼，“那我这衣服……”

姜芳芳想也不想道：“脱下来给我就行了，我给你晾晾，也没湿透，明天就能干了。”一顿，“不过这儿没衣服了，我爸的衣服也刚烧了，嗯，我给你找找吧，晚上你穿我的衣服？我还有一身秋衣。”

董学斌啊了一声，“穿你的啊？”

姜芳芳道：“都洗过了，干净的。”

姜母笑孜孜道：“小韬，你还嫌你媳妇啊？”

“没有没有，那，咳咳，成吧。”董学斌也没办法了。

姜芳芳道：“洗去吧，我给你找我秋衣秋裤。”

这个澡董学斌还真得洗，一来是身上湿了些，有点难受，二来他这些天一直处理县政府这摊事儿，太忙了，昨天回家后也是躺下就睡，今天又出来的急，大概有两三天没顾上洗澡了，要是坐着还好说，可晚上那是要跟姜芳芳一起睡觉的啊，董学斌肯定不能脏着进被窝。

卫生间。

关好门，董学斌开始脱衣服。

刚脱完，外面就被人拧了拧门，“小韬。”

“嗳。”董学斌道：“怎么了？”

“把你衣服给我。”

“啊？现在啊？”

“嗯，我秋衣也拿来了。”

董学斌低头一看自己就穿了一个大裤衩，顿时尴尬了不少，拍了拍脑门，还是拿着自己湿乎乎的衣服走上去，不过没全打开，而是就打开了一道缝隙，也没往外看，直接把衣服递出去了。

手上一轻，衣服没了。

一秒钟后手上又是一重，传来纯棉的触感。

“行了，我衣服你穿着可能有些小，凑合吧。”姜芳芳道。

董学斌就把门关上，拿来一瞅，是一身纯白色的女士秋衣秋裤，嗯，好在是白色，不是红色粉色。

洗吧，他开水了。

哗啦啦，哗啦啦。

温暖的热水冲在身上舒服到了极点。

洗完后，董学斌也没往外问哪条毛巾是姜芳芳的，毕竟在姜母看来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于是就低头抓起一条粉色毛巾闻了闻，嗯，有姜县长的味道，于是就用这条简单擦了擦头发和身子，至于牙刷他则没敢用姜芳芳的，而是就咬了点牙膏跟嘴里漱了漱口，算是洗漱完了。

该穿衣服了。

董学斌略有些窘迫地拿起姜芳芳的秋衣瞅瞅，揉了揉眉心琢磨了半天，不穿也不行啊，实在没衣服了。

穿吧。

爱谁谁。

董学斌硬着头皮一咬后槽牙，就将这身白色的女士秋衣秋裤套在了身上，有点紧，有点短，但还勉强能穿。

闻着上面姜芳芳的味道，董学斌心脏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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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三章一个被窝了！

九点。

姜母家外的天早黑透了。

雨也没见小多少，稀稀拉拉地还在下。

一身白色女士秋衣的董学斌犹犹豫豫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咳嗽了一声，这才慢步走出来。

姜母看过来，“小韬洗完了？”

“啊妈，洗好了。”董学斌脸红道。

姜芳芳也瞅向他，道：“水温合适吗？”

董学斌点点头，“四十度左右吧，挺合适的。”

姜芳芳一嗯，起身道：“那行，我也洗一个，你先陪我妈聊会儿天。”

“成嘞，你去你的。”董学斌见她们瞧到自己衣服后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心里也松了口气，就做到了姜母身上的沙发上。

姜芳芳手里抱着一身红色秋衣和那镂空内衣进了厕所，估计不但是洗澡，也是为了穿内衣吧，她现在可是真空的。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姜母一直和董学斌聊着天。

董学斌还记着姜姐的话呢，基本上都是听老太太在说话，他很少插嘴，就怕什么话不对露陷了。

不多时，老太太好像困了，打了个哈欠。

董学斌眨眨眼，“妈，您困了？要不然您先睡吧？”

姜母瞥瞥卫生间那边，“这丫头，干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洗个澡还大半个钟头，还等着她给我拿药呢。”

“您晚上是中药？”

“晚上是西药了。”

“那我给您拿吧，您喝完早睡。”

“行，你问问芳芳药在哪儿，我不记这个。”

董学斌听卫生间水声没了，估计她也快洗完了，就走过去敲了敲门，“芳芳，咱妈要睡了，药在哪儿呢？”

里面嗓音一响，“在茶几底下。”

董学斌问，“是什么药？吃几粒？”

里面道：“两盒药一样拿一片，一个是高血压的，一个是海默症的，算了，等我出来吧，擦身子呢，快了。”

擦身子。

用的自己刚用的毛巾？

董学斌浮想联翩起来，“没事，我拿吧，你慢慢洗。”

回去后，董学斌就给姜母找了药，倒了温开水让她喝下，见老太太哈欠连天，这才扶着她进屋让老人家睡了。

出来后，董学斌小心给她关上门，呼了口气。

总算睡了。

任务也算完成了。

这时，脚步声也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姜芳芳慢步走到了客厅，一身的红色秋衣秋裤，光溜溜的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其他什么衣服都没有，只有这身很居家很随意的秋衣，看得董学斌眼热极了，毕竟姜芳芳才三十多岁，身材保养的还是很好的，秋衣秋裤这么紧，给她身材也裹得很有弧度。

姜芳芳捋了捋吹干的头发，低声道：“我妈呢？”

“睡了，刚躺下。”董学斌声音也压得很低。

姜芳芳一点头，指指客厅的一个柜子，“被子都在里面呢，咱俩先打地铺吧，多打几层，软乎。”

董学斌苦笑，“要不然我先走吧？”

姜芳芳道：“我妈明天要看不见你呢？”

“那肯定得生气，也是。”董学斌就不言声了。

姜芳芳给了个提议，道：“这样吧，咱俩把地铺打好我睡，你拿一条被子，晚上睡沙发上吧。”

董学斌说了声好，虽然很想跟姜姐一个被窝，但也就是想想罢了，实在有些不合适，分开睡就分开睡。

俩人都是秋衣秋裤。

往屋里一站，气氛也真有点像两口子，很暧昧。

董学斌一咳咳，就上去从柜子里找被子了，姜芳芳也过去帮忙。

地上有点脏，上面就先铺了一层凉席，然后是一条褥子，一块大海面，最后还压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伸手过去压了压，很软乎，姜芳芳这才抱了两个枕头过来，垫上枕巾后，董学斌也拿了两床被子，一床给姜芳芳放在地铺上，一床给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嗯，差不多了。

快十点了。

姜芳芳看看表，“睡吧。”

“好，晚安。”董学斌道。

姜芳芳撅着臀跪在地铺上铺了铺被子捋平了枕头，董学斌则在后面偷偷瞄了她美臀一眸子，秋裤有些薄，是那种很薄的棉料子，上面几乎印出了内裤的纹路，秋衣上也是，后背的文胸后带儿十分明显地映在秋衣后面，显然现在的姜姐已经不是真空了，洗澡之后已经换上了那身自己送她的性感内衣。见她拉开被窝躺下了，董学斌赶紧收回目光，关上灯，也上了沙发躺进被窝里。

雷还在打。

雨水还在落。

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了好几分钟。

董学斌睡不着，看着前面电视柜下头背身朝着自己的一个女人身影，他心里那个痒痒啊，就不要再提了。姜芳芳好像也没睡着，一直在翻身，一会儿朝这边，一会儿朝那边，不奇怪，姜姐失眠可好多年了。

五分钟……十分钟……呼哧。

姜姐又翻身了一次。

董学斌眨巴一下眸子，想着是不是给她念点东西哄她睡觉。

可突然间，卧室里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然后就是拖鞋的声音，吧嗒一下好像被人踩上了。

是姜母！

老太太醒了！

这是要去厕所还是要喝水？

听这个动静，不用问也知道老太太肯定是要出来的！

姜芳芳立刻一回头，月光下，董学斌看到了姜姐那双淡淡的美眸，还有那掀开的被窝，“学斌。”

“啊？”

“快进来。”

“呃，这……”

“快些，我妈出来了。”

董学斌翻身起来，慌不择忙地下了沙发，耳边已经传来了里面人拧门的声响，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脚下一蹬就窜了出去，直接顺着地铺上掀开的被子一头扎进了姜芳芳暖呼呼的被窝里。

一股成熟女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董学斌被香味打了一脸，有点晕呼。

姜芳芳拿被子轻轻一卷，将董学斌收进那不宽的被子下面，手也没动，就这么搭在了董学斌腰上，然后一闭眼，姜芳芳躺在了枕头上。

董学斌一汗，看着姜姐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也是把头往枕头上一放，闭上眼睛装睡了起来。

呼。

呼。

姜芳芳的呼吸都喷在了董学斌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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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四章老太太又醒了！

吱呀。

卧室门开了。

客厅里走出了脚步声，渐渐接近。

董学斌是背对着那边的，也看不到人，只能听到一双拖鞋声响起在耳边，吧嗒，吧嗒，走过去了。

那头是厕所。

老太太果然是去卫生间了。

等厕所门关了，董学斌才敢睁开眼睛轻轻擦了把额头的虚汗，一看近在眼前的姜芳芳也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眸子，董学斌的眼神顿时和她碰在了一起，姜芳芳目光很坦然，也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董学斌吃不住躲开了注视，赶紧又往后挪了挪身子，刚才进被窝的时候太着急了，两只脚都和姜姐的大腿纠缠在了一起，他迅速把腿往后拉了拉，让脚丫子脱开了姜姐那肉呼呼的秋裤，最后拿开的时候，另一只脚还不小心擦到了一片肉，不是布料的触感，显然是姜芳芳露在秋裤外的美脚，董学斌没感觉姜姐怎么样，倒是自己脚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真滑。

还有点凉。

董学斌稍微回味着姜姐的脚丫，一边退着。

“别往后了。”

“……啊？”

“被子没那么大。”

“哦，那我过来点。”

董学斌往后撤，主要是怕姜芳芳反感，他一个大老爷们又吃不了亏，既然姜姐说了，那近点就近点，他巴不得呢，于是屁股一挪，他又往姜姐的方向挪动了一些距离，露在外面的后背和屁股也被姜姐温热的被窝再一次裹住了，很暖呼，被窝里面是，董学斌心里面也是。

跟县长一个被窝。

跟美女领导一个被窝。

这什么待遇啊？不心热才怪！

董学斌呼吸略略快了一些，他不想让姜芳芳发展，尽量压了压，干脆闭上眼控制了一下充血的脑袋。

深呼吸，别太激动。

董学斌缓过来了一点。

忽然，卫生间门一响，又开了。

一个蹒跚的步伐吧唧吧唧地走了出来。

董学斌心说您赶紧回屋睡觉吧，默念了好几句，可事与愿违，老太太的步子愣是在董学斌背后停下了，下一刻，呼哧一下，董学斌就感觉脚上的被子被人拉了拉，将自己露在外面的半只脚给盖住了，然后后背上也传来被子紧了些的触觉，显然是老太太看他们没盖好，在给俩人盖被子。

董学斌一动都不敢动。

姜芳芳估计也在装睡，什么声儿都没有。

接着，拖鞋声又响了，只听身后的沙发上有了动静，好像是老太太把被子抱起来了，还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铺不下的被子就收起来呗，还放沙发上干啥，瞧给懒的，这么几步的事。”说罢，脚步声走了大约十几步，吱呀一下，身后不远处的柜门响了，被子好像被收进去了。

半晌过后。

卧室门才关了，老太太回去睡觉了。

董学斌松了口气，回身借着月色的光线往沙发上一瞅，果然，自己那条被子被收走了，沙发上空荡荡的。

得，这下可好。

董学斌无奈了起来。

姜芳芳估计也是看到了，后面响起了她轻轻的声调，因为离得太近，气息都喷在了董学斌脖子里，“倒是我忘了，我妈岁数大了，有时候会起夜，嗯，这次完了估计也没有了，被子……”

“不用被子了。”

“下着雨呢，今天冷。”

“我身体素质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行吧，那儿有几个垫子，不行你就盖一下，现在再拿被子的话我妈也会察觉不对劲的，只能委屈你了。”

“我没关系，那我去了。”

董学斌坐起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姜芳芳的被窝，重新爬上了沙发，小心躺下后，用垫子简单盖了盖。

有点冷。

嗨，凑合吧。

董学斌虚掩上眼皮假寐起来。

可跟刚才的情况一样，他还是睡不着。

听着下面传来姜芳芳翻身的响动，董学斌就偷偷把眼睛眯成一道缝隙，瞄着姜姐露在被子上的半个胸口的弧线，没有比这个更养眼的了，不过弊端也是有的——越看越睡不着觉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正当董学斌要翻个身活动一下酸痛和冻得有些僵的身体的时候，卧室里居然又传来了拖鞋声儿。

啊？

姜母又醒了？

我了个去！别介啊！

董学斌往姜姐的方向一看，只见姜芳芳眼中也有些无奈，不过反应也是很快，被子马上掀开了，这回不用她说董学斌也会意了，迅速从沙发上跳下来，将那几个沙发垫子码放到原来的位置，然后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行动也急了些，一头再次扎进了姜姐的被窝。

这下进的有点狠。

咚的一声就撞在了姜姐的前腰上，大概是胯骨的地方，姜姐身子顿时后仰了出去，差点撞到电视柜。

“咝！”

“抱歉抱歉！”

“嘘。”

姜芳芳捂着腰又翻身回来了，给自己盖好被子，表情有些疼。

董学斌这个心疼啊，但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后面已经传来开门声了，他只能学着姜芳芳的样子闭上眼。

姜母出来了。

桌上的水杯响了下，然后就是咕噜咕噜喝水的动静。

才几秒钟而已，吧嗒吧嗒，拖鞋声消失在了客厅，卧室门又关上了。

原来是喝水！

我汗！没这么折腾人的啊！

您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呀您！

董学斌苦涩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姜芳芳，见她也挣了眼，便和她打了个眼色，就要起身回沙发。

可姜芳芳却拉住了他。

“怎么了姜姐？”

“嗯，要不然你就睡吧。”

“啊？睡什么？”

“就一起睡吧。”

“唉哟，这哪儿行呀。”

“没什么的，万一我母亲再起夜你还得折腾，这也就是咱俩没睡着，你要睡着了怎么办？让我妈看见还不露陷了？而且沙发上也冷，你这么睡着了明天也得感冒，嗯，就这样吧。”

“呃，也是。”

“早点睡。”

“咳咳，真行啊？”

“没事儿。”

“那，嗯，那成。”

董学斌也不矫情了，脑袋又躺了下去，瞅瞅姜姐，他身上有点僵硬的感觉，不是那么自然。

姜芳芳道：“晚安。”

董学斌一嗯，“晚安您。”

姜芳芳背过了身朝向电视柜，没有对着董学斌睡。

董学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俩人既不是恋人又不是亲戚，只是同事和上下级的关系，睡在一起太尴尬了，所以也想着翻身背过去的，不过见姜姐已经翻身了，他也就没再动，望着她顺溜儿的后背欣赏了好一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也没打算睡了，与其闭眼失眠，还不如趁着得之不易的机会多养养眼呢，跟美女县长一个被窝睡一宿的机会，董学斌估计以后是不会有了。

肩膀真好看。

嗯，脖子也漂亮。

红色秋衣也挺勾人啊。

正琢磨呢，董学斌眼睛一动，突然感觉被窝里动了动，姜芳芳那边的被子上也被支起来一个鼓包，姜姐好像在揉腰。

董学斌忙问，“姜姐，怎么了您？”

“刚撞了一下。”姜芳芳嗓音清淡道：“好像肿了。”

董学斌懊恼道：“哎呦，赖我赖我，太急了没注意。”

“不是你的责任。”姜芳芳说完，就撑着胳膊坐起来了一些，抬手拉开电视柜底下的一个门，手在里面翻了翻。

“您找什么？”

“找药，抹抹。”

药拿出来了，姜芳芳就肩膀往电视柜上一靠，把胯骨朝着月光的地方，也没避讳，慢慢掀开了一点秋衣，好像伤口还要往下一点，她又把红色的秋裤往下扒了扒，这才露出了一块稍微有些青紫的痕迹。董学斌一看就心中一揪，不过让他瞳孔一缩的是，秋裤这么一扒，里面也露出了一抹内裤的边缘，看得很清楚，那一条蕾丝边儿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浓浓的诱惑。

要死人了啊。

董学斌赶紧收了手心，“都青了。”

“没那么严重。”姜芳芳把药往手上挤了一点，然后拧上盖子将药收起来后，便低头往淤青的地上抹了抹。

董学斌也心疼地盯着她腰看。

可能感觉有点别扭，姜芳芳抹药的间隙，拿大拇哥和小拇指夹着秋裤往上略微提了一下，将那抹内裤的边缘盖住了。

董学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别过头不看了。

“你先睡吧。”姜芳芳道。

“呃，嗯。”董学斌答应了一声，不过不放心，躺下后还是继续看了几眼坐在旁边抹药的姜姐。

姜芳芳的皮肤很嫩，每次揉在伤口上，她似乎都很疼的样子。

“管用吗姜姐？”

“一般。”

“特别疼？”

“还行吧，没事，你睡吧。”

“您这样我哪儿睡的着啊，都赖我。”董学斌一定神，“我也学过中医，要不然我给您看看？”

那次手术，姜芳芳见识过他的医术，“针灸？”

“不用针灸，我也没带，嗯，普通按摩就行了，保证手到病除。”董学斌道。

姜芳芳又抹着药在伤口上揉了几下，还是眉头微抖，想了想，看向董学斌道：“那行，麻烦了。”

“您看您说的，本来就是我的过失。”

“你来我母亲家是为了帮我，没有你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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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五章被子下

姜母家。

晚上十点多了。

雨点声还噼噼啪啪地响，伴随着些雷鸣。

“那我按了？”

“大概怎么按？”

“就揉旁边几个穴位就行。”

“能把淤血化开？”

“很快就好，要不您躺下吧，坐着冷。”

“嗯，怎么躺？正对着你？”

“您伤在前腰，呃，还是正对着吧，衣服可能也得撩开点。”

董学斌支棱着手撑在客厅地铺上，看着姜芳芳伸腿钻进了被窝里躺下，他也平躺了下来，顺势也把被子掀开了一些，只盖住了俩人的下半身，这时，面对着他的姜姐慢慢把红秋衣往上捋了捋，露出前腰那半块淤青，接着又捏着手指将秋裤又往下褪了褪，将全部淤青都晾开在董学斌面前。姜芳芳挺丰满，但该瘦的地方也挺瘦的，董学斌就清楚地看到她那尖尖的胯骨，很有骨感的味道，周围白花花的小肉儿也性感十足。因为秋裤有松紧带，绷得很有弹性，如果松手的话，秋衣秋裤也会弹回去，所以姜芳芳就两只手上下扒在那里没有动，等着董学斌的中医按摩。当然了，如果再把秋裤往下扒到胯骨下面，裤子肯定是能被胯骨卡主的，不会被松紧带收回来，可是那样的话就要往下太多了，姜芳芳也就走光走大了，大腿连着腹部的两条V字的弧度估计都得暴出来，姜姐显然没有让自己过眼瘾的意思。

不过，这个姿势无疑有点暧昧。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姜县长是在搔首弄姿。

董学斌喉结条件反射地动了动，一清嗓子，也不敢在脸上流出什么异样，手一伸，就摸在了她淤青的前腰上。

真软啊。

温温热热的，摸着很舒服。

姜芳芳腰一收，轻轻抖了一下。

董学斌忙松开，问道：“特别疼？”

“有点吧。”姜芳芳表情没变，不过看得出来是真挺疼的。

“那我轻点，您稍微忍忍。”董学斌再次摸上去，这次更轻了一点，然后就在她伤口周围揉起来。

一下。

三下。

五下。

姜芳芳仍然是那不温不火的脸色。

一般女人的忍耐性是比较差的，尤其这种外伤，都青了，疼得叫出来都是很正常的，然而姜芳芳却面不改色，明明董学斌能看出她很吃痛，但姜姐脸上也没露出太多，大多还是无动于衷的表情。

“冷吗您？”

“还行吧。”

“要不您盖上被子吧？”

“盖上你怎么按摩？”

“没事，隔着衣服也无所谓。”

“好，还真有点凉了。”

姜芳芳就松了手，把被子拉了拉。

董学斌也在旁边帮忙，将她那边的被子给她拉上去盖到胸口的位置，俩人是一条被子，姜姐那边一盖，董学斌的身子自然也被被子盖住了。

“我还这个姿势？”

“对，您别动就行了，马上就好。”

姜芳芳点点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

虽然没看自己，但董学斌见她视线的大概方向也是自己这边的，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跟她碰眼神，于是一低头看向被子上姜姐身体印出的弧度，也躺下去，大概寻摸着位置从被窝下面摸过去，找到了姜芳芳的腰，顺着弧度一摸，又一次按在了她前腰上，揉了几下后，董学斌就默念了一声REVERSE。

一秒钟。

REVERSE解除。

手上能感觉到姜姐的腰扭了一下。

等董学斌继续给她瞎按穴位的时候，姜芳芳出声了，“嗯？好像不疼了？”

“有效果就行。”

“这么快就见笑了？”

“嗯，您伤本来也不重。”

“淤青都化开了？”

“还得等等，困了您就先睡。”

其实如果掀开衣服看的话，淤青肯定是没了的，不过那么一块明显的青色就这么消失了，实在有点太快了，才一分钟而已，哪儿有这么快的中医化瘀手法呀，董学斌自然要装装样子，不然要让姜芳芳起来看伤口，那就不妥了，董学斌经过这么多事情已经对出风头没什么兴趣了，还是低调点稳当。

一分钟……两分钟……姜芳芳慢慢闭了眼，好像要睡了。

可蓦然间，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除了细细的雨声，屋里基本上很安静，这一声把董学斌吓了一跳，手也一哆嗦，手掌竟然滑到了姜芳芳后面的肉臀上。

呼哧。

手就陷进肉里了。

董学斌慌忙抽回手，“抱歉抱歉。”

“好像是你手机。”姜芳芳没什么反应。

“嗯嗯。”董学斌赶紧伸手从茶几上取来手机，躺下后一看号码，是底下一个部门的干部，大晚上的打应该是急事，董学斌也就接了，“喂，老孙，怎么了……没睡呢，你说吧，没事……嗯……嗯……定了就行了，你去跟他们负责人谈……对，一切照着方案走，其他的你定……对，有浮动也不能太大……”

姜芳芳在一旁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唇上。

董学斌一呃，知道自己说话声太大了，看向卧室那边，也怕把老太太给吵醒，而且让姜母听到什么没准也会露陷的，董学斌就赶紧压低了声音，“你那边进展现在怎么样了……喂？听不见？我说什么进展了？进展。”对方可能在外面呢，下着雨也有点嘈杂，董学斌低声说话他听不到。

得。

董学斌只好一抓被子把身子往下退了退，直接一低头将脑袋蒙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面，“喂？现在听得见吗？好，什么进展了……嗯……嗯……行，辛苦你们了……对，就那么办，其他的周一再说。”

被窝里一片漆黑。

只有被头的缝隙里有些亮光，隐约能看到姜芳芳的下巴。

说着说着，董学斌才察觉到了现在的状况，一股股成熟女性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扑到董学斌脸上，鼻子里，耳朵里，没有香水，却是一种很淡的清香，满被子都是姜芳芳身上的气味，跟外面的时候可能还感觉不出多少，毕竟空气那么大，味儿一飘就在客厅里散了，但董学斌此刻是全身和脑袋都进了被窝的，姜姐的味道他根本是无处可躲，四面包围啊。

暖暖的香味一股股打过来。

董学斌都有些迷糊了，晕晕乎乎的，“啊……对。”

跟电话里也心不在焉了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以前董学斌比较敏感的主要是视觉上的冲击，大部分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可姜芳芳身上的女人味实在太好闻了，香喷喷的热气这么往董学斌身上沐浴了一把，他顿时就吃不住了。

姜姐是香水做的吗？

怎么体香这么柔润清淡？

我了个去！这也太好闻了啊！

董学斌都上瘾了，呼吸也快了些，不为别的，就为了多闻上几口，不过连带鼻子也登时发酸地失灵了片刻——这是吸气太快的后遗症，他赶紧又放稳呼吸节奏，等鼻子缓过来，又开始深深吸了几口。

脸在被子下。

声音在被子下。

董学斌也不怕姜芳芳发现异常。

“嗯……周一说……对了，姜县长周一上班……是的，到时候你们直接跟姜县长汇报就行了。”

被窝里氧气越来越小。

温度也是越来越热了些。

不过董学斌还是不舍得出来，继续跟里面打着电话，忽然，头发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姜芳芳这时也微微挪了一下身子，被头的口儿瞬间一敞，煞那间的月光顿时照了进来，让董学斌一下就看清了头发碰到的东西，居然是姜姐被秋衣裹住的左胸，不少头发都扎在她胸口的秋衣上，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自己退了两头的长度进了被窝，姜姐又正对着自己等着中医按摩呢，这个位置可不就是姜县长的胸口嘛，汗，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啊，原来离这么近。脸没碰到，但头发碰到了，这个感觉对董学斌来说是一样刺激的，也不知道扎没扎到姜姐，董学斌可是寸头，头发硬着呢。

姜姐身子又动了下。

董学斌估计是真扎到她了，秋衣那么薄，头发肯定是能扎进里头的，就算扎不进，尖锐的触感也定然十分明显，姜芳芳里面穿的又是自己送她那套镂空的丝质文胸，好多地方都是窟窿眼儿，能扎进去也不意外，头发估摸是突破两层障碍刺她肉上了，不然姜姐怎么会老动身子。

是疼了？

还是痒痒的？

董学斌不知道，但还是赶紧把脑袋往后扯了扯。

这时，电话那头的干部该汇报的事情也汇报完了，可能是看董县长在睡觉有点心不在焉，便没再打扰他。

“好，那就这样，挂了吧。”

董学斌放下了手机，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香喷喷的被窝里爬出来，放下手机在茶几上，收回手臂一翻身。

与此同时，姜芳芳也睁开了眼，换了一个姿势。

俩人立刻撞了一个对脸儿，脸没碰上，董学斌翻身曲起的腿却和姜姐也弯了的那很有肉感的美腿缠在了一起。

姜芳芳慢慢把腿伸直了。

董学斌脸热着也赶紧收腿，远远躲开。

董学斌有些受不住了，愈加有一种想把手伸进她衣服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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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六章小董下手了

夜晚。

客厅内。

一床被子下面。

“这么晚电话？”姜芳芳问。

董学斌一嗯，“宿舍工程那摊事儿。”

姜芳芳问道：“大概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董学斌答道：“选址已经定了，地也基本上谈下来了。”

“进展还挺快，嗯，这些天你没少忙吗？辛苦你了。”姜芳芳道。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好多事都拿不定主意，您又不在，有些事我只能自己做主了，肯定还有处理不到位的，到时候后天周一您上班以后看看吧，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到时候让他们把工作进度跟您汇报一下，有些我自己没敢定的事情还得您去了以后拿主意，您想的肯定比我周全。”董学斌还拍了下马屁。

“你定就行。”

“有些事我心里也没谱，毕竟没这方面经验。”

“你也不用太谦虚，嗯，那我后天去了再看一眼。”

“对了，差点忘了，我再给您按摩一下穴位，还没好利落呢。”

“也不是什么大伤，太累了你就先睡，等它自己慢慢好也一样。”

“别介，那哪儿行呀，都是我给您撞的，您别管了，再按摩一会儿就差不多了，保证明天没有淤青。”

“嗯，好。”

“您听大夫的没错。”

“行，听董大夫的。”

聊完工作又玩笑了一句，气氛也松了松。

董学斌观察还是很仔细的，见姜芳芳不时就活动一下腰和手臂，便问道：“您是不是躺累了？”

姜芳芳又动动腰，“一个姿势呆久了，有点酸。”

“那这样，您平躺过去吧，一样按。”董学斌提议道。

“平躺？也行，不过你那边按着不方便吧？”姜芳芳伤在左前腰，她也躺在董学斌左面，要是平躺的话董学斌就得越过她腹部才能按到伤口了。

“那咱俩换个位置？”

“行，我躺你那边去。”

“您别动了，我跨过去。”

董学斌就一掀被子，夹着腿从姜芳芳身上迈过去一条腿，姜姐也挪了挪身子移过去，董学斌顺利到了左面。姜芳芳躺倒刚刚董学斌躺过的枕头上后，就变成了平躺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董学斌也往右翻身对着姜姐，手一摸，隔着软绵绵的秋衣揉在了姜姐的伤口位置，慢慢揉着。

前腰也是个敏感的位置。

董学斌一边按着，手上也挺享受的，硬邦邦的胯骨，软腾腾的小肉儿，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手指头。

被子下的动作还算正经。

不过要是从上面看，那在姜姐腰上一动一动的鼓起的被子，就有点旖旎了，感觉像没干好事儿。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都快十一点了。

闭眼没睡着的姜芳芳忽然道：“我感觉好多了，一直也没疼，是不是淤血都化开了？你也累一天了，大老远被我叫过来，还又给我家粘玻璃又登高换灯泡的，太麻烦的话就算了，你早点睡。”

“还差一点，快好了。”

“你不困呢？”

“不困呢。”

“嗯，我也睡不着。”

“又失眠了您？”

“经常的，习惯了都。”

“您最近没吃安眠药吧？”

“没有，所以才失眠的厉害。”

“那也比您吃好几年安眠药强，那个太毁身体。”顿了顿，董学斌手还在她腰上按着，看看她，“要不我给您念一段东西？”

姜芳芳微微摇头，“算了吧，总不能老麻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找本书我就念了，您睡了我再睡。”

“不是这个意思，一旦习惯了，我总不能每天晚上都让你过来给我念东西吧，不合适的。”

“没什么，我时间富裕。”

“那也太麻烦了。”

“麻烦真没有，不过主要是怕人嚼舌头。”

他要是天天晚上都往姜芳芳家跑，总是纸包不住火的。

姜芳芳道：“嗯，咱俩问心无愧，但难免别人怎么说，我一个寡妇，做什么都得注意影响的。”

“对了，上次蒲书记爱人还说要给您介绍对象呢，挺惦记您的。”

“谢谢她的好意了，不过我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个人也挺好，先自己过着吧，尤其我妈那边，我也找不了对象。”

“也是，阿姨一直觉得您丈夫还……”

“我妈这边，以后肯定还要麻烦你。”

“您跟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墙上的表忽然滴答了一声，已经十一点整了。

姜芳芳一直在闭着眼跟他说话的，这会儿也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反正呼吸很匀称。

因为要给她按摩穴位，又在一个被窝里面，董学斌离着她也十分近，几乎胸口都快贴到姜姐平躺的左肩膀了，手上一直没有停，不断给她按着，可是鼻子里闻着姜芳芳身上熟悉的女人味儿，董学斌又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之前被窝下打电话时给他留下的感觉太深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按摩了半个小时了。

姜姐的秋衣和秋裤的松紧带都被他搓热了。

董学斌咬咬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忽然有点忍不了了，手上的触感，姜姐身上的体香，她被窝下暖洋洋的身子，都太勾人了，董学斌一瞬间也跑掉了脑子里的种种顾虑，忽然胆子一壮，手也不在她前腰上压穴位了，而是深深往下一挪，一把摸进了姜姐的臀肉里。

软啊！

一手的柔腻！

董学斌感觉心口都被填满了！

姜芳芳没动窝，也没睁眼，好像真睡了。

董学斌胆子也大了一些，在她秋裤裹着的臀上揩油了几把，手是打着转儿在上面摸的，显然跟中医按摩没有什么关系，屁股上有啥穴位啊，就算有，那明显也跟前腰上的淤青没有关系的。

不是治疗。

纯粹是在占便宜。

董学斌一连揉了她好几把。

突然间，姜芳芳居然说话了，“我休息的这些天，县政府工作怎么样，大概跟我说说，省得我后天再问晓娜了。”

醒了？

没睡着？

而且这话头……怎么好像没有追究的意思啊？

董学斌手上猛然一顿，一时间没敢再摸她，也拿捏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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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七章不客气了！

啥意思？

这是在敲打？

还是有其他涵义？

入夜的被窝下面，董学斌和姜芳芳躺在一起，前者在摸着后者的臀，后者则突然谈起了工作。

“呃，您说什么方面的？”

“什么都行，重要一些的。”

“宿舍工程那边差不多都定了。”

“嗯，其他的呢？没什么特别的？”

“有些您主抓的项目，我也替您拿了几个注意。”

“是教育拨款那笔钱的落实问题吧？具体怎么样了？”

“还是按照您当初的调子，我让慈县长尽量注重师资力量的培养。”

“你做得对，跟其他县相比，咱们浈水县的师资力量还是有所欠缺的。”

董学斌的手已经停在了姜芳芳的美臀上，拿下来也不是，不拿下来也不是，尴尬地摸在她秋裤上一动不动，实在搞不懂姜芳芳是不是生气了，怎么忽然问起工作了。可聊了一会儿后，姜芳芳也没露出什么态度，董学斌眨眨眼睛，想着下手都下手了，脸也丢了，干脆再试试吧。

于是乎，董学斌试探着又捏了她臀一把。

“蒙书记那边呢？”

“呃，没什么动作。”

“可能是看我父亲过世了吧。”

董学斌本来也以为在姜芳芳离开的这段时间，蒙系会趁机发力反击呢，害得他紧绷了好几天全副武装着，可到了到了却什么信儿也没有，甚至连常委会都没召开，给推迟了一个星期，董学斌才看出来，蒙书记这是顾忌姜县长家里缠身，没有趁火打劫，这点上看还是很讲究的。

不过董学斌心思没在这儿。

怎么个意思？还在说工作吗？

呃，您这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董学斌胆子愈加暴涨，把手慢慢从她臀上拿下来，往下一滑，一下就摸到了姜芳芳的大腿上。

秋裤太薄了。

她大腿上的肉腻一下就传到了董学斌手心里。

热热乎乎的，软软嘟嘟的，那感觉啊，就别提了。

董学斌一边摸她一边道：“要不然我明天把这周的报告和工作文件给您整理一下，您先过目一遍？”

姜芳芳睁开眼缕缕头发，“不用，听你说说就差不多知道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手一伸，又摸摸她另一条大腿，“有些工作我也跟李秘书交流了一下，最后才定的。”

“我知道，晓娜联系过我两次。”

“宿舍工程已经顺利开展，也没什么事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他们应该都能处理。”董学斌开始有点不满足隔着衣服摸她了，当然也没敢往她下面碰，就手一动，用手指头挑开了她腹部上的秋衣，把手插了进去，毕竟三十多岁了，外表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她小腹上的细微赘肉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也不明显，是正合适跳肚皮舞的那种细微赘肉，反而比瘦巴巴的小腹性感一些。

“嗯，你把握好大方向就行了。”

“成，有最近进展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我再跟您汇报。”

可当董学斌正想把插进去的手往上摸，姜芳芳却慢慢翻身了，背对着董学斌朝向茶几的方向。

呃。

这个态度是什么情况？

董学斌在她秋衣里的手也被她的翻身一挤，滑到了姜姐光溜溜的后腰上，他又没敢轻举妄动。

等了两秒钟。

姜芳芳背对着他继续道：“财政还有多少？”

董学斌道：“还有八百万左右，不过可支配的也就是四百万上下了，剩下的早都规划出去了。”说完，董学斌也就顺手再次试探着顺着姜姐的后背往上摸了，手掌上顿时印出了她后背的每一块肌肤和颈椎的骨头节，擦着一路向上，最后指头尖碰到了一条带子，是她文胸的后扣儿。

“财政有点紧了。”

“是啊，宿舍工程一开，肯定的。”

“还得想办法，修路也是迫在眉睫的，今年必须动工。”

“嗯，我上次就答应过您，钱的事情我想办法，肯定把路修上。”

“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公安家属院倒塌也是不可预料的事情，你当时的提议反而更合适。”

“反正我下周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财政的事。”董学斌见她没动，也没什么反应，手上也不再客气了，甚至大胆地把四根手指头塞进了她文胸的后带儿里，文胸一紧，绷紧的很厉害，毕竟多出了几根手指头呢，董学斌还想把她后面的扣儿给解开，不过也就想一下而已，没敢。

“你有什么打算了？”

“我想还是招商吧。”

“嗯，你以前有过招商引资的经验，也在招商局工作过，其实一开始我就对你抱了很大期待。”姜芳芳背着身躺着，也看不到她前面是什么表情，甚至连是睁眼还是闭眼都不知道。

把手抽出后带儿，董学斌手这么卡着，几乎将姜芳芳后背的秋衣都顶到上面了，大半个后背也全露出在了被窝下，只不过被子盖着董学斌看不见，“您放心，我到时候再策划个方案，如果真定了，我肯定尽量多拉来一些投资，其实这才是真正解决咱们县经济问题的关键，去中央要钱？这个只能解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根本上还是得咱们县自己创造收益增加税收，不然一辈子都得靠别人，都得靠中央省里的支援，总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招商比较妥当。”

“这一点，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你过来以后我就把招商工作分给了你，就是看重你招商的能力，不过咱们县的条件在那里摆着，肯定不能跟你以前工作的县市比，你得有个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董学斌另一只手也腾出来了，一只在上面反复摸着姜姐的后背，一只则伸了下去又揩油着她正对着自己的肉臀。

上下其手。

滋味无穷。

“我全力而为。”

“好，尽快做个策划给我吧。”

“嗯，周一我就办这事儿。”

自己摸她，姜芳芳居然没发火！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默许了？还是不好意思敲打自己？

董学斌这下可是过足了手瘾，姜姐的无动于衷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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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八章便宜占大了！

夜晚。

十一点。

绵绵细雨小了些。

姜母家客厅地铺上的被窝里，董学斌和姜芳芳聊了三分钟工作上的事情，也摸了她三分钟的时间。

那个肉。

那个滑。

那个嫩。

嗨，别提了都。

董学斌上下开工，真是一点儿也没跟姜姐见外。他两只手上现在全都是姜县长身上那淡淡清香的女人味道，摸太久了，甚至连姜姐秋裤和后背肌肤上的暖呼温度也挂了手心里，很舒服。当然了，因为摸不透姜芳芳到底是什么想法，董学斌也没敢太过分，只是在外围打打秋风而已，就算一只手伸进了她红颜色的纯棉秋衣里，也顶多是摸摸她后背和小肚子，暂时没往其他地方碰。

唉，真享受。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个荣幸。

聊完了工作，董学斌见背对着自己的姜姐没说话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下手了，咳嗽了一嗓子。

“姜姐？”

“嗯？”

“您困了？”

“还行吧，怎了？”

“咳咳，没事儿没事儿。”

没话找话了一句，也没挑起什么话题。

主要是董学斌不知道聊什么啊，气氛有点那啥，毕竟自己可是一手在她衣服里一手在她肉臀上抓着的。

客厅里没声儿了。

越是安静，就越显得尴尬。

董学斌心里七上八下了一些，总想着姜姐是不是发火了，姜县长虽然好像是那种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她动摇的性格，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生气，董学斌就怕她万一是嘴上不说脸上不露，可心里却生气了，那可就不美了，他可不想等着姜姐给他穿小鞋。

到底是不是生气？

怎么看上去不太像啊？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今天也有点拼了，一狠心，干脆重重在姜芳芳臀部捏了一大把，很用力，他想着姜芳芳要是真不高兴了，估计肯定会把自己手拿开的。可捏完以后姜芳芳还是没动，也没言声。

真没生气？

那是什么意思？

证明我能再进一步了吗？

董学斌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凭着感觉走，见状，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方向，慢慢往前靠了靠，一只手从她后背的衣服里抽出来，把另只手从她臀上取下，擦着姜芳芳的侧腰摸在了她的肉上，徐徐前探找到了她小腹上的些许小赘肉，这次却没做什么停留，而是直接把手往上一插，就顺着姜姐早被自己掀开了不少的秋衣里进去了，往上，手指头碰到了她肚脐眼，中指掉了进去，稍稍一抬还是没有停，董学斌一路向上，擦着她软绵绵的小肉就上去了。

嗒。

指甲盖一顶，遇到了阻碍。

食指和中指都碰到了一块丝质的触感，是文胸，甚至连手指肚儿都感受到了那一抹丝质的润滑感。

到了。

董学斌暂时没行动，而是缓了缓。

忽然，姜芳芳说话了，“几点了学斌？”

“啊？”董学斌抬头一看挂表，大晚上的其实也看不太清楚，“大概十一点了吧，可能多几分钟。”

姜芳芳身子动了动，“这么晚了？”

“是啊。”董学斌一瞅，手也挪了，插在她文胸下面的指甲盖就微微往下一戳，掰开了紧绷绷的文胸下边缘，一点一点地挤进去。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呼哧，指甲盖好像都陷进一片柔软了。

可手指头还没什么明显的触感，董学斌就再次往里挤了挤，他怕弄疼姜姐，也没敢用力，半天愣是没进去。文胸太紧，好像还有钢丝圈儿的样子。本来就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董学斌好几下都没得手，脑门也冒汗了，着急之下也用上了力度，碰到了，好像指头碰到肉了。然而手眼看就要塞进里面了，一只女人的手忽然从秋衣外面按了过来，轻轻压在了董学斌手背上。

呃。

姜姐挡了。

董学斌一探头，看到了那只压住自己胳膊的手，但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的，他还是看不到姜姐的表情，不过人家这态度很明确了，虽然压着自己的力度不重，但信号传达出来了，董学斌当然不敢放肆，讪然地把手从她文胸里抽出来，其实也没都进去，就进去一根手指头和两个指甲盖儿。想了想，董学斌怕她发火，干脆继续抽手回来，也从她秋衣里不舍地退到外面。

“早点睡吧。”姜芳芳声音很平静。

董学斌一咳咳，“嗯嗯，您也早休息。”

“我得一会儿呢，困极了自然就睡了。”

“那什么，要不我还是给您念一段故事吧？”

“……也行，不过别开灯了，我家也没什么书，嗯，你就随便说说话吧，听着听着我没准就睡了。”

“好，您想听什么？”

“都行，耳边有声儿就好。”

“那我给您说个故事，我记着的也就那么几个童话故事。”

董学斌见她把手拿了回去，却没有整理被推上去不少的秋衣和皱巴巴的秋裤，一咽吐沫，嘴上就开始讲了，随便弄了个灰姑娘的故事，一边说董学斌一边观察着姜芳芳的背影，片刻后，董学斌实在是有点不甘心，觉得自己方才直接就想进她文胸里面的动作太越线了，还是在外围试试吧。

他又不老实地把手伸过去了。

这次没进秋衣里，而是插进了姜姐胳肢窝里，挤开她压在肋骨上的手臂探到了前面，慢慢握住姜姐的左胸。

软啊！

终于抓到了！

但手还没捂热乎呢，一只女人的手又伸了过来，慢慢捏住了董学斌的手，往外拿了拿，董学斌想继续回去，手上动了下，可姜姐的手也没松开，又往外拽了拽，俩人的手就在姜芳芳左胸前较量了起来，不过都没用力。董学斌一看是不可能了，心里也是遗憾的很，算了，不让摸就不让摸吧，他可不想把姜姐给惹急了，人家既然表现出了底线，董学斌心里也有数儿了。

“这时，灰姑娘低下了头……”

董学斌还在讲故事，没停，手上则退而求其次地反握住姜姐的手。姜芳芳背侧着身躺着，这回似乎没阻止。董学斌就摸着她的手心，大拇指擦着她的手背，刚来她家的时候也因为姜母在场俩人拉过手，不过味道显然是不一样的，姜姐的手很细，手指头也修长极了，摸着特别顺溜儿。

一个故事很快讲完了。

“姜姐。”董学斌轻声道：“睡了吗您？”

“……还没有。”姜芳芳淡淡道。

董学斌捏着她手道：“那我再讲一个？”

姜芳芳的手却没回握他，而是松散地垂着，“嗯，我先去个卫生间，也有点困意了，回来你再讲一个，估计就能睡了。”

“好。”董学斌手没动。

姜芳芳往后扯了扯手。

董学斌才舍不得地松开她。

姜芳芳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起身踩上拖鞋。

不过她秋衣之前被董学斌都不知道掀上去多少，秋裤也有点往下扒开着，一副很凌乱的样子，她这么一站在月光下，大半个白花花的后背都露出来了，前面还好，后面的秋衣都卷在文胸后带儿的位置呢，臀部地方，纯棉的秋裤上也印着半个模糊的手印纹路，显然是董学斌留下的。

姜芳芳手一背，将秋衣拉下来了，脚步慢慢走向卫生间，关门的声音传来。

雨小了，噪音也没了，厕所里水流的声响显然格外明显，声音让董学斌听得有些心痒痒。

不久。

姜芳芳洗完手出来了。

董学斌看了眼她的表情，很清淡。

董学斌就主动给她掀开被窝，姜芳芳光着的美脚脱掉拖鞋，一只腿踩上了地铺，弯腰坐下。董学斌本来还期待她能对着自己的，结果姜姐还是之前那个姿势，躺下后留给了董学斌一个背影。

背影就背影吧。

董学斌道：“那我讲了。”

“嗯，麻烦了。”姜芳芳轻声。

这次讲的是匹诺曹的故事，讲着讲着，已经大概摸清姜芳芳底线的董学斌就不动声色地贴了上去，胸口顶在她的后背，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脑袋也埋进了姜姐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里，每次说话一吐气，都能吹着她头发丝一飞一飞的，手上自然也没闲着，找到姜姐的一只手捏住了。

能抱一抱也好。

董学斌知足了。

故事还在讲，但过了一分钟后，姜芳芳却打断了，稍微扭了一下身子，道：“胳膊肘膈到我肋骨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就想松开她身子，可一琢磨她那话，里面好像没有让自己走开的意思，只说膈到她了，一眨眼睛，董学斌便把胳膊挪了挪位置，手还在捏着她的手，大体抱着她的姿势没有变。

“还膈吗？”董学斌问道。

姜芳芳没言声。

董学斌咳嗽道：“那我接着讲了？”

“……嗯，也快睡着了。”声音有点倦。

董学斌马上道：“好，那您别说话了，听我讲就行。”

怀抱美女县长，讲着故事哄她睡觉，这事儿说出去浈水县都没人相信，感受着怀里香喷喷的温度，董学斌也心头很暖。

今天可把姜县长的便宜占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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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九章小两口儿

周日。

清早。

姜母家。

雨后的天空很是清爽，空气带着些草籽的清香顺着窗户缝隙挤进屋里，好像撒了清新剂一般。

七点多。

被窝里的董学斌醒了，脚上有点凉，他第一反应就先把脚往回收了收，进了暖洋洋的被子下面，打着哈欠睁开钱揉了揉，眼睛缝里钻进了一缕刺眼的光线，也看到了外面的天，知道雨停了，甚至好像还瞅见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彩虹，很漂亮，一下也让刚睡醒的董学斌神清气爽起来。

第一眼就是彩虹。

看来今天势头不错嘛。

董学斌看看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顾上瞅一眼身旁躺着的美人儿。昨晚董学斌给她讲完匹诺曹以后姜芳芳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睡没睡，董学斌怕她没睡死，干脆又多讲了一个，等确认姜姐睡着后他才睡下，结果没想到姜姐比自己起的还晚，还睡呢。可能是她这些日子失眠太多天了吧，积压的疲惫太多，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瞧瞧，睡得多熟。

睡吧。

再多睡会儿。

董学斌心疼地看了眼姜姐的睡脸，不舍得打扰她。

现在的姜芳芳已经是一个平躺的姿势了，跟董学斌离得有点远，俩人一人一边，裹着红秋衣的胳膊和姜姐小半个右胸都露在了被子外面，董学斌便欠身过去给她拉了拉被子，盖严实了。

“嗯？”姜芳芳困倦地睁开了眼。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呃，吵醒你了？”

姜芳芳嘤了一声，困呼呼地又闭眼了，“嗯。”

看她这样，董学斌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凑了上去，壮着胆子把手插进她脖子后面，搂住了她肩膀。

“嗯？”

“您睡吧。”

“……嗯。”

姜芳芳好像睡着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动了动睫毛，揉着眉心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旁侧的董学斌，“几点了？”

“七点半。”

“这么晚了都？”

“还早呢，您今儿又不上班。”

“我妈醒了吗？”

“还没，卧室里没动静呢。”

姜芳芳捋了一下头发，躺着醒盹儿。

董学斌搂着她，顺手也把她细滑的小手儿抓住了，不过因为白天了，大家都能看见对方，所以董学斌压力也有点大，没敢太过分，只是拉住她手，连捏都没敢捏，“要不您再休息会儿？我看你这些天累坏了。”

“不碍事。”姜芳芳淡淡道：“也该做早饭了，我妈的中药也得熬。”

“我去吧。”

“你不知道怎么熬。”

“那我做早饭，你熬药。”

“你今天没事吧？”

“我没事，回去也是待着。”

“那行，早饭就麻烦你了，随便弄点就好。”

见姜姐没跟自己客气，董学斌心里也挺舒服，这证明昨天晚上自己摸她的事情，姜姐没有找后账的意思，“咱俩几点起？”

“十分钟吧，得醒醒，睁不开眼。”姜芳芳好像没有发觉脖子后面搂了一直胳膊似的，看都没看。

“对了，我能抽烟吗？”

“可以，昨天憋了一天，也难为你了。”

“主要怕您母亲闻不了烟味儿。”

“没事，起来开开窗户放味儿就行了。”

闻言，董学斌就是一嗯，烟瘾真上来了，翻身就要起来，他手机钱包和烟都在茶几底下呢，昨天衣服湿了以后姜姐给他拿出来了。

“我来吧。”姜芳芳没让他出被窝，顺手就一身，拿来了他的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

董学斌也顾不上抱她了，把手抽回，弹出一只烟点上，美滋滋地抽了一大口，舒坦。姜芳芳又是一够，欠身将茶几上一个装瓜子皮的小玻璃碗拿了过来，腾出一个地方放在地铺上。

“烟灰弹这里吧。”

“嗳，谢谢。”

“不客气。”

抽着烟，董学斌问道：“您伤口不疼了吧？”

“不疼了。”姜芳芳一听，轻轻掀开了些被子露出上半身，低头扒开秋衣看了下前腰，“淤青也没了。”

董学斌笑道：“我就说手到病除。”

姜芳芳嗯了一声，“医术不错。”

烟抽完了，掐灭后董学斌的手又不老实了，从被子下面偷偷摸摸地摸了过去，抚在了姜姐的美腿上。姜芳芳无喜无怒地将烟灰缸拿起来，伸手放到茶几上，回来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董学斌见得如此，就继续摸着她的大腿和秋裤，虽然昨天夜里摸了很久了，但怎么都摸不够，满手都是肉嘟嘟的，感觉特别好。

以后要是天天能摸就好了。

也不知道今天过后姜姐还给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可能也是有了这个想法，董学斌干脆打算摸一个过瘾再说，过几天万一姜姐翻脸，他也够本了。

摸一次算一次。

摸一次少一次啊。

董学斌估计除了自己这么胆大包天的主儿，整个浈水县也再找不出敢这么占姜县长便宜的人了。

腰是男人的命。

腿就是女人的命啊。

这哪儿是随便能摸到的！

大约过了几分钟。

姜芳芳在枕头边上找出来一个发簪，坐起来简单盘了一下头发，扎起来，“快八点了，起吧。”

董学斌手还在她腿上呢，“再躺会儿呗。”

“药得熬很久呢，我母亲早上要喝的。”姜芳芳看看他，“你要是困，就再迷瞪半小时，吃饭时我叫你。”

“别，说好了我做饭。”

“那现在起吧？”

“嗯，行吧。”

“我给你看看衣服去，应该干了。”

“别介，我自己拿吧，在哪儿晾着呢？”

“我母亲屋里呢，你别管了，刷牙洗漱吧，牙刷可能没新的了，凑合吧，毛巾可以用我的，白色那条。”

“呃，成。”

姜芳芳梳完头了，站起来踩上拖鞋去了卧室。董学斌闻着被窝里残留的女人味儿，躺着也没意思了，就进了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然后洗脸。出来后，姜芳芳已经把他的衣服拿出来了，递给他，然后她自己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衣服干了，就是有些雨点的印迹，只能凑合了。董学斌可不想当着姜芳芳的面脱衣服，就赶紧去了沙发坐下，脱掉了那身姜芳芳借他的白色秋衣，旋即快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鞋子和袜子却没穿，也不着急走呢，还是穿的她家的拖鞋。

忽然，卫生间里传来姜姐的声儿。

“小韬。”

“啊，我在。”

“厨房我刚熬的药。”

“哦，都熬上了？”

“嗯，你帮我看着点砂锅。”

“成嘞，我盯着点儿。”

“嗯，我上个厕所就过去。”

董学斌转身就去了厨房，看看锅，还没开呢，于是一翻腾冰箱便开始准备早饭了，主要还是粥吧，他淘了淘米，上火了，刚打开，另个火上的砂锅就开了，滚滚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董学斌立刻开小火慢慢熬，抬手也把厨房那扇满是油渍的玻璃床推开了些放放药味儿，真难闻。

这时，姜母出来了，“小韬。”

“嗳，妈您醒了？”董学斌笑着看向外面。

姜母很疼女婿，一看他又熬药又做饭的一个人忙活，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怎么都你一个人干了？你媳妇呢？”

“她上厕所呢。”

“这丫头，干什么都死慢。”

“呵呵，没事儿妈，我来就行。”

“回头我说说她，这丫头就是性子太淡，什么事都不急。”

那边，卫生间门响了，姜芳芳脚步徐徐地走到了客厅，“怎么了妈？”

姜母埋怨道：“正说你呢，也不心疼你丈夫，什么都让小韬干啊？”

姜芳芳淡然道：“我上个卫生间，还得换衣服，这不是来了么，妈，您也赶紧去吧，我跟小韬做饭。”

“你上班以后也少回来了，多熬几副药啊。”

“我知道，给您多留几天的。”

“嗯，保姆熬药太糊弄，没你细致。”

“您洗漱吧，我关门了，药味儿都进屋了，不好闻。”

老太太转身走了，姜芳芳才关上厨房门，还把油烟机给打开了，不过她家油烟机太老了，功率也不高，基本没什么作用，药味儿大多数还是从窗户上走出去的，去了谁家就不知道了。

“我来吧。”

“您就别占手了，我弄就行。”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咳咳，就是嫌您性格太慢。”

姜芳芳没说什么，拿勺子搅和了一下砂锅里的中药。

熬小米的粥锅也开了，董学斌调小了一些火后也不用管了，瞥瞥她，伸手过去试探地捉住她的手，“主食弄什么？”

姜芳芳看都没看他，毫无动摇地继续熬药，“都行。”

“您家一般吃什么？”

“有粥就够了，我跟我母亲都吃不多。”

“那行，我再弄几个煮鸡蛋吧。”

“可以，三四个就行了，别弄多了，吃不了。”

“好，鸡蛋跟哪儿呢？先预备出来。”

“窗台底下的柜子里呢，我拿吧，你不知道。”

姜芳芳就往窗前走，董学斌正拉着她手呢，没松开，自然也被带过去了，姜芳芳蹲下单手拉开柜门拿鸡蛋，递给董学斌。

董学斌接了一个。

姜芳芳抓起两个。

然后拉着手的两人重新站在灶台前，真像两口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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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章嘴儿

早上。

八点多。

早饭好了，姜母姜芳芳和董学斌三人一起坐在了桌子前面，小米粥，鸡蛋，早餐不算丰盛，但很温馨。

“小韬。”

“嗯，妈您说。”

“你们坐那么远干什么啊？”

“呃，咳咳咳，没坐远呀。”

“你跟你媳妇好容易聚聚，别管我这个老太婆。”

“汗，跟家我俩也斜对面坐着的，嗯。”

“得了吧，以前你们俩可腻呼着呢，哪次吃饭不是紧挨着？”

董学斌还想再解释，可姜芳芳却没说话，不徐不疾地拉着椅子走了几步，放到董学斌身边，挨着他坐了下去，然后就看姜芳芳主动挽住了董学斌的一只胳膊，伸手把自己放在对面的碗拽了过来，“吃吧。”

吃什么呀。

我左手哪儿会用筷子？

呃，难道姜姐爱人是左撇子？

右手被挽住了，董学斌也没好开口，只能把左手伸上去了。

姜母笑道：“这才对嘛，不用管我，看你们小两口热乎，妈心里也高兴，来来小韬，快趁热吃。”

董学斌道：“好嘞。”

姜母问了声，“你今天还走吗？”

“这个……”董学斌犹豫了一下。

姜芳芳替他说了，“他得走，回去还有事。”

董学斌接话道：“对对，有事，吃了饭我就回去。”

姜母一蹙眉，“那怎么行，起码吃了晚饭再说，就这么定了。”

董学斌询问地看了眼姜芳芳，见姜姐没说什么，董学斌才对姜母点点头，晚饭走就晚饭走吧，无所谓，明天姜县长也该上班了，县政府的事情也不归董学斌操心了，他清闲的很。

饭后。

董学斌和姜芳芳一起把碗刷了。

这一刻董学斌才注意到，姜芳芳早上去过卫生间后是穿了衣服，可却只穿了上衣，一件浅色的衬衫套着，领子里看不到她昨晚那件高领的红秋衣，应该是没穿秋衣的，但裤子，她没穿裤子，却仍然还是昨晚那条红色的纯棉秋裤，光着脚丫儿。晚上没有睡衣，穿个秋衣秋裤是很正常的，而且有董学斌这个假冒的丈夫在场，姜县长一个良家妇女，肯定是要避嫌一些的，不可能就穿内衣睡觉。但白天还这么把秋裤露在明面儿上就有点太居家太随意了。

好像真没把董学斌当外人。

一身穿着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厨房里，董学斌刷锅碗后擦擦手，忍不住往她秋裤上看了好几眼，低声道：“姜姐，你晚上回去吗？”

姜芳芳沉吟道：“我再陪我妈一晚上吧。”

董学斌一嗯，“您母亲让我晚饭后走，那白天……”

“随便干点什么都行，主要是让我妈高兴，她要是生气了，说绝食就绝食，我也没有办法，我那边事情也不少，县里不少文件等着处理呢，要是我妈不行的话，我也走不开，还得请假。”

“嗯，那我知道了。”

“咱们表现的可以再亲热一些，不然真没准被我妈看出来不对，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的话你也听见了。”

董学斌咳嗽道：“我怕您找我后账。”

“不会的。”姜芳芳平静地一瞅他，“这次是你帮我，我心里有数儿，先过了我妈这关再说。”

“那，那行。”

“走吧，碗也刷了。”

“成，我还是少说话。”

姜芳芳已经拉开了厨房门。

董学斌调整了一下心态，也跟着走上去。

结果下一刻，姜芳芳就主动伸了手，捏住了董学斌的手掌，董学斌一吸气，也反握住了她。

俩人手拉手出去了。

姜母正在客厅听收音机，一见俩人这么腻呼，也是笑了一下，很是有些欣慰，“这样多好，过日子嘛，床头吵架床尾合。”

姜芳芳道：“我们没吵架。”

姜母哼了一声，“没吵架小韬怎么出差这么久连个招呼也不打？肯定是生你气了，别把妈当傻子。”

董学斌忙道：“妈，真没有，我俩好着呢。”

姜芳芳一顿，只好顺着她说，“现在我们和好了，没事了。”

姜母看看他们，道：“你们别是假装和好糊弄我吧？”老太太还挺多疑，言罢立刻紧张了起来，“你们没离婚吧？”

董学斌苦笑，“妈，没有的事儿。”

姜母将信将疑，“这几个月啊，每次想到你们俩的事我都提心吊胆的，就怕你们年轻人就因为吵个架一时冲动就离了婚，这婚姻是大事，不能这么冲动的，知道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要包容，要宽容，我可把话撂给你们啊，你们要是真敢离婚，你们信不信妈真从楼上跳下去？信不信？”

姜芳芳道：“您上次就差点跳一次了，我能不信吗。”

“你还提上次？谁让你们骗我小韬去世了的，哼。”姜母生气道。

“妈。”姜芳芳认真道：“我跟小韬真的好好的，已经和好了，以后也尽量不会吵架了，您放心吧。”

“是啊妈。”董学斌附和。

老太太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盯着女儿道：“对了，你们结婚证拿给我看看。”

姜芳芳无奈道：“我也没带在身上。”

董学斌哭笑不得，“妈，我们真没离婚。”

老人家的疑心实在有点重，“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敢离婚，妈真……”

“妈，您该喝药了。”

厨房的中药也熬的差不多了，姜芳芳就去了厨房把砂锅端起来，董学斌哪里敢跟老太太单独相处，也慌忙跟过去，拿着篦子过滤药渣子，最后弄了一杯中药，俩人拿回来递给姜母。

“喝完我再跟你们说。”姜母喝了一口，可却没有昨天那么痛快，苦的她深深皱了眉头，起身就走向厨房。

“您干吗？”

“放点糖，太苦。”

“放糖会影响药效的。”

“我喝都喝不下去，还什么药效。”

姜母明显心情不太好了，好像越想越觉得女儿女婿已经感情破裂离了婚，这是在合起伙来骗她，于是话音里也没了好气儿，走进厨房后自己弄了点糖尝了尝，还是不够，就又加了点。

外面。

客厅里。

董学斌无语地悄声道：“姜姐，现在怎么办？”

姜芳芳好像习惯了，“我妈就这样，变得快着呢，可能也是这个病的原因，以前的事她基本上都记得，还记得特别清楚，但最近几年的事却记一个忘一个，情绪反复的也很快，经常发脾气，这也就是你在呢，她还好一点，你要是不在，我妈跟我发起火来从来都不会客气，说拍桌子就拍桌子，说威胁跳楼就威胁跳楼，我一个当女儿的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顺着。”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董学斌和姜芳芳俩人坐在沙发上，手还拉在一起，从出了厨房就一直没松开过，可姜母还是半信半疑，非以为俩人离婚了，这可怎么弄？姜姐爱人去世这么多年了，结婚证也没了吧？

董学斌看向她，“那结婚证到底……”

姜芳芳想了想，道：“结婚证我没了。”

您没了我就更没有了啊，董学斌也坐蜡了，这上哪儿证明去啊，要是真夫妻还好，可俩人确确实实是假的，也心虚呀。

呼噜呼噜，姜母好像喝完药了。

姜芳芳一迟疑，“要不然再亲热一点。”

“再亲热？”董学斌心说还怎么亲热啊，刚要问，厨房那边就听到姜母的脚步声了，出来了，“姜……”

话还没说出来。

董学斌就目瞪口呆地发现姜芳芳居然不徐不疾地把脑袋凑了上来，吧唧，竟把嘴唇贴在了董学斌的唇上。

唇瓣相接。

一下就契合在了一起。

董学斌顿时傻眼了，眼珠子也瞪了瞪。

不过姜芳芳却没动，只是把漂亮的嘴唇印到董学斌嘴上，至于亲吻的动作却没有做，一动不动。

后面。

姜母的脚步声登时停下了，没有了声响。

董学斌后背顿时一身冷汗，也明白了姜姐的意思，但他可没姜姐这么不当回事儿，被个女人亲了，还是个大美女，董学斌能忍得了才怪，也没往后看姜母，假装不知道她在，嘴巴一动，反叼住了姜姐的唇。董学斌估计姜芳芳就是想意思意思就完了，嘴一贴做个样子而已，但董学斌这么一咬，显然是没有做样子的意思，而是直接不客气地接了，吸住了她的唇。

闭着眼的姜姐眉毛跳了跳，仍然没动。

董学斌亲了两下，手上也搂住了她，呼哧一下将舌头擦着姜姐的唇瓣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她牙齿是闭着的。

但董学斌一用力，还是挤进去了。

姜芳芳一顿，嘴唇略略一动，合了片刻，又张开，又慢慢合上，虽然不是很热情，但竟然也渐渐开始回吻起董学斌了。俩人唯一的区别是，董学斌有点急色，吻的很厉害，姜芳芳则是不紧不慢的，吻的很柔和。

亲上了！

竟然跟美女县长接吻了！

董学斌心里一片火热，早忘了后面姜母还在看着呢，他觉得就算之后姜姐跟自己翻脸，这一下也值了！

姜姐的唇太甜了！

还挂着香喷喷的蜜液！

那个味道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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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和姜姐的假戏

上午。

姜母家。

客厅里光线十足，董学斌和姜芳芳就这么在沙发上搂在一起接吻了，明知道姜母在后面看着。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短短三秒钟，董学斌可是享受坏了。

可身后的声音却不得不打断了他们这次亲热。

“咳咳！”姜母用力清了清嗓子，“你们小两口呀！”

闻声，姜芳芳就脖子一退，唇瓣上亮晶晶的，全是董学斌的唾液。

董学斌也匆忙直起了腰松开了搂在姜姐后背的手，脸上热了热。

姜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上却笑眯眯的，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我就去厨房喝个药而已，就这点时间至于吗？昨天你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觉，瞧亲热的劲儿，都多大了，也不脸红？呵呵呵，不过也不怪你们，吵架分居了那么久，这下一见面也难免的，妈理解，理解，呵呵呵。”

董学斌本来想假装尴尬一下，可他却没有姜姐的心理素质和遇事不乱的性格，根本不用假装了，他不用装也都一脸尴尬，“妈，咳咳，那什么，没听见您走路的声儿，以为您还跟厨房呢。”

姜母笑着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姜芳芳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扯出一张餐巾纸来沾了沾嘴角，董学斌的唾液给的太多了，都从她唇角滴下来了。

姜母笑瞪女儿一眼，“没羞没臊的傻丫头。”

姜芳芳轻淡道：“那是我丈夫，我害臊什么？”

姜母没好气道：“人家小韬还知道脸红，你这丫头倒好，还不当回事，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家的。”不过说完，老太太又高兴地笑了，“行了，看你们这么热乎，妈也放心了，刚还吓我一跳，以为你们真离婚了呢。”

姜芳芳道：“怎么可能。”

董学斌道：“是啊妈，没有的事儿。”

“是我想多了，呵呵。”姜母微笑道：“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太打扰了啊，要不然我出去溜达溜达？给你们夫妻俩腾出些空间来？”

董学斌窘迫道：“妈，瞧您说的，别别。”

姜母笑道：“其实我也该活动了，我闺女让我少下楼，老怕我走丢了，一般都是跟阳台运动运动，伸伸胳膊什么的。”

姜芳芳看看表，“差不多时间了。”

“知道了。”姜母道：“妈去阳台活动几下了，你们两口子热乎着吧，呵呵，妈不当电灯泡了。”

姜芳芳看看母亲，道：“我可不是轰您走啊，您老不运动血液循环都不行，今天雨过天晴空气也好，运动有好处。”

“我看你就是轰妈呢。”

“那我得多大胆子啊？”

“你个丫头胆子还小？哼，不稀得说你。”

董学斌上去想扶她，老太太却坚决不让，自己去阳台了。

末了一听声儿，阳台门还咚的响了一下，老太太把门给关了，明显是让俩人继续亲热，别管她。

这个老太太。

嗯，其实也挺可爱的。

董学斌扫了眼阳台，也回了客厅坐了下来，看看正在捧着茶杯喝水的姜芳芳，他又想起了方才的事，一时间也忐忑了一些，姜芳芳亲自己就是意思一下，表演给姜母看的，告诉姜母他们俩感情很深没有离婚，可董学斌那几下回应显然不是这个味道，纯粹有点借机占便宜的意思。

昨儿晚上就占了不少了。

今儿还占？还是占了嘴唇和舌头这么关键的位置？

董学斌额头见了汗，自己都有点觉得过意不去了，“姜姐？”

“嗯？”姜芳芳嘴里含着茶水，放下茶杯在茶几上，才轻轻咽下去，好像在回味着茶叶的余香。

董学斌道：“刚刚您怎么亲上来了啊，吓我一跳。”这厮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我这个，唉……”

姜芳芳瞅瞅他，“为了让我妈踏实。”

“嗯，我后来也想明白您的意思了，才配合了一下，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也不知道该做到什么份儿上才能让您母亲相信。”董学斌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要不这样的话您母亲没准真让您去拿结婚证给她看了。”

“没事。”

“您没生气吧？”

“你做得对，至少我母亲信了。”

“真没生气？您可别蒙我啊，我要是做错什么您直接批评我，真的。”董学斌理亏，姿态放得很低。

姜芳芳淡然道：“你还非让我批评你一下不行？”

董学斌诚然道：“您批评，尽管批评。”

姜芳芳摇摇手，“本来也没什么，嗯，就是下次别把舌头塞进来了，我妈在后面，也看不到这些。”

董学斌瞪眼道：“下次？”

我了个去！还有下次吗？

姜芳芳往阳台方向看看，“我怕我母亲多疑，一会儿她进来之前再假装意思一下，嗯，你没问题吧？”

“我？我没问题。”

“这事就不要告诉你爱人了。”

“嗯，我知道。”

“昨天以为让你过来坐一坐就行了的，也没想到我母亲这么麻烦，不好意思了，改天请你吃饭。”

“嗨，真没事儿的，小意思。”

再亲一次？董学斌其实巴不得呢，当然不会有问题。

五分钟……十分钟……俩人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突然间，阳台那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开门声。

但俩人一直都在听着，很敏锐地都察觉到老太太出来了。

于是姜芳芳看了一眼董学斌，又一次主动把嘴巴递了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粘到了董学斌嘴上。

董学斌快速一抱她，也亲上了姜县长。

又尝到了！

他都怀疑姜姐是蜜糖做的了！

不但浑身上下都那么香！嘴巴里也这么甜！

这一次董学斌听了姜芳芳的敲打，自然没敢再伸舌头进去，而只是叼住了她的唇一动不动，只是脑袋不时挪动着，造成了一个激烈接吻的假象，其实就是四瓣唇贴在一起而已。姜芳芳那边也很配合，跟着董学斌的节奏一起动着脑袋和脖子，不过就算不动，这个动作也让俩人的唇瓣相互间摩擦的很厉害。

要命了！

姜姐的唇太诱人了！

自始至终董学斌心脏都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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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铺床

屋内。

九点多。

老太太的脚步声就停在沙发后不远处，董学斌和姜芳芳嘴贴着嘴虚掩着抱在一起，亲热地腻呼着。

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太太还没吭声。

毕竟刚刚俩人假装是没听到脚步声的，所以见姜母一直没动静也没有发出什么特别的声响，董学斌和姜芳芳也不能突然假装回头发现了姜母，那就有点假了，所以只能继续贴着嘴，装模作样地亲在一起。离之前接吻已经过了不少功夫了，姜芳芳方才擦了嘴，这下嘴唇上显然有些干燥，只是被董学斌擒住了下嘴唇有那么一些潮湿，其他地方都没沾上唾液，因为姜姐已经敲打董学斌不让他伸舌头了，这个吻稍微有些干巴巴的，不过还是让董学斌心跳坏了。

感觉真好。

真想多亲几个小时。

可是第二分钟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还听见了阳台门再次开关的动静。

老太太走了？

悄悄又回阳台了？

董学斌假装没听到，还在叼着姜姐的下嘴唇，唇上那肉肉呼呼的感觉很饱满，他还没过瘾呢。

然而姜芳芳却脑袋不动了，睁开了眼睛静静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一直眯着眼瞅她呢，这下一瞧，也不好意思再下嘴了，咳咳了一嗓子，回头一瞅，“您母亲走了？”

“嗯，阳台活动去了吧。”

“呃，那这算是行了？”

“我妈应该信了。”

“咳咳，那就好，那就好。”

“咱们看看电视？”

“成，听您的，看什么都行。”

姜芳芳一欠身站起来，就走上去把电视打开了，挑了一个台后，她折身回了沙发坐下，把身子靠后在沙发背上，腿一翘，只裹着红色秋裤的一条美腿就搭在了另一只腿上，那秋裤蹦出的大腿弧度让董学斌不禁多看了几眸子，见她一只手也平放在秋裤的腿上，董学斌一看她，手一探就放在了姜芳芳手掌的上方，没有摸下去，也没有碰到，只是在她手上悬着。

“行吗？”董学斌问道。

姜芳芳侧头瞅瞅阳台，“可以。”

“那得罪了。”董学斌假客气了一声，就手一落，摸住了姜芳芳的手背，感受着她软软的小手儿。

姜母在家。

董学斌也有占便宜的理由。

手拉手在一起，一开始董学斌是没动的，就那么虚握着她，不过看着看着电视，董学斌手就渐渐紧了一些，将姜芳芳的手捏住，几分钟过去，俩人手心里都热出了些汗，董学斌一松，换了个姿势，五指分开错着插在姜姐的手指头里，握住她，姜芳芳眼睛望着电视屏幕，手上也轻轻回握。

因为脚步声传来。

姜母从阳台出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从白天到晚上了。

因为董学斌不可能天天都来，为了让姜母这一次彻底相信，这一白天董学斌几乎都是和姜姐手拉着手的，松开的时间不多，姜芳芳那边也是这个态度，时不时挽住董学斌手几次，很亲昵。

傍晚。

吃过饭了。

董学斌抢着刷了碗后，仨人坐在桌前说话。

“小韬，饱了没有？”

“饱了妈，撑着了都。”

“呵呵，吃饱了就行，瞧给你瘦的，以前你可没现在这么瘦。”

董学斌看看表，“也不早了，妈，我先回去了，还有点工作上的事呢，改天我再过来看您。”

姜母一咂嘴，“要不然晚上别走了，再住一天。”

旁边的姜芳芳道：“明天就上班了，他还得忙呢。”

董学斌微笑道：“是啊妈，我以后也不是不来了。”

“行吧，行吧，那你一路上注意安全啊，芳芳，你把你男人送回去吧，要不让你司机过来。”姜母很操心，什么都想安排好了。

姜芳芳起身道：“他开车来的，我送他到楼下吧。”

董学斌看着她道：“你陪咱妈吧，不用出来了。”

姜母笑呵呵道：“妈这里没事，不用陪，要我说晚上你们小两口都回家去多好。”

“保姆今天来不了，得明天早上了，您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明天我再走。”姜芳芳还是那条秋裤的居家打扮，一天都没换过，她瞅瞅董学斌，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真跟个妻子一样，“那你先回去，一会儿天该黑了，路上有积水，你开车小心一点儿，周一我再回家。”

董学斌心里有些异样，“好。”

“对了。”后面的老太太忽然指了指客厅的一个柜子，“小韬，芳芳的衣服和行李你给她拿回去吧。”

姜芳芳侧头道：“明天我自己拿吧，还没收拾呢。”

“没收拾就现在收拾呗。”姜母道：“明天你上班，总不能把行李拿单位去吧，多费事，小韬这不是回你俩机关宿舍吗？正好的事情，省得你明天再拿行李去单位下班还得把行李拉回去。”

董学斌也道：“对对，那我就手儿拉走，东西多吗？”

姜母过去拉开柜子门，“不多，就是一些衣服袜子的。”

姜芳芳和董学斌也跟了上去，董学斌没好往前走，姜姐则略微一停顿，还是上手帮母亲一块拾掇了。

“这个是你的吧？”

“嗯，我的。”

“保暖秋衣也拿走。”

“放着吧，现在也穿不上了。”

“那拿你家去，放我这里我还嫌乱呢。”

姜芳芳回了脑袋道：“我妈卧室柜子上面有个小箱子，空的，你帮我拿一下，我够不着，还得蹬椅子。”

“行嘞。”董学斌就去了，把空箱子够下来，摊开去卫生间擦了擦上面的尘土，这才拿给她们娘俩。

“装一下？”

“好，我装吧。”

“嗯，这个带走。”

董学斌就接过老太太和姜姐递过来的东西，一双黑高跟鞋，两条浅肉色的连裤丝袜，一条深肉色的短款丝袜，一身儿昨天刚晾干的白色内衣裤，两件衬衫，一身秋裤秋裤，还有一条西裤。东西不多，但件数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女人比较敏感的衣物。一开始姜姐拿着她内衣裤本来想弯腰自己装的，但身旁姜母叫了她一声问她要不要鞋垫，姜姐那边一停，董学斌也就顺手拿过来替她装好了，姜芳芳回完母亲的话后看了董学斌一眼，也没说什么，后来的丝袜和一包没开封的卫生巾也就递给了他，董学斌才第一次看见姜姐是用什么牌子的，小品牌，没听过。

一件接一件。

董学斌给姜姐都装好了。

弄完了这些，最后姜母还从厨房死活拿了半袋子苹果和一罐子蜂蜜，非要给董学斌拿回去让他们两口子回头吃。

“谢谢妈。”

“行了，回吧。”

“嗳，有事您打电话。”

“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们有空回来看看我就行。”

“您放心，肯定的，那我走了，妈再见，给您买的牛奶您记得喝。”董学斌挥手跟老太太告辞，拿上那个也不算很重的小行李箱子提在手里，然后董学斌看向了姜芳芳，“你别出来了。”

姜芳芳嗯道：“开车慢点。”

董学斌说了声好，转身走了，下到二楼楼梯的时候还听楼上传来姜母的声音呢，让他每天早晚冲蜂蜜水，什么对身体有好处。董学斌赶紧对着上面的楼道答应了几声，然后才听门关了。

楼下。

昨天雨大，路虎被洗的很干净。

看了眼天边的夕阳，董学斌拉门上了车，将箱子扔到后面后把车开出小区，点上支烟长长出了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总算帮姜姐过了一关，唉，昨儿到今儿真是神奇的一天啊。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唏嘘了几声，抬起手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姜姐手上和腿上的气味儿。

……八点钟。

天黑下来了。

县委家属院，董学斌拉着箱子上了楼，因为没有姜姐家的钥匙，行李只能先放在自己这里了。

屋内。

董学斌吧唧一声打开灯，稍微有些累地往沙发上一坐，拉开箱子拉锁就将里面的苹果和蜂蜜取了出来，将箱子扔到自己卧室的墙角，蜂蜜搁在冰箱上，洗了个苹果的董学斌便躺在了卧室床上，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有点累了。

今天早睡会儿吧。

董学斌简单洗漱了片刻就钻了被窝睡觉。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脑子里还都是姜姐身上和嘴唇的柔软呢，总也静不下心来，闻闻手心，姜姐的味道也没了，洗漱时冲水了。董学斌烦躁地翻了几个身，鼻子里没味儿，心也不静啊。

对了。

姜姐的箱子。

董学斌想起来了，咳嗽了咳嗽，一身秋衣的他下了床把箱子翻开，瞅瞅里面姜姐的几条丝袜和内衣秋衣，干脆全都给拿了出来，明天再放回去姜芳芳肯定也不会知道，于是董学斌就把一条丝袜和一身白色内衣裤搭在了床头，另条丝袜放到了床尾，秋衣秋裤则卷在了自己枕头边上。

衣服虽然都是洗了的，但还是有姜姐的味道。

扑面而来。

香甜甜的气息。

董学斌心中一静，很快就美滋滋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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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姜姐发来的视频！

入夜。

夜空静悄悄的。

只有窗外一些虫虫鸟鸟不时细微地叫那么一嗓子。

家里，董学斌还在呼呼大睡，耳边突然蹦出了一阵电话铃声，惊了他一跳，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铃铃铃。

铃铃铃。

谁啊这是？

大夜里的打电话？

董学斌太困了，眼睛又闭上了，手伸过去抓了几把，几下过后才拿到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是我。”

“呃，姜县长啊。”

“睡觉了？那没事了。”

“别介，什么事您说。”

“没什么，你睡你的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您看您跟我还客气，我不困了，睡半天了都。”

听见姜县长的声音，董学斌也略微清醒了许多，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好嘛，都夜里一点了。不过董学斌之前心里还埋怨谁大夜里吵人，见是姜芳芳，这下却是什么怨言都没有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要是换一个同事或者其他干部给董学斌吵醒，他语气肯定不太好，毕竟都凌晨了，就算真有正经事董学斌也不会高兴，能推都会推掉，借口怎么都能找，可对面是姜芳芳，嗯，那即便没正经事董学斌也会心情不错，睡觉？一宿不睡他都没问题！

“几点睡的？”

“嗨，刚回来就睡了。”

“昨天累了吧？”

“这累什么呀，不累，一个人呆着没事干，就躺下了，都睡好几个小时了，现在也睡足了，您有事吧？”

“也没什么。”

“咱妈……呃不对，您母亲是不是不舒服了？”装了一天姜县长老公，董学斌也有点入戏了，咱妈咱妈张口就来。

“我妈睡了，身体这两天还不错。”

“嗯，那就好，那您打电话是……”

“失眠了，本来想你要是没睡，方便的话给我念点东西，不过你都睡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念了。”

“别别，我没关系。”

“是不是有点麻烦了？”

“不麻烦，那我怎么念？跟电话里？您在客厅打地铺睡呢吧？说话您母亲听不见？”

“嗯，听不见。”

“那我就这么念了？”

“别用手机了，你是京城的号码，这边打算长途，不便宜的，我手机没耳机，也不方便拿着。”

“主要您不合适开扬声器，那个声音大，再给您母亲吵醒了，呃，那怎么办？”

“你有电脑吗？”

“有，带来的笔记本。”

“那我给你一个QQ号吧，咱们语音说，我这边也是笔记本的无线网，笔记本耳机也有。”

“啊？您还有QQ？”

“我不能有？”

“没没，以为您不玩这些呢。”

“那我把QQ号码告诉你。”

“您等会儿再说，我先把电脑打开，我也好久没上QQ了，得先试试密码，好像都忘了。”

电脑就在床头柜上。

董学斌坐起来往床头一靠，抓过电脑放在腿上，因为夹着电话呢，董学斌也懒得去开灯了，姜姐的事情对他来说才是大事情，他自然很上心，很快就将电脑联网登录QQ，试了两次密码才对了。

滴滴滴。

咳咳咳。

QQ一阵乱跳，很多信息未处理。

董学斌大学的时候老用，不过进了体制后就没怎么登陆了。

“行了姜姐，我上了。”

“那你输我号码。”

“输了，您收到没？”

“嗯，加为好友了。”

“成，那挂电话吧，咱们网上说。”

“好的，大半夜地给你叫起来，不好意思了。”

“您看您客气的，真没关系，以后您要睡不着就打我电话，咱们上网我给您语音念点东西。”

“好，谢谢。”

“您弹我窗口吧。”

电话挂了，董学斌才顾得上打开一下姜芳芳的QQ资料看了眼，网名就叫姜芳芳，性别女，其余的信息全是空白，头像也是QQ初始的企鹅头像，嗯，倒是很有姜县长的风格，挺严肃的。其实董学斌的QQ资料跟她也差不多，俩人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县长，都是处级领导，肯定不可能指望他俩起个什么风骚无比的网名，不然被机关里的人知道还不笑死，而且在网络上作风不当而落马的官员也不在少数，他们是干部，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了，何时何地的一言一行都得有顾忌，不可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网络上也一样，没办法，选了这条路就得遵守这条路的规则。

和姜姐的对话窗口打开了。

董学斌见她半天都没动静，也没敢发语音过去，就打了一个笑脸发送了信息。

滴滴滴，姜芳芳回复了：我在找语音的按键，平时也不长弄这些，不太懂，你先等一下。

董学斌发送道：好，其实我也不太会。

这话自然是假的，董学斌比姜芳芳年轻了不少岁呢，这些东西他就算没那么懂，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的，语音键他当然知道在哪儿，但人家姜姐是领导，人家不懂，董学斌就也装作一起不懂了，不然他要是七嗤咔嚓地弄好了，人家领导的面子往哪儿放呀。慧兰当初的话让董学斌感触很大，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傻的时候……就算聪明也得傻，确实是这个道理。

十秒钟……半分钟……董学斌笔记本有麦，也就没准备耳机，等了半天见也不来，干脆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点上支烟醒盹儿。

一点多了啊。

不过困也得忍着。

又过了半分钟，嘟嘟，窗口终于弹过来了。

然而董学斌一看，却是汗了一下，这不是语音的窗口，而是视频的邀请，肯定是姜芳芳弄错了，董学斌想发信息提醒一句，但觉得又不太妥，毕竟人家领导都发过来了，董学斌总不能点拒绝吧，摄像头他当然也有，电脑都是比较新款的，显示器上面那个圆点儿就是。

算了。

先接吧。

哪儿能让领导等久了啊？

董学斌快速掐灭了烟头，弄了弄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身上的秋衣，随即才用鼠标点了接受。

正在连接。

视频连接上了。

刚一通，董学斌就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姜县长那里没摄像头的，没想到竟然也有，画面里的大窗口顿时跳出了姜芳芳的脸，小窗口是能看到自己的，董学斌注意到姜县长也明显怔了下。

“呃，姜县长。”

“……嗯。”

“能听清楚吗？”

“听得清楚，可以的。”

“那就行，咳咳，您开的这是……”

“我可能按错了，没事，都一样，反正能听见说话就行。”

“我这形象实在有点……刚睡醒，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也一样。”视频里的姜芳芳好像还是穿的那身红色的秋衣秋裤，不过颜色有点失真而已，她此时头发也是散下来的，被子盖着半个身子，笔记本应该跟自己一样是放在腿上的，而且屏幕压得不高，上半身看得很清楚。

“那我开始念了？”

“好的，我躺下了。”

“嗯，您带着耳机就行了。”

只见视频晃动了几下，天旋地转地也看不清楚什么，估计笔记本被姜县长搬开了，最后视频才稳定住，只不过画面里再也没了姜芳芳的娇美身姿，那边的摄像头对准了电视柜，看不见人了。也是，人家要睡觉了，不可能照脸给自己看的，害的董学斌还白期待了半天，还想看看姜姐的睡脸呢。

画面没有人。

声音却很清晰。

“可以了。”姜芳芳说话了。

“好，那我找个故事。”董学斌道。

“嗯，我睡着了你挂了视频就行了。”

“成。”董学斌打开网页随便一翻，就找了个童话故事，将视频窗口挪到一旁后，开始给她念了。

耳机那边是姜县长的呼吸声，有点喷麦。

童话故事一般都不长，他还特意找了个短篇的，念了差不多四分钟就念完了，停下来眨眨眼，“姜姐？”

“……”

“睡了吗您？”

“……还没。”

“呃，那我再念一个。”

沉默了一会儿，那边忽然道：“等一等。”

视频画面又是一阵乱动，下一刻，姜芳芳的脸再次出现了，好像笔记本被她拿到了跟前，她是躺着的。

“怎么了？”董学斌狐疑道。

姜芳芳的眼睛应该是看着视频的，定了定没说话。

“姜姐？咋了？”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她看什么呢。

姜芳芳看着屏幕，却语出惊人道：“你床头挂着的那些，是不是我内衣和丝袜？”

内衣？

丝袜？

董学斌蓦然一愕，才想起来这件事，从视频里一看自己，小窗口不太清楚，但回头一看他差点吐血，睡觉之前董学斌可是把姜姐的内衣内裤秋衣秋裤都放床上了，他居然给忘了！

靠！

坏事了！

姜姐肯定开视频的时候就看见了啊！

董学斌慌忙就把床头搭着的丝袜内衣扯下来扔到摄像头外的地方，一张脸也红了红，丢人啊！

“姜姐！这个……”董学斌不知道说什么了。

姜芳芳脸色还是那么淡然，“接着念吧，再给我讲一个，我也快睡着了。”

“好好好。”

“嗯，谢谢。”

完了！

被姜姐发现了！

这可怎么好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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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办公室里的暧昧

第二天。

周一早上。

天亮了，半阴的天却没什么太阳，阳光扎过云层朦朦胧胧地拍了在了浈水县的大地上，新的一天来了。

家里。

小卧室。

闹铃唧唧喳喳地响了。

董学斌翻身往手机上拍了两下，按掉了闹铃，睁开眼困意十足地看了眼表，八点钟了，于是用手拍了下脑门让自己清醒清醒，也不敢再睡，从床上坐起来呼了口气，眼神落到了旁边床头柜放着的电脑上，电脑还开着，只不过显示器被他盖住了，唉，想想夜里的一幕，董学斌就浑身尴尬到了极点，把人家姜县长的内衣内裤和丝袜秋衣都偷偷拿出来铺到床上，最后还被人家当事人给发现了，董学斌觉得自己还不如从楼上跳下去呢，太那什么了，还不知道姜县长到底怎么看自己的呢。

发火？

发飙？

生气？

反正都有可能。

董学斌拍拍眼睛，下床洗漱去了。

要不是自己的剩余时间不够，他肯定会用BACK回到视频前的一刻先把姜姐的衣服收起来，可刚开视频的时候姜姐就肯定瞧见了自己身后床上的东西，只不过一直没有提，最后等董学斌念了一段故事都十分钟过去了她才说，这已经是来不及了，董学斌剩余时间也才几分钟而已，跟姜母家时用掉了一些。

怕什么来什么啊！

自己也是，怎么把那茬儿也忘了啊！

回来卧室后的董学斌穿上了衣服，看看床上还搭着的几件姜姐的衣物，衣服还都在床上，只不过是床边或者床尾放着了，昨天被姜姐敲打后他就将衣服都推开在了摄像头外的范围，并没来得及收好，末了哄了姜姐睡着以后董学斌心情也忐忑极了，更顾不得这个了，翻开被窝就睡到了现在。唉，董学斌弯下腰伸手到床上，低头捡起丝袜和内衣等物，慢慢装进姜姐的箱子里，本来还想按照原来的位置装呢，但都被发现了，也没有意义了，随便扔吧。

该上班了。

唉，可怎么办呀。

董学斌来了浈水县这么久，头一次对上班产生了抵触的情绪，没辙，他实在是有点发憷啊。

……九点钟。

县委大院。

董学斌开车来了单位，一进大院就从车玻璃上左顾右盼着，生怕瞧见姜芳芳的身影，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

已经是工作时间了。

院儿里没什么人，该来的都进了办公楼。

董学斌下了车看看，一松气，这才上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的电话没有叫唤，手机也安静了许多，没什么人给他打电话请示和汇报工作了，董学斌忙了足足一个星期，这下姜姐回来了，他这个暂时代理县政府工作的任务也算大功告成，他乐得清闲，姚翠可能迟到了还没有上班，董学斌就拿着暖壶去楼下水房打水，其实这些事他一个电话就能找县政府办的人去办的，毕竟那是他分管的部门，不过董学斌不想麻烦人。

水房很乱。

地上也全都是水迹，深一脚浅一脚的。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打水，心中叹了口气，也有点怀念饮水机的日子了，但没说什么，还是进去了。

暖壶一放，开关一掰。

咕噜咕噜，开水就进了水壶。

这边设备不行，都挺老的了，水碱也是堵在了开关上不少，那细细的水流接了半天都没接满。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董县长？”

“嗯？”董学斌回头一看，“李秘书？”

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也拿着暖壶进来了，“您怎么打水来了？”

董学斌笑道：“下来活动活动，老不运动了，身体都呆皱巴了。”顿了下，“你这是给姜县长的水？姜县长来了？”

李晓娜嗯了一声，“县长八点就到了。”

董学斌声音一低，“姜县长情绪怎么样？”

李晓娜嗓音也压了压，“还行，看不出什么，跟以前一样。”

送她的香水果然没白送，这就是跟领导秘书搞好关系的优势，什么都能提前知道一些。当然，李秘书估计以为董学斌关心的是姜县长父亲去世的事情，不过董学斌显然更关心视频的事情。

“那就行。”

“对了董县长。”

“……嗯？”

“上星期的不少工作文件姜县长说要呢，姜县长说等你空了的时候去办公室找她一下，带着文件。”

“咳咳，好的。”

“您水满了。”

“行，那我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

楼上，县长办公室。

姜县长都发话了，董学斌也不可能不来，本来想着先避一避风声让刚来上班的姚翠把文件送过去，但一想还是不美，纠结了三十分钟还是自己过来了，看看那扇门，董学斌一咬牙，慷慨就义般地敲了敲。

咚咚。

“请进。”

“李秘书，姜县长呢？”

“在里面，您进吧。”

“好嘞。”

看着内间的门，董学斌再次敲敲，然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的姜芳芳。姜姐今天的打扮可没有那么休闲居家了，而是一套西裤衬衫的装扮，脚下的高跟儿也是黑色的，很严肃的样子。

关上门，董学斌道：“姜县长。”

“来了？嗯。”姜芳芳看他一眼。

董学斌感觉自己脸上略有些烫，走上去道：“您要的东西。”

姜芳芳点点头，把手头的钢笔放下，抬头道：“昨天睡晚了吧？我几点睡的？后来都不知道了。”

董学斌忙道：“差不多一点半。”

“那还算早，多亏你的故事了，不然又得失眠一宿。”姜芳芳站了起来，“沙发上说吧，上周的工作跟我说说。”

面对面不方便，俩人就去了会客沙发上坐下。

姜芳芳结果他递来的文件瞅了瞅，指着上面问一句。

董学斌马上回答，拘谨的表情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这么平静？

这是没生气吗？

内衣裤的事也没提？？

这个情况当然是董学斌乐意看到的，人家姜姐不说，董学斌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了，唉，瞧瞧人家这个气量，自己没经过同意偷偷摸过她身子，舌头伸进过她嘴里，昨夜还把她内衣裤都亮出来把玩儿了，姜姐竟然还是这般无动于衷的态度，董学斌真是越来越佩服姜姐的修养了。

姜芳芳问道：“没给他们拨款吧？”

董学斌道：“没有，财政也没钱了。”

姜芳芳一嗯，“好，我回头再考虑考虑吧。”

“还有这个申请，我也给推了。”董学斌从下面拿出一份文件给她看，指指上面，“民政局提的，我觉得没必要，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不是急事，就让他们先等一等了，等您回来再决定。”

“嗯，我看看。”

“后面也有几份的拨款的申请，有些我看着也挺急的，不过咱们财政就那么小几百万可支配的款子了，实在也拿不出来，唉，说白了还是没钱。”

“我让你做的招商计划有方案了吗？”

“昨天没来得及弄，今天我详细做一做，争取下班之前给您看。”

“嗯，尽快吧，再这么下去我看财政上又得出现缺口了，还剩小几百万？这才半年都没到呢，下半年怎么过？”

“是啊，那我抓紧做个计划。”

“好的，招商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

“成，我一定尽一切努力。”

“董县长，你也别压力太大，咱们县的招商部门基本上一直是闲置的，半年都拉不来一笔像样的投资，顶多是一些个体经营者，这也成不了规模，主要还是咱们县的投资环境太差，资源缺乏，气候环境一般，地处偏远，各种各样的客观因素都制约了招商环境，去年一年你知道咱们县引资来了多少钱？”

董学斌道：“了解过，一千万不到而已。”

几百万引资是什么概念？

董学斌随便买辆路虎都好几百万！

所以浈水县的招商环境已经不是差了，而是太差了！

姜芳芳嗯道：“所以你压力别太大，能多引资来一些是最好的，如果不行，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行，我试试。”

“有什么要求跟我提。”

“要是办招商会的话肯定要花钱，嗯，那我先列个方案出来吧。”

说着说着，董学斌眼神又落在了姜姐裹着西裤的大腿上，就在自己旁边飘荡着，触手可及。

腿真美。

也不知道还让不让自己摸了。

昨天是有姜母在，今天怕是不行了吧？

董学斌从今天姜芳芳毫无生气的样子上看出来一些情况，姜姐的无动于衷更加深了董学斌的气焰。

再摸一下试试？

可要姜姐翻脸了咋办？

董学斌一边跟她交谈着工作，一边犹豫了起来。

豁了！

再试一次！

几分钟后，董学斌有了决定，他想看看姜姐的线儿到底在哪儿，于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下一秒钟就抚摸在了姜芳芳的大腿上。昨天是隔着秋裤摸的，西裤显然要比秋裤薄很多，下面大腿的触感就更是真实的。

很弹性。

也很性感。

董学斌大着胆子揩油了两把，心里却虚得很，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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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市招商会要开了

上午。

十点不到。

董学斌就在县长办公室内间里胆大包天地把手摸在了美女县长的大腿上侧，抚住，还捏了捏。

软。

滑。

细腻。

各种滋味扑在了手心里。

唉，那感觉就别提多好了。

做完这个，董学斌就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姜芳芳的脸色。

姜芳芳还在低头看着文件，“招商会能不办就不要办了，咱们县财政紧张，也支持不了那么大规模的引资计划，你当时做过招商这一块，应该认识一些投资商，咱们也不要求多了，能拉来一两个就是最好的，至于招商会咱们肯定没有那么多钱运作，而且万一钱花出去了却没有投资商进入投资，那这仅有的一些钱还不打了水漂？而且也会产生很多政治上的问题。”

如果招商会失败，问题就多了，或许还会追究责任的，姜姐这是在保护他，董学斌一听就懂了，手上也顿了一顿。

“嗯，那听您的。”

“投资商那边，一个一个单独沟通就行。”

“这也行，但肯定还是得花钱，招待啊，机票啊，住宿啊，咱们招待所也……肯定要住酒店吧？”

“需要多少？”

“可能要一百万。”

“你是管财政的，这些你拿主意。”

“好，有您这话我就踏实了。”

“放开手脚做，只要能拉来大批投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修路的事情迫在眉睫，我可指望你了？”

董学斌摸着她的大腿揉了揉，“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姜芳芳微微点点头，翻开一页看了看下面的文件，自始至终好像没有察觉到大腿上有一只臭手在占她便宜似的。

这都不生气？

这都让我摸了？

董学斌心情激动，手上动作也放肆了一些，往下一挪，又握住了姜姐的肉臀，在上面狠狠抓了一把，手心里传来凹凸感，臀部外面的西裤上明显有些纹路，正是姜姐内裤的边缘膈出来的，一个三角形，摸着十分清楚，因为西裤太薄了，这一下手宛若是直接摸在了姜姐只穿着内裤的屁股上一样的触感。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过足了手瘾的董学斌低头一瞅姜县长的衬衫，手就一插，又徐徐插进了她女式衬衫的下摆，钻进了她衣服里。

里面是空的。

没有秋衣，肚子上一片肉呼。

董学斌就捏着她的小肚子，抓在手心里把玩着。

姜芳芳还是没说话，刷，刷，一页页地看着董学斌给她的文件，拿起钢笔是不是在上面写上几笔批改意见。

幸福啊。

董学斌现在就这一个感觉，来单位前本还担心姜县长会跟自己发火呢，现在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能让自己这么摸，现在不是生气的样子，那董学斌就彻底放心了，还是姜姐好呀。

突然咚咚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敲了。

董学斌吓了一个激灵，匆忙把手从姜姐衣服里抽出来，然后还挪着屁股稍稍坐远了些，他不能把姜姐名声毁了，要是被人看见了，自己俩人都得倒霉，一个有妇之夫，一个寡妇，怎么都不好听，所以他虽然不知道姜芳芳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也明白这种小暧昧肯定是要烂在肚子里的，谁也不能说。

姜芳芳抬头，“进来。”

开门的是李晓娜，“姜县长，招商局的郑局长来了。”

郑局长？

郑大友吗？

浈水县招商局局长？

董学斌就是分管招商的，自然见过他，不过也就是见过一面而已，还没怎么沟通过，他来浈水县时间不短，可大部分时间却都在外地出差休假的，实际在当地工作的日子估计连一个月都不到。

姜芳芳一嗯，“让他进来吧。”

“好。”李晓娜就回身出去了。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姜县长，董县长。”郑大友看着董学斌道：“刚去了您办公室看您没在，听姚秘书说您在姜县长这儿呢。”越级汇报是比较麻烦的，董学斌是郑大友的主管领导，他自然要解释一句，不是他直接要找姜县长的，而是先去了董学斌那里听说他在姜县长办公室。

姜芳芳压压手，“坐吧郑局长。”

董学斌道：“老郑，招商局那边有事？”

郑大友没去坐沙发，而是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嗯？您不知道？我刚接到消息就过来了，市里同志咱们县招商部门这周六日去市里参加今年梅河市的招商会，通知的有点急，也没有四五天了，我才赶紧过来跟领导请示一下。”

姜芳芳道：“市招商会？”

董学斌蹙眉道：“这周六就办吗？”

“对，上面是这么通知的。”郑大友看看董学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言多必失。

但董学斌从他的眼神里也知道了大概。

姜芳芳不清楚这件事很正常，人家休假一周，今天才来上班的，但董学斌可一直工作的，他却连个信儿也没得到，自己主管招商，却要底下招商部门的领导通知才知道这件事，这就有点那什么了。市里什么意思？不先通知我一声吗？董学斌这时才想起来了，市里分管招商的副市长是那个叫华立的市领导，就是那个慧兰受伤后他就打来电话告诉董学斌这是意外事件的那人，明显跟成刚县穿一条裤子，董学斌还刚跟他起过言语上的冲突，加上成刚县的出事和大换血，华立脸上肯定也不好看，估计是把董学斌给恨上了，不通知他也不意外了。

这帮家伙！

一个比一个心眼小！

一个比一个目中无人！

董学斌心里有数儿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招商会，那正好。”姜芳芳淡淡道：“我刚还跟董县长说这个事呢，咱们县自己没有能力办，既然赶上今年市里的招商会，那就好好借着机会运作一下吧，董县长，这事交给你了？”

董学斌一嗯，“行。”

借助市里的资源引资，这显然是好事。

但从是招商系统没有通知董学斌这点来看，招商可能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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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董县长视察！

中午。

十二点。

县委大院。

董学斌顶着火热的阳光走进食堂，今儿吃包子，食堂里面也热，蒸锅呼哧呼哧地扬着热气，跟几个熟人和同事点头打了几声招呼，董学斌打了饭就往背阴的窗户边上走，那里凉快。

“董县长。”

“呃，您坐。”

“我们换张桌。”

坐在那桌的都是几个科员，赶紧端着饭起身。

董学斌却立刻压压手，坐了一个空位上，“没人的话我就坐了？一块吃吧，没打扰你们说话就行。”

“没有没有。”

“那就好。”

“您太客气了董县长。”

“嗯？包子味道不错啊。”

“是啊，咱们食堂包子是一绝。”

董学斌一边吃一边跟他们随便聊了几句。

小风一吹，挺凉爽，嗯，明天应该再穿少点了。

饭后，董学斌没有回自己办公室，想着过几天就要召开的市招商会，他便给姚翠打了一个电话。

“小姚，吃饭了吗？”

“没有呢，正忙点事，马上去吃。”

“吃饭要紧，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办。”

“呵呵，行，听我们董大县长的。”

“对了，你帮我联系一下招商局那边，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午休时候去？是视察吗？成，那我通知他们。”

挂了电话，董学斌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虎，一迟疑，又是停住脚步转身了，直接步行出了大院，走过去吧，正好儿锻炼锻炼身体，也不远。忙了这么久都没得着空儿，今天算起来还是董学斌上任后第一次去招商局，他也没想搞什么突然袭击，所以才给秘书打电话通知他们一声，董学斌在浈水县已经站稳了脚跟，用工作能力证明了自己，也有了一定威信，于是也没必要用突然袭击搞什么威慑了。

一点不到。

一栋办公楼进入了视线。

看着马路边这个办公小院儿门口的牌子，董学斌却蹙眉了一下，他知道这里是招商局的地址，也路过过几次，但还从来没认真进来过，这一下一瞅，外面挂着的不但有汾州市招商局的牌子，竟然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牌子在，显然，后面那三层高的小办公楼是几个单位掺杂办公的。

这么惨？

也太弱势了吧？

怎么连个独立办公地点都没有？

董学斌在门口看了看，也没有门卫，一个传达室还是空的，他便慢步进了小院，刚一进去就在办公楼门口看到了招商局局长郑大友，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平常打扮，样貌也不是很显眼，另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脑门上有一颗很大的痦子。

“董县长。”

“董县长。”

几人都迎了上来。

董学斌笑着跟他们点点头，“先介绍一下？”

郑大友便指了指那个大姐，“这是成玉洁，咱们招商局的老同志了，在招商工作了起码七八年，很有经验，现在负责财务、办公室、业务等等。”

成玉洁微笑道：“董县长您好。”

董学斌和她握握手，“你好成主任。”

成玉洁连忙摆手，“我就是个科员，可不是主任。”

科员？科员能负责这么多部门？办公室和业务财务，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个副科级的职务吧？

郑大友咳嗽一声，接着指指那小伙子，道：“这是陈云松，小陈是新来不久的公务员，人很灵活，处事也很机敏，现在负责资料管理，嗯，业务方面小陈有时候也跑一下，有车的时候司机也是他，哦对，业务方面的联络人也是小陈暂时负责的，小伙子很能干，吃苦耐劳。”

董学斌：“……”

陈云松恭敬地双手我过去，“董县长。”

董学斌握了握他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郑大友估计知道董学斌想得什么，“董县长，要不咱们上楼吧？这边的情况我慢慢跟你汇报。”

“好，上楼吧。”董学斌抬步。

“您看着点台阶。”后面的陈云松赶紧提醒。

下一步，董学斌脚上就踩在了一块虚掩的木板上，一晃荡，差点摔着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办公楼的水泥台阶有一块塌了，只垫上了一块破木头板子盖着，板子就板子吧，还不是很平，晃晃荡荡的。董学斌一瞅，心里也对他们县招商部门的工作环境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了。他以前在延台县上任招商局局长的时候，工作环境也一般，但再一般，人家也有那么两三辆车，有那么一栋独立的办公楼啊，底下部门更是五脏俱全，业务科就两个，分得很清楚。

可浈水县呢？

惨！太他妈惨了！

这还是县政府直属部门吗？？

当上到二楼看到他们县招商部门的办公地点后，更是颠覆了董学斌想象的画面，他觉得自己被姜姐给吭了。

就这资源？

就这环境？

能你妈拉来引资才怪！

要是换成我我也不投资你们！

二楼就是一间大办公区，里面有四五张办公桌，后面只有一个办公室挂着牌子，肯定是郑大友的地方，其他呢……嗯，其他什么都没了，甚至除了前台有一个小姑娘坐在那里，董学斌都没在办公区里看到人。

前台姑娘一瞅，立马起身一脸拘谨。

郑大友介绍道：“这是办事员龚娜，负责接待和后勤，也是才来没一年的，对了，出纳也是小龚暂时代理的。”

“董县长。”龚娜忙道。

董学斌点点头，“你好。”

出纳后勤加接待，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个个都身兼数职啊。

唏嘘了一下，董学斌侧头道：“老郑，其他人呢？都吃饭去了？”

郑大友苦笑一声，“哪有什么其他人，招商部门现在就我们四个。”

四个？

偌大的机构就四个人？？

董学斌登时道：“去你办公室说吧。”

“好，这边请。”郑大友就和董学斌进了办公区里唯一一个办公室了，进去后他便给董学斌倒了杯水。

董学斌自然没心思喝，问道：“我来的这些天一直有事情，后来还受了伤休假了不少天，也没顾上了解一下情况，老郑，怎么咱们招商局就四个人？办公室主任呢？连副局长也没有？”

“以前有副局长。”郑大友无奈道：“不过后来退了，为了节俭支出上面也没有调人下来，办公室主任，呃，这一直都没有过，全是科员兼任具体工作的，至于科室就更没了，就这么多人，都是谁闲着谁干。”他也理解，道：“今年咱们县财政还好了许多，以前的话工资拖个一两个月都是很正常的，县里没钱，发不下来啊，也是我们不争气，引资这块也没什么成绩。”

董学斌道：“那也太精简了吧？”

郑大友道：“唉，没办法，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董学斌看看他，“万一有多个投资商来你们怎么运作的开？出纳兼接待？业务联络兼司机？还不乱套了。”

郑大友解释道：“县里去年财政紧缺，给各个部门都下了名额，我们也想招人的，但没有这个条件啊，县里也不会批，而且这些年咱们县招商工作也做得不好，这是我的责任，基本上一年也来不了五六个投资商，也不怕你笑话，就我们这四个人，基本都是一坐就做一天没事干的，董县长，不是我们工作态度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人肯来咱们县投资，我们挨着电话打，挨着个的求人托人，最后别说投资了，免费请人家过来参观人家都嫌咱们县地方远风沙大，不愿意来。”说起这个，郑大友也是一肚子苦水，七嗤咔嚓地跟董学斌吐了一番。

董学斌凝了凝神，“这些年的招商业绩拿给我看看吧。”

“行，我叫人拿来。”郑大友立即出去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前台的办事员龚娜抱着一沓子文件进来了，放在桌上，还好奇地看了眼这个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领导。

郑大友本来想拿起文件给董学斌简述，但董学斌摇手说了声不用了，自己拿起来读了读，这种报表类的东西一般行外人是看不懂的，就算能看懂也要花大量时间浏览，因为里面很多都是废话，也有一些做样子的表面数据。然而董学斌却翻了几下就大概明白了，他做过招商局局长，知道重点在哪儿。

五分钟后。

董学斌放下文件，半天都没说话。

本来从姜县长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董学斌心里早有了预期，知道他们招商工作很差，但，他没想到这么差！

“最近五年平均每年的招商任务才拉到了五百万不到？”董学斌看着郑大友道：“一年五百万都没有？”

郑大友一沉吟，“嗯，去年算多的。”

当初在延台县，董学斌手下业务科的人随便签一个投资就是五百一千万啊，一两百万的投资甚至有时候业务科的领导都看不上，只派底下科员去办，可就这个延台县招商局看不上的投资，竟然差不多相当于浈水县一年的招商业绩？？

简直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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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董学斌的决心！

午后。

县招商局。

二楼，局长办公室。

董学斌脸色不太好，实在是被他们县的招商业绩给郁闷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不是招商局的人工作能力差，而是他们县的条件太差了，不然郑大友每年就这么点成绩，他怎么可能会稳稳当当地一直坐在局长的位置上没被追究责任？显然在县里看来，郑大友的责任是不大的，甚至可能觉得拉来大几百万的投资都算不错了？董学斌随手从兜口摸出一包中华来，弹出一根叼住，郑大友一摸打火机客气地要给他点烟，董学斌却没用，摆摆手自己点上了，老郑大了他不少岁，刚接触之下对自己也很客气，董学斌对他印象不错，自然也是很尊重的。

“老郑，抽烟吗？”

“也抽，抽的不多。”

“嗯，那来一根。”

“我抽自己的吧。”

“来吧，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诶，那行，抽你一根好烟。”

董学斌递了一根过去，郑大友双手接过来，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这才慢慢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董学斌看了看他桌子上的烟盒，是包都宝，别看是M国烟，却也就两三块钱的样子。他心里又是微微一叹气，不是看不起郑大友，而是实在无奈于他们县的经济形势，他以前在的招商局，别说领导了，就是底下不抽烟的科员随便拿出一包都起码是玉溪啊，招商这种部门比较特殊，有时候是要撑面子的，先得让投资商觉得你们可信可靠有实力，人家才会考虑把钱投过来，一个局长都抽两三块钱的烟，连一个独立办公地点都没有，上上下下总共就四个人的单位……谁能投钱过来？

人家一看就得跑了！

可董学斌知道这说的是简单，真要把招商局的门面给撑起来，他们县的财力也支撑不了，不可能的事情，什么事都得要良性循环走入正轨了，这才能变得可能，否则就算董学斌主管财务，他开了口也没用，那可不是他董学斌一个人的钱，而是全县的钱，他说了也不算的。

得扭转局面了！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董学斌心里并没有抱怨多久便开始想起了办法，因为他知道抱怨没有用，他们经济就在那里摆着，叫苦叫累叫难，最后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董学斌之前早都跟姜芳芳立了军令中，虽然姜姐没认同，但董学斌话也放出去了，修路的钱他必须得帮姜姐搞到手，而且离慧兰生孩子也不远了，董学斌肯定要做出一些超人一等的成绩，才能有希望在短时间内破格提拔回去跟老婆团聚，所以在别人看来，董学斌这个分管招商的领导可能没有那么大压力，因为谁都知道他们县招商不行，已经是理所当然了，可只有董学斌自己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老郑。”

“董县长你说。”

“把人都叫齐，我说两句。”

要是别的单位，叫齐人还得忙活一阵，这个部门那个部门的，有些还要打电话联系，但他们招商局不用，一嗓子下去就行了。

就四个人。

余光都能全看见。

一分钟后，外面办公区。

成玉洁陈云松和龚娜都站在了那里。

董学斌看看他们，他自己也下了决心，语气很足道：“咱们招商局的情况，刚才我已经跟郑局长了解了，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但我听了以后心里很不舒服，也很恼火，平均每年五百万的引资成绩，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见成玉洁欲言又止却没开口，董学斌知道他们想得什么，“我知道咱们县的情况，但总找客观原因永远也没有意义，想做出成绩还得靠咱们自己，大家应该也知道，咱们梅河市下的县区也都是数一数二的贫困地区，但招商成绩上却很难找出一个比咱们县还要差的县区了，有些县区甚至还成绩不错，光我听说过的一个区，每年的引资就能达到三四千万之多，我想问问了，凭什么人家行咱们就不行？说客观因素没有用！我这人还就不信邪！我还就不信咱们比别人差了！他们行！咱们也行！”

郑大友立刻带头鼓掌。

陈云松和龚娜也拍了拍，不过都没什么力度。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从大家的掌声里我就听得出来，都没什么信心。”见郑大友要说话，董学斌挥手打断了他，“市里周六要举办招商会，为期至少一个多星期，市里也应该招来了不少有实力的投资商，这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我之前事情忙，一直没有顾上，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时间，我会把所有注意力和全部精力都放在咱们招商局，从明天开始，我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了，老郑，你也不用多准备，这不是还有空桌子吗？好，我就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办公！”

郑大友一愣。

另外几个科员也没反应过来，意外地望向董学斌。

董学斌道：“我会申请一笔拨款过来，不会太多，但也足够用了，剩下的方案和具体执行内容，我今天回去考虑一下，明天会给大家一个安排，有什么建议，只要是能帮助咱们拉来投资商的，大家回去想一想，明天都可以提出来，今后的工作会很多也会很忙，我先给你们打一个预防针，我希望明天再看到大家的时候，大家的精神状态和干劲儿会变一个样子！”

龚娜可爱地举了一下手。

董学斌对她一点头，“你说。”

龚娜大着胆子道：“要是目标市招商会的话，咱们的人手可能不够。”

郑大友一迟疑，“董县长，除了资金，能不能跟县里要几个人，我们就四个人，跑上跑下实在……”

“四个人？你们不是四个人！”董学斌慢步走上去，拍了拍其中一张空着的办公桌，“这是我的位子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五个人！接线员没有？电话我接！业务联络的人不够？我上！还有问题吗？”

几人心惊地对视一眼，都知道董县长是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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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老同事惹祸了！

下午。

县政府。

去招商局给下面人打了打士气，董学斌就回了县委大院，在自己办公室里开始搞那个招商策划案了，其实也没什么能详细写的，无非就是把大概的方针和工作思路抓一抓，具体的执行方案也都是比较模糊的，毕竟能不能联系来投资商董学斌也没有太大把握，只是针对浈水县的具体情况布置了一下主抓的招商方案，比如农业畜牧业这一块，都简单写了些假大空的东西，这份方案也就是为了要政策要资金要县里的绿灯儿的，到底能不能开展顺利还得看他们招商局怎么执行。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到了下午六点多，董学斌才写完。

拿起稿子看了看，除了自己的字迹不太好看外，其他还是可以的，董学斌便拿起电话给姜县长秘书打了一个。

“喂，李秘书。”

“是董县长吧？”

“嗯，姜县长下班了吗？”

“没有，还在办公室。”

“那行，招商策划我弄完了，现在就过去。”

起身将策划整理好，董学斌从窗户上看了眼楼下，好多领导干部都下班了，科员们也陆陆续续往外走。

楼上。

县长办公室外。

董学斌刚要敲门，门却开了，拿着包的姜芳芳走了出来，屋里能看到秘书间的李晓娜在收拾东西，显然也要走。

“姜县长，招商策划……”

“下班了，一起走吧，路上我看。”

“那行，那坐我车吧，我送您回去。”

“好，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楼下等你？”

“成，我马上就来。”

董学斌知道姜县长晚上可能有事，或者今天太累了，于是就快步回了自己办公室拿了包，然后大步下楼，他可不想让姜姐久等。刚到楼下，就看到姜芳芳正和一个干部说着话，在路虎车前等着，董学斌一过去，姜芳芳便跟那人说了最后一句，旋即顺着董学斌拉开的车门上去了。

车开，很快出了县委大院。

车厢里，董学斌把策划书递给她，“您过目。”

姜芳芳一嗯，拿过来细细看着，等车回了家属院停在俩人宿舍楼下后，姜县长也差不多看完了。

“还可以。”姜芳芳评价道。

董学斌道：“那我们就照这么搞了？”

姜芳芳微微点头，“明天下午有个县委常委会，是之前推延的会议。”

“我听说了。”姜姐的家事儿告一段落，还不知常委会上蒙系的人会出什么幺蛾子呢，董学斌也很关心这次会议。

“到时候我多帮你争取一下政策吧。”姜芳芳看看他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先提前跟我打招呼。”

董学斌一琢磨，“主要还是钱，我本来以为五十万也差不多了，可中午我去招商局视察了一下，我也没想到那边竟是这种环境，所以能多批一些是最好了，嗯，还有人手问题，整个招商局就四个人，连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也空缺，这实在有点脱节，也影响工作效率，您看……”

姜芳芳一沉吟，“我回去想想吧。”

董学斌开门下了车，想过去给姜姐拉车门。

但姜芳芳却先开门下去了，来人并肩走进了楼道里，一边走，姜芳芳一边道：“下午我跟蒙书记碰了碰头，蒙书记也在愁财政款的事情，我们估算了一下，现在财政的钱肯定撑不了下半年，绝对是不够用的，我后来提了提市里今年的招商会，蒙书记也很上心，毕竟去年咱们县就是从市招商会拉来了一笔数额不小的五百万的投资，如果蒙书记那边也准备下心思支持招商工作，钱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们缺人的问题却不好解决，县里为了节省支出，前两年就已经定了名额的限制，各单位都不是想要人就能要的，招商局的工作成绩也一直都处于低谷，给你们开先例别人也会嚼舌头的，这个头不好开，嗯，到时候明天常委会上再看看吧。”

董学斌语气坚定道：“还是那句话，您放心，只要给我们政策给我们钱，引资绝对没问题，我跟您保证。”

姜芳芳一看他，“有这个信心就好，我也还是那句话，放开手脚，只要能引来资金，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话间，俩人也到了董学斌家的楼层，“姜县长，那我先回去了。”

姜芳芳却没动，站在那里道：“我的行李。”

“哟！差点忘了！”董学斌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那您请进。”

“不进去了。”

“行，那您稍等一下。”

董学斌马上拿钥匙开门，进屋后就去了卧室将姜姐的行李箱提了出来，里面大部分都是姜县长的贴身衣服，想到昨夜的视频，董学斌老脸一红，出去后也没敢看姜姐的眼睛，直接就替她拿着东西上楼了，“我帮您拿到门口。”

“谢谢。”姜芳芳也跟上楼，“晚上我得回去再看看我母亲，就不请你吃饭了，嗯，改天吧。”

看着姜县长进了屋，董学斌才下楼回家。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脱鞋，手机就铃铃铃地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微微愣了下，因为这个电话他有点意外，竟然是以前自己刚进体制时在京城城西国安分局的同事打来的。

是常娟。

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少妇。

特别爱打扮，特别爱偷懒的一个可爱的大姐。

董学斌后来当上副主任后常娟是最先靠向他的人，俩人关系一直都不错，不过这两年却也没怎么联系过。

“喂，常姐。”董学斌笑呵呵地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学斌，我闯祸了。”

“啊？”董学斌怔道：“怎么了常姐？”

“有个新来的副局长老对我口花花，昨天把我惹烦了，我一冲动就……就踹了他一脚，踹他裆部了。”

“啊？人怎么样了？”

“住院了呗。”

“那现在呢？”

“我被停职了，估计要被开除了，以后姐是干不下去了。”说到这里，电话里就传来常娟低低的哭声。

董学斌是个很护短的人，常姐在自己手下干了不少日子，虽然人比较懒惰，但人还是挺好的，所以一听也稍微起了些火气，“就对你口花花了？有没有占你便宜？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常娟哭道：“没有，什么证据都没有。”

董学斌赶紧道：“常姐您先别哭，那个副局长那里是什么情况？要你赔医药费了吗？局里什么态度？”

“赔了十万，医院说那副局长伤得挺重的，可能对今后性生活都有很大影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和我爱人全部积蓄都赔进去了。”虽然是公务员，但常娟可不像前阵子升职的谭丽梅，她一直都是科员，可挣不了多少的，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局里的态度，我停职就能看出来了，他们都是一个鼻子孔出气的，哪里在乎我一个小科员。”

“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你。”

“不用，已经都赔了，也调解过了，现在就是工作可能保不住了，姐还有孩子要养，我爱人那里又不争气，要是真把姐开除了公务员，我……我……”

“你联系谭丽梅了吗？”

“小谭帮我说和过，但没用，她级别不够。”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要是有证据还要……”

“学斌，我知道你本事大，你可一定帮姐一把！”

董学斌上次闯市国安大院的事情，估计常娟也是听说了的，那次事情闹得太大了，她不知道都难。但董学斌护短儿归护短儿，却知道这件事他不好插手，徐大姐调走了，那边国安他也不认识什么人，他跟甄安国的关系又不太好，自己也说不上话啊，而且常姐没有她被那副局长调戏的证据，就算有的话，她上脚直接把人下面给踹了，这事也有点太那什么了。

可能见他不说话，常娟哭的更厉害了，“学斌，姐就指着你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同事，你可不能不管姐。”

“那怎么会啊。”董学斌想了想，道：“这件事我是不好插手，我跟甄安国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在任时候的那些老领导现在好多也调走了，所以……这样吧常姐，你先看看情况，再等一等，如果那人不依不饶非要把你开除公务员序列或者追究你刑事责任，你再给我打电话。”

“他们肯定想开除我，我今天早上被停职以后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那种味道，我也收到信儿了。”

“再等等，我也帮你问一下。”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也给谭丽梅打了一个问了问具体情况，通过谭丽梅的描述，董学斌也大概有数儿了，这件事确实不简单，常娟可是当众踢了一个副处级的领导，这本来就是超出规则的，常娟不是董学斌这种有官职有能力也有背景的主儿，董学斌能打人，常娟却不行。

常姐这次真是有些麻烦了！

不过大姐也够狠的，真敢下脚啊！

董学斌有点哭笑不得，但常姐这个性格他还真有点喜欢，不安套路出牌，董学斌也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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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接线员小董

次日。

周二早晨。

天气暖呼了，董学斌就换了一身短袖儿的衬衫出了门儿，没去县委大院，而是开车直奔了县招商局。

招商局院里。

“董县长。”

“董县长。”

“呃，您早上好。”

这个小院有三个单位办公。

其他机关单位也有人认出了董学斌，纷纷打招呼。

因为种种事情，董学斌在浈水县也打出了他瘟神的名头，老百姓那里倒是一般，不过机关里的人却很少有不认识他的，去中央要钱，在市里坠楼，重伤打人，一身医术，等等等等。

董学斌也和他们问了问好。

……楼上。

二楼办公区。

董学斌一上来，发现招商局的四个人都在里面，他们聚在一起以局长郑大友为首，也不知在讨论什么。

“啊。”

“董县长。”

“您来了？”

大家立刻迎上来。

董学斌点点头，“讨论什么呢？”

郑大友道：“再说怎么办好招商会的事呢。”

“嗯。”董学斌道：“昨天我就说了，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跟我提，主要是下来的拨款该怎么用，老郑，你先说说？”

郑大友一沉吟，“我觉得，嗯，还是买车吧。”

董学斌看向成玉洁，“成大姐，你呢？”

听董县长这么客气的叫自己大姐，成玉洁也是受宠若惊了一下，忙道：“我也认为买车好。”

陈云松也发表了意见，“咱们招商局一辆车都没有，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每次投资商来了，我们都是得跟县里申请的，大部分时间还申请不到，只能管卫生局和教育局那边借车，就为了给投资商留下一个好印象。”

董学斌看向办事员龚娜，“小龚？”

龚娜支支吾吾地也建议买车。

“看来大家都商量好了。”董学斌微微点头，“好，那就买车，二十万左右的吧，数量暂时先订为两辆。”

郑大友一愕，“二十万？两辆？”

其他人也被震了一下，他们浈水县二十万的车总共也是有数儿的啊，没想到董县长不但同意了，还下手这么狠。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一点他们和董学斌想到一块去了，招商招商，很大程度都是充一个面子，既然他们浈水县的客观投资环境没办法变化，那只能在面子上多下下功夫了，董学斌的意思也是买车，甚至如果真给他们几百万，他都想把办公环境换了，弄个单独的工作地点。

郑大友当然也觉得二十万的车是很好的，却犹豫道：“这个，县里能同意吗？”

“这个不用大家操心，县里对咱们这次的招商活动是大力支持了，下午有个常委会，我也会尽量多要一些政策回来。”董学斌看着他们道：“不过县里这么支持咱们，咱们也不能让县领导失望，不能让全县老百姓失望，我把话放在这儿，咱们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郑大友和几个科员都顿感压力。

“好了，开始工作吧。”董学斌吩咐了一声，直接就坐在了办公区里的一个位置上，“把咱们县能拿出来的所有招商项目资料都给我。”

龚娜是这里级别最低的办事员，跑腿的任务自然全是她的，应了一声后就立刻找来了给他。

董学斌翻看着。

龚娜又去水房打水了。

看了一会儿，董学斌看向陈云松，“小陈，你去订车吧，争取尽快到位，钱不用担心，下午之前肯定到。”说完，他又对成玉洁道：“成大姐，把咱们手里有的投资商资料给我一份，然后你挨个打电话。”

成玉洁立即道：“好。”

郑大友一瞧董县长都坐在了外面的办公区和大家同甘共苦，他也不好回自己办公室了，董县长都没去，他怎么能去，于是郑大友从办公室里将自己的东西搬了出来，也做到了办公区里。

一片忙碌。

铃铃铃，铃铃铃。

前台的电话响了。

龚娜好像去拿资料了，没在。

陈云松出了门，成玉洁在打电话联系投资商，郑大友也在忙着给以前投资过浈水县的老朋友打电话。

董学斌一瞅，干脆自己去了前台，拿起电话道：“喂，浈水县招商局。”

“云松，是我。”

“你是？”

“我是你姐啊。”

“小陈出去了，我董学斌。”

然后就听电话那头嗓音一阵愕然，“董县长？哎呦喂，您怎么接前台电话了，我，我陈小美。”

董学斌一怔，“老陈啊。”

陈小美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董县长，我听错了，还以为我弟弟呢。”

陈云松和董学斌岁数差不多，声音自然也有点类似，董学斌无所谓道：“我让小陈订车去了，你打他手机吧，嗯，小陈是你弟弟？”

“嗯，亲弟弟。”

“这样啊，行。”

连带关系哪儿都有，董学斌听完，心里也记住了，自己可是和陈小美有过些小暧昧的，既然是她亲弟弟，肯定要多少照顾一些。

挂了电话，董学斌见龚娜没回家，就继续接电话。

铃铃铃。

铃铃铃。

一连三四个。

见董学斌真去当接线员了，郑大友几人都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去想接手过来，让一个县领导接线，这实在有点那啥。但董学斌却没答应，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都忙你们的。”

铃铃铃，电话又响。

董学斌一接，“喂，你好，浈水县招商局。”

那头居然传来了姜芳芳的声音，“县委大院都传开了，说你跑去招商局当接线员了，我还不信，打一个看看，没想到还真是。”

董学斌苦笑，“人手不够，总不能大家忙活我看着吧。”

姜芳芳轻轻一嗯，赞赏道：“你做得对，成，不打扰你工作了。”

董学斌放下县领导的身段当起了接线员，让人听起来都有点无语的很，可也正是因为董学斌的这种亲力亲为的拼劲儿，也把招商局的人全都给感染了，郑大友成玉洁和龚娜他们一看董县长都这个样子，他们的干劲儿也被带动了起来，全认真了一些，把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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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章常姐的投奔！

午前。

县招商局。

十一点出头。

办事员龚娜忙完了手头的资料就赶紧把前台接过来了，董学斌也离开了接线员的岗位，回了自己的桌子。

查资料。

看招商项目。

制定项目宣传单。

董学斌又是一通忙活。

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姚翠打来的。

“喂，董县长。”

“小姚啊，怎么了？”

“大院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打我电话啊。”

“我不清楚，人在楼下，不是咱们机关的人，门卫没让她进。”

“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没大事的话就让她改天吧，我今天事情多，招商局一堆工作呢。”

“女的，叫什么不知道，她好像说是你姐。”

“我姐？什么姐？我是独生子女，哪儿来的姐啊？”

“呃，门卫是这么报上来的，要不然我给她推了？”

“我想想，嗯，这样，你让她来招商局找我吧。”

“好，那我让门卫告诉她地址，对了，我看她是拿着行李来的，可能对这边不熟悉，要不然我找辆车送她过去吧？”

“单位有车吗？”

“有一辆，我联系一下司机班。”

“那好，麻烦你了啊小姚。”

“对了，怎么听说你去招商局接线了？”

“人不够，我先应付一下。”

“要不然下午我过去帮忙吧。”

“不用，县里的事情也不少，我还指望你在县政府坐镇呢，宿舍工程指挥部的事，我分管其他几个部门的事，都要有人居中协调的，别人我不放心，你留着吧，有事情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那我知道了。”

“就这样，你别过来了，让司机送人就行。”

董学斌亲姐姐没有，但他的“大姐”却太多了，心里也拿不准是谁来找他，怎么还拿着行李啊，于是也没敢推，万一真有事情呢，看看表也快中午吃饭了，于是董学斌才让姚翠通知对方来这里，看了一眼窗户，心中打鼓了几下，别是萱姨来了？或者是月华？虞大姐？嗯？没准是老妈家里的亲戚？惠田乡的表姐？他吃不透，干脆也懒得想了，马上就见到人了也，先工作吧。

董学斌手指头噼里啪啦地敲在键盘上，拉了几张现成的图片，用PS软件贴在将项目宣传资料上，弄得美感一些。这种设计工作一般都是下面人干的，可没办法，人手太紧缺了，董学斌只能自己上了，好在他是正儿八经的大本毕业，还是学计算机的，这些东西弄起来也不算吃力。

……

十分钟后。

县委大院离这里很近，正在办公的董学斌就听到楼下有车声进来，片刻后，车声又远去走了。

人估计是到了。

董学斌也看向了门口。

咕噜咕噜，拉行李的声响渐渐在楼道里飘起。

下一刻，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少妇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招商局办公区门口，手里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模样。

少妇一眼就看到了董学斌，“学斌！”

董学斌一愕，赶紧迎上去，“常姐，您怎么来了？”

来人居然正是昨天才给他打过电话的老同事常娟，董学斌真的没想到是她，俩人说起来也有两年没见面了，此刻再见面，董学斌心中也有些唏嘘，上下看了常姐好几眼，没变样，脸蛋和感觉都没什么变化，而且人好像还稍稍漂亮了一点点，成熟的风韵从脸上身上挤了出来，一身小衫儿和玫瑰花长裙的打扮也十分好看，嗯，唯独常姐的脸上有点疲惫和苦闷，看来这几天她在单位没少烦心。

看着董学斌，常娟一下就哭了，“学斌！”

董学斌哎呦了一嗓子，“您干什么这是，别哭别哭。”他就怕这个，转头对郑大友道：“老郑，办公室没锁吧？”

郑大友立刻道：“没锁。”

“好，那我用一下。”董学斌道。

早订车回来的陈云松眼尖，快步上去就帮常娟把行李拿在了手里，“大姐，我帮您拿办公室里吧。”

龚娜一看，也起身去倒热水了。

董县长的朋友，他们自然也要细心照顾着。

……

半晌后。

局长办公室里。

人都出去了，只剩了董学斌和常娟俩人。

常娟捧着龚娜倒给她的温开水大口大口地喝进了肚子，抽出张餐巾纸沾沾嘴角，然后纸巾一抬，又抹上了眼泪哭了起来。

“常姐，别哭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

“学斌，姐这次来是投奔你的，你可不能不管姐。”

“呃，这不是事情还有转机呢吗？他们给你开除了？”

“还没有，但也不远了，等他们开除了姐，姐就真的没后路了。”

“哎呀，没那么严重，你怎么还拿着行李来了？事前也没打个电话？”

“姐昨天想了想，能帮姐的人就只有你了，我怕打电话你不同意，早上我就坐飞机直接过来了。”

“那您这意思是？”

“我不走了，你帮姐安排个地方吧，那个破单位姐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姐不能等他们开除我公务员。”

“给你安排地方？”

“你不会不管姐吧？”

“那怎么会啊，不过这个……你爱人知道吗？”

“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和他说了。”

“可你要过来，你孩子怎么办？”

“孩子有我爱人照顾，他那人没本事挣钱，但照顾家里和孩子还是可以的。”

“可你跟丈夫孩子两地分居的，这也不是个长久办法呀。”

“我不管，反正公务员姐得保住了，要是我没了工作，我一家老小谁去养活啊，我丈夫可指望不上，学斌，我知道你本事大，咱们也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姐惹了祸，你可不能不救你常姐。”常娟扔掉湿乎乎的餐巾纸，换了一张新的擦眼泪，“姐的意思是先在你这里避避风头，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把姐调回京城去，反正这段时间姐就跟着你了，你不管姐，姐就睡大街上，反正姐也回不去了！”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哪儿有那么简单啊常姐，你人事档案都还在京城呢，我怎么调您过来呀？”

常娟道：“你肯定有办法。”

董学斌道：“跳跃太大了，我这里也……”

常娟一听，哭声更大了，“那姐走，不打扰你了！”

“别介别介。”董学斌赶紧一把拉住她胳膊，让她坐了回来，“你容我想想，行不行常姐？”

“……嗯。”

“唉，您要不踢他还好办点。”

“那个老王八蛋，见一次老娘揍丫一次，踢他都是轻的！明明是他调戏我！还让我把所有家当都赔上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损失费他大爷！老娘下次见了他非得弄死那孙子！老丫挺的！”

董学斌一汗，“你先消消气，来，常姐，再喝点儿水。”

这一骂人，常娟也顾不上哭了，唧唧咕咕骂了半天。

京城的人骂人很有特点，俗称京骂，董学斌听着听着也是乐了一下，突然觉得挺亲切的。以前印象中的常姐也是这个性格，人懒，干不了什么正经事，爱打扮，爱虚荣，可要真逼急了她，常姐发起狠来也是挺那啥的，瞧瞧这次的事情就知道了，常姐下脚可比董学斌狠多了。

末了，常娟也骂累了，呼呼气喘了几下，一看旁边的董学斌，她表情也柔弱起来，“学斌，姐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

“姐可不是赖上你了啊，要是太麻烦的话姐就回去了。”

“瞧你说的，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您有事我能不管吗？”

“还是你好，比我们家那口子强多了。”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有点被话架住了，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当然了，他心里也确实想帮常姐的，在以前董学斌工作的单位里，这厮护短是出了名的，“我先问问，您想去什么部门？”

常娟一听有戏，立刻道：“都行，姐听你的。”

董学斌道：“我分管的部门也就那几个，现在我们招商局倒是缺人的厉害，不过加人的话还得要县里的政策，下午是常委会，可能要讨论这些，我还给不了您什么保证，但我先跟你说一声啊，我们浈水县可是国家级贫困县，条件很差，你来的一路上应该也看到了，跟京城可没法比。”

常娟道：“姐不怕。”

“您可得有个准备啊？”

“放心，姐有思想准备了。”

“那行，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帮你试一试，成不成不一定，不过我肯定尽全力，嗯，就是你档案在京城国安的事儿有点麻烦，而且现在还是停职期间？这样，也快午休了，我先带您吃点东西去，赶了一路也累了，等吃完饭我给你们领导打一个电话，看看他们放不放人。”董学斌没敢打包票，不过既然话说了一半，他肯定也是有一些把握的，纵然甄安国跟自己关系不太好，董学斌也不好插手人家局里的事物，但提出要人的话属于正常调动，也不算越权插手，甄安国应该还是会给自己面子的。

常娟目露感动，深深看着他，“学斌，还是你对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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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给常娟办调动

中午。

院儿外。

董学斌没让常娟拿行李，出了招商局，直接带着她去外面马路边上找了家还算凑合的饭馆吃饭去了。

“学斌，你又换车了？”

“嗯，也买了半年多了。”

“路虎揽胜，还是顶配，你可真有钱。”

“运气好，中过一次彩票。”

“姐也听小谭说了，听说你去年还开保时捷呢，而且现在混的也特别好，官职都是半年一提，你还多年轻呢啊，都常务副县长了，照这个势头，下半年提正处也是妥妥的，唉，姐跟你比就差远了，你刚进体制的时候姐就是个干了好多年的小科员，现在你都副处级领导了，姐还是小科员。”

“我还觉得做个科员轻轻松松挺好的呢，特别怀念当初咱们都一个办公室的日子，呵呵。”

“你就这么说，科员哪儿有干部风光啊。”

“您也还年轻呢，以后机会多着呢。”

“姐是没戏了，这回连公务员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提干啊，姐是不想了，姐可没有这个本事。”

“哪里的事儿。”

“我自己几把刷子我还不知道呀？”

“可不是啊，我觉得您工作能力挺不错的。”

“你就安慰姐吧，说起工作能力谁能跟你比啊。”

“得嘞常姐，别说我了，咱俩点菜吧，吃点什么您说。”

“都行，我看看，呃，这边也没什么菜啊，还是听你的吧。”

“菜是不多，毕竟条件有限，嗯，那就随便吃点家常菜得了。”

有了董学斌之前的话，常娟估计是踏实了，再也没了眼泪，情绪上也变得好了许多，乐乐呵呵地和董学斌聊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着以前的事情，后来又谈了谈董学斌走后那些老部下的事，谭丽梅升官了，孙壮混得也还可以，郭攀伟被董学斌拉到延台县那边也早就提了干，算起来那些人里就是常娟混的一般，以前什么样后来还什么样，说到这里，常姐语气也有点酸溜溜，“我下面要养孩子，那家那口子也指望不上，现在又惹了这么大的祸，我……”

董学斌宽慰道：“这不是有我呢吗？你就别担心了，缺钱你找我，别的我没有，钱肯定不差。”

常娟摇手，“那怎么好意思。”

董学斌笑道：“没事，跟我你还客气？”

常娟道：“真不用，只要公务员丢不了，我那边也能过，现在就是担心局里记恨我，非得把我开除了。”

董学斌一琢磨，“不会这么绝的。”

“那可不一定，那帮人都是一伙的！”常娟提到他们就咬牙切齿。

董学斌扫了眼她桌子下穿着高跟鞋的美脚，这么尖的高跟儿，踢一下是够呛，“没关系，我一会儿帮你问问。”

“嗯，你下午还有事情忙吧？那姐……”

“吃完饭我找车把你送回去，先去我们县招待所吧，我打电话给你安排，行李也先拿到那里。”

“好，姐既然来了，那就都听你安排，你让姐干啥姐就干啥。”常娟说罢，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吃。”

“咳咳，谢谢。”

“这谢什么，你要是看得起姐就别那么客气。”

常娟那话说的有点那什么，董学斌听得咳嗽了一下，其实常娟大老远地给他来了一个突然袭击，董学斌是真没想到的，人家出了事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万里迢迢地过来投奔自己，董学斌也不可能不管她，就算招商局招人的事情还没定，但他肯定也有办法安排常娟，董学斌在常委中排不上最前列，但也是有不小权利的，安排个人弄个闲职养活一个常娟还是没问题的，招商部门不行还有其他机关单位，其他部门不行，事业单位总也能塞进去的。

饭后。

董学斌便打电话安排了一下。

科员陈云松自告奋勇地拿着常娟的行李下楼，“大姐，您的东西。”

董学斌看看他，“小陈，能借来车吗？”

“呃，这个时间可能悬。”陈云松道。

“出租那边也没有？”董学斌看看周围，这边有点偏，出租也不往这里开，“那这样，你开我车把常姐送县招待所吧，我都联系好了。”

陈云松立刻道：“没问题，您放心吧。”

董学斌把钥匙给了他，接过去后，陈云松看看上面路虎的标志，表情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别说四百万的车了，四十万的车他都没开过。

“常姐。”董学斌道：“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有了消息我通知你。”

常娟不舍地看他一眼，“好，那姐等你信儿。”

董学斌道：“你会开车吧？到时候到了以后让小陈把车钥匙给你，我车你拿着先开吧，出去干点什么也方便。”

常娟瞅瞅路边的那辆路虎，咽了口吐沫，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道：“行，那姐就不跟你客气了。”

路虎消失在了视线，常姐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董学斌才步行往县委大院那边溜达，手上拿起了手机，翻到了城西国安分局局长甄安国的电话，打过去。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哪位？”甄安国的声音冒了出来。

董学斌笑笑，“甄局长，我董学斌。”

甄安国微微一怔，“是董县长啊，呵呵，有事吗？”

董学斌道：“也没大事，就是想跟您要个人。”

“要人？要谁？”甄安国问。

“综合办的常娟，听说她现在被停职了？我现在正在搞招商工作，这里也正缺人呢，你看？”董学斌道。

甄安国噢了一声，估计是大概明白了些，顿了顿，他道：“好，上面程序过来我就放人。”

“那就谢谢甄局长了？”

“不用客气。”

不仅是给董学斌一个面子，上次董学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连市局都给闯了，甄安国估计也怕这厮闹到他那里去。

挂了线，董学斌又给谢国邦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喂，沈秘书，我董学斌，我想跟国安分局那边要个人过来帮忙，这事儿也不好麻烦我爸，你看……”

“你们那里能接吗？”

“能接，我尽快搞定。”

“那就行，没问题。”

沈秘书答应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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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小董的又一次唇枪舌战！

下午。

单位，小会议室。

这个月第二次县委常委会即将召开了。

除了来布置会议室的县委办工作人员，董学斌是第一个来的县领导，进屋后就往自己的位子上一坐，捧着从他自己办公室拿过来的保温杯，董学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把心思静一静，也是润一润嗓子。

一口……两口……三口……润嗓子干嘛？

一会儿没准要开战呢，肯定要先准备好。

董学斌现在可是姜系的主要“火力手”，姜芳芳那个性格就不用说了，很难想象她脸红脖子粗跟人吵架的画面，估计这辈子是肯定看不到了，至于蒲安和简向荣也都分管的部门有点偏，很多事情和决策他们有权投票表决，却插不上什么话，他俩也不是那种特别能说的人，至于刚被董学斌救了妻子的政法委书记楚彭，董学斌也不知道老楚什么情况呢，看样子是投靠了姜芳芳，但毕竟才两头折腾了一通，楚彭会不会真出力董学斌也不清楚，所以看似姜系现在蒸蒸日上，高层干部加入的越来越多，但常委会上炮轰和争论的角色却几乎都是董学斌一个人的。

没办法。

谁让这厮能说呢。

等了一会儿，会议室渐渐进来人了。

“哟，董县长，这么早？”蒲安先来了。

“嗯，早过来了一会儿。”董学斌呵呵一笑。

蒲安闻了闻，“喝什么茶呢？这么香？闻着就是好茶啊。”

“什么好茶？”组织部部长廖海威也进了会议室，表情很轻松。

蒲安笑了一下，对董学斌道：“老廖可是嗜茶如命，跟他面前提茶叶，你可得把存货保护好啊。”

董学斌笑道：“毛尖儿吧，我也不知道，瞎喝。”

廖海威鼻子动动，重重嗯了一声，“应该是西湖龙井，还是那种最上品的，好茶，好茶啊。”

鼻子够灵的。

这还没尝呢啊。

蒲安乐道：“我说什么来着。”

董学斌无所谓道：“廖部长，你要喜欢我回头让秘书给你拿半斤过去。”

“别，半斤太多了。”廖海威也不客气，“拿一两就成，回头我也给你拿点好茶叶，可不能占你便宜。”

虽然以前几次常委会上，董学斌和蒙系的很多干部都“骂”成了一团，几乎次次撕破脸，不过除了跟董学斌有极大冲突的副书记张万水外，跟其他蒙系干部董学斌私下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面儿上都能过去，开开玩笑扯扯闲天儿，甚至坐在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是机关里的常态，不可能因为相处不同派系私底下见面就黑着脸老死不相往来。

后面，楚彭也来了。

“楚书记来了？”董学斌道。

楚彭一看他，“怎么听说你现在工作地点挪到招商局去了？还跟那边前台当接线员了？有这事？”

跟进来的宣传部部长程富光道：“呵呵，我也听说了，董县长，你这也太亲力亲为了吧？”也没电视台过去采访，你一个人政治作秀也没意义啊，程富光是搞宣传口的，自然先想到的是这些，话里也稍微有一点点带刺儿。

董学斌道：“有这事，不过没办法啊，我们招商局人少，从上面局长到下面办事员总共就四个人，赶上市里的招商会，我不上也不行啊，程部长，我们可跟你们比不了啊，我听说你们宣传口人多，要不你临时借我几个人呗。”

程富光赶紧摇手，“不行，我们那里也缺人呢。”

机关里面，人脉可以借，但人显然不是随便可以借的，没这个流程。

程富光一句话就让董学斌给撅回去了，也就坐回自己位置不跟董学斌掰嗤了，他知道说不过这厮，这句要是接了，下句还不知道有什么，下句要是还抬扛，还不知道董学斌有什么难听话等着他呢，程富光干脆跟同一阵营的廖海威说起话了，董学斌那臭名昭彰的嘴皮子大家早有领教。

陆陆续续，人都差不多来了。

最后进来的自然是蒙锐和姜芳芳。

蒙锐走进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对楚彭说的，走过他身后时道：“老楚，你爱人身体怎么样了？”

楚彭道：“快拆线了，好得差不多了。”

蒙锐微微一嗯，“那就好。”才坐到上首。

董学斌看了蒙书记一眼，继续喝自己的茶水。

蒙书记的秘书张枫最后一个关上门，抱着一沓子文件挨个给他们发下去，都是今天的会议内容。

蒙书记清了清嗓子，“开会吧。”

大家顿时坐正了一些，也提了提精神。

一开始，会议内容都是一些平平常常的东西，主要是问一问县里年初制定的诸多方案计划的执行力度，还有宣读一下省里市里的文件和思想指示，解读一下政策，大家也没有什么分歧，一个一个地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大都是蒙书记和姜县长在讲话，很乏味的一个会议。董学斌都快听睡了，端着茶杯迷迷糊糊的一口口喝着，根本就没有他唇枪舌战的机会。

大约三点不到的时候。

一个涉及到董学斌的话题终于来了。

“下一个，嗯，说说招商吧。”蒙书记翻开了会议文件的下一页内容，“再有四天就是市招商会了，董县长，你那边开展的怎么样了？”

董学斌把茶杯一放，“正在抓紧准备。”

蒙书记看看他，“这次招商会，你们有信心拉回来多少引资？”

董学斌之前在姜芳芳那里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信心十足，可听到县委书记问，他却居然道：“我们没信心。”

蒙书记一蹙眉，“没信心？”

张万水开炮了，因为他儿子婚礼被董学斌搅和的事情，他算是跟董学斌干上了，“招商口子是你分管的，你都没有信心，下面人怎么干？你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你这是思想态度的问题。”

董学斌对他也不客气，盯着他道：“张书记，要是就给你部门四个人，就给你五十万，你有信心一个给我看看？那不是信心，那是盲目！我思想态度如果有问题，我今天就不会把办公地点挪到招商局了，就四个人，忙的连个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电话也没人接，我都要去前台当接线员！该做的我都做了，能做的我也都做了，我想听听我思想态度到底哪儿出现问题了？”

张万水差点骂人，你他妈总有的说！

董学斌的嘴皮子不是厉害在说脏话骂人上面，厉害就厉害在不管别人怎么指责他，这厮都能给反驳回去，而且说的头头是道，还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很难找出毛病来回击。

“又没钱，又没人。”董学斌摊摊手，对着蒙锐道：“蒙书记，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谁都听出来了，董学斌这是哭穷要政策呢。

程富光说话了，“招商部门一直都没有做出过什么出色的成绩，机构肯定要精简，四个也不少啊，你们……”

董学斌打断道：“四个人不少？程部长，也不用你们宣传部，就你们直属的电视台，给你们四个人够吗？一个台长，一个编导，一个记者，一个主播，你让那四个人给我做一期新闻我学习一下行吗？成绩？我们招商局就算往年引资数额不多，跟你们电视台抛去运营费后的广告收入也差不多吧？”

程富光道：“工作性质根本不一样，我们电视主要是政治性质的，你们……”

“怎么不一样？”董学斌看着他道：“都是为了老百姓服务，怎么你们宣传口的单位就比我们招商局高尚一头？”

程富光气道：“我没说我们高尚！”

“那怎么你们随便一个单位就比我们招商局多那么多人啊？”董学斌这丫开始胡搅蛮缠了。

程富光作为宣传部部长，讲话水平还是有的，没有发言稿上台，让他说半个小时他都能不重样，嘴皮子也算一把好手，毕竟就是干这个的，可对上董学斌这种不讲道理混淆概念还能说得头头是道的主儿，程富光也是憋得不轻，一堆道理跟他都讲不清楚，反倒最后还能把自己给绕进去，好像弄得他程富光不占理似的。俩人吵了半天，程富光最后也没说过董学斌，累得他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也是生气了，每次跟董学斌说话都得弄他一肚子火。

连续撅回了两个人，董学斌也是气势大胜，借机对所有人道：“各位，我们招商局的情况大家都应该清楚，没有独立办公楼，没有资金也没有人，就不说跟教育局卫生局比了，我们招商部门连文化局也比不过啊，我也想有信心在这次市招商会上多拉一些投资，但客观条件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蒙书记道：“县里也缺钱，哪个部门都缺。”

董学斌道：“没钱倒是小事儿，钱紧，我们就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但主要是人不够，人怎么掰成两半用？”

钱是董学斌管的，他倒不是非得将县里榨干。

董学斌的目的是要人要职务，这才是最主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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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董县长放话！

下午。

三点多。

县委，小会议室内。

董学斌哭穷了半天，终于开始伸手了。

姜芳芳清淡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抬头道：“招商局这几年是有些被冷落了，职务都不全，据我所知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等职务一直都是空缺的，就一个局长和几个科员办事员在搞工作，想要把成绩弄上去，内部的事情肯定先要处理好，这样的招商团队才能有凝聚力有战斗力。”

蒲安吭声了，“我同意姜县长的观点。”

楚彭顿了顿，“我也同意，四个人是有些少了。”

简向荣也借着热乎劲儿表示了赞同，姜系的人都发表了看法。

“我不同意。”副县长慈伯阳道：“招商局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往年的成绩都不是很出色，我了解的情况，也就去年引资多一些，但也才不到一千万而已，现在县里也是缺人缺钱的时候，哪里都有困难，有困难不能总找原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多一个干部就多一份支出，县里前些天开展了宿舍工程的项目，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

董学斌跟张万水的矛盾都是明面上的，也没什么，很正常，但这个慈伯阳身为县政府这边的副县长，却一直都和姜县长跟自己作对，董学斌十分看不上他，闻言便道：“慈县长，那你是没有分清主次，我就是主管财政的，县里还有多少钱你难道比我还清楚？就是因为县里财政紧缺，才更要解决招商局的问题，只有解决了招商局的问题，我们才能凝聚战斗力打好这周末市招商会这场硬仗，拉来更多的投资，支援县里的发展，增加县里的税收，要是提个干部加个人你就觉得支出多了，那你干脆把你手头卫生口医院的工作人员全部辞掉吧，那咱们县节省的钱更多，咱们也都别干了，把底下部门所有人都辞掉，那时就没花钱的地方了！”

慈伯阳恼道：“你这什么道理你！”

“瞧瞧，怎么还急了，这不是我的道理啊慈县长，是你自己说的道理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就是顺着你的意思理解翻译出来的。”董学斌和慈伯阳又吵起来了，这厮是逮谁跟谁掐。

你们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不是你们的部门！你们是觉得没事！

可哥们儿马上要去招商会了！我能不着急吗？

其实谁都知道招商局实在有点寒酸，确实是这些年被县里裁减最大的一个县政府直属部门，董学斌上任后接管的口子里，能主动运作一些的也就是招商部门了，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好处，显然不能让他们全力干活，哪儿有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看蒙书记和姜县长的意思估计有意把今年的重心偏移招商部门一些了，所以支持肯定是要给的，现在就是给多少的问题了。

姜芳芳表态了。

蒙锐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就看董学斌和蒙系的干部唧唧喳喳地争论在一起，场面很热闹，基本都看董学斌一个人在说了。

来一个顶回一个！

上一个撅回一个！

董学斌又一次显示出了他出类拔萃地嘴皮子能力，反正张万水和程富光都被他气得不轻，董学斌的话不但胡搅蛮缠，而且特别气人，几乎弄得整个会议室都有点乌烟瘴气的样子，吵成了一团。按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给招商局一个职务浮动也就给了，多给一个人县里也不会因此饿死，甚至如果招商成功的话，全县所有人都会受益，这是好事儿，不过提出这件事的是董学斌，是姜系的人，这就牵扯到了派系斗争了，也是比较复杂的，不是一举双赢就能解决问题的。

最后蒙锐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不要吵了。”

场面这才慢慢静了下来。

大家都等着蒙书记说话了。

蒙锐瞅瞅董学斌，“董县长，你们招商局缺人，县里可以给你们人，你们缺职务，县里也可以给你们。”大家都是一怔，没想到蒙书记直接就答应了，可怔过之后，就听蒙锐继续道：“可你们要拿出成绩吧？以前的事情是以前的，咱们现在不提，但今后呢？给了你们政策上的支持，你们能拿出什么成绩？”

董学斌看着他道：“您想要什么成绩？”

蒙锐道：“我跟姜县长已经算过了，现在县里的财政绝对撑不过下半年，这次的招商会必须做出些成绩，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和能力。”

听到他这么说，董学斌也不是之前的话了，态度顿时一变，“给我们职务和人，我们就有信心拿下这次招商会！”

蒙锐问道：“能拉回来多少资金？”

董学斌道：“您觉得多少合适？”

“我想听听你们的任务目标。”蒙锐道。

董学斌一琢磨，却没先说能完成多少任务，而是狮子大开口道：“我要个招商局副局长的提干名额，还有办公室主任，业务科科长，再要一个司机，一个科员，当然，提干名额还要组织部筛选，我只是给出我觉得合适的人选。”说罢，还没等蒙系的几个干部发火，董学斌就语出惊人道：“如果有这个招商团队，这次招商会我有信心至少拉来五千万的投资，只多不少！”

五千万？

你疯了吧！？

大家都是一愕！

姜芳芳看了董学斌一眼。

蒲安和楚彭则一个劲儿给董学斌打眼色！

董学斌却没觉得什么，想要甜头，自然要许诺点东西，而且五千万是董学斌最保守的估计。

蒙锐似乎也被他的大话给惊住了，看着他道：“如果完不成指标呢？”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那您下个月会看见我的辞职报告，全部责任我担！”

蒙锐一看他，“这话我当没听到，你来浈水县后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谈不上辞职不辞职的，不过，你说的政策县里都可以支持，五千万，好，希望你能带领招商局完成这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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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提拔！

常委会上。

董学斌立了军令状。

姜县长已经发表意见了，现在蒙书记也在会议上拍了板，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定了，大家都表情各异。

张万水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程富光蹙着眉头不住摇头。

简向荣和蒲安眼中挂着担心和无奈。

可能只有姜芳芳一个人还是那般不清不冷的表情。

气氛顿了顿，董学斌想尽快把事情落实，便道：“蒙书记，姜县长，那您俩看人员调配和提干的事是不是现在就定一定？”董学斌早都是有备而来，立刻摸出几份文件和档案来递给他们，其实他也没想到事情进展会这么顺利，所以也没备全，只是拿了他们招商局几个人的资料，“毕竟周六就是市招商会了，要是一个个都照原来似的走程序，恐怕下周我们也见不着信儿，人也调不过来，而且提干的事情也得常委会讨论。”

牵扯到了副局长办公室主任之类的，这都属于县管干部。

蒙锐看看他，“已经有人选了？”

“大概是有了。”董学斌矜持道。

姜芳芳淡淡道：“你要司机，直接从司机班给你们招商局掉一个过去吧，我打个招呼就行了。”

董学斌立刻道：“谢谢姜县长，那一个科员……嗯，干脆就从县政府办里调吧，我找找人。”

姜芳芳微微一点头，道：“嗯，选好了人你直接跟人事局打招呼就可以了，其他的呢？”

这两个人员调配好说，也不是提干，直接就是平调，只要县里给了他们政策，董学斌一句话就能办妥，重头戏是提干的事情，董学斌可不是组织部部长，可没这个权限，就算是组织部部长也不可能说提谁就提谁的，都要经过常委会，有争议的还得投票表决，所以这次军令状争取下来的机会董学斌可不会放过，太难得了，“以前招商局有业务科，不过后来被精简了，我这次想重新捡起来，毕竟业务科是直接对投资商的重要科室，很重要的一个部门。”

蒙锐和姜芳芳都看了看董学斌给他们的档案资料。

董学斌道：“我推荐招商局的陈云松当业务科科长，这个小同志虽然才来一两年，但一直负责业务这一块，去年也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人机灵，有干劲，也有上进心，我看可以培养一下。”

陈云松？

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的弟弟？

在座基本都是浈水县的老人了，心里都有数儿，谁谁谁的亲戚也大都认识，机关里从来是很少有秘密的。陈小美是董学斌的人，不过虽然明知道董学斌是在提拔自己人，蒙系的几人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陈云松本来就是招商局的科员，一直在招商局工作，董学斌还是主管领导，他的意见在这种时候甚至要比人事部门的意见还要重要，是考核干部最优先考虑的。

蒙锐一嗯，“我看可以，姜县长？”

姜芳芳看着陈云松的档案道：“能力不错，就他吧。”

陈云松算是定了，其实小陈就算上了业务科科长也不算提干，那不是副科级的职务，只是副科级的待遇。

董学斌继续道：“办公室的职务也不容小视，现在的招商局部门结构有些混乱，基本上是什么人闲着就交给什么任务，太乱了，结构上的不健康也会直接影响工作安排，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我推荐……”说到这里，董学斌打了个磕巴，可能脑子里也犹豫了一下常娟，随即便道：“我推荐招商局的成玉洁，成大姐是老同志了，工作经验比较足，岁数也大，压得住人，又是女同志，所以搞办公室工作成玉洁同志我觉得完全可以胜任，也是最佳的人选。”

蒙锐看向廖海威，“老廖，你们组织部的意见呢？”

廖海威苦笑道：“刚报上的，事前也没来得及考察。”

姜芳芳慢悠悠出言道：“特事特办的，事后考察也一样，我看成玉洁不错。”

专职副书记张万水道：“招商局的小成我没打过交道，不过档案上看，她的工作能力很一般吧？”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指的是招商成绩，确实，成玉洁同志在这方便表现一般，但我看中的是这个同志的后勤能力，术业有专攻，搞办公室工作嘛，业务能力倒是其次的，经验和领导能力才最重要。”

张万水皱眉道：“但是她……”

董学斌直接打断了，“那您给我从招商局推荐一个人选？”

张万水有些恼火的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一个人来，愣是让董学斌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扯淡！

除了局长和办事员，招商局就他妈两个人！

业务科科长定了，那剩下的也就只有成玉洁了！

宣传部部长程富光添乱来了，“我看可以从其他部门调过去一个同志嘛。”

董学斌反驳道：“那底下同志的情绪怎么照顾？成大姐也为招商局奉献了青春，这时候拉一个其他人上任办公室主任，底下人难免会有情绪，我要这个招商团队是去打仗的，要的是大家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不是一盘散沙。”

程富光道：“凝聚团队是你这个当领导的责任。”

董学斌道：“我不是没有这个能力，我现在是没有这个时间，还有三四天，我需要让大家尽快投入到岗位里！”

一牵扯到人事调动这根儿敏感的神经，大家又开始吵上了。

最后还是蒙锐在桌子上轻轻磕了磕水杯，“还是尊重分管领导的意见，就成玉洁吧，老廖，散会后让人尽快考察。”

廖海威应道：“好，我知道了。”

张万水程富光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了，本来这种小职务其实他们也看不上，就算看中提干的名额，招商局那种破地方他们也觉得无所谓，因为谁也不觉得董学斌真能给浈水县拉来五千万投资，太不切实际了，说不定到时候拉不来投资，上任的干部还得跟董学斌一起担责任撤职，瞎折腾一通。他俩之所以这么较真儿，主要还是因为说话的人是董学斌，这是对人不对事。

蒙锐道：“你要求的职务里还剩一个副局长吧？”

“对。”董学斌放下了手里的档案，想了半天没出声，末了才道：“我的意见更倾向于我的一个老同事，她的档案我现在手里没有，但散会以后我可以让人把档案给廖部长，嗯，是个女同志。”

廖海威瞅瞅他，“你的老同事？”

董学斌嗯了一声，“这个我也不需要避讳什么，我跟这个同志确实认识很久了，她现在的人事档案还在京城国安的一个分局，因为我跟姜县长碰过头，听说县里要主要开展招商工作，我就把她挖过来了，想让她过来帮我，嗯，这里我想申明一点，我看中的是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

廖海威问道：“国安的？”

董学斌道：“是的。”

廖海威道：“是不是有点远了？”

董学斌摇摇头道：“不远，我也联系了一些朋友，跟她的主管领导也打过招呼了，说了很久那边才同意放人，只要咱们这边接，她的档案马上就能过来，我再着重强调一下，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没有她，我也不太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拉来五千万的投资，所以我强烈推荐这个人选。”常娟大老远地来投奔自己了，董学斌肯定要帮她谋一谋福利，虽然对她的工作能力大部分都是吹牛逼的。

蒙锐道：“她有过招商经验吗？你说的工作能力是哪方面的？”

董学斌道：“招商项目她没做过，但跟人打交道的能力她却十分突出，其实大家也应该知道，咱们县招商成绩之所以上不去，很多都是客观因素，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的，所以我们下手的终点大部分还是跟投资商拉关系，关系近了，做好沟通工作，这样投资机会才会更大，也是我认为重中之重的一个方面。”

程富光道：“你不是说从其他地方调人会影响同志们的情绪吗？”

“补充新鲜血液也是很重要的啊，这个跟我刚才说的并不冲突。”董学斌义正言辞道。

一会儿你说这个！

一会儿你又说那个！

反正你他妈老有道理！

程富光今天跟董学斌干上了，又要跟他抬扛，毕竟不止是他，很多蒙系干部都觉得董学斌太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前面两个人还算了，都是招商局的元老或者骨干，可这最后一个人实在有点不靠谱了吧？

然而没等他们说话，蒙书记就开口了，“就这个人吧，会后你把她的档案资料整理给组织部，联系她来浈水县上任，考察从简，来不及提干也要先让人过来，先办调动。”说罢，看向姜芳芳。

姜芳芳平静道：“我没意见。”

董学斌心里一乐，道：“好的！我回头就办！”

董学斌的三个人选建议蒙书记竟然都支持了。

张万水看了眼蒙锐，可能明白了什么，嘴边的话也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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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一把双刃剑！

下午。

会散。

常委会结束。

这是一次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完全统一的常委会，这种情况虽然不少见，可在关系逐渐恶化的蒙系和姜系冲突的现在，还是十分离奇的，当然，这也就是普通人看来而已，真正政治经验比较成熟的人都能看出里面的门道儿，意见上领导们似乎都统一了，可心思上却肯定考虑的大有不同。

这不？

董学斌一出会议室就被蒲安这个老大哥给抓住了。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后，蒲安便道：“学斌啊，你话说得太满了，五千万招商？你上哪弄去？”

董学斌笑笑，“尽全力呗。”

蒲安道：“万一呢？你还提什么辞职！”

董学斌道：“我想要点人，总要给个保证。”

蒲安道：“那也不至于说辞职，虽然蒙书记说没听见，但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话都放出去了，万一没完成招商任务你怎么办？你这是自己把自己给架住了，你以为这些提干名额和人事调动是好拿的？你啊！”

五千万！

这是什么概念？

往年平均招商金额的十倍！

别说蒙系的人了，姜系的人也没觉得董学斌能完成这种任务！

“蒲书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事儿，我董学斌这人你还不知道？我既然说了，就有能力做到。”董学斌信心还是有的。

说了几句，蒲安才走了。

董学斌一琢磨，干脆去了姜芳芳办公室。

本来他就想提一提要人和提干的事情，没想要夸什么海口，自然也没提前和姜县长打招呼，可会议上形式多变，董学斌借机也就说了，看来闹出了不小的争议，董学斌会后肯定要和姜姐打个招呼。

县长办公室。

秘书没在，董学斌就直接进去了。

内间里的姜芳芳也是前脚刚回来，正在整理会议文件往抽屉里放，见董学斌来了，她一边收东西一边道：“五千万，你都把我吓了一跳。”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也没提前和您说，其实我也是会上才……”

“我知道。”姜芳芳收好东西坐稳，看看他，“我说过，招商这一块你全力去搞，我对你有信心。”

董学斌眼神一动，“谢谢您的信任。”

姜芳芳道：“不过辞职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动不动就拿这话出来，没必要。”

董学斌笑道：“已经说了，也收不回来了，下次我注意。”

姜芳芳点头道：“蒙书记那边的意见也统一了，这次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的招商工作，一切开绿灯。”

董学斌道：“我明白，保证不让您失望。”

姜芳芳纠正道：“是别让老百姓失望，咱们县今后可就靠着这笔引资翻身呢，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如果真的完不成你说的五千万任务，出了责任还有我呢。”

内间门没关。

李晓娜正好开门进了外间，听到了姜芳芳这最后一句话，眼珠子眨了眨，心说姜县长对董县长果然不一般。

公事谈完了。

秘书也回来了。

董学斌就没再久留，跟姜芳芳告了个辞，出去和李晓娜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片刻后，姚翠就敲门进来了。

每次常委会后她都会来，也是惯例。

董学斌就道：“翠儿，会上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帮我从县政府办选个靠得住机灵点的科员吧。”

姚翠道：“你觉得谁行？”

董学斌笑道：“你定吧，我也不熟悉。”

姚翠想了想，“成，我回头帮你看一看。”

董学斌道：“嗯，尽快定了明天就让他上班，调职手续补办都行，正缺人呢。”

正说着呢，铃铃铃，手机响了。

姚翠说了一声便关上门出去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是谢国邦的秘书，于是立刻一接，“喂，沈哥，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沈秘书呵呵一笑，“你说的事情我都联系好了，剩下的你直接跟她分局领导沟通就行，对了，我看她最近被停职了？这个可能影响提干，我问的时候还没入档案，我就打了个招呼，停职的事也撤了，没入档。”

“哟，那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不客气，小事儿而已。”

“得嘞，改天我回去请你吃饭，多谢了。”

本来还对常娟的提干有点拿不准，现在都让沈秘书解决了。

放下手机，董学斌迅速跟常娟所在单位联系了一下，然后就去了组织部找到廖海威沟通这件事。

办公室里。

俩人坐了面对面。

“廖部长，茶叶给你拿来了。”董学斌笑着放下一大包。

“呵，怎么这么多？”廖海威眼馋地瞅了瞅，“要不你拿回去一点吧，这么多我可没有多余的回礼了。”

董学斌道：“也没多少钱，拿着喝吧，不够我再让人寄过来。”

“那可不行，多不好意思，这样，明天我从家拿点茶叶给你带来。”

说完了这个，俩人就谈起了公事。

翻了翻常娟的资料，廖海威也没说什么，看看表，“也快下班了，考察和调动的事情都明天办吧？现在也来不及了。”

“成。”

“那你明天先跟这些人沟通？”

“好的，我跟他们打个预防针。”

“行，你打完招呼我再让组织部的考察人员过去。”

考察人员去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了，常委会都定了调子，也不会有变化了。

董学斌的这次军令状，说白了就是一把双刃剑，利的地方在于董学斌迅速整合了招商局，提拔了自己人，短时间内就凝聚了战斗力，弊端则是他夸下海口的五千万引资数额对浈水县以往的招商成绩来说太过于庞大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董学斌已经拿了辞职说事，最后如果完不成业绩，他也没脸在这个位子上待了，这也是蒙系很多人愿意看到的结果，弄走了董学斌，姜系的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而就算董学斌成功完成了任务，蒙系的人也会受益，这恐怕就是蒙锐在常委会上对董学斌的提干要求很支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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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一个个谈话

次日。

周三。

早晨八点钟。

顶着晴朗碧蓝的天儿，董学斌溜溜达达往招商局走，车昨天给常娟了，他也当锻炼锻炼身体。

路上。

电话响了，是姚翠打来的。

“喂，学斌。”

“翠儿，怎么了？”

“就是跟你说一声，人我给你选好了。”

“哪个人？可靠吗？能力怎么样？”

“可靠，你应该也见过，我以前县政府办的同事肖红。”

“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行，可靠就行。”

“就因为我只放心她，所以才没有找别人，至于她的能力我倒说不好。”

“我到单位了，行了，我好像看见她了，有事再联系吧，我不在县政府那边，有事情你多盯着点，拿不准主意你给我打电话，直接去找姜县长也行，我这一个月估计都在招商局办公了，不是急事你自己处理就成。”

“好，我明白。”

“得嘞，自己也注意休息。”

“呵呵，这话应该我跟你说。”

“五千万还没着落，我是暂时休息不了喽。”

挂了手机，董学斌已经进了这个仨部门的联合办公小院，看见了一个当初在县政府办见过的女科员。

“董县长。”肖红早早就看到了他，也就没上楼。

“是小肖吧？”董学斌笑着伸出手，“欢迎来到招商局。”

肖红连忙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双手握住他，“谢谢董县长，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让领导失望。”

一番表态有点无力，也没什么营养。

董学斌注意到肖红精气神似乎不是那么高，也不难怪，县政府办就算再怎么样，也是个还不错的部门，无论是部门职能上还是工作环境上都比招商局要强出一大截，肖红这次被姚翠直接点了将，估计也是有点不太情愿的，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慢慢带动起大家的工作气氛一步一步来了。

忽然，一辆国产的小车开了进来。

下来一个中年的司机，脸上看比较憨厚的样子，他一下车就看向董学斌，“您是董县长吧？”

董学斌看看他，“是我，你是？”

那人顿时道：“我是司机班的老魏，来跟您报个道。”

“是魏哥啊。”董学斌笑呵呵和他握了握手，“以后还得麻烦你了。”

老魏笑道：“没事，招商局要是用车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五分钟之内肯定到，车队离这里也不远。”

董学斌道：“行，等新车下来我让人联系你。”

“新车？”老魏眨眨眼，“什么车？”

“帕萨特吧。”董学斌道。

“哟。”老魏兴奋地搓搓手，“那敢情好啊。”

“所以我们最近用车肯定多，到时候我看你也别去司机班报导了，工作时间都在招商局吧，至于其他时间，车你开走都行，干什么我就不管了。”董学斌护短是出了名的，对底下人的要求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基本不管，把权力放得很开。

老魏嘿嘿直叫，啥也没说。

董学斌看看老魏和肖红，“小肖，咱们上楼，老魏，你也别急着走呢，大家先认识一下再说。”

……楼上。

招商局办公区。

董学斌他们上来的时候，招商局的人大都已经到了，龚娜在前台噼里啪啦地打字，成玉洁在打电话，陈云松则和局长郑大友说着话，见董学斌来了，后面还带着俩人，几人都是看了过来，郑大友可能已经知道信儿了，不过其他科员却似乎没收到消息，都微微怔了一怔。

“董县长。”

“董县长。”

“您早上好。”

大家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跟他们点点头，则逐一介绍道：“这是司机老魏，大家以后要用车找魏哥就行，小陈，帕萨特到了以后你跟老魏联系，他开一辆，剩下的一辆留在咱们局里，谁有事情谁开吧。”

陈云松立刻答应，“好。”

老魏也不怎么会说话，笑笑就算招呼过了。

董学斌接着道：“这位女同志是肖红，从今天开始就调到咱们招商局工作了，小肖能力很优秀，以前在县政府办也是主要搞接待任务的，专业很对口，嗯，到时候你们大家多交流吧，就这么多。”

肖红长得不好看，但嗓音挺好听的，“大家好。”

成玉洁陈云松龚娜他们也都跟新同事打招呼问好。

那边，董学斌走向了郑大友，“老郑，收到信儿了吧？”

郑大友笑笑，道：“知道一点，也不太清楚呢，没敢跟大家说。”其实他是不能说，提干的事是董学斌张罗下来的，他要是提前跟下面人打招呼了，总是会把董学斌的风头和人情抢了的，这都是忌讳。

董学斌心里也有数儿，“那去你办公室吧？”

“好。”郑大友前面带路，把门打开了。

其实要是以前提拔干部或者有什么人事变动的话，底下人大都会提前得到消息，就算当事人应该也是有察觉的，但这一次却一点风声也没露，毕竟都是常委会上直接讨论的，连组织部那边都没提前审核考察，算是一次特例了，常委会后又到了下班时间，这一压，知道的人也不多。

进去之前，董学斌看向外面前台的方向，表情也严肃了一些，“小龚，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你过来一下。”

龚娜一愣，紧张道：“董县长，我……”

董学斌见她吓得不轻，也有点无奈，“让你来你就来。”

“呃，哦。”龚娜担心极了，领导这么严肃的表情，没准里面有什么事呢，她只是个办事员，说是在试用期也不为过，所以见到从其他部门调来一个科员到了，龚娜也担心自己的饭碗。

人事的事情本来就是严肃的。

不过可能是太严肃了，办公室里的人也有点心里打鼓地瞅瞅董学斌和郑大友，再看了看龚娜。

……里面。

门关了。

董学斌坐在办公桌后面，郑大友本来想坐门口沙发的，但被董学斌死活拉了过来，俩人并排坐了。

有人审犯人的样子。

董学斌压压手，“坐吧小龚。”

龚娜一看这个阵势，也哆嗦了一下，“领导，我……”

郑大友又好气又好笑，“董县长让你坐你就坐，坐下再说。”

“啊，哦。”龚娜迷迷糊糊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两只脚来回扭动。

董学斌便道：“小龚，我跟郑局长今天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你不要有心里压力，是好事儿。”

“好事儿？”龚娜一愣。

董学斌问道：“你工作多久了？”

龚娜斟酌道：“应该，应该不到一年。”

董学斌点点头，“时间也不少了，你是什么学历？”

龚娜低低头，“我是大专。”

董学斌一嗯，“程序上来说，本科的办事员一年以后才能转科员，专科的可能要三年以上。”顿了一下，他道：“不过我跟郑局长商量了一下，鉴于你在招商局期间表现突出，工作勤勤恳恳，这个时间完全可以缩短嘛。”其他几人的提干，那是得常委会上谈的，不过办事员转科员，根本就是董学斌一句话的事儿，一个电话就能办妥了。

龚娜啊了一声，傻眼了，“我，我……”

董学斌微笑道：“我和老郑跟人事那边打了个招呼，今天应该有人事局的人来和你谈话，你先有个准备。”

其实没郑大友什么事，不过董学斌话很到位。

龚娜立刻就激动了，提科员啊，对她来说正常情况最快也得三年，没想到现在就要定了，那工资可是不一样的啊，他慌忙就站了起来，下意识还是对相处最久的郑大友道：“谢谢郑局长，谢谢郑局长。”

郑大友笑道：“别谢我，我可没出什么力，都是董县长帮你争取下来的。”

龚娜急忙又对董学斌道：“谢谢董县长！谢谢您！”

董学斌鼓励道：“以后好好工作，我和郑局长可期待你的表现呢。”

“我一定，一定！”反反复复表态了一番，见董学斌和郑大友挥手，龚娜就出去了，一脸的高兴。

外面几个人一看龚娜这个模样，也都不明所以地眨巴了眨巴眼睛，也不知道她碰见什么好事了。

这么乐呵？

什么事情啊？

这时，屋里传来董学斌的声音，“小陈，成大姐，你们过来一下。”

陈云松一呆，没想到会叫自己去，成玉洁也是一脸忐忑和期待并存的，不明白什么情况呢。

肖红在县政府办工作，又跟姚翠关系很好，所以可能听说了一些，但事不关已，她也没言声，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就坐下熟悉工作了，她是搞行政出身，对这些工作自然不陌生。

“小龚，怎么了？”成玉洁赶紧低声问龚娜。

龚娜回头看看还开着的门，也不好多说，“应该是好事。”

领导在叫他们，陈云松和成玉洁也不好耽搁，心里想着能是什么好事啊？难道要涨工资？多给引资的提成？可引资能不能拿下来一单都没谱的，那个提成能给多少？一年加在一起都还没随便一个县政府部门的年终奖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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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都提拔了！

早上。

办公室里。

成玉洁和陈云松进来了，一看董学斌和郑大友坐的这种位置，俩人也是心里抖了一下，被领导叫去谈话，不能说完全没有好事吧，肯定也是坏的时候多，尤其是他们招商局这种清水衙门。

“领导。”

“董县长。”

“郑局长。”

“坐吧都，坐。”

郑大友压压手，俩人便坐下了。

董学斌见他俩这样，脸上也笑了笑，看向郑大友道：“老郑，你说吧？”

“您说吧，我也不太清楚呢。”郑大友跟董学斌客气了一下。

见两个领导都露出了笑容，陈云松和成玉洁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那好。”董学斌看看俩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云松脸上，慢慢道：“小陈，工作几年了？”

陈云松忙道：“一年多，不到两年。”

董学斌微微点头，翻着手里的档案道：“我看了看你来招商局后的工作成绩，去年八九百万的引资里，大部分都是你拉来的吧？”

陈云松马上道：“都是在郑局长的指示下和同事们的帮助下完成的，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郑大友笑道：“还谦虚上了。”

董学斌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小陈，你也不用谦虚，你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昨天县委常委会上我帮你争取了一下，从今天开始，招商局重新设立业务科这个部门，我和老郑提议是你做这个业务科科长的，这个职位可不轻，直接关系到招商局的工作成绩，你是什么看法？”

业务科？

业务科科长？？

陈云松一愕，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会砸到自己头上，他可是才工作一年多啊，这个科长纵然不是提干，却也是享受副科级的待遇，工资往上跳了一大级，天大的好事啊，旁边的成玉洁也明显愣了下。

陈云松道：“我……”

董学斌问，“你什么想法？”

陈云松结巴道：“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董学斌道：“好，有这个信心就行，你先回去吧，今天组织部的人可能要找你谈话，你准备一下，别辜负我和老郑的期望。”

陈云松立刻起身道：“是，谢谢董县长，谢谢郑局长！”

打开门，陈云松情绪兴奋地走了，末了轻轻给他们关上门。

听到对小陈的安排，成玉洁也是有点坐不住了，心中全是期待，心想小陈都能拿下业务科科长的位子，她也应该差不多啊，纵然她工作成绩没有陈云松出色，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年轻的同志都提拔了，领导应该不会忘了自己的，成玉洁立时一脸期盼地望向董学斌，她心里明白，这些东西肯定都是董县长争取下来的，职务安排也都是董县长定的，郑局长？他可没有这个能量！

果然，董学斌下一秒钟就看向了成玉洁，笑道：“成大姐，你在咱们招商局可是老资格了，我听郑局长说了，也看过你的档案，虽然咱们相互之间可能还不是很了解，但我对你也早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我刚才说小陈的业绩出色，但据我所知，很多投资商都是你和小陈一起应酬的，方案和后勤也都是你安排好的，去年能拉下来八九百万的投资，这也是你能力的体现。”

成玉洁不好意思道：“您过奖了，也没有，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董学斌道：“所以我昨天在常委会上提了重建招商局办公室的事情，蒙书记和姜县长也都点头了，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我和老郑都觉得你成大姐最合适。”

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

成玉洁呆了呆，条件反射地吸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也就跟小陈差不多，弄一个副科级待遇的职务她也满足了，比较她自己几斤几两她心里也清楚，可董县长嘴里的这个职务，却跟小陈的业务科科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小陈只是副科级的待遇，而她这个职务则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她成玉洁算是提干了！

提干？

她几乎想都没想过！

老娘终于也有出头之日了吗？

成玉洁心里激动的不得了，但毕竟岁数在那儿，脸上也比龚娜和陈云松成熟了许多，只是表现出来一种欣喜和感激的神色，没有语无伦次，“谢谢董县长和郑局长的信任，我一定再接再厉，把后勤工作搞好。”

“嗯，我们也对你有这个信心。”

“谢谢领导。”

董学斌自嘲一笑，“不过咱们招商局人数有限，可能大家现在就算不是光杆司令也差不了太多，但我相信，有了大家的努力今后肯定会更好的，嗯，你回去吧，组织部的人今天肯定会找你谈话的。”

成玉洁又很恰当地表达了感激和感谢，才心中激动地出去了。

以前招商局的三个人，现在都升官了，他们不高兴才怪，说破大天许诺什么，也没有一个升官的积极性来的大，几人顿时都精神抖擞了许多，比之昨天的干劲儿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办公区内的气氛也透着一股活力和喜气。

局长办公室里。

董学斌则跟郑大友交流了一下，“老郑，招商局是你主管的，人员怎么分配主要还是听你的。”虽然都是为了招商局好，但董学斌昨天会议上的主张显然是自己决定的，并没跟郑大友打招呼，他纵然是郑大友的领导，招商局毕竟还是老郑的一把手，董学斌肯定要尊重他的。

闻言，郑大友道：“您觉得呢？”

董学斌笑道：“还是你定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而且你跟大家接触的时间长，也比我了解。”

郑大友想了想，道：“成，那我就说了？小龚也算是搞后勤的，就算办公室的编制吧，至于新来的小肖，她以前是政府办的，搞关系应该是一把好手，让她分到业务科吧，咱们内部也可以给小肖一个副科长的编制，当然了，就是这么叫的，工资级别还是不变，也没什么区别。”

董学斌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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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常娟提干！

上午。

九点半。

县招商局。

董学斌刚和底下人一个儿个儿地谈了话，县委组织部就来人了，走进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区。

男男女女。

来了大概三四个人。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一个叫王霞的组织部副部长，老资格了，烫着卷发，头发不长，人显得很温和的模样，进来后就笑着和董学斌打了个招呼，董学斌跟她自然也是认识的，虽然不熟悉，但起码以前在县委大院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儿，没深聊过什么，可对彼此也不陌生。

“董县长。”王霞微笑道。

“王部长。”董学斌和她握了握手。

王霞看看周围，“不打扰你们工作吧？”

董学斌道：“没关系，大家请进吧。”

王霞道：“我们得借个办公室，你看？”

董学斌指指，“去里间吧，我们这里就一个单间。”

“呵呵，那我们就先占用一下了。”王霞随后对属下吩咐了几声。

“你们随意。”董学斌也看向郑大友，“老郑，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剩下的你安排吧。”

郑大友一嗯，“好的，那早上的工作可能得拖延几个小时？”

董学斌点头道：“你看着安排吧，工作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之后，王霞和组织部的人就在郑大友的安排下去了局长办公室，旋即有组织部的同志出来叫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谈话，其实县委常委会上都已经定了，蒙书记和姜县长也都拍了板，组织部的考察就是走个过场儿而已，董学斌之前也和底下人谈话交流过了，板儿上钉钉的事儿。

“董县长，您要出去？”前台里的龚娜忙道：“要不我打电话给魏大哥吧，让他开车接您来？”

董学斌笑道：“老魏刚走，不麻烦他了。”

后面的陈云松立刻道：“今天应该能提车了，钱也付了，那我尽快提车回来吧，那样用车也方便一点。”

董学斌回头道：“先忙你的，组织部的考察要紧。”

几人对董学斌都很热情，语气里和态度上能感觉出来。

这一次的提拔几乎是全范围的，招商局底下的所有人都升官涨了工资，就算是刚来的肖红，也拿了一个名义上的副科长职务，算是一次皆大欢喜的工作调整，为大家谋了一次福利，这些都是董学斌昨天唇枪舌战在常委会上磨破了嘴皮子争取下来的，大家心里有数儿，自然记董学斌的好儿，对他的态度也跟以前面儿上的恭敬不一样了，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外面。

董学斌下楼了，刚出了小院子，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财政局副局长陈小美打来的，“喂，董县长，我老陈。”

董学斌呵呵一笑，一边走一边道：“陈大姐啊，有事儿吗？”

陈小美微笑道：“听说云松提了业务科科长，是你帮着争取下来的，我这不是打个电话谢谢你吗。”

董学斌道：“那是小陈自己努力的结果，他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提一级也是应该的。”

“他才刚进体制不到两年时间，要是没有你帮他争取，他工作再好也肯定没戏的，谢谢了董县长。”

“没事儿。”

“晚上我带我弟弟请你吃个饭吧。”

“这些天正是忙的时候，改天吧。”

“那也行，反正我欠你一顿饭，您可记着。”

“呵呵，行，我忘不了，改天吃你陈大姐一顿。”

“哟，那我得准备准备了，不然我可禁不住您吃。”

这话好像有点暧昧，董学斌听得咳嗽了一声。

接着就听陈小美玩笑地加了一句，“我可穷，您要吃酒店我可请不起，不过我手艺可比酒店的大厨好多了。”

“得嘞，那改天去你家吃。”

“好啊，等你忙过这段时间的，我是什么时候都行，一个电话的事情，主要看你的时间。”

“行。”

“那不打扰你工作了。”

董学斌看了陈小美的面子提了她弟弟，陈小美自然要打个电话表示一下。其实董学斌说是看中陈云松的能力，都是扯淡，要是没有陈小美这一层关系，董学斌肯定不会提一个刚进体制一年多的浅资历小年轻的，嗯，虽然他自己在机关工作也没有两三年，但没有可比性，这一点陈小美心里肯定也是清楚的。

马路上。

董学斌挂了线后却没收起电话，而是打给了常娟，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电话才通。

“喂，学斌。”

“常姐，那边怎么这么乱？”

“哦，我在外面呢，信号不是很好。”

“今天出去玩了？”

“没有，姐去找房子了，肯定要跟这边常住一段时间，总不能老跟招待所吧，不能老用你的面子。”

“呵呵，没关系其实。”

“还是找吧，姐也怕你轰姐走，这次确实是给你添麻烦了，姐心里也知道，但姐厚着脸皮找你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一丁点儿辙儿，姐也不想给你添乱，学斌，你真不会不管姐吧？”说着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一点哭腔，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怎么的，毕竟董学斌昨天一天都没给她再打电话。

董学斌苦笑道：“常姐，我是那种人吗我？您啊，就别瞎想了，这样，我正有事跟你说呢，咱们见个面。”

“你在哪儿？”

“我跟招商局这边。”

“那行，我去找你。”

“好，就北边马路外那个饭馆吧。”

“行，你等姐，姐二十分钟之内就到。”

……十多分钟后。

一辆路虎就停在了马路边上。

常娟从路虎上下来，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毕竟是四百万的车，在这种贫困县内只要是认识这车的人谁不得多看几眼啊，常娟或许也是受了车子的影响，气势很足，碰的一下甩上车门风风火火地下了车。

饭馆里。

董学斌朝着玻璃外挥挥手。

常娟一看，赶快进来了，“学斌。”

桌上已经点好了茶水，董学斌就推给她一杯，“先喝点水。”

“嗯。”常娟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像也十分累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褐色的收口儿裙，上衣是件衬衫，脸上的妆也不浅，睫毛儿和粉底都化了，董学斌是真不知道常姐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你说她不着急吧？可她京城的事情确实挺大的，几乎到了影响生计了，可你说她着急吧？这浓妆淡抹还每天都从上到下地打扮一下。

女人啊。

想法真是理解不了。

“跑了一早上了？”

“不止，昨晚就开始找房子了。”

“这边房价便宜，不难找吧？”

“便宜是便宜，可市场也不大，不好找。”

“也是，都是本地人，也很少有外地人来这边租房。”

“而且就算房租不贵，我和我爱人一直都没什么积蓄的，现在赔了医药费，身上几乎也没钱了，又被停了工资，还有孩子要养……”常娟叹了口气。

董学斌看着她道：“我都说了，你要没钱暂时先从我这儿拿点儿，几万几十万你一句话的事儿。”

常娟摇摇手，“那不行，不好要你的钱。”

要是别人说这话，常娟肯定以为对方目的不纯，谁会平白借给一个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的老同事这么多钱啊，总是有目的的，但说这话的是董学斌，常娟估计也知道董学斌没有别的想法，就是纯粹想帮忙，董学斌从刚进体制在国安工作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他十分护短和对下属非常好了，当初为了一个下属，董学斌都敢跟领导拍桌子瞪眼，董学斌什么品格大家都清楚。或许就因为知道董学斌的为人，常娟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才想到要投奔他吧。

“学斌，你找姐是什么事？”常娟看看他，“是不是调动的安排过来了？姐能来招商局上班了？”

董学斌一顿，“常姐，我再问您一次啊，我们这里工作苦，环境差，你确定你真的吃的了这个苦？”

常娟坚定道：“姐行的。”

董学斌道：“好，那你今天就上班？”

常娟眼中一喜，“姐档案也调过来了？”

“我跟甄局长联系了，也帮你走了走关系，档案这几天就过来，到时候你办一下就行，我都安排好了。”董学斌道。

常娟很高兴，“那姐过来干什么？去你们招商局办公室？没事，端茶倒水姐也能干，只要能过来避避风头就行。”

董学斌笑道：“您大老远过来找我，这就是对我的信任，又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我哪儿能让您去端茶倒水啊，肯定给您安排个好职务。”

常娟一愣，“什么职务？”

董学斌呵呵笑道：“浈水县招商局副局长，我昨天在常委会上提了，县里也已经通过了，一会儿你跟组织部的同志见个面儿吧。”

常娟愕然道：“副局长？怎么会，我还停职呢啊！”

董学斌道：“我托人把你停职的事情给抹了，没记录在档案，所以你京城那边也没事情了，你要想回去，现在回去也行，你要想留下在这边干，那就可以准备提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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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招商局的人吓坏了！

十点。

饭馆里。

“学斌，这……”

“怎么着常姐，你自己决定。”

“姐当然留下了，姐留下！”

“好，呵呵，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哎呦，提干啊，这可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们这边也确实缺一个副局长。”

常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以为自己在京城那边停了职，能保住公务员就不错了，谁想投奔了董学斌以后，不但公务员保住了，甚至反而还提了一级，一下子变成干部了！

副局长？

副科级干部？

常娟一下就乐了。

董学斌微微一笑，老同事满意，他心里也舒服，“所以你也别找房子了，咱们县这边干部都是有宿舍安排的，我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小家属院吧，如果县委家属院有空地方，你住进来应该也没问题，晚上我问问，正好儿我现在也负责宿舍工作指挥部呢，这点儿事儿肯定不在话下。”

“好，好，姐都听你的。”

“那成，咱们现在回招商局？”

“我今天就上班？可档案还没过来吧？”

“特事特办吧，组织部的人也来了，你先跟他们谈一谈，到时候你档案一过来就直接提干了。”

“行，那走吧。”

“老板，结一下账。”

“这个姐来结。”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来吧。”

……十点多。

董学斌和常娟回了招商局。

办公区里，王霞和郑大友他们也在外面，组织部同志应该已经和即将提干的干部谈完话了。

看到董学斌回来，王霞笑了一下，“董县长，我们这边好了。”顿了下，她翻了翻手上的文件，“不过常娟同志……”

董学斌介绍道：“这就是。”

常娟也上去道：“你好，我是常娟。”

王霞一看她，也和她握了握手，“你好，那咱们屋里谈吧？”

跟昨天哭哭啼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听到自己要升官副局长了，那可是招商局的二把手，常娟一时间气势也足了，跟昨儿个简直判若两人，矜持地就跟着王霞他们进了局长办公室。

半晌后。

常娟和王霞等人出来了。

组织部的同志跟董学斌告了辞，程序走完，他们也走了。

董学斌看向龚娜，“小龚，关一下门，我有话说。”

“嗳。”龚娜忙快步走到办公区门口合上了那扇大门儿。

董学斌指了指常娟，道：“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常娟同志，从今天起就调任招商局工作了。”

常娟打招呼道：“大家好。”

从组织部领导的态度上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董县长的老同事过来应该是接手副局长位子的，所以大家也都很客气地跟常娟问了好。如果董学斌谁也不管直接把常娟弄上去，下面人或许还会有意见，会背后嚼舌头，毕竟都是招商局的老人了，你上来就安插一个副局长直接过来，总是让人不服气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皆大欢喜地升了职，也就不会说董县长任人唯亲了。而且常娟的副局长位子肯定已经定了，他们也都清楚这是董县长的绝对亲信，态度自然也很客气，从现在开始不仅是董县长和郑局长，常娟也是他们的领导了。

常娟就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董学斌在旁边帮她吹嘘了几下，什么工作能力强啊，品格高尚啊，能用的词都给她用上了。

常娟也不脸红，大大方方地受了。

在董学斌的介绍下，众人相互间认识了一下。

郑大友也知道她和董县长关系不一般，对常娟客气地笑笑。

就是走一个场面，董学斌在场，他们也不好相互多说什么，以后有的是交流的机会，董学斌召集大家一来是介绍常娟，二来也是有其他重要事情的，于是等他们认识过后，董学斌才清了清嗓子。

安静了一下。

众人都看向董县长。

董学斌也看看他们，目光认真地看了每一个人的脸，“该忙的都忙完了，现在也得了空，有件事我要和大家通报一下。”

见董县长说得这么郑重，大家也狐疑了片刻。

只听董学斌语出惊人道：“周六的市招商会，我已经跟县里打了包票，招商会开始后的一个月里，咱们浈水县招商局至少要拉来五千万的引资，我重新一下，这不是计划，而是死任务，是这个月的指标，必须要完成的！”

“啊！”

“啥？”

“五千万？”

除了之前得了消息的郑大友，其他人都懵了！

哦，常娟也没反应，估计她是对这个数字没什么直接的概念。

见众人炸了锅，郑大友咳嗽一声道：“都安静。”

可是却没起到什么效果，毕竟这个数字太惊人了，常娟初来乍到不太懂，以前也在京城那种地方，随便一个区哪年不是几个亿十几亿的引资啊，但她不懂，其他招商局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对别的县来说，五千万都不是个小数目啊，更别说他们每年就几百万引资的浈水县了，简直是天文数字，招商局的人都被吓住了！

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就算累死他们也没有希望！

“董县长！”

“这，这……”

“五千万也太……”

董学斌压压手，“是的，五千万对咱们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我个人是有这个信心打好这次胜仗的，我也在常委会上跟领导们立了军令状，如果这个月没有五千万的引资，我下个月就递辞职报告！”

这话又是引起了不小震动。

连常娟都错愕地看了眼他。

郑大友则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叹气，心里也觉得不可能。

不过董学斌之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看着大家。

其他招商局的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的升官不是白来的，是有代价的，是董县长用业绩担保换来的！

我去！

这可麻烦了啊！

大家都吃惊地对视了一眼，如果任务指标完不成，他们或许会被打回原形？刚提拔的官职也保不住了？

不用董学斌废话，大家都想到了！

一时间，众人都被逼得火烧眉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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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章分派任务

中午。

县招商局。

午休的董学斌带着手下人出去吃了顿饭，算是相互间沟通一下，也算是为他们即将升职的庆祝。但可能是听到了县里要求五千万引资的硬指标，从郑大友到龚娜等人的脸色都有点纠结，众人表现出来好像很随意，但还是能看出表情的不自然的，一个个都吃得很少，连提了副科的成玉洁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常娟一个人没心没肺地笑着该吃吃该喝喝，心情很好。

“常姐。”董学斌叫了她一声。

“学……董县长，你说。”刚要叫学斌，常娟也很快改口了，俩人关系好归关系好，但毕竟有别人在场，常娟现在也不算董学斌的老同事了，而是调来了招商局，肯定称呼上要改的。

董学斌举杯道：“来，咱们干一杯吧，这顿饭也是给你接风了。”

常娟笑道：“呵呵，我这可不是酒啊，那行，我敬你。”

董学斌和她一碰杯，道：“我这也不是酒，工作时间就不饮酒了，意思到了就行，来，干杯。”

“常局长，我也敬您一杯。”陈云松也举杯了。

成玉洁和龚娜肖红一看，也纷纷拿起杯子敬了常娟。

一句常局长叫得常娟红光满面地很开心，跟大家一一碰杯，最后她也主动敬了郑大友一杯。

饭桌上，就看董学斌和常娟俩人笑呵呵的，其他人则都是装着心事，怎么也放不开，一脸忧愁。

……饭后。

楼上办公区。

进去后董学斌就回头看看手下人，觉得大家应该也将这次的任务消化了，便再次召集了大家，“我布置一下任务。”

众人刚回了自己办公桌坐下，闻言又都站起来了。

董学斌立刻压压手，“大家都坐吧，没有那么多说道儿。”

众人对视一眼，见郑大友先坐下了，他们也就陆续坐在了自己位子上。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我跟老郑商量了一下，也把大家的任务定下来了，周六就是市招商会，往后推延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是咱们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的时候，可能要加班，可能要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甚至可能大家周六日的休假也要被暂时取消了，我想大家先有个准备，有没有不能加班的？或者家里有事的？”

没人说话，加个班还是无所谓的。

毕竟都升了官，甜头已经拿在手里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我说一说工作计划吧，业务科这边，小陈，你们抓紧联系投资商，不要只限于跟咱们交流过的公司，视线可以放远一些，把网撒出去，一个个给投资商打电话，机票咱们报销，食宿有市里管，后期如果来咱们浈水县考察食宿咱们也用最好的安排，总之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把投资商拉过来，投资不投资先放一边，那是咱们周六以后才要做的任务，先得确保人到了，如果投资商不来，咱们做什么努力都没用，只有人来了咱们才能想办法啃下来！”

陈云松立即道：“是，我们尽快联系。”

被分配到业务科的肖红也简单表态了一下。

董学斌问道：“现在联系上的投资商有多少了？确认有到会的吗？”

陈云松脸上尴尬了片刻，“已经联系了二十多个人了，但都没时间，还没确定会来，主要是市里通知的太晚了。”

董学斌蹙眉道：“一个都没有？”

陈云松道：“咳咳，暂时还没有。”

董学斌凝重道：“那你们必须加把劲了，虽然说这次是市招商会，投资商很多都是市里联系过来的，资源很多，人数应该也不少，可那毕竟不是咱们浈水县沟通来的公司，市里这么多县区，人家拉来的肯定是要先去人家那里考察，纵然可能有大批考察咱们县的投资商，可咱们在人家心里也只是后几个人选，那样就被动了，我这人不喜欢被动，不喜欢碰运气，咱们必须要主动出击，能拉来一个人是一个人，这个你和小肖一定给我使出浑身解数来，别到时候市招商会开了，咱们联系来的投资商却一个都没有，丢人是小事儿，任务完不成才是大事！”

“我们知道了。”

“董县长，我们尽全力。”

陈云松和肖红都应了一声。

“好，那这一块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困难直接跟郑局长和常局长汇报就行了。”董学斌继续看向成玉洁和龚娜，“然后就是办公室了，办公室的任务比较杂，也比较多，最主要就是先抓好引资项目的列表，昨天我看了看，也筛选出来了一些，你们参考就可以了，再继续把优良的项目摘出来。”

成玉洁想了想，道：“董县长，咱们的优质项目很多已经招出去了，剩下的可能都有些……一般。”

董学斌迅速道：“那就给政策，减免税收，扶植中小投资，总之能列出来的都列出来，具体减免多少给多少优惠后期都可以谈，先要给投资商一个咱们县里会大力支持投资的态度，让投资商放心，至于项目列表，你们列出来以后给我和郑局长看一眼，过了就印刷小册，多印一些，招商会上肯定要发的。”

成玉洁道：“好，我下午就办。”

董学斌一看龚娜，“小龚，你的任务多一些，接电话也好，后勤也好，你都要操操心，如果有剩时间的话联系投资商的事我希望你也承担一点，毕竟咱们招商局人数有限，你得辛苦一下了。”

龚娜顿时道：“我没问题。”

董学斌一侧头，“老郑，你也讲两句？”

郑大友一沉吟，道：“董县长都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说了，就是有一点，小陈，如果业务那边的投资商你们有吃不下来的，但又觉得有可能来招商会的，你告诉我，我亲自去联系。”

“是，郑局长。”陈云松答应道。

董学斌拍了两下手，“好，那就这样，大家都行动起来吧，我再重申一遍，五千万的引资，咱们只许多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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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一个都没有？

下午。

气温有些上来了。

招商局办公区的几个电扇都转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吹着风，唯独的一个窗机空调坏了，还没修好。

有点热。

但还在能容忍的范围。

讲完话的董学斌就坐下跟大家一起办公了，他们加班董学斌也加班，他们工作董学斌也工作，做出了一副跟大家同甘共苦的样子，并不是弄个样子，实际上董学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很认真。办公室里尽是一片忙忙碌碌的声响，有打字的，有打电话的，有印文件的，大家都被调动了起来，或许说是被逼出来的吧，董学斌这一手先给甜枣再给棒槌的招儿让大家自觉就紧迫起来了。

这时，郑大友找到了董学斌。

“董县长。”

“老郑，怎么了？”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啊，去你办公室吧。”

局长办公室里，俩人走进去关上门。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摸出两支烟来递给郑大友一根，俩人都点上了烟，在屋里吞云吐雾起来。

“老郑，说吧。”董学斌道。

郑大友一犹豫，“之前底下人都在，我也没好意思说什么，董县长，我实话实说你可别不爱听，我知道县里现在很困难，急需引资这种长期的财政补充，这样才能有机会从根本上扭转咱们县财政紧缺的局面，我都明白，但问题是咱们县的实际情况太差了，招商局以往的成绩你也看了，五百万，平均每年五百万，去年的八九百万都是近年来成绩最好的一年，现在县里要咱们拉五千万，这份政策指示我是理解的，可咱们力不从心啊，这五千万怎么来？”

董学斌道：“总会有办法的。”

郑大友苦笑，“我是真没想到办法，市招商会是个好机会，但能拉来三五百万投资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去年也就是这个样子吧，五千万，一个月内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到时候县里追究下来，那……”

董学斌平静道：“如果真没完成，责任我担，老郑，我知道你有压力，我也跟你交一个底，这次的引资计划是我提出来的，出了责任自然是我一个人揽下来，我也来揽得了，绝对跟你没有关系。”

“董县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责任我不怕担，但问题是……我根本看不见咱们有能力拉来五千万的势头。”

……外面。

两个领导一走，众人也都唧唧喳喳了开来。

“咱们真要拉五千万啊？”

“五千万，这是咱们招商局十年的业绩啊！”

“是呢，这也太夸张了，咱们上哪儿完成去呀。”

“可董县长都说了，县里也都下任务了，完不成也得上啊。”

“唉，也不知道要是责任追究下来，咱们这职务会不会……我估计悬了。”

组织部刚考察，明天应该就能宣布任命了，这屁股还没做热的位子，一个月之后就要挪开了？

谁心里也接受不了。

这就叫从奢入简难吧。

半晌后，郑大友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大家才纷纷闭了嘴，继续抓紧忙手头的事情。从郑大友的表情里大家也看得出来，郑局长同样没有一丁点信心，毕竟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县什么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不过表情归表情，行动上郑大友还是没有一点水分和怠慢的，见陈云松递来一个通着话的手机打了一个手势，郑大友就清清嗓子接起来，开始鼓动投资商过来了。

……里面。

董学斌在办公室里没出去，而是坐在沙发上掐灭了烟头，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大家的情绪董学斌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董学斌却没有被他们没有信心的表情传染，当初在延台县的时候，上面给他们招商局的指标可比这个多多了，虽然两个县的实际情况不能相提并论，严格来讲浈水县的招商难度要比延台县大十几倍不止，但董学斌从来都是从困境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他习惯了这种压力，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一定信心，他认识不少投资商的。

也没几天了。

给那些老朋友打几个电话吧。

见底下人一点进展都没有，董学斌觉得自己也必须行动了，如果能叫来几个大投资商，也能给县里和招商局的同志吃一颗定心丸。

嘟嘟嘟。

电话打过去了。

“喂，学斌啊？”

“穆大哥，是我啊。”

“呵呵，有事吗？”

“您方便说话吗？有点事找您。”

“方便，你说吧。”

董学斌先打给的是穆正中，在京城有一家自己博物馆的大老板、慈善人士、文物鉴定专家，当初董学斌从R国抢回来的那件国宝就是送给了穆正中，让他换回来共和国的几件文物，因为穆正中欠的这个人情，后来在延台县的招商会上老穆也给了董学斌面子，投资了延台县不少的钱，给董学斌赢来了一笔很大的政绩，他后面能破格提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这样啊，我现在调任浈水县了，您可能不清楚，是西部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我现在又抓了招商引资这一块，您看您这周末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帮老弟我捧捧场？您有安排了吗？”董学斌问道。

穆正中道：“哟，我周末有事的。”

董学斌一哦，“那下周呢？招商会要两个星期的。”

“下周可能也腾不开时间，学斌啊，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我也跟你明说吧，那次在延台县的投资，后来不是地震了吗？投资都已经动工了，结果损失很大，钱几乎都打了水漂，我现在资金也有不少问题。”

董学斌抱歉道：“可真对不住了啊。”

穆正中道：“没事儿，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震不是？再说那笔钱也是我欠你的人情，没关系。”

“您要来不了，那您看看有其他朋友能给我们介绍几个吗？机票食宿我们都包了，只要有投资意向就行。”

“你们是在哪个县？”

“浈水县，属于梅河市。”

“梅河市我知道，那个地方啊？那估计悬，地方有些偏，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去的，这样，我帮你问问。”

“好，那多谢了。”

“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挂了线，出师不利的董学斌也没说什么，继续给一个H国跆拳道界的大师朴永喜打了过去。

“喂，朴老师啊？”

“是小董吧？”

“是我，您现在在哪儿呢？”

“在H国，是不是有事？”

“嗯，下周我们有个招商会，有没有荣幸邀请您？”

“嗨，别提招商会了，上次跟你们县投资的场馆，盖到一小半就塌了，地震以后工人还出了人命。”

“这个赖我，对不住了。”

“也不是你的责任，唉，赶上了。”

“是这样，其实我打电话来也不是要您非得投资的，咱们不打不相识，也这么久的朋友了，我就是想邀请您过来帮我撑撑场面，您看？”

“下次吧，这些天实在是没时间。”

“您飞机过来的话也不远，就几个小时，机票我们……”

“下回吧，下星期我还有个比赛呢。”

“那您看看还有您国家其他投资商能给我们介绍吗？对外资我们是有政策的，肯定有很大优惠。”

“延台县重建工作还……”

“不是延台县了，我现在跟西部的浈水县工作。”

“西部？那都不用问了，我那些朋友肯定不会去，他们要投资也是看中你们国家的一二线城市。”

“呃，行，那就不打扰您了，以后再联系，有空来共和国你一定得找我，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的。”

延台县那边的灾后重建现在都还没完成，董学斌之前的招商确实坑了不少朋友，他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几个电话一打，董学斌也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太好过了，赔了不少钱，就算伤不了根基，那也是不小的数目啊，人家把理由摆了出来，董学斌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再给别人打电话。

一个……三个……五个……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十几个电话打出去了，可却无一例外地都碰了钉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来。那些以前有过交往的老朋友和投资商，一听董学斌要搞招商，或者一听他们是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登时不是说资金周转不开就是说最近有事，全都来不了，董学斌最后都说不需要他们投资，就是来捧捧场当旅游一次了，可对方也掀他们地方太过偏远，掀他们县风沙大，免费旅游都不愿意来，也不难免，董学斌能存电话号码的，基本上都是些资产过亿的大老板，人家就算坐在家里不动，每分钟也是大把大把钱进账的，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直到下午下班了，董学斌也一个人都没联系过来。

这让他老脸一红，觉得有点没面子，他可是费尽几个小时的口舌啊，面子也都豁出去了，哪怕来一个两个人也算给他面子了啊，可……一个人也没有！

听见浈水县的名字就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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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懒人常姐

周四。

一早上。

从老同学姚翠家开的早点摊上吃过早饭，董学斌电话就响了，他也顾不上跟姚父姚母说上几句，打了个招呼放下五块钱在桌上，便夹着手机快步走到路边上，一拉车门上了自己的路虎。

“喂，梁总。”

“学斌啊，我帮你问了。”

“嗳，多谢，怎么样了？”

“我几个朋友也腾不开时间啊。”

“其实飞机来回也没多久，一两天就行。”

“主要是你们那里太偏远了，没什么他们感兴趣的项目。”

“梁总，我们的项目也很多，而且有政策上的优惠，要不然我先把我们这次大概的项目单发给你们？”

“算了，下次吧。”

“那行，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了。”

“不用谢了，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收起手机，董学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搭在方向盘上略有些疲倦地点了支烟抽，按下窗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从昨天下午开始董学斌就一直在联系老朋友，打了一下午电话，回到家后也联系了不少人，只要是以前跟董学斌有过接触的商人，他几乎都问了一圈儿，不过情况还是不妙，董学斌的面子愣是一个人都没拉来，当然也不是说他面子小，主要董学斌和对方那些人的关系实在很一般，当初延台县招商会的时候慧兰也从京城拉来了一些人，可地震后却让落资的人都损失的很大，董学斌也不好让慧兰再用人情和面子了，所以这事也僵了下来。

走吧。

看看招商局那边什么进展吧。

董学斌把烟头一掐，开车上班去了。

……招商局。

小院儿楼里。

起床时打了几个电话，今天出门儿本来就有点晚了，刚刚又一耽误，董学斌进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迟到了。

办公区。

大家都在忙。

“小龚，文件好了吗？”

“正在印，马上好！”

“成主任，你家里的电话。”

“让他一会儿再打，我走不开。”

“陈科长，赵总那边回你消息了吗？”

“还没有郑局长，那我再催一下。”

“好，这个人一定要拿下来，你上上心。”

一片忙碌，好多人都不是在位子上坐着的，而是几头儿来回跑，一会儿打文件一会儿找电话一会儿又上网查东西，董学斌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们都没有察觉，都自己干自己的，心思很集中。不过董学斌从他们的脸色上也瞧得出来，大家的工作热情其实也并不算太高，情绪上似乎也不是那么积极，可行动上却意外地拼命，显然，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大家都被逼急了。

只有常娟坐得很稳，盯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也不知道忙什么呢。

董学斌看到这里，心里也很满意，纵然事情没什么进展，可大家的态度却给了他不少安慰。

不错，值得表扬！

要的就是这个玩命劲儿啊！

董学斌没打扰他们，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走进了打印机嘎吱嘎吱作响的办公区，随便看了几眼。

“常局长。”

“嗯，怎了？”

“这个项目单您过目一下？”

“好，放这儿吧，一会儿我看，正忙别的呢。”

“行，您先忙您的，我放您桌子上了。”

董学斌对常姐的印象一直很好，挺可爱的一个大姐，但他对常娟的工作能力却一直没有评价过，老同事了，董学斌对她可是知根知底儿，当初跟国安分局综合办的时候，常姐可是拿着小镜子和化妆品一化妆就是一整天的啊，反正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所以一看到常娟居然这么认真工作的态度，董学斌心中也是微微点头，常姐看来经过京城那次意外成熟了许多啊，办公区这种紧迫的气氛应该也对她有很大影响，估计也收心想认认真真干一番了，好啊。

董学斌露出赞许的目光，可当他再往前走了几步，悄悄溜达到常娟身后想看看她忙什么呢，眼神落到常姐身前的电脑屏幕后，董学斌顿时脚下一歪，险些一头摔在地上，差点骂娘！

斗地主！

常娟在打游戏！

而且不止这样，常姐竟然开了三四个窗口跟三四个人同时聊天，还一边在斗地主一边打字催人家快出牌。董学斌说她怎么这么忙呢，手几乎都没离开过键盘，你姥姥，跟四个人聊天还边打牌，不忙才怪！

红桃八，腾了一张牌。

紧接着打字“什么网速啊你，快出牌啊！”

鼠标一点，小窗口打字“我在单位呢，呵呵。”

这个忙啊，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连背后有个人都不知道。

董学斌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说常姐什么好了。

“啊。”

“董县长。”

“董县长您来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董学斌在屋里，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常娟一愣，一回头见董学斌就在她背后站着呢，她也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赶快将斗地主给关掉，聊天窗口也全部最小化。常姐也是要脸的人，不禁脸色有些发热，咳嗽一声也叫了声董县长。

董学斌服她了，对着众人道：“都工作吧。”见大家继续低头做事，他才看了眼常娟，“常局长，你来一下。”

常娟窘迫道：“啊？”

“找你有点事。”董学斌先一个走了。

常娟这个忐忑啊，赶紧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局长办公室里。

郑大友现在已经去外面办公了，这个屋子也算是成了招商局的会议室，只要是正经事，谁都可以用。

一进来，董学斌便坐在沙发上。

常娟一看，没敢坐，忙道：“学斌，刚才实在……姐跟你承认错误，你可别生姐姐的气啊。”

董学斌苦笑，“人家都忙，就你打游戏聊天，让人看见怎么想？”

常娟赶快道：“你放心，姐以后肯定不会了，姐这不是刚来嘛，工作还不熟悉，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们那么忙没时间，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底下人什么工作该怎么干，多丢脸啊，所以我一个人也闲得慌，才想你来之前姐先自己放松放松心情，这样等你给姐分配任务以后姐才好认真工作呀。”

董学斌没言声。

常娟瞅瞅他，也不找借口了，“学斌，姐什么人你也知道，成天跟综合办闲的发疯，你让姐一下就投入工作姐也静不下来，姐……”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常姐，我知道你是闲惯了，我当初也是综合办的，也明白那边的情况，可这不是闲不闲的事情，您现在调来了招商局，还提了干，算是领导了，这就得做出表率啊，你知道我在县委常委会上怎么说您的吗？我说您工作能力特别强，工作经验特别丰富，反正夸了您好半天，这才勉强让县里同意您的调动和提干，我这话都放出去了，您转眼就跟办公室天天打游戏，这也就是我看见了，咱俩关系好，说实话什么都不算事儿，可要是别人瞧见了呢？他们肯定得背后嚼舌头，不但得说您不好好工作，肯定也得质疑我用人的眼光。”

常娟飞快道：“姐不会了，不会了。”她立刻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递给董学斌，“喝点水消消气。”

“常姐，我没生您气。”

“……真的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我董学斌什么人您知道，您常姐什么人我也明白，都知根知底儿，其实我也没指望您能过来帮我把招商局的业绩提一个级别，你这么远跑过来找我了，您常姐的忙我肯定得帮，所以才帮您争取了一个提干的名额，至于工作上，我也没指望您天天跑前跑后，但是最起码您得给我个面子呀，做样子也得做出一副工作的态度啊，这样我才好跟人交代，您说是不是？”

“对，你说得对。”常娟听完，也表态道：“这是最后一次，学斌，姐以后都不会打游戏了，谁对姐好姐心里明白，我这什么都没说就过来投奔你，你都二话不说给姐安排了工作，还提了干，托人欠人情地撤了姐的停职入档，姐知道你对姐好，姐肯定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让你失望的。”

董学斌道：“我今儿话可能说重了。”

“不重，一点也不重。”常娟看着他道：“你知道姐，我这人就是懒，就得需要人监督和批评，我爱人那个软蛋，从来也不敢说我什么，我这性格也就渐渐养成了，你批评的对，以后只要姐做错什么了，你随便批评姐，不碍事，嗯，回去我就把游戏给卸载了，肯定不玩了。”

董学斌道：“其实午休的时候玩玩也没事儿，反正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我看见没事，别让别人看到。”要是别人，董学斌见人工作时间玩游戏估计就发飙了，可对方是常娟，董学斌也生不起来气。

人嘛，都是有个亲疏远近的。

常娟嗯了一声，看看他，伸手过去摸住了董学斌的手，“还是你对姐好。”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常姐的手很软，冰凉凉的摸着也很舒服，不过他可不敢多摸，赶紧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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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最后的底牌！

上午。

办公区。

被董学斌点了一下的常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回去后就坐下卸载了游戏，然后开始了工作。董学斌随后出来一看，见常姐改邪归正，脸上不禁笑了一下。虽然知道常娟忙活也是瞎忙活，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个工作态度起码做出来了，大家没了舌头嚼的机会，董学斌自然也是没什么话说的。

“老郑。”

“董县长。”

“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统计，我问一下？”

“好，大家都汇报一下工作进展吧。”

董学斌和郑大友发了话，众人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聚集在了两个领导身前，不过脸上却无奈的很。

郑大友看看成玉洁，“老成，你那边怎么样？”

成玉洁道：“项目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印出了几个样板。”

龚娜就把样板的宣传单拿过来给董学斌和郑大友看。

董学斌一看，感觉还行，跟郑大友相互商量了几下，俩人才点了头，算是定了，“好，做的不错。”

成玉洁邀功道：“昨天我和小龚做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可能觉得太明显了，成玉洁又加了一句，“不过都是应该的，陈科长和小肖那边也是挺晚回去的。”

董学斌看向陈云松，“小陈，你那边呢？”

陈云松愁眉不展，“对不起董县长，还……没什么进展。”

郑大友看看他，“一个能来的投资商都没有？去年不是还有几个吗？”

陈云松叹气道：“该联系的都联系了，对方都是没有时间，也是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所以……”

董学斌问道：“还有两天就是招商会了，你们有信心联系来多少人？”

陈云松一迟疑，“我们会尽全力，但现在看样子，可能一个人都……”电话都已经打出去了，他们认识的投资商也就那么多，现在还没有人能过来，后两天再联系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

郑大友有点生气了，“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赵总孙总那边必须要拿下来吗？就算不投资，来一下也行啊！”

陈云松无言以对。

肖红也闭着嘴巴不说话。

他们确实尽力了，但事情却不是想象中那么顺利。

董学斌砸了下嘴，出言道：“也不怪你们，我之前也是做过招商工作的，认识的投资商应该比你们要多一些，但我昨天几十个电话下去，也是一个人都没有拉来，国家级贫困县，人家一听就摇头了。”

郑大友道：“可是五千万的任务……”

“我想想办法吧，大家也都继续行动起来，不要放弃，就算一个人也不来，咱们也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出去。”董学斌的话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有底气了，之前他还想着拉来些人不是问题呢，可现在他才明白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是个什么概念，一时间也收起了盲目的自信。

五千万？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啊！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蒙书记办公室的电话，登时挥了挥手让大家继续工作，脚上踱步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喂，蒙书记。”

“董县长，你们招商工作进展如何？”

“嗯，还行，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顺利就好，会上我已经强调这次招商对咱们县的重要性了。”

“我知道蒙书记，你可以放心，我们肯定打好这次胜仗。”

“那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那我和姜县长就期待你们招商工作的表现了，忙吧，就这样。”

“蒙书记再见。”

“嗯，再见。”

县里怕是得了信儿，知道他们开展工作不顺利，这是在催了。

董学斌自然不能落了自己的士气，也没详细说情况，挂下手机后他坐在椅子上想来想去，压力也大了起来。

五千万！

五千万！

正常的办法看来是不行了！

一个人都没来，投资能有多少就更没准了！

董学斌眼睛一眯，心下也有了决定，本来还想着能靠自己的关系拿下这次招商会呢，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简单了，远远低估了他们浈水县的投资环境，不过董学斌还是没着急，就算那些老朋友都不愿意来，就算那些老交情都没有给他面子，董学斌也还有最后的杀手锏的！

拿起手机，没有了办法的董学斌只好打了一个越洋的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手机通了。

“哟呵，这是谁的电话啊？”那头传来一个妩媚的成熟女性的声音，“我们家小帅哥怎么想起给姐打电话了？”

董学斌讪笑道：“您就别逗我了，我这心情正不好呢，您在哪儿呢？”

那头的女人正是张龙娟，“呵呵，你姐我在弗洲呢，公司办公室，怎么心情不好了？跟姐说说。”

董学斌嗨了一声，“这不是周末有个招商会吗，我正好负责这一块，也跟县里立了军令中说要拉来五千万投资，结果我给以前的朋友打了不少电话，一个都没来，我这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想着给你打一个问问的，张姐，你可不能跟我打敷衍啊，您周末必须得来我们市里，不然我这脸就丢光了。”

“呵呵，周末是吧？”

“对，这周末，六日都行，最晚其实下周下下周也可以，招商会要持续好久的，您看您时间。”

“要投多少钱？”

“五千万就够。”

“好，那姐到时候过去，帮你小子撑一撑门面，哈哈，跟你升官有关系吧？算是你的政绩？”

“嗯，肯定有关系。”

“那姐就知道了，放心吧。”

“那我可先谢谢您了啊？”

“咱们公司也有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也是股东，自然有权做决定，而且最近M国这边打压共和国和华裔投资商的事情也出了好几起，弄得人心惶惶的，姐也想把投资渐渐转移到国内呢。”

“不过说实话，我们县投资环境可……这钱要投下去，您几年之内估计都别想回本。”

“哈，回本？你这不是逗姐呢嘛，才五千万而已，咱们公司资产可是近百亿人民币，全赔了姐也不会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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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浈水县被冷落的展台

两天后。

周六，早晨五点多。

天大部分还黑乎乎的，只是天际尽头略有了一抹鱼肚白在渐渐蔓延，路灯的光晕洒在了街头。

董学斌出门了，下楼开上车后就给张龙娟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姐，忙呢吗？”

“没忙，哈，怎么了我的小帅哥？”

“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机票的时间和人数。”

“算算时差，你们那儿现在才凌晨吧？这么早就起了？”

“是啊，今天就是招商会，待会儿还要赶去市里，肯定要早去一些，其实昨天就应该准备了，不过市里那边出了点问题，场馆还没借到，就拖到今天了，一会儿还有不少要忙的，所以机票的事得先跟您商量好，嗯，要不然订三张？您公司高层是不是也得来人？三张够吗？”

“机票你就别管了。”

“我们这儿能报销的。”

“这点儿钱姐还花不起啊？”

“也是，那您是怎么着？”

“哈，姐看看时间吧，到时候给你小子个惊喜。”

“什么惊喜？你能来就行了，反正看你时间。”

“放心，姐一定过去，不过先得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安排，时间好不好说，你等你张姐的信儿吧。”

“得嘞，知道您那儿忙，也不着急。”

“不着急就行，哈，那不说了，姐有电话进来了。”

“成，你忙你的，时间定了的话您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嘴上说不急，董学斌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淡然，估算的计划与实际情况有了不小的变化，董学斌现在也想尽快把这颗定心丸吃下去，不过张大姐办事还是靠谱的，俩人也这么深的关系了，应该不会有变，他跟张龙娟可算是生死之交了，想到这里董学斌才把心一定，一边开车一边又打了电话。

“喂，市招商局办公室。”

“我是浈水县分管招商的董学斌。”

“哦，是董县长啊，也正要通知你们呢。”

“场馆订好了吗？现在过去行吧？”

“对的，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你记一下地址，是在市南路二大街的中心公园。”

“公园？”

“这次招商会规模比较大，实在没有上规模的场馆了，上面临时决定在中心公园布置设施和展位。”

“好，我知道了。”

“招商会九点开幕，你们尽快到。”

……十分钟后。

招商局小院儿。

董学斌的车子开到了，一踩刹车下了去。

昨天董学斌就通知了招商局的人，现在人全到了，郑大友和成玉洁表情最稳，陈云松脸上显得有点急躁，常娟和龚娜俩人则是对着打哈欠，五点多到四点多就得起床，肯定是没睡好的。

“董县长。”见董学斌来了，大家都迎上去。

董学斌也不废话，“场地安排好了，准备出发吧。”

郑大友提醒道：“我还没分配任务，具体怎么布置？”

董学斌快速一想，便道：“成大姐，你留下招商局坐镇吧，到时候如果有投资商要过来考察，你随时接应，安排好后勤工作，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说完，又看向肖红，“嗯，小肖，你也留下，到时候我们那边一联系好人，你就负责带着投资商下去实地考察，几个项目你都背一背，都记在心里，别拿着项目单念，那样会给投资商不信任的感觉，至于政策上的浮动你可以先跟投资商谈着，实在拿不准主意你再联系我和郑局长，如果招商会那边还需要人，你随时过来，不用死守着一个地方，都可以灵活一点，哪边有需要人员往那边移动，嗯，车子也留下一辆给你们。”

肖红立刻道：“好的。”

成玉洁也说会完成好任务。

“成大姐，小肖，那这里我可就交给你们俩了，一定不要出差错，切记。”董学斌反复嘱咐了他们，因为他知道搞招商这种工作，很可能一个小细节都会决定成败的。董学斌迅速分派好了工作，随即道：“其他人都上车吧，去市里，抓紧一点儿，九点就开幕了，还要布置展台，很多事情要忙。”

司机老魏坐在车里已经等他们了。

两辆新帕萨特买下来了，黑色，看着很漂亮。

陈云松和常娟上了董学斌的路虎，陈云松接过了方向盘开车，帕萨特上则是郑大友和龚娜。

车开了。

一路驶向市里。

……六点半。

天也亮了。

梅河市中心公园，绿草茵茵的公园铁栅栏外停了几乎一半的车，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圈儿，一看车牌，大都是国产的自主品牌车型，都是梅河市各个区县招商局的车子，人来了不少，顺着栅栏往里瞅了眼，很多展台都已经临时搭好了，董学斌他们来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看看都几点了？”

“东西往这里搬！”

“快点！来不及了！”

“李局长，李局长在吗？”

“怎么回事？单子都能忘？忘了给我回去拿！”

公园内隐约听见了不少忙忙碌碌地喊声，气氛很紧迫。

郑大友他们也知道时间不多，一下车陈云松和龚娜就从帕萨特后备箱里往外搬项目宣传单，好几百份，很是不轻。

常娟一看董学斌，“董县长，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先吃早饭去吧，等你回来我们肯定布置好。”

董学斌瞅瞅他们，“你们行吗？”

常娟道：“肯定赶得及，你放心。”

董学斌道：“那好，我给大家把早点带回来。”

龚娜闻言忙道：“别别董县长，还是我去买吧。”

“你们布置展台吧，抓紧，我去去就回。”董学斌开上车走了。

九点之前展位应该是能布置完的，时间绝对够，也不用太担心，董学斌现在担心的是投资商的问题，后来又联系了一两天，期间也谈好了两三个投资商，结果当快跟市招商局申报名额订机票安排酒店的时候对方却又说临时有事不来了，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一个投资商都没有拉来，末了上报市里预订酒店房间的时候只定了他们几个招商局工作人员的，让董学斌很没面子。县里后来没问，董学斌也没主动报告进展，当初还信誓旦旦表态立军令状，现在就这个成绩，董学斌实在开不了口，至少也得等张龙娟来了再说，唉，也不知道张姐什么时候到。

早点摊儿不远。

董学斌为了图省事儿，买了一大兜包子，有素馅的有肉馅的，这边也没炒肝这种玩意儿，他只能又买了一些塑料包装的豆浆带回去当稀的。

公园门口。

董学斌提着早点进去了。

那边一个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拦了一下他。

“你是？”

“我是浈水县的。”

“请问你怎么称呼？”

“董学斌。”

那人一怔，估计肯定是听过董学斌大名的，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马上从旁边的盒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工作证来递给他，“您的出入证。”

董学斌接过来，“好，谢谢。”

“浈水县的展台在后面。”

“一直往里走？”

“对，这条路一直向里。”

董学斌嗯了一声，单手将出入证比划了比划，夹在衣服上，看上去弄得还挺正规，这个证件一来是为了更好维持会场秩序，以防无关人员进入，二来也是为了区别身份，否则哪个县区的招商工作人员基本上都不认识对方县区的，万一浈水县的人拉住成刚县招商的人以为是投资商一个劲儿发传单，那也有点尴尬，有了工作证就方便一些了，至少一目了然。

公园内。

四周绿草青青，又是早晨，空气很新鲜。

公园占地面积不小，还有小山，不过后山那边显然不是这次的会场，展台基本上都集中在一进门的前广场。

走啊走。

走啊走。

董学斌看着左右的展台，竟然没找到浈水县的牌子。

直到往里走了大概三两分钟，董学斌才瞧见了郑大友和常娟龚娜等人，微微一愣，他们好像在和人争执着什么。

“这也太远了！”

“前面已经没有地方了。”

“那也不能给我们安排在这里啊。”

“也不算偏啊，投资商都会里外逛一遍的。”

“那为什么别人的展台都在前面的好地方？就我们浈水县例外？”

“郑局长，这是上面安排的展区，你跟我嚷嚷也没用，我就是个跑腿儿的，展台都已经定了，也改不了了。”

“谁定的？”

“华市长定的。”

那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就走了。

只留下了一众浈水县招商局的人黑着脸没言声。

董学斌一听也沉了脸，看向挂着他们浈水县牌子的展台，几乎都在小山底下了，位置是所有展台里最差最远的一个，而且就连临时搭建的展台也比别人的材质差，桌子椅子都是旧的。

区别对待？

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华立搞的？

麻了个痹！你丫还没完没了了啊？

招商会不提前通知我！现在还给我玩这一手恶心人？

董学斌有点火了，当初慧兰的账他还没和华立算呢，没想到对方反而几次三番地先腻味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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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招商会开幕！

公园。

山脚下。

看到董学斌回来了，郑大友为首的浈水县招商局的人都纷纷凑了上来，常娟还好，但其他人都有些恼怒。

“董县长。”

“您说这叫怎么回事？”

“哪儿有他们这么办事的啊！”

“离得这么远，有投资商过来才怪！”

“咱们县去年的招商成绩也算是还行了，凭什么给咱们安排在最后？您看见其他县区的展台了吗？有几个甚至比咱们大出了足足一倍，桌子椅子也都是崭新呢，可咱们呢？这叫什么？”

“有点欺负人啊。”

“这摆明了针对咱们。”

“我看就是因为前个月咱们跟市里要钱的事情给他们得罪了，可那本来就是中央给咱们县的拨款呀。”

“我去找他们负责人。”

“对，必须得说道说道。”

大家一个个情绪都有些激动。

董学斌倒反而是表情最冷静的一个，什么也没说，他慢步走进了展台，上下左右地看了几眼，将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放在桌子上，招呼大家道：“来吧，先吃饭。”说罢，坐下拿起包子吃上了。

众人也都饿了，逐一坐了过来。

虽然是吃饭，但大家脸上的不舒服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董学斌却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仅仅是那次跟市里要钱的后续影响，也有那个副市长华立从中作梗，他恶心了一会儿也是有些可笑，成刚县到底是你爸还是你妈啊？我就教训了教训他们，这帮人也是罪有应得，可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华立倒好，先跟我们浈水县摆上脸色了？

去你大爷的！

咱们这回走着瞧！

饭吃过了，众人都看向了董学斌等待指示。

董学斌瞅瞅他们，道：“先布置展台吧，还有两个小时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都动起来。”

大家一听，也就没说什么了。

拿东西的拿东西，摆传单的摆传单。

董学斌也没得可干，就出去在周围转了一圈儿，看了看别人的展台，瞧了瞧对方区县的布置模式，嗯，基本上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人家展台位置好，面积大，桌椅新，看上去可要比他们浈水县的展台正规了许多，他们浈水县那个破棚子，显得好像山寨的一样。

大概八点左右。

一辆市里的车进来了。

他们招商的车都不允许往里开的，这辆车显然不是那么一般，果然，车停后就见到几个领导下了车。为首的正是副市长华立。其后那人则是市招商局局长吕卫国。市领导和招商局的主要领导都来了，气氛也热闹了起来，不少人都上去打招呼，华立和吕卫国也走走看看，巡视着布置进度。

虽然离得很远，但浈水县的人也看到了。

“董县长。”

“要不然我去找领导说说。”

“咱们这个位置真的太差了。”

“是啊，这么偏僻根本拉不来投资的，那五千万……”

谁都以为董县长会生气，会去和市领导对峙甚至对骂，这种事别人干不出来，但他们知道董县长肯定干得出来，经过了这么久的接触和那些董学斌的事迹与传言，大家都对他的脾气有了些了解了。然而让浈水县的人意外的是，董学斌从头到尾都什么话也没说，表现得很平静，摇摇手否决了他们的提议后便坐在了展台里，等着招商会开幕，连常娟也忍不住看了董学斌一眼，很是纳闷。

这还是董学斌吗？

他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大家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表情各异。

董学斌心里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他早都有了主意，也懒得去跟那帮人废话了，二来这一阵子他惹出了太多事情，而且都是那种见不得光比较敏感的，他脾气是大，可分寸还是知道的，这么大的一次招商会，他也没打算在这里惹乱子，否则乱子太大的话他也吃不住，会影响他提拔的，董学斌这次招商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拉一笔足够大的政绩，为了尽早提正处。

翘着二郎腿。

点着中华烟抽着。

董学斌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沉稳。

众人眨眨眼，也不说了，赶快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一小时。

两小时。

九点钟很快到了。

很准时，外面陆陆续续开始有车进场了，有些是金杯车，有些是七座商务车，还有很多是轿车，投资商来了，应该很多是昨天就到了酒店下榻，否则不可能来的这么齐，至于还有一些估计是刚下了飞机市里派车去接的，人一到，场面登时火热了些许，很多县区和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都放亮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好像狼盯着羊一样，谁都想吃掉几个下来，拉来一笔投资项目不但有金钱上的提成，那可也是一笔厚厚的政绩啊，谁不得惦记着？

“刘局长！”

“哈哈，盛总。”

“周经理来了？”

“陈总，近来可好？”

好多认识的人都相互打招呼，有的是区招商局的人和投资商聊在一起，有些则是投资商自己相互闲聊。看得出，里面大部分投资商都是几个市区的招商局拉来的，其他县也有，但太小了。

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人越到越多，几乎把前广场都填满了。

这次的市招商会规模很大，甚至超越了往年，能来这么多投资商捧场，也是董学斌他们没有想到的。

这些人可都是钱啊！

能吃下一个就不小了！

郑大友和常娟陈云松他们见状也都打起了精神。

因为人太多，还有陆续进场和刚下飞机的，所以招商会推迟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九点半钟的时候才正式开幕。

主席台早都搭好了。

分管副市长华立第一个上去讲话，欢迎众多投资商的到来。

场面话过后，华副市长下去，招商局局长吕卫国也上去说了几句。

末了随着一群衣着“简单”的女子走上主席台跳舞热场，在音乐和节目之下，市招商会正式开始了。

各个招商局之间的战斗也彻底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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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窝火！

上午。

九点多。

招商会一开幕，公园前广场就乱做了一团，要不是有市领导在场，各个招商局的人都恨不得上去抢人了。虽然不是绝对的，但这种落资的事情大多数还是拼一个先来后到，有时候晚了一步，投资可能就没了，谁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争起人来也毫不留情，什么邻县的面子啊，市招商局的看法啊，好多人都不管了，一堆招商工作人员一股脑地围上去发项目宣传单。

“周总！”

“我们在这里！”

“诶！那是我们县联系来的老板！你们抢什么！”

“各位老板，来我们杨立县的展台看看吧，保证有收获！”

“我们梅阳区的政策很好，投资环境也好，这是项目单子，全都数一数二的项目，您大家先过过目！”

“来我们展区吧！”

“李老板，你看这个项目肯定适合贵公司！”

“嘿，都不要挤，不要挤啊，干什么啊这是。”

彻底乱了，虽说投资商有两百多人，不过里面大都是一个公司好几个人的，有些资产雄厚的老板甚至带了投资考察组过来，其实真要算起来，估计也就那么大几十家公司而已，狼多肉少，大家开始抢起来了。这时就看出展台位置的好处了，展台离主席台和公园门口近的，几乎投资商就在眼前，都不用说话就有投资商主动过去看项目宣传单和听该县区招商工作人员介绍了，其他附近稍远一些的也还算可以，起码跑上几步就能见到一个，拉过去也很轻松，再看浈水县那边，离得简直太远了，别说跑几步了，跑上一百米都看不见一个投资商的影子，就算看到一个也早都被别的县区展台的工作人员给抓走了，愣是一个都没抢到。

“这……”

“董县长！”

“咱们怎么办？”

“这么下去怎么行啊！”

别人展台都热热闹闹。

就他们浈水县的冷冷清清，周围愣是连个人都没有。

郑大友和陈云松龚娜等人都着急不已，看着投资商一个个地被人拉走，虽然不一定真会投资吧，但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失去了先机，加上他们县自己又一个投资商都没联系过来，这基本上给他们判了死刑啊。

董学斌蹙蹙眉，也没想场面这么乱，跟他以前参与过的招商会完全不一样啊，也对，其他省市地区条件好，经济环境宽松，自然是投资的好地方，基本情况在那里摆着，有时候都不用他们张罗投资商就自己找上来了，有些热门项目甚至需要几个投资商之间抢夺和竞拍，但他们梅河市呢？太偏远了，人烟稀少不说，资源环境也十分恶劣，这就不是他们挑投资商了，而是投资商挑他们，一个被动，一个主动，也是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

这帮家伙！

以为超市打折大酬宾呢啊？

董学斌眼睛一眯，也有点坐不住了，“大家都拿上浈水县的宣传单，小龚到公园门口，肯定还有刚到或者马上到的投资商，先发项目单，顺便给他们介绍咱们县的项目，最好能拉到展台来，小陈，常姐，你俩在公园前广场找投资商发项目单，必须要确保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投资商拿到咱们的项目单，就算投资商被别的县拽走了也不要紧，先把单子给他们，郑局长，我也出去看一眼，你坐镇展台吧，谁哪里有什么情况或者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好。”

“是。”

“我们马上去。”

陈云松龚娜他们都行动了。

董学斌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基层啊，弄个招商会搞得跟卖房子的一样，实在有点不露脸，但没办法，别人已经抢先了，董学斌他们要是不跟大家一起这么搞，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转眼中午十二点了。

有一小半的投资商已经被其他县区的人拉走考察去了，剩下的还有一大部分，其中一些老板吃饭去了，还有一些留下在招商会现场，董学斌一看，也就没放浈水县的人午休，而是自己出去开车买了几个盒饭，拿回来大家就在展台里吃的，边吃边工作，他们也算拼命了。

终于，他们一上午的拼搏收到了一些效果。

有两个投资商拿着他们县的项目单过来问情况了，陈云松立刻就给他们唧唧喳喳地介绍了起来，最后敲定了下午考察的时间，这算是他们县第一笔收获了，于是郑大友忙跟在浈水县的成玉洁联系，他们这边会让老魏把投资商送下去的，而肖红成玉洁她们负责接应带他们考察。

然而事情刚定，董学斌他们正要电话老魏送人，意外却发生了。

不远处，市招商局局长吕卫国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好像是跟那俩投资商认识，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吕局长。”

“李总，赵老板。”

“我跟老赵刚才还找你呢。”

“刚才忙呢，没腾出时间来。”吕卫国看看表，对他们道：“走吧，也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咱们一块吃点？”

赵老板犹豫道：“我们正要下浈水县考察一下呢。”

吕卫国道：“嗨，不着急，吃完饭再说，地方都安排好了，就跟市里吃吧，你们也尝尝我们市的特色菜。”

俩投资商对视一眼，“那好吧。”

董学斌一看就不高兴了，“吕局长。”

“嗯？”吕卫国看看他，“是董县长吧？”

董学斌语气硬邦邦道：“我们这边都已经谈好了，车都在外面等着了，要不然让两位老板去我们县吃吧，我们那儿的特色菜也很好啊。”

吕卫国蹙蹙眉，“到你们县至少要一个小时，那都下午了，错过了饭点儿，又不在乎这一会工夫。”

董学斌眼睛眯了起来。

郑大友做了个台阶，“要不然让小龚跟李总赵总一起去吧，正好帮投资商介绍一下项目的具体情况，吃完饭再让小龚安排去我们县考察？”

赵老板道：“也行。”

李总道：“那好，走吧。”

郑大友对着龚娜打了一个眼色。

龚娜会意，立刻跟上了他们几人。

其实投资商吃饭的地方都是定了的，就那个两个饭店，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县区招商的工作人员，所以郑大友怕好不容易到手的两个投资商被人半路给抢了，这才让龚娜一路跟着。

两个投资商和龚娜在前面先走了。

吕卫国却停了一下步子，看了董学斌和郑大友一眼。

董学斌连副市长都敢骂，自然不会给他面子，也看了他一下，他可是第一次和这个吕卫国打交道，一开始从吕卫国的态度上就能看出点不对来，现在又是这么火药味的眼神，董学斌已经可以肯定了，没事先通知他们也好，展台的位置也罢，都是华立和吕卫国在针对他们浈水县。

不对！

或者说是在针对董学斌吧！

董学斌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人，明明他压根就没得罪过他们，自己妻子在成刚县出事后董学斌目的也就是要讨一个说法回来，是那个副市长华立先蹦跶出来摆明了屁股坐在成刚县那边一口咬定慧兰是意外，还给董学斌施压，结果呢？华立不但不反思他自己的无聊举动，反而还变本加厉地跟董学斌干上了？这个招商局局长吕卫国更甚，董学斌见都没见过他，也没跟他起过冲突，他倒好，半路还要插一脚领投资商去吃饭？你什么意思啊你？成心啊？

人都走了。

董学斌的眼神从他们背影上收回来，什么也没说，走回展台继续吃那半份已经凉了的盒饭。

陈云松和常娟也没当回事，吃过饭后继续发项目单。

可是他们没当回事儿，事儿却又一次找到了他们头上。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龚娜从公园门口急匆匆地跑向浈水县的展台。

“董县长！郑局长！”

“小龚？你怎么回来了？”

“他们……他们……”

“怎么了？慢慢说？”

龚娜恼火道：“吃完饭以后李总赵总去卫生间了，我就让老魏开车在饭店门口等他们，想送两个投资商去咱们县，可等了半天他们才出来，最后居然临时改主意了，说不去咱们县了！”

陈云松一愣，“什么？”

郑大友也火了，“被人抢走了？”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是去梅阳区了，就北边不远。”龚娜愤愤不平道：“而且我听两个投资商的口气，好像是吕卫国吕局长从中牵的线，好像说了咱们浈水县投资环境不好，是吕卫国给他们推荐的梅阳区。”

常娟也听得黑了脸，“这什么意思啊这！咱们辛辛苦苦费了半天口舌！他吕卫国一句话就把人挤兑走了？这不是正当竞争吗？啊？正当竞争就各凭各的本事！他姓吕的凭什么多管闲事！有他这么办事的吗？噢！梅阳区就是亲妈养的！我们浈水县就是后妈生的了？扯淡！”

不怪常娟骂人！

窝火！大家全都是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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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第一天招商会结束！

欺人太甚！

身为市招商局局长！

你吕卫国的屁股怎么能做的这么歪？

常娟已经毫无优雅地骂上人了，连郑大友也跟着骂了一句，陈云松和龚娜级别低，没敢说脏字，但脸上的恼怒色彩还是显露无疑的，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他吕卫国这么办事的！

“董县长！”

“咱们向上面反映吧！”

“市招商局就是上面，还往哪儿反映？”

大家都唧唧咕咕地商量起了对策。

董学斌从一开始就在忍耐，因为他真的不想惹事了，至少得过了这段时间避一避风头，所以脾气一直都压在一个阶段，并没有跟市招商局真正翻脸，可听到吕卫国身为招商一把手竟然搞手脚破坏他们浈水县拉投资，这已经超越了董学斌忍耐的范围，现在想想吕卫国最后的那个眼神，摆明了有点挑衅的意味啊，这是想要整治他们浈水县？借此拍市里的马屁？？

拿我们开刀拍马屁？

你他妈想的倒是真美！

继华立之后，董学斌也算是把吕卫国给列入了黑名单，“先别说了，大家继续下午的工作吧。”

众人也没办法，带着气继续去拉人了。

“郑局长。”前面，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路过了他们展台，看到郑大友后站在了那里打了个招呼。

郑大友瞅瞅他，“陈局长。”

陈明明微笑道：“今天成绩怎么样？”

“你说呢？”郑大友爱答不理了一句。

陈明明笑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方才有两个投资商本来是要去你们县考察的，结果后来又去我们区了，我们的人可没有抢人，应该是投资商自己判断的，老郑，你可别记仇啊。”

郑大友不冷不热道：“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呵呵，那就好。”陈明明道。

俩人好像是老相识了，而且关系似乎不太好。

董学斌皱皱眉，显然不认识他，就问了旁边的陈云松，“小陈，这是谁啊？”

陈云松低声道：“他就是梅阳区招商局局长陈明明，跟郑局长是党校的老同学，但关系一直……”

那边，又来了一个人。

“老郑，老陈，聊着呢？”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烫着头，盘着发，看着挺利落的。

董学斌侧头道：“这个呢？”

陈云松悄悄道：“是杨立县招商局局长马艳芬。”

董学斌点点头，他级别比对方都高，也没有主动搭理他们，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边看着报纸。

马艳芬笑呵呵道：“老郑，表情不好啊？今天收获不大？”

郑大友失笑了一下，“你们呢？我看情况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啊。”

陈明明看看马艳芬，“马局长，你们去年招商会上可是拔了一个头筹啊，怎么今年这么一般？”

马艳芬眼角跳了跳，“我们联系的投资商很多都直接下我们县里考察了，意向书也签了几份。”

郑大友道：“那是年前拉来的意向吧？这也算招商会上的成绩？”

马艳芬嗨了一声，“算不算的也无所谓，反正落资能拿下来就行了，倒是郑局长你这里有点冷清啊。”

陈明明笑道：“是挺凉快的，挨着山脚，我们前面那展台都热死了，大太阳晒着，不如老郑这里啊。”

郑大友看着他道：“那咱们换换啊。”

陈明明哈哈一笑，“算了，我这人怕冷，还就喜欢热。”

仨人关系很微妙，应该都是老冤家了，你挖苦完我我挖苦你，简直是三人混战，谁也瞧不上谁，不过瞧不上归瞧不上，听他们说话话茬儿里的意思，不管是梅阳区还是杨立县，每年的招商引资额度都是远远超过他们浈水县的，甚至能超出好几倍之多，也难怪郑大友提不起气势，没辙，成绩就在那儿摆着，说什么都是虚的，想翻身想有底气，怎么也得拿点成绩出来才行啊。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傍晚了，第一天招商会正式落幕。

因为第一天比较特殊，所以最后华立又坐车过来了，上了主席台简单讲了几句话。

吕卫国自然也来了，可让很多人都意外的是，他上去后就宣布了一个梅阳区签下来的意向书，几乎就是合同了，弄得很正式，只见陈明明也笑容满面地上了台，和投资商握手签协议，还有一张很大的工商银行支票被投资商递给了他们，支票自然是假的，就是做个样子而已，但上面的数目可不是假的。

八百万！

梅阳区第一天就拉来了八百万投资！

咔嚓咔嚓照了几张相，几个人才下了台。

吕卫国还不算完，又宣布了几个暂时达成两百万落资意向以上的县区，有杨立县，连成刚县都榜上有名，估计都是提前就拉来的，只不过趁着招商会才签约，为了给自己县壮壮士气吧。

可不管怎么样，人家毕竟是有落资了！

就算是没签合同的，意向书起码是有了！

但反观浈水县这边呢？连刚遭受了那么大政治风波的成刚县都在招商工作上弄得有模有样，他们浈水县却一丁点战绩都没有，别说是签合同了，别说是签意向书了，就是连个想来考察的投资商都没抓到一个！

吕卫国宣布完，就笑着下去了。

华立对他点了点头，招手让他过去，俩人微笑着说上了话。

招商局的大家也都是老相识了，几个干部相互之间谁不知道谁啊，听完过后，大家都敏锐地发现梅河市的所有县区里似乎就浈水县没有开张了，于是各种古怪和幸灾乐祸的目光都看向了董学斌和郑大友他们。

垫底！

又是浈水县垫底！

郑大友有些颜面尽失的感觉。

陈云松和龚娜他们也都很没有面子。

众人这么刺眼的目光，谁受得了啊？

不过浈水县的众人却没有一个心里服气的，这明明是区别对待，如果给他们安排一个凑合的展台，如果吕卫国不从中作梗，如果市里不给他们穿小鞋，他们兴许现在也能谈下第一笔意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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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小冲突！

周六。

晚上。

天色慢慢沉了。

投资商散了，市领导和干部散了，各个县区的招商工作人员自然也收拾展台出了公园。结束了第一天的招商会，浈水县的人在市里指定的餐馆吃过晚饭后，大家就去了市里预定给他们下榻的酒店，浈水县的贫困程度在梅河市里属于最差的一个县，而梅河市的经济形势也同样是全省最差的，酒店自然也是一般般，而且这应该还算整个市里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宾馆了。

里面。

宾馆有十几层高，浈水县的人是在四层的位置。

跟前台拿了房卡，董学斌却发现除了自己是个单间外，其他人都不是，郑大友和陈云松被安排在了一个标准间，常娟和龚娜也是一个标准间的配置，考虑到市里的经济情况和来了这么多投资商房间紧缺的情况，这个其实也无所谓了，大家相互体谅嘛，可是当上楼时看到杨立县招商局局长马艳芬和梅阳区招商局局长陈明明都分别住了一个商务单间后，浈水县的人又不平衡了。

什么意思啊！

一次两次地针对我们？？

“老郑回来了？”

“晚上一块吃饭吗？”

“哦，你们都吃完了？那算了。”

他们几个招商局局长好像都约好了，分别从房间里走出来在楼道里等人，片刻后四楼尽头的商务间里又出来了几个其他县区的招商局干部，有些是一把手，有些则是二把手，四楼很长，基本上招商局的干部都住这一楼，也基本都是一个人住一间的，根本就找不出来像他们浈水县这么安排的县区，局长和科员一个房间？实在是过分了点，怎么就我们不一样？？

“哟，马局长。”

“孙局长也来了？”

“陈局长也吃饭去？呵呵，你们今天可出风头了啊。”

“嗨，运气好碰上了，加上最近我们区也确实有几个项目很不错。”

“郑局长啊，你们浈水县怎么一单都没拿下来？之前没准备？不应该啊，我记得你们去年成绩还是可以的啊。”

“郑局长是低调。”

“是啊，没准是等招商会最后一天才一下拿出来呢。”

大家凑在了一起，顿时又是一通火药味十足的谈话，浈水县今天毫无战果，立时成了众人幸灾乐祸的对象，寒碜完了浈水县，其他几个有过摩擦的县区招商领导也相互讽刺了起来。

正说着呢，楼道那边的市招商局局长吕卫国走了过来，一看大家都在，立刻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都在呢？”

看见他来，董学斌眼神一冷，也没走。

陈明明笑道：“吕局长，我们正说要吃饭去呢。”

吕卫国一嗯，“我也没吃呢，那就下面定个包厢谈吧，各个县区招商局一把手都去，咱们开个会。”

“哦。”

“那行。”

“老安，你们自己先吃吧。”

各个局长退下了他们的副局长和干部。

吕卫国看看几个，“还有几个没在？叫一下。”

“老孙老许不在吧，我打电话叫一下他们。”一人道。

他打电话的工夫，众人也都聊在了一起，有吕局长在，大家说话也都和睦了许多。

董学斌看看吕卫国，正好儿这时吕卫国也看到了董学斌和他们浈水县的人，不过吕卫国没说话，看了眼后就跟手下人吩咐了一下，似乎让他下去订包厢了。但他不说话，董学斌却上去了。

“吕局长。”董学斌眼睛眯得很细，越和慧兰相处，董学斌身上的习惯也越来越随了自己妻子了。

吕卫国看看他，“董县长。”

董县长？这人是县长？

好多不认识董学斌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之前一直在和郑大友说话，都没拿正眼看董学斌一下，还以为这个小年轻是浈水县招商局的科员呢，谁想居然是个县长？除了吕局长外在场最高的级别？？

哪个县长？

是副县长吗？

等一等！难道是浈水县的那个董学斌？？

董学斌上任后的几个月里，在浈水县闹的很凶，在成刚县闹的很大，在市里甚至都闯出了恶名，作为邻县或者市区的干部，他们当然也是有所耳闻的，纵然知道的不算多，可也不会一丁点儿都没听过啊，机关里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的，所以一听吕局长叫他董县长，大家就都猜出来了，有几个早就认出了董学斌的干部也都看了他几眸子，要说最近市里风头最甚的人，无疑就是这个董学斌了，从中央财政部拉来了五千万的拨款，闹翻了浈水县的政治派系，几乎让浈水县的干部层站队问题重新洗了牌，还弄得市财政局局长韦林被停职，坠楼重伤一事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给惊动了，这个形势下怎么还有干部没听过董学斌啊，都知道他。

这就是风头正紧的那个董学斌？

怎么看上去好像很平常啊？没什么特别的啊？

相貌一般，气质一般，年纪还那么小，什么都一般的样子，跟众人对他的印象实在有点不一样。

但吕局长都这么叫了，肯定不会错的。

“董县长，有事吗？”吕卫国看着他道。

已经忍到了极限的董学斌不想再忍了，哥们儿低调了两下你们还真以为我董学斌是病猫了啊？

笑话！

也不打听打听去！

从小到大我董学斌怕过谁？？

有一个算一个！爱他妈谁谁谁！

不过董学斌显然没有动手打人的意思，这点矛盾还犯不着动手，他想恶心人的话方法太多了，不能什么事都用拳头解决，那不是办法。

董学斌望着吕卫国，道：“吕局长啊，这个房间的分配是不是有一些问题？”他也不管有谁在场，直接就提出来了，“怎么别的县区的招商局局长副局长都是单间？只有我们浈水县例外？郑局长是老同志了，常局长的调动也下来了，怎么连分配一个单人房间的权利都没有？”

这话也就董学斌敢问。

他要发起火来，很少会有什么级别上的概念和观念。

吕卫国平静道：“几个酒店，投资商基本上住满了，房间分配有些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凑合凑合吧。”

董学斌丝毫不让道：“那怎么别人不凑合就让我们浈水县凑合？吕局长，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吕卫国道：“现在所有房间都满了，连套间都订出去了，你要也没有了，不凑合能怎么办？我也承认这可能有一些委屈你们浈水县的同志了，但咱们市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你们也得有一点大局观啊。”

“那展台的事呢？”董学斌问道。

吕卫国道：“前广场都满了，只能往后挪，只能有人做出牺牲。”

董学斌道：“哦，又是我们浈水县一个县牺牲？跟别人没关系？”

有好事儿都是别人的，跟我们没关系，有牺牲就全是我们的，还让我们以大局为重？

大局你大爷！

怎么说都是你们啊！？

常娟和陈云松他们也听火了！

后来一个市招商局的干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也不是针对你们，但你们浈水县的招商成绩确实不如其他县区吧？今天招商会第一天，每个县区都有投资或者意向书进账了，但你们浈水县呢？之前早都通知过招商会的事情了，你们怎么连个准备工作也没有做？你们的成绩在哪儿？”

成绩？

还跟我们提成绩？？

我们今天已经拉来了投资商都准备下去考察了！可你们呢？你吕卫国上来就把人给我们抢走了！明目张胆地跟我们玩手段！如果每次我们一拉来投资你们市招商局就出人捣乱搞破坏！我们怎么可能有成绩！别说我们了，换了哪个县区也出不了成绩！市招商局一把手的职务毕竟在那里放着！你一句话出去！投资商当然更偏向你们了！严格来讲这都算滥用职权和公报私仇！

几人越说越呛呛。

最后都有点要吵起来的架势了。

常娟那是什么人？平常看不出来，就是个又懒又爱打扮的大姐，可到了真急眼的时候，常姐那可是连领导下面都敢踢的主儿啊，脾气比董学斌小不了多少，又是个皇城根儿脚下长大的女人，那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这下一听哪儿还受得了？常娟也跟那个市招商的人争执起来了。

常娟瞪眼道：“还说成绩？”

那人看着她道：“不说成绩说什么？”

“那要说成绩也是说去年的成绩吧？我们县去年的招商额度虽然不大，但也算还可以了，这个展台和住宿也是之前就定好的，那我听听你们这个拿成绩说话是怎么个意思？啊？当天结束后定的啊？你们什么标准啊你们！”常娟对着那市招商插话的一个小干部就唧唧喳喳了一顿，愣是让对方都插不上话。

龚娜暗暗给常娟竖了个大拇指。

郑大友和陈云松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常娟一眼，心里也有点嘀咕了，难道京城人都这么能说能侃的吗？？

董县长的是。

现在常局长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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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总统套房我全订了！

晚。

酒店。

四楼楼道内。

董学斌和吕卫国冷言冷语地争论着。

常娟则和市招商局的一个干部争辩在一起，嗯，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在争辩，因为基本上就听常姐一个人在说了，那个小干部显然嘴皮子没有董学斌和常娟的水平，被噎的一愣一愣的。吕卫国那里明显也渐渐有点说不过董学斌了，一来是董学斌太能说了，二来，市里这次也确实不占理，对他们浈水县的打压太过于明显了，别说他们自己了，外人也都看得出来！

另边。

其他人那里。

听着董学斌和吕卫国等人说话，其他县区招商局的一把手也差不多听明白了，大家略微一想，还真是，市里这回对浈水县的确实有点那啥，展台给了个最差的，住宿给了个最差的，这已经是个信号儿了，不过他们可都没用同情浈水县的意思，毕竟都是竞争对手，市里对浈水县可能有了意见，他们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更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在董学斌身上，想看看这个传说中家伙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说白了就是看热闹。

不过这个架显然没真正吵起来。

半晌后，之前去打电话的人打完了，“吕局长，老孙就在底下吃饭呢，老许还在外面陪投资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吕卫国道：“让他尽快过来。”

那人道：“我跟他说了。”

“好，那下楼吧。”吕卫国最后看向董学斌，“房间的问题就到此为止，你们如果能体谅市里的情况那就最好，体谅不了？体谅不了也得体谅！房间就这么多！多一间都没有了！”说罢就不理他了。

那市招商的干部一看，也对着常娟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吕卫国是他们底下所有县区招商局的头儿，众人自然没二话，他在前面走，他们也都跟了上去。

郑大友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董学斌，市里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忍受？这个怎么忍啊，况且还有五千万的硬指标在那里放着，忍下去他们一分钱投资都拿不下来，可不忍？不忍能怎么办？骂他们几句？那也没用啊，而且吕卫国后面都是市领导，这也是市招商会，不可能太放肆的。

常娟和龚娜她们也望向董学斌。

大家心里窝火，都等着董县长拿主意呢。

董学斌看看已经呼呼啦啦走出去的吕卫国和其他县区招商局一把手，语气一沉，忽然道：“走！”

“嗯？”

“去哪儿董县长？”

“下楼！”

董学斌说完就去电梯那边了。

郑大友几人对视一眼，也只好跟上。

电梯有两个，吕卫国他们也聚集在那里，都等着呢。

见董学斌他们也来了，大家都看看他们，但也没说什么话。

叮。

电梯来了。

众人陆陆续续上去，坐着下楼。

两个电梯正好把所有人都装下，董学斌离得近，就点了一下1层的数字，吕卫国他们订的包厢和吃饭的地方也在一层。

电梯门开，众人都下去了。

郑大友他们不明白董县长来一层干什么，这是要走吗？不住这里了？可这边都是投资商啊，天时地利人和的一个地方，离开的话住别的地方是可以的，但就没有接触投资商的机会了啊，所以就算市里区别对待他们浈水县，郑大友他们也没想过要走的，利益摆在那里，不得已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董县长，咱们是？”郑大友跟后面问道：“我跟小陈住一间其实也没事，常局长那边应该也能凑合，毕竟……”

董学斌回头道：“我凑合可以，但你们既然是跟我出来的，那我就不能让你们凑合。”

吕卫国和其他招商局局长也都是往这个方向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董学斌等人，他们也都狐疑地眨眨眼，不明白这帮人要干什么。

前台。

董学斌到了。

前台女工作人员看看他，“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董学斌直接道：“咱们酒店还有多少房间？什么房间都行，最好是四层的。”

女工作人员苦笑一声，“不好意思了，别说四层了，现在整个酒店都满了。”

董学斌蹙眉道：“一个都没有了？”

“没有了，招商会都订出去了。”她道。

吕卫国他们还以为董学斌等人要干什么呢，原来是问房间来了，刚才吕卫国已经明确说过酒店不可能有空房了，还不信，呵。吕卫国有意识地放慢了一些脚步，斜眼看着董学斌他们。

可董学斌下一刻就又说话了，“其他房间没了，总统套房还有吧？”

女工作人员一怔，“这个……是有的。”

“没有人预定吧？”

“也没有。”

能来他们梅河市的投资商，肯定都是小商人，但凡大一点的投资商都不会选择他们这个破地方，所以基本上都是千万左右的资产，甚至还有好多百万资产的小公司，而他们市别的不行，酒店最高配置的总统套房却十分的昂贵，一天就要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投资商不可能住的起，县里也不可能为了某些投资商买单总统套房，毕竟太贵了，县里也支撑不起的。

董学斌道：“还有几间？”

女工作人员都没有查，“还有六间总统套房，都空着的。”

董学斌直接把银行卡拍在了桌子上，“好的，所有总统套房我都订了！”

女工作人员傻眼了，“都订了？呃，这个，您订几天的？”

“每间房都先订十天！”

“一间房8888，十天是八万八，六间是五十万左右，我们有规定，必须先收五十万的押金的，而且如果是肯定订十天的话，如果提前退房我们也不会退钱的，这个我先跟您说一声。”

董学斌听都没听，“刷卡吧。”

“啊，呃，好的。”女工作人员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就快速开始开房办理手续了，“请提供身份证。”

“董县长！”

“您这！”

“六间？咱们一两间就够了啊。”

郑大友和陈云松他们也都懵了，总统套房可是好多房间的啊。

董学斌却当着吕卫国他们的面大声道：“叫司机老魏也来！都把身份证拿出来！一人一间总统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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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章好一个浈水县！

六间总统套？

全都给订了？

还一人一间？

连司机都单独住一个？

酒店大厅里，董学斌故意放宽了嗓门，后面的吕卫国和各个区县招商局一把手全都听见了！

闻言，大家险些骂娘！

吕卫国几人也有点目瞪口呆！

大厅内很多人也被董学斌的铺张给吓了一跳，一时间刷刷几十道目光全都看向了浈水县的人。在场基本都是机关里的人，他们当然知道梅河市机关的工资水平，一间总统套房可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一天啊，六间房开到下下周招商会结束，那就是五十多万甚至更多，就不说普通科员和办事员的工资了，也不说一般的小干部，即便是吕卫国这个正处级的市招商局局长，五六十万也几乎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了啊，是的，不吃不喝十年的死工资，这是什么概念？要是换成那些机关最底层的工作人员，这几乎是他们二十年的工资，连在场大部分投资商都不舍得住甚至住不起的！

而浈水县的人呢？

那个姓董的常务副县长动动嘴皮子就花出去了？

一个在机关拿死工资的常务副县长，竟然比商人出手还要夸张？

你疯了吧你？订一间房就够你们几个住的了啊！那可是总统套间，好几个房间呢，可你们非订六间？

这是打脸啊！

打市招商局的脸！

打他吕卫国等人的脸！

吕卫国脸色有些阴沉。其他很多人也都看出来了，后面几个区县招商局长深深望了董学斌一眼，第一次认识到了董学斌的工作作风，怪不得传言说的邪乎呢，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能把市委书记和市长都给惊动甚至得罪了呢，果不其然，这真是个做事不安套路出牌的主儿啊。吕局长刚说完酒店没房间了，让你们以大局为重自己凑合凑合，你转眼下楼就订了六套总统套房？

这也太不讲究了！

没有你这么恶心人的吧？

郑大友和陈云松他们也是心中暗暗叫苦，也觉得不太妥当。

只有常娟觉得挺过瘾的，啪的一声就把身份证拍在了前台桌子上，放在董学斌身份证旁边让服务人员登记。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梁子也算彻底结下了。

郑大友一犹豫，干脆也把身份证拿了出来，豁出去了。

陈云松见几个领导都决定了，他也不再多想，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他也不怕了，反而看着吕卫国和其他县区招商局局长的那一个个表情，心里还觉得挺解气，于是立刻出去叫来了司机老魏。

“魏哥，快。”

“怎么了？”

“你来就知道了。”

“呃，这是干什么去？”

“您身份证带了吧？住酒店登记。”

“啊？我也住？我就不用了，晚上我回浈水县。”

“董县长都订好房间了，总统套房，咱们一人一间。”

听到这里，老魏也傻眼了，总统套？这是干什么啊？不过了？

龚娜也递上了证件。

前台女工作人员看看他们，又小心瞅了瞅后面脸色很难看的吕卫国等人，咳嗽一声，收下了他们的身份证登记，一个人给他们开了一间总统套房。说实话，女工作人员在酒店工作了也有三四年了，可她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奢侈的，甚至这人还是个领导干部，这也太那啥了呀。

手续很快办完了。

五十万也从董学斌的银行卡上刷走了。

女工作人员立刻道：“收据的话，现在……”

“不用收据了。”董学斌淡淡道。

女工作人员道：“啊？押金这么多，而且发票也得……”

董学斌道：“发票也用不着，给我们房卡吧。”

董学斌去饭馆吃饭或者去酒店住宿，一般都是会拿发票的，但这一次他却没有，提前就表露出了这个意思，不是他为了显摆，而是董学斌有意要把这话说给别人听的，意思就是这笔钱不是浈水县报销的，也没有什么浪费公款一说，这些钱全都是董学斌个人掏腰包，所以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人管不着，董学斌是为了堵大家的嘴的。

不报销？

自己花钱？

那可是五十多万啊！

很多人都吸了一口气，心说你到底有多能造啊？五十万就这么出去了？这得是你多少年的工资啊？

梅阳区招商局局长陈明明心中冷笑，他觉得浈水县的这个领导是打肿脸充胖子，可当看到董学斌把钱包塞进兜里时带出来的一个路虎车钥匙后，陈明明才微微一愕，冷笑也咽进了肚子里。

路虎？

浈水县的那点儿财政怎么可能有路虎的公车啊？

这是他自己的车？门口停着的那辆顶级的路虎揽胜是他的车？？

吕卫国没言声，应该早就知道路虎是董学斌的了，毕竟上次董学斌去市里要钱，开的就是这辆车。

不过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之前董学斌从没把车开进招商会场，回来的时候也没碰见什么人，很多人都还不清楚，可是一看到那个车钥匙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那辆路虎实在太惹眼了，四百万上下的车，就算是这次来了这么多个投资商开了这么多辆奔驰宝马来，可那辆路虎揽胜在其中也是最贵的一辆车，没有之一。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实力雄厚的投资商开来的呢，没想到竟然是浈水县的领导的？？

众人都无言以对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五十万？

就为了恶心恶心市招商局的房间分配不公平的问题？

这在别人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因为实在太夸张了，董学斌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了，但是浈水县的人能理解，郑大友和龚娜他们能理解，当初董学斌来的时候，那辆路虎可就在县里引起了巨大轰动的，但最后也没有纪委的人去查他，因为董县长已经申报过财产，也对他自己的财产做出过说明和提供过合法的证明，董县长可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身家啊，五十万？说一句不好听的，对别人来说可能这笔钱是家庭所有财产了，是一笔巨款，但对董学斌而言，五十万甚至连个银行定期的利息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点儿毛毛雨儿。

而且董学斌什么性格？

别说区区五十万了，就算要拿出五百万来，只要能恶心这帮看不起浈水县的人，董学斌也会毫不犹豫。

这厮就这个脾气！

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

办好了房间，董学斌拿着房卡分别给了郑大友常娟等人，“老郑要开会去是吧？先去吧，我们先上楼，等会儿回来你直接找我，咱们也开个会。”说罢，董学斌在不少人的注视下一转身，朝着吕卫国等人的方向走去，笑呵呵地从怀里摸出了几张之前市里给他们订好的房间的房卡，递给了那个方才跟常娟对吵的市招商局办公室的小干部，“我知道这次招商会市里缺房间，我们浈水县也是有大局观的，这三间房我们就主动让出来了，还是留给有需要的同志们吧。”

那干部拿着房卡，眼神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董学斌多缺德啊，见他这个表情，还继续道：“拿着吧，不用担心我们了，我们有地方住。”

吕卫国被浈水县的人甩了脸，脸上当然不好看，这分明就是再给他吕卫国和市招商局难堪！

嚣张！

太嚣张了！

好一个浈水县！

好一个董学斌啊！

但吕卫国却没法说什么，其他县区招商局的人也没法说什么，怎么说？那是人家自己的钱，董学斌既然敢随手拍出五十万出来，肯定是不怕别人查的，资产应该也是合法收入，或者是家里父母有钱，这眼睛也不眨就扔出去五十万的气势也一时间震住了不少人，吕卫国觉得自己和市招商局等人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场面僵持住了。

一干部道：“吕局长。”

“吃饭！开会！”吕卫国带着气就走向了包厢的方向，不再看董学斌和浈水县的人，显然是被他们的态度气到了。

众局长顿时跟上。

陈明明看了眼董学斌。

马艳芬瞅了下也跟上来的郑大友。

吕卫国和市招商局被打了脸，底下县区的招商人员也同样不太舒服，原因无它，浈水县在招商会第一天可是什么成绩都没有的，以往的情况，招商成绩也一直都是梅河市垫底的县，可现在呢？连吕卫国都要住在一个普通单人间，连他们这些成绩好的县局局长都在一起住在四层的单间，甚至底下科员和工作人员还要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间里，但浈水县的人却一下住进了总统套间？这个酒店最好配置的房间？还是一个人一间总统套？连司机都有份？？

总统套在最顶层，位置上就把他们其他县区招商局的人都给压住了，当初他们还幸灾乐祸地嘲笑浈水县的住宿分配是最差的，结果现在可好，一转眼人家到了天上，他们反倒在了地下！

谁能平衡？

他们心里都斗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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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秀色可餐

晚。

酒店。

楼上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董学斌先一个出来，常娟陈云松老魏等人则跟在后面走出了电梯。

地上都是栗色的地毯，跟楼下那些地方明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环境和装潢好了许多，走廊两边都是各三间的总统套房，相隔距离很远，看来这个酒店总共也就六间总统套，结果全被浈水县的人占领了。

“环境真好啊。”

“还可以吧，也一般。”

“就是太贵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外面那些五星级的酒店，估计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钱了吧。”

“也是，咱们市地方又不行，是贵了。”

老魏和龚娜他们在后面低声讨论着，不过董学斌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话。确实，性价比来讲，这里当然是太贵了一些，总统套房足足有六间，市里的环境还一般，酒店也是一颗星都没有的普通酒店，一间总统套房却跟京城那些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价格了，这个性价比实在太差，但董学斌也明白，小地方一般是不能看性价比的，有时候地方越小，城市越小，消费反倒会越高，因为选择的机会比较少，没有什么竞争，你不住？反正有人会住，所以价格上往往会比大城市的消费还要高一头，但无所谓了，董学斌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只要能恶心了吕卫国这帮人，能把他们浈水县的气势打出来，能告诉所有人他们浈水县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花多少钱董学斌也不心疼，这回董学斌还就是要带着浈水县的人张扬一次了！

“行了，房间也到了。”董学斌站定脚步，回头对他们道：“大家今天辛苦一天了，都洗个澡休息休息吧，一会儿等老郑回来再来我房间开个会，咱们讨论一下明天的工作布置和情况。”

“是。”

“您也休息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董县长。”

常娟和陈云松等人都告了个辞。

只有司机老魏有些窘迫，搓着手道：“董县长，我就算了吧，总统套房……呃，我还是会浈水县吧。”

董学斌笑道：“魏哥，你就踏踏实实住吧，大晚上的回去也不安全，就算回去了明天也得往回赶路啊，太耽误时间，房间我都订好了，你不住也是浪费，没事儿，你今天也不轻省，早休息吧。”

老魏迟疑了一下，“那行吧。”

看着他们都拿房卡进了屋，董学斌才转身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将门关上。屋内也都是地摊，水晶灯，席地玻璃，一眼就望见了外面的夜空和远端月光下幽幽暗暗的森林和山峦，环境还可以，跟那种大城市酒店外的远景不太一样，别有一番清新的风味儿。

嗯，就是房间有点多。

董学斌在里面走了一圈儿。

一间厨房，两个卫生间，两三个卧室，一间书房，加上一个大客厅，面积倒是够足的，冰箱食材也应有尽有，冰箱里的东西应该都是订房后服务员马上送来的，要钱不要钱就不清楚了，一般都是用多少消费多少的，人家都有单子，不过这边住宿这么贵，也可能冰箱的东西都是免费赠送的。

快八点了。

晚上没吃好的董学斌也有些饿了，拉开冰箱看了看，就想自己弄点东西吃，不过懒得做，最后还是关上了冰箱门。

叮咚。

咚咚。

门铃突然响了。

董学斌以为是老郑回来了，就走过去开了门。

谁想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常娟，而且常姐换了一身衣服，到小腿的浅色长裙和上身的收腰白衬衫把她整个人衬托的很漂亮，盘发，白色的高跟鞋，脚面上露出来的黑丝袜，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扑面而来。

董学斌笑道：“常姐来了？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

他一侧身，常娟也笑吟吟地进来了，缕缕头发道：“有吗？在你眼里姐都是老太婆了，漂亮什么呀。”

“可没有啊，您才三十出头，老什么啊，真的特漂亮。”

董学斌恭维了常姐几句，常娟也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关上门后俩人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姐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我正想弄点吃的吃呢。”

“哟，那早说啊，行了，姐给你做一顿。”

“别介别介，您饿了吗？饿了的话我做吧，咱俩一块吃点。”

“还是姐做，咱们虽然这么多年的同事了，你可还没尝过你常姐的手艺呢啊，今天姐必须露一手了。”

“那多麻烦你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姐的提干现在也下来了，都是多亏了你，我爱人还说让我好好谢谢你呢。”

“嗨，小事儿。”

“对姐来说可不是小事。”

常娟不由分说地就去厨房拉开冰箱门找食材。

董学斌不好让她一个人忙活，也跟了过去，“主要您这一身这么美，衣服再给溅上油点儿弄脏了。”

常娟看看他，“那姐脱了？”

董学斌啊了一声，您里面明显没衣服啊，脱了？光着身子炒菜啊？

常娟一咳嗽，“姐是说回去换一身其他的衣服，不过我都过来了，再回去换衣服，让人看见可能不好。”顿了一下，常娟将食材拿出了几样，“算了，就这么炒吧，脏了的话回头再洗。”

“那我给您搭把手？”

“不用，姐一个人就行了。”

董学斌抢了几下也插不上手，只好在旁边坐下了，看着常娟炒菜。

常娟估计是跟家里很少做饭的，看那不太利落的劲儿就能看出来，估计还没董学斌厨艺好，甚至时不时还老拿出小镜子来关注一下她自己的睫毛膏掉没掉，眼影花没花，弄得董学斌一阵哭笑不得，就这么分着心地炒菜做饭，能做的好吃才怪，不过董学斌也不是个挑剔的人，主要是常娟的姿色十分不错，有句话叫秀色可餐嘛，不管菜炒的好不好吃，光看着常姐这张脸蛋和这身打扮和这个丰满诱人的身材，一两碗儿米饭董学斌还是吃得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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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享受啊

八点。

房间内。

月色高悬，星光顺着总统套房通透的落地窗撒在了屋里的地摊上，厨房那边飘出一阵阵菜香。

一个从视觉进来。

一个从嗅觉进来。

别有一番惬意的情调儿。

董学斌坐在沙发上抽烟，眯着眼很享受。

“学斌，开饭了。”

“哟，都抄好了？”

“是啊，准备吃吧。”

“那我帮你端菜，辛苦了辛苦了。”

“不用，呵呵，你先洗手吧，姐自己端。”

董学斌一听，也没跟她客气，就去了卫生间洗手准备开饭了。擦干手出来后，董学斌下意识地先看向了客厅角落一个透明隔断隔出来的小餐厅，但却没看到人，也没看到菜，一侧头往自己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瞅，才发现常娟已经坐在了黑色的真皮沙发里，正摆弄桌上热气腾腾的三道菜呢，都是些家常小炒。

“吃吧学斌。”

“不去餐厅那里？”

“那边椅子硬，我怕咱俩坐的不舒服。”

“也是，累一天了，还是沙发软乎，得嘞。”

“来来，尝尝姐做得怎么样，如果吃不下去你就跟姐直说啊，不好吃就不吃了，姐打电话叫几道菜来。”

“怎么会，一看就好吃。”

“姐也是好久都没下厨了，姐心里都没谱儿。”

“不会的，我先尝尝。”董学斌也挨着她坐在沙发里，拿起筷子夹了口吃，然后道：“嗯嗯，还不错，挺好吃。”

“是吗？”

“嗯，你也吃啊。”

“好，姐先补个妆。”

常娟又拿起小镜子和化妆品补妆了，一点一点弄得很细致，爱美极了。董学斌是饿了，也不管她了，吭哧吭哧地吃着。饭的味道总体来说一般般，没什么大毛病，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不过有个美女大姐坐在旁边，身上还有香水味儿淡淡地飘过来，这就能下饭了，菜好吃不好吃不要紧，与其说董学斌是在吃菜，其实还不如说他是在就着常姐的美色当主菜吃呢。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俩人吃在一起，边吃边聊着。

董学斌看看她，道：“今儿的菜真不错，还麻烦你给我做饭忙活了半天，弄得我挺不好意思了都。”

常娟笑道：“又不是你一人吃，姐也饿了。”

董学斌放下筷子也饱了，“呼，撑着了，吃不动了。”

“姐也饱了。”常娟也不吃了，“你什么时候休息？今天累了吧？”

董学斌看看表，“刚八点多，还早着，累是累，不过一会儿等老郑回来咱们还得开个会，开完再休息吧。”

“要不你先睡会儿？”

“没关系，扛得住。”

董学斌揉了揉肩膀，是累了，今天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招商会的事，但跑前跑后也是忙了很久，而且他们县今天招商成绩这么差，又碰上市招商局的人故意针对使绊子，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董学斌也累心，别人都看到当领导的好处，可却很难想象到权利和地位的背后还有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常娟一看他，“那姐给你揉揉。”

董学斌慌忙把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别别，不用。”

“肩膀酸了？没事，姐给你捏两下儿。”

“不酸，真不酸，可别啊常姐。”

“呵呵，跟你常姐我还客气个什么？”

常娟不由分说地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

下一刻，董学斌就感觉到肩膀一紧，一股舒服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显然是被常姐给捏住了。

“常姐。”

“别动了。”

“哎呀，你瞧你。”

董学斌拒绝了几下，肩膀上一双女儿的手还是没有听，呼哧呼哧地按着他，董学斌舒服得不得了，最后也不舍得她拿开了，干脆没再劝，道了声谢谢，就随遇而安地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三分钟过去了。

肩膀上的手换了一个地方，捏在了董学斌的脑袋上。

董学斌实在忍不住舒舒服服地嗯了一声，一天的疲惫感觉都消散了大半，常姐真会按摩啊。

“力度怎么样？”

“特别好，谢谢了。”

“你往后靠一点再？”

“怎么都行。”

沙发是那种类似日式的，靠背不高，顶多能靠住大半个身子，脑袋却靠不上，董学斌也没多想，正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呢，听到常姐让他往后靠，他便仰着头靠了过去，结果下一秒钟，董学斌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呼哧一下陷入了一大片柔软的地方，准确的说应该是两片，脑袋登时陷了进去。

呃！

这什么啊？

董学斌才清醒了一些，眼睛也刷地一下睁开了。

可脑袋上的两只手却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慢慢给他按摩着头皮和太阳穴。

董学斌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居然靠在常姐的胸口了，虽然没有回头看，但绝对是胸口错不了的，一来那个位置正好是站立着的常娟的胸前位置，二来，董学斌后脑勺除了一片肉绵绵的触感外，后脖子上还感受到了一颗衬衫扣子硬邦邦的挤压，绝对是常娟的胸口。

这就有点不一样了。

做个饭啊，按个摩啊，虽然有点那什么，可俩人这么久的老同事了，关系到了，也没太不妥。

但靠在常姐胸口就太暧昧了。

这已经超出了老同事和上下级的关系了啊。

董学斌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头往前提了提。

但紧接着脑袋上那常姐的一双手就又把董学斌的头部按了回去，“学斌，别动了。”

“咳咳，那什么……”

“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不是，舒服，但……”

“舒服就好，呵呵，那姐继续了？”

“呃，咳咳，嗯，麻烦了。”

董学斌还是没舍得走开，这已经不是舒坦了，而是太舒坦了，屁股坐着暄腾的沙发，脑袋上枕着软绵绵的胸，常姐又一下下给他按着摩，那个过瘾啊，就不要提了，简直享受坏了。

一下……五下……十下……常娟手上每次一按，董学斌的脑袋都会随之一动，然后就在脑后弹性十足的柔腻里挤压一下。

每次都是如此。

一次次在温柔乡里陷进脱出。

别说董学斌了，是个男的就受不了。

铃铃铃，铃铃铃，后面有电话响了。

“嗯？”

“常姐你的？”

“嗯，我爱人打的，算了，不接了。”

“接吧，你爱人肯定担心你来这边安顿的怎么样了。”

“我都跟他说过了，嗯，那行，嗯，你别动，一样按。”

董学斌脑袋上的两只手顿时变成了一只，可能是常娟身子挪了一下位置去接手机，董学斌原本压在常姐胸口正中间乳沟地方的后脑勺，也一下偏了偏，呼哧地掉进了常娟右侧的胸脯里，整个压住了。

后面传来常姐的声音。

“喂，干嘛……我酒店呢啊，刚忙完回来……你说我跟谁啊，就我自己……嗯……嗯，孩子呢……还没睡？让他早点睡，我这半年肯定是回不去了，你给我上点心，好好照顾我儿子……嗯，知道就行……嗯……那不说了，我这儿要洗漱睡觉了……行了行了，我知道，让我儿子接一下。”顿了一会儿，常姐的笑声响了起来，“喂，呵呵，儿子啊……对，是妈妈……嗯，功课做完了吗……真棒，行了，妈妈还有事情忙，你好好听你爸的话……嗯，你听话妈妈就尽快回去了，乖，亲妈一个……呵呵。”

她也对着手机亲了一个才挂线。

常娟对董学斌和她儿子的态度跟对她丈夫明显不一样。

董学斌眯着眼靠在她胸前，听得也是心里苦笑。

收起手机，只听常娟道：“每天都得打两三个电话，烦死。”

“你爱人也是关心你。”

“他啊，就会嘴上说说，一点正事也干不了。”

人家的家事儿董学斌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没再插话，再次享受着常姐细致入微的按摩手艺和胸前的肉乎。

软。

除了软还是软。

董学斌感觉脑袋都快飘走了，自从离开了瞿芸萱和虞美霞之后，董学斌就没有享受按摩的机会了，以前只有她俩才会帮董学斌按摩按摩放松一下精神和身体，那个感觉都好久没尝过了，所以常娟现在一按，董学斌才尝到了久违的感觉，舒服得都不想让常娟走了，“学斌，你颈椎可有点硬邦邦的。”

“脖子可能不好，上学的时候坐的时间太长了。”

“那你可得多注意，不是姐说你啊，你现在钱也有了，官也有了，老婆有了，我听说孩子也快有了吧？”

“嗯，再有几个月了。”

“所以啊，你就更得注意身体了，只有身体好了才能享受生活，你说姐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呵，对。”

“以后别太累了，也多注意休息，多注意活动，如果哪儿哪儿还难受不舒坦的，你就找你常姐，姐给你按摩。”

“那我哪儿好意思。”

“你跟姐不用见外，姐也没把你当外人不是？”

感受着后脑勺的温度和柔和，董学斌心说是没把我当外人，外人的话你也不可能让人靠着你胸脯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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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送礼物

总统套。

十几分钟过去了。

转眼一看表，都八点半了。

常娟给他揉了半天，董学斌也觉得差不多了，不敢再麻烦常娟，而且他觉得郑大友去跟市招商局的开会也估摸快回来了，便恋恋不舍地从常姐的胸口衬衫上把脑袋抬了起来，离开了。

“常姐，你歇歇吧。”

“感觉行了？”

“嗯，舒服多了。”

“那就好，姐也没白费力。”

“特别有效果，轻松很多，谢谢常姐了。”

“你都谢好半天了，说了不用客气，姐也不跟你见外，以后姐要有事情可还找你啊，你可不能不管姐。”

“那肯定的。”

“呵呵，有你这话就行。”

董学斌想着今天太麻烦常娟了，又是做饭又是按摩，还被自己给占了便宜，他便想着往回找补一下，又闻到了常娟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便眨眼道：“对了常姐，您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儿？”

常娟一嗨，“就是普通的那种，国产的，两三百块钱，姐就是拿死工资的，也没钱买好的。”

“这样，您稍等。”

“嗯，干什么？”

“您等我一下。”

董学斌一起身，就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拉开门走向了他带来的小行李箱，一打开，里面大都是他带的换洗衣服，还有就是日产用品和一些打着包装的小玩意儿，比如香水，那都是他上次从京城回来时带的，送了姜芳芳李晓娜姚翠等人，最后还剩了一点，董学斌这回来也都带来了，原本是想着拉关系还人情时用的，现在看招商会的形势，估计也是用不上了，还是给常姐吧，人家常姐都给自己香艳按摩了半个多小时了，董学斌总要表示一下的。

香水……香水……嗯，找到了。

就剩最后一瓶迪奥的了。

上次给李晓娜的香奈儿不便宜，要几千块的，因为是限量版的一个款式，也不是很好买，所以董学斌只弄来了一瓶，这个迪奥的香水虽然品牌也比较硬，可却不是限量版的，顶多一千多块钱，董学斌拿出来后觉得有点太便宜了，想了想，干脆将其他还剩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客厅。

常娟正狐疑地等着。

董学斌出来了，笑呵呵地递给了她一个小盒子，“送你的，您看看味道喜欢吗，应该挺配您的。”

常娟一愣，“香水？”

“嗯。”董学斌塞给她。

“还是迪奥的？”常娟一哟，“这不便宜呢。”

“没多少钱，您拿着用吧。”董学斌道：“当初试得时候闻了闻，绝对配您的气质，要不然拆开看看？”

常娟一笑，“姐正没好香水呢，那常姐可不跟你客气了啊。”

说着就拆开了包装，胳膊一样，在腋下的位置喷了一下，又换了另一边喷上了，顿时，一股清雅成熟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董学斌吸了吸，“嗯，好闻。”

常娟也嗅嗅，眉开眼笑道：“是不错，姐可收了啊？”

“对了，还有这些。”董学斌又把两样东西放在了沙发上，坐下道：“一打火机，防风的那种，本来想给我自己买自己用的，不过我家在京城，爱人又在汾州市，老坐飞机来回跑，带着也不方便，一个小打火机还得办托运，麻烦，就不想用了，你爱人和父亲要是抽烟就给他们寄过去吧。”

常娟眨眨眼，“这什么牌子？”

董学斌笑道：“都彭的。”

“挺贵的吧？多少钱？”

“没多少。”

“你得告诉姐多少钱再说。”

“呃，这个大概六千多吧。”

董学斌也没买太好的，六千多在都彭里算是中等价位甚至还偏下一点的。

常娟惊道：“六千多？一个打火机这么贵？”

董学斌道：“我其实也不懂，就是买一个牌子，好在哪儿倒不一定，我也不用了，包装还在，你拿着吧。”说完，董学斌指了指最后一样东西，“女士的腰带，紫色的，稍微有点艳，不过配您肯定没问题。”

腰带自然也是国际一线品牌。

这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常娟不禁道：“姐要个香水就行了，这太多了也。”

“我留着也没用，买了就是送人的。”董学斌看她不收，直接就把腰带的包装给拆开了，“看看合适吗。”

“别拆被拆。”

“都拆了，也没法给别人了。”

“唉哟，你瞧你客气的，那，那行吧。”

常娟嘴上拒绝，但看到腰带牌子后眼中却一直有些眼馋的味道，董学斌注意到了，知道常姐肯定是喜欢的，喜欢就好，董学斌给自己买东西抠门儿，但送人的话却从来都不会在乎钱。

“那姐试试？”

“您不是裙子吗？”

“裙子也能试，比划一下就差不多了。”

紫色的腰带被常娟拿了出来，皮子很好，她还用手指头摸了摸。

董学斌本以为她就往腰上虚掩一下呢，或者去卫生间照着镜子看一看，谁想洗啊下一刹那，常娟居然就当着董学斌的面儿撩开了衬衫，直接露出了下面肉呼呼的小腹和长裙的腰际了。

董学斌冒汗了。

常娟却好像没发觉似的，将皮带裹在了腰上绕了一圈儿。

常姐的裙子有点矮，或者可能是连裤丝袜太长了，董学斌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常姐腰上那从裙腰上面露出来的一点点黑丝袜的边缘，丝袜中间的裤线也正好挂在裙子扣上面，看得很清楚，常娟那白呼呼的小肚子被裙子勒出了一道弧度，有些丰满的小赘肉，但不是太多，也很诱惑。

“学斌。”

“呃，嗯。”

“常姐戴上行吗？”

“好看，嗯，特别好看。”

“呵呵，姐觉得也挺好的。”

常娟低着头看了几眼，仿佛没发现黑丝袜蹦出来走光了似的，翻开后面的衬衫，还抻着脖子看看后头，“那可就谢谢你了啊学斌。”

董学斌马上道：“不客气不客气。”

丝袜也好，小肉儿也罢，都露出了不少。

董学斌自然是大饱了眼福，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了，咕噜，他咽了口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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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小睡

月光渐高。

晚上八点多了。

房间里，董学斌欣赏着常姐的身姿。

常娟撩着白衬衫试着腰带，紫色的色调跟她今天的打扮也很搭配，整体看上去十分艳美，她自己也很喜欢，低头鼓捣了半天，对于自己腰上露出来的连裤黑丝袜边缘浑然未觉一般。

“配个深色裙子？”

“也行，浅色裙子也挺好看。”

“是吗？嗯，深的可能有些靠色。”

“其实腰带系里面的话，什么颜色搭配都行。”

“这么好看的皮带怎么能系里头，对了，系外面试试。”

“衬衫塞裙子里面？嗯，这么弄应该也漂亮。”

常娟想到一出是一出，看看透亮的落地窗，那边不远处也有一家层高相近的酒店的，许是怕别人偷窥到，常娟就走到门口吧唧吧唧按了两下，将最大的吊灯关掉了，只留了客厅一个颜色很浅的灯，然后还是没去卫生间鼓捣，而是站在了门厅里的一面镜子前头，直接就侧对着董学斌将她下身的长裙解开了一些，松开腰口儿，旋即将白衬衫往裙子里塞了塞。董学斌又坐不住了，灯一暗，气氛本来就暧昧了，加上那裙腰上露出来的更多黑丝袜，甚至解开的时候一抹黑丝下印着的亮粉色内裤边缘都若隐若现地走了光，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又是一暖。

这个常姐啊。

您是成心的吧您。

您去卫生间弄行不行呀？

董学斌心里虽然这么喊着，但眼睛却一眼都没有落下，眨都不眨地盯着常姐从头到尾地看完了。

常娟忽然一回头。

董学斌赶快将头扭开看着外面的夜空，听到常姐叫自己，他才假模假样地把头挪回来瞅她。

“嗯？”

“姐这样行吗？”

“哟，当然行了。”

“呵呵，比刚才呢？”

“就这样最好，比刚才还好看。”

“嗯，姐也这么觉得，还是戴在外面好，不然浪费了这个颜色了。”

“是啊，而且好看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跟您这身衣服也搭配的不错。”

董学斌又是一阵奉承，但多数还是真心话，常姐的衬衫已经塞到裙子里面了，系在裙子上的腰带也就露在了外面，这一收腰，常娟整个人也显得苗条了不少，色彩的反差让她时尚了许多。

“腰带松不松？”董学斌问道。

常娟拉了拉，“稍微有点，长了些。”

董学斌一起身，“那我找找剪子，去掉一截儿。”

常娟看看，“有剪子吗？没有就算了，姐自己回家再弄。”

“有的，我记得我刚才看见了，嗯，这儿呢，我帮您还是您自己弄？腰带还脱下来吗？不脱也能剪。”董学斌拿着剪子坐下。

常娟想了想，“那就不脱了？你帮姐剪吧。”

董学斌没二话道：“得嘞，那您坐过来？”

常娟高跟鞋一踩，坐到了沙发上，然后低头将腰带松开一些，将腰牌儿揪出些许，拆了半天也没拆掉，“还挺紧。”

“我来吧。”董学斌就上手替她弄了，一扳，掰开了带着商标的牌儿，将其拿了下来，“长多少？”

“半扎左右。”

“您的半扎还是我的半扎？”

“姐的半扎。”

“成，那我剪了。”

董学斌捏着她腰上的皮带，因为皮带还都穿在她裙子上并没有拿下来，董学斌的手自然也得贴过去揪着，手背和几根手指头顿时就没入了姜姐侧面的腰上，甚至小腹也碰到了一点，很肉头儿。董学斌心思一动，但脸上也不敢露出什么异样，一剪子下去，将皮带尾巴剪掉了一截儿，随后拿起皮带牌儿来按上，一按一卡，“成了，您试试看长度行不行吧，不行再剪。”

“好，姐试试。”

“可以吗这样？”

“可以，正合适。”

常娟重新系上了，腰部收的更紧了，看上去腰很细的样子，这个岁数了还能这样，身材保养的不错。

铃铃铃。

电话响了。

常娟一看他的手机，便指指茶几上的打火机和香水道：“一会儿还要在你房间开会，姐先把东西拿回姐房间了。”

董学斌道：“行。”

“你先忙。”常娟拿着东西走了。

确实是，俩人关系好是关系好，但送个东西什么的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一来体制里送礼本身就是件敏感的事儿，送常娟的又都是几千上万不便宜的玩意儿，二来，要让人知道董学斌一个领导给常娟送这么贵的东西，董学斌这边也难做，别人兴许会嚼什么舌头呢。常姐人虽然比较那啥，懒的时候特别懒，干不了什么正经事，但常娟起码也在体制里待了小十年了，没什么她不懂的。

门一关。

董学斌才接起电话，“喂，老郑。”

那头是郑大友的声儿，“董县长，我这边还在吃饭。”

“还没完？开会说什么了？”董学斌也挺关心那边的情况，毕竟他刚甩了市招商局的面子。

郑大友无奈道：“还能怎么样，唉，敲打了咱们县很多次，明里暗里地刺儿都指着咱们县，刚刚总结今天招商成果以后，吕局长还点名批评了咱们浈水县，反正我是一耳朵听一耳朵出了。”

“甭搭理他们，做好咱们自己的就行了。”

“是啊，咱们县招商主要还是横向管理，跟他们过不着。”郑大友这话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过不着是过不着，可人家毕竟是市里，这次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他们县的背后，后面可都挂着副市长和市领导的影子在呢，人家要想给他们浈水县穿小鞋，他们也防不住，没辙。

董学斌看看表，道：“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一定，饭还没收尾。”郑大友道：“我估计最早怎么也得九点钟了，正讨论明天的工作程序呢。”

“九点多啊？”

“您先休息吧，可别等我。”

“没事，也不着急，完事儿以后你打我电话吧。”

“那行，我这是出来去卫生间，也得回去了。”

“好，忙你的，对了，要是他们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理都不要理。”

“成，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董学斌也给常娟打了电话，“常姐，老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你给下面人通知一下，让大家先别休息呢。”

常娟立刻道：“行，我去通知。”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董学斌长长伸了个懒腰，刚刚常姐给他按摩了这么久，又是一阵大饱眼福，董学斌神经一放松其实也困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抬步就进了浴室，脱掉衣服冲了个澡。

呼，舒服。

洗了十多分钟。

出来后的董学斌吹干了头发，也没穿浴衣，因为一会儿还要开会，浴衣太随便了，就还是穿的西裤衬衫，热水澡一冲，他非但没精神，反而更困了，实在撑不住，只好往沙发上一躺，想迷瞪一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也不知过了多久。

董学斌忽然感觉有人在身边，一下就醒了。

朦胧的光线下，只见一个少妇的背影正弯腰在沙发上，拿着一个小毯子盖在了董学斌的腿上。

董学斌一愣，“常姐？”

常娟一看他，“吵醒你了？”

董学斌道：“呃，您怎么进来的？”

常娟道：“姐刚才走的时候门没关严，一推就开了，看你跟沙发上睡着了，怕你着凉，就给你拿点东西盖上。”一般好一些的酒店的门除非大开大敞着，否则虚掩的情况下是会自动关上的，也可见这边的条件和设施不是那么到位，价钱是贵了，可其他的配套却跟真正的酒店比不了。

“谢谢。”

“你接着睡吧。”

“不睡了。”

“那也躺躺吧，你今天肯定累了。”见董学斌欠身要起来，常娟就笑呵呵地坐在了沙发上，“姐再给你按按脑袋？”

董学斌也是有点意动，因为常姐的按摩实在舒服，可还是不好意思，“别了吧。”

“没关系。”

“那我躺哪儿？”

“嗯，躺姐腿上？”

“呃，这个，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董学斌一听，刚睡醒的他意志力自然是比平时薄弱许多，眨眨眼，还是慢慢躺下，将脑袋枕在了常姐长裙裹着的大腿上，下一时间，一双软绵绵的手就摸到了董学斌头皮里，轻轻掐着，按着。

简直是神仙的日子啊。

董学斌胸口里满足极了。

慢慢的，鼻子里传来常娟身上那一缕缕成熟的气味儿，说是身上，其实主要还是来自下半身，董学斌的脑袋就是在她大腿上的，一睁眼便是常娟那被胸部撑起的鼓囊囊的衬衫在头顶悬着，侧一侧眼，也能从常姐衬衫扣子里看到她衬衫下面的小肉，就是光线太暗看不太仔细，最要命的其实是脸上和脖子下面的触感，董学斌躺的地方比较靠近常姐的肚子，加上她的长裙太薄了，董学斌的脸后侧和脖子那里几乎能有一些常姐裙下和丝袜下压着的内裤边缘的触感——那条粉色的内裤。

稍微一动脖子。

嗯，内裤边缘钢丝圈的感觉更清楚了。

还有一些暖暖呼呼的熟美味道钻进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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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县里的电话

房间。

真皮沙发上。

常姐身上的香味儿，常姐腿上的触感，常姐手上柔软的按摩，董学斌几乎觉得自己飘在天堂一般。

美啊。

太美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滋润的？

自打上任浈水县以后也两三个月了，董学斌还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轻松的时候，常姐的手好像有魔力一般，把他全身心的疲惫烦躁等诸多负面情绪都给清空了似的，董学斌恨不得都没心思工作了，就想躺在常姐腿上躺那么三天三夜，太舒坦了，这种时间对董学斌也是十分难得，好久都没体会过了。董学斌越来越觉得自己把常姐的人事关系调过来浈水县的事情是正确的决定，就为有个人给按摩的这份手艺和心思也是值了，不然在浈水县和他关系近的女性无非是姜芳芳姚翠和陈小美了，老陈岁数太大，关系也不到，翠儿是他老同学，董学斌不好意思，姜县长更是他的领导，董学斌也不能要求人家给按摩啊，也就是常姐了。

“力度行？”

“行。”

“舒服？”

“特别舒服。”

“睡吧学斌。”

“……嗯。”

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董学斌也不跟她客气了，动了动脑袋，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躺在她大腿上，这时一调整，董学斌的脸已经慢慢朝向了常娟的腹部和大腿根，女人的味道更明显了，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脸部压到了一些常姐裙下内裤边缘那硬邦邦的钢丝圈儿，不过董学斌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转眼，到了九点钟。

手机的刺耳铃声将董学斌一下子吵醒了，铃铃铃，铃铃铃，他抬头一看表，才知道都这么晚了，再一看头上的常姐，竟然还在慢慢给自己按摩着脑袋，随后才一伸手拿来了茶几上董学斌的手机递给他。董学斌道了谢，想起来接电话，但感受着常姐大腿上的温暖，又是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躺在她腿上接了。

“喂，老郑。”

“董县长，会散了。”

“上楼了是吧？”

“嗯，正坐电梯呢。”

“那好，十分钟后来我房间吧。”

董学斌挂下电话呼了口气，躺在那儿抬了抬头，对着常姐从两胸口之间露出来的脸道：“老郑回来了，您通知一下下面人，咱们开个会？”

“行。”常娟笑道。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

常娟看看他，“睡好了吗？”

董学斌一嗯，“睡好了，多亏您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董学斌无奈只好从常姐腿上爬起来，起身后俩人四目相对了一秒钟，常娟就走了。

董学斌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也痒痒坏了，拍拍脑门清醒了清醒，感觉身上还沾着常姐的味道呢，脸上脖子上头发里都是，他也怕人闻出来，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最后又对着镜子摘了摘常姐粘在自己衣服上的长头发，这个太明显了，必须得弄干净，否则让人误会。董学斌做事越来越小心了，他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工作也这么多年了，起码成熟了不少。

清理好桌子，董学斌就等着人了。

可是手机却又一次唧唧喳喳地响了。

一看来电，董学斌就条件反射地揉了揉眉心，犹豫了一下，肯定还是接了，县委书记蒙锐的电话，也不能不接。

“喂，蒙书记。”

“董县长，招商会怎么样了？”

“刚开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计划吗？我怎么听说成绩很差？一个投资商都没有带下来？下咱们县考察的事情今天一次都没安排吧？”

董学斌知道县里是听到了消息，这是坐不住了。

为什么是蒙锐给自己打电话？不是姜芳芳姜县长？

姜县长八成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就算没有，起码的信任也是有的，所以没有催问什么，但蒙系那边不一样，他们对自己可谈不上什么信任，肯定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什么，这才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了。也不难怪，这次招商确实投入了县里太大的神经，全县都盯着这一块呢，所有部门都盯着他们招商局呢，如果办不好，不仅董学斌和招商局要担责任，县里的财政也没有了着落，都不会好过。

顿了顿，蒙锐的声音有些不悦，“怎么我还听人说，你们去了市里以后包下了所有的总统套房？一个人住一间？有这回事吗？”

董学斌道：“是有这事儿。”

蒙锐道：“这叫办的什么事？你嫌不够张扬？”

董学斌道：“蒙书记，这件事儿上我做的是有些冲动，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您可能只听了其一，不知道其二，咱们这次浈水县的招商展台，是所有县区里最差的，明明前面还有一些地方，就算不多了，挤也能挤出来的，可市招商却给咱们安排在了山脚下，最靠后的地方，我这么说您可能没有直观的印象，我就举个例子吧，投资商逛招商会展台，咱们的位置远到了几乎没有投资商会走过来，基本上半路就被别的县区拉走了，甚至嫌太远，投资商都不往里走，这让我们怎么开展工作？再说下午的事，我们都拉来了两个投资商准备考察了，市招商局的局长吕卫国横插一脚，愣是把两个投资商从咱们这里抢走介绍给了别的区县，末了是晚上，我们到了宾馆以后才发现，所有县区招商局局长和副局长都是一人一个单间的，只有咱们浈水县不一样，老郑和老常都要和底下人一起挤在一个标准间里！”

蒙锐声音一下就变了，“有这事？”

董学斌道：“市招商的态度大家都看得出来，分明是针对咱们浈水县，我估计是上次去市里要回咱们中央拨款的事得罪了某些人，但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恶心人的吧？您说这个情况下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总统套都给定了！咱们浈水县招商成绩是一般！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他们恶心我？那我也恶心恶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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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有惊喜？

晚。

酒店房间。

董学斌和蒙锐通着电话。

董学斌也是一肚子苦水和恼火的情绪，干脆全都跟蒙书记倒出来了，也想让县里知道不是他董学斌和招商局的同志们不努力和没有能力，而是市里和市招商局故意针对他们浈水县，甚至其他梅河市县区的招商部门也都看出了市里的态度，于是联合起来架空了他们县，处处阻挠他们的招商任务，这个情况下他们要是还能顺利开展工作，那才真是奇了怪了呢。

“事情我知道了。”

“所以您说我们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带着气。”

“我也不想，可他们欺人太甚了吧。”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还是要保持冷静，这件事我和姜县长会向市里反应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拉投资，联系投资商，这才是最首要的任务，除了这些，尽量不要跟市里和其他县区招商部门起冲突。”

“我明白，工作我不会落下的。”

“县里能不能解决这次财政困难可就看你们这次招商了，你在常委会上也跟大家保证过，不要让我们失望。”

“嗯，您放心。”

“还有总统套房的事……”

“这个退不了了，而且退了的话我们也没地方住了，下面的房间市招商肯定早收回去了。”

“那也不能一人一间啊，就算你自己出钱，可让人听见会怎么想？”

“行，那我清空几间。”

“好，你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

蒙书记那边估计是无所谓，招商如果能拉来，那是最好的，他也会因此受益，虽然功劳可能没有董学斌的多，但起码是有蒙锐这儿一把手一份不小政绩的，财政问题也能解决，皆大欢喜，但如果董学斌没能拉来五千万以上的投资，甚至连投资商都没有要去浈水县考察的，那当初董学斌在常委会上放出的辞职不干的话就肯定会应验了，他一走，浈水县也少了一个和蒙系捣乱的人，少了董学斌的姜系势力肯定大打折扣，不用想也知道，那时的蒙系肯定会重新掌握在浈水县的一言堂地位，所以对蒙锐来讲，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不着急，着急的是董学斌，因为只有董学斌一个人是没有任何退路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这次招商会！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董学斌一看门口。

门没关，郑大友先走进来了。

常娟和陈云松等人也在后面陆陆续续地到了。

董学斌压压手指指对面，“沙发椅子随便，都坐吧。”

郑大友常娟龚娜他们都坐下了，看着前面，都等着董学斌讲话。

董学斌瞅瞅众人，淡淡道：“之前本来是要做一个今天的工作总结的，不过也没必要了，今天什么成绩大家都清楚，刚刚县里来电话了，蒙书记亲自打来的，县里也听说了咱们这边的进展很不顺利。”

常娟马上道：“是市里……”

董学斌挥手打断道：“我知道有客观因素，但我现在不想找原因了，理由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县里需要的是投资，蒙书记和姜县长需要看到的是咱们的招商成绩，而不是谁谁谁针对咱们，那个没用，纵然现在有一些不利于咱们招商工作的因素，有办法要克服，没办法也要克服，县里需要见到的是成绩，咱们需要的也是成绩。”这厮说话越来越有领导的样子了。

大家都没说话。

董学斌继续道：“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被某些人的做法影响到大家的工作情绪，咱们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一定争取在明天拿下一个迟来的开门儿红，大家有信心吗？”

“有。”

“嗯。”

“有。”

声音不是那么大。

董学斌也没在意，道：“下面我说一下总统套房的事情吧，刚刚蒙书记打来电话也批评过我了，我想了想，斗气确实是没有意义，咱们一人一个房间也实在张扬了一些，就算是我个人出资，影响可能也不好，所以大家把房间重新分配一下吧，我这一间，还有旁边的一间，大家集中住在这两件总统套就差不多了，每个套房有两个房间一个客房，也够咱们住的了。”其实就算是这么分配，大家也还是一人一个屋的，而且是大屋，比住四层的商务房可好多了。

龚娜眨眨眼，“那其他房间……”

陈云松呃了一声，“现在好像不能退了，已经定了十天？”

董学斌道：“是退不了了，不过也不用退，空房间就放在那里吧，如果有投资商愿意去咱们县考察，考察期间可以让投资商住总统套房嘛，也算展示一下咱们县的实力，也不在乎这点钱。”

龚娜一汗。

陈云松表情也差不多。

他们都听出来了，虽然董县长一再强调影响不好影响不好的，可实际行动却还是那般，没有多少要顾及影响的觉悟，真要顾忌影响就把房子退掉或者全住楼下了，摆明了还是跟市里较劲呢。

董学斌道：“房间的事大家自己商量，把行李弄好以后就都休息吧，也不早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他们一共六个人，常娟和龚娜还是两个女性，所以倒是不好分。

常娟看了看郑大友和陈云松，出言道：“要不然我跟小娜住这个套间吧。”

常娟是副局长，又跟董县长关系不错，她跟董学斌一起住也没什么不妥，况且不是一起住，那是分着大房间的，龚娜一听，也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肯定得和常局长一个套间。剩下人一听，那房间分配也就决定了，郑大友陈云松和老魏就住旁边的总统套，六人正好儿。

会散。

大家都出去了。

搬东西的搬东西，拿行李的拿行李。

董学斌其实也没想到常娟和龚娜会分给自己一个套房，决定的时候他就没过脑子，现在看着常娟拉着行李箱进来，看着龚娜抱着一团衣服里面还露出了一条白色的文胸带儿，董学斌才觉得不妥。

董学斌走上去帮她们接过行李拉进来，“常姐，小龚，要不然你们俩住吧，我跟老郑他们挤一挤。”

龚娜忙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常娟看看他，“是啊董县长，哪能让你去挤。”

董学斌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方便吗。”

常娟大大方方道：“没什么啊，都是分开房间的，卫生间主卧次卧也都有，这有什么不方便？”

董学斌想了想，“那行吧。”

“你别管了，我和小娜自己来吧。”

“我拿吧还是，行李都不轻呢。”

董学斌生生从龚娜手里抓过她的行李箱。

经过几天的接触，董学斌在招商局众人心里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至少龚娜是这么认为的，不止是董县长帮她提前办理好了办事员提科员的程序，而是董学斌对待下属十分友善和关心让龚娜觉得这是个好领导，是个值得信任的领导，一个能主动为下属拿箱子的领导，整个浈水县也找不到了。

套房里有三个房间。

总统房，夫人房，客房。

说是客房，一般总统套是没有客房配置的，虽然有床，但应该算是书房更妥当一些，房间不大，床也不大，书柜倒是有好几个。

董学斌还没参观过这间房呢，提着龚娜的行李一进去才发现屋子有点小，琢磨了一下，他道：“小龚，这里也没卫生间，要不然你睡次卧吧，我睡这里。”

龚娜慌张道：“使不得使不得。”

常娟往屋里一看，“是有些小，小龚，你跟姐睡得了。”

龚娜立刻道：“我觉得挺大了，比楼下商务间还大不少呢，真没事。”她当然不敢让董县长为自己腾房间。

最后，龚娜还是被常娟拉走去夫人房了。

见状，董学斌给她们把行李送进去之后也就没多留，毕竟是女人的房间了，他转身出来给她们关上门，这才进了自己的总统房，看着偌大的房间和黄金颜色的家具床铺，确实很豪华，董学斌脱了衣服便刷牙洗漱了一番，旋即一头躺进了被窝里，舒舒服服地拿出了手机。

给张龙娟打一个吧。

嘟嘟嘟，手机关机了。

董学斌一怔，张大姐手机从来都不关的啊，她那种大忙人，公司的事情也特别多，有急事都得找她的，就跟董学斌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手机都要开着，说不准有什么情况找来呢。

关机？

莫不成是在飞机上？

张大姐来了？但怎么没和自己说一声？

董学斌很是有些奇怪，忽然又想起了张龙娟电话里说过的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也没想懂是什么意思。

有惊喜？

到底是什么啊？

怎么还偷偷摸摸地来了？

或者是没来？公司有情况临时出差了？

董学斌不能不关心张大姐，因为照现在的情况看，他能不能拉来五千万的资金，可全靠张大姐一个人了，她那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来不了，那董学斌可就哭的心都有了，那才是真的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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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国外考察团？

第二日。

星期天早晨。

六点多钟，董学斌醒了，睁开眼就是头顶那金灿灿的水晶吊灯，不过他打完哈欠却叹了一口气，情绪一般般。

新的一天了。

第二天的招商会了。

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董学斌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踩着软绵绵的地摊进了卫生间，彻彻底底地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呼了口气，洗漱完后就穿上衣服理了理发型，觉得不妥，又换了一身灰西裤和白衬衫这才满意，不管怎么样也得上了，昨天跟底下人喊话了半天，自己也得把干劲儿拿出来啊，不然别人的情绪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自己作为这次浈水县招商局的带队领导，总要做出表率。

推门出去。

“一，二，三。”

“是这样吗常局长？”

“对，腿再往上一些。”

“不行啦，我柔韧性没您好。”

“那也得尽力往上抻腿，不然没有锻炼效果。”

“行，我试试，啊，不行啦不行啦，好疼的。”

董学斌一愣，走到客厅的他就看到了阳台的常娟和龚娜早就起了，正迎着照样和新鲜空气做着体操。

有意思。

嗯，也很养眼啊。

董学斌没出声，就那儿看着。

常姐看来是经常做的，很熟练，估计是为了身材保养，一会儿深深胳膊一会儿扭扭腰劈劈腿的，还很有节奏感和旋律感，一二一，一二一，常姐一边做一边喊口号，龚娜也学着常娟跟着练。俩人还没穿衣服，都是一条健美裤，常娟上身是件白色的健美小背心，把身材裹得很紧，龚娜则是一件真丝的清秀睡衣，俩人一个成熟一个青春，阳光一打，格外美丽。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正看得兴起呢。

这时，常娟忽然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叉着腿，带领着龚娜一起伸出手往后，头和身子也一起仰了过去，她们的姿势虽然不太标准，比不上电视上那些健美教练，不过意思起码是对了，而且这么一仰头几乎躺倒在地的姿势，俩人的乳沟也顿时扎进了董学斌的视线。

常姐的深一些。

龚娜的稍微浅一点。

同时，常娟和龚娜的视线里也出现了一个倒立的身形，看到站在总统房门口的董学斌了。

“学斌？”

“哎呦。”

龚娜脸一红，赶紧起身，结果抻了一下腰，疼得赶紧捂住。

常娟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慢慢受其动作站起来，转身看着董学斌道：“这么早就醒了？”

董学斌一嗯，笑道：“你们这是？”

常娟微笑，“练练健美操，也是跟电视上学的。”

董学斌道：“养生啊，这个好，多锻炼锻炼不错。”

常娟道：“是啊，每天早上有空我就做一遍，做完精神也好。”

龚娜也缓过来了劲儿，捂着腰尴尬地咳嗽道：“董县长。”

“没摔着吧？”董学斌关心地看了她身上一眼。

龚娜慌忙摇手，“没有没有。”

她们也不知道董学斌跟那里看了多久了，这种健美操动作比较大，还不知道走光没走光呢，至少龚娜知道，方才仰头后仰过去的那个姿势，乳沟那里肯定被董县长看光了，一想又脸红了。

俩人从阳台进屋了。

董学斌问道：“都洗漱了吗？”

“洗漱完了。”常娟伸手把扎住马尾辫的皮筋拆掉。

“行，那我打电话叫早餐了。”董学斌抓起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就打给了前台说了一声，其他房间肯定不管，不过这边总统套还是管送早餐的，毕竟价钱在那儿搁着，服务也会到位的。

“那我们换衣服去了。”

“成，去吧，正好我抽根烟。”

“没事儿，我们在你抽也一样。”

来了贫困县这么久日子，董学斌也很少这么享受过，便往软软的沙发里一靠，点上支烟抽起来。

半晌后。

早餐被送来了，很丰盛。

常娟和龚娜也从夫人房里走了出来。

常姐换了一个颜色的长裙，龚娜则是一身很严肃的西裤衬衫打扮，一个比一个有味道，很美。

“吃吧。”

“好的。”

“看着不错。”

“嗯，味道也行。”

仨人坐在一起开吃了。

一边看美女，一边吃早餐，一边享受高层的风景。

董学斌刚起床时的烦躁感也不复存在了，心情变得很空灵。

然而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却打扰了董学斌欣赏常姐和小龚的好心情，一看门那边，“哪位？”

“我老郑。”

“哦，老郑啊。”

不用说，龚娜快步就去开门了，“郑局长。”

郑大友一点头，踱步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陈云松，“董县长。”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有点事跟您说一声。”郑大友道。

董学斌见他表情严肃，不禁问道：“怎么了？又出事了？”

郑大友坐在董学斌对面，道：“也不是出事了，刚才我和小陈下楼吃早餐，听说了一个事儿，这次有一批国外的投资商到咱们省里了。”

董学斌蹙眉，“国外的？”

郑大友道：“是，具体还不清楚，但省招商局的人都出面去迎接了，结果后来他们一打听好像才知道，这些投资商是准备来参加咱们梅河市招商会的，人还在省城，估计上午就能到了。”

“什么投资商？省里都这么重视？”

“听说都是身价过亿甚至几十亿上百亿的大集团，人数不少，如果消息没错的话应该有十几人，属于那种最大的投资考察团了。”郑大友道：“咱们昨天看见的那些国内投资商，基本都是百万千万资产的，可人家国外考察团一来就是十几个几十亿上百亿的跨国投资团体，省里当然会重视，只是不知道这么多有钱的大老板怎么不去省城或者一线城市，来咱们梅河市调研？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一听却不太感兴趣，“估计就是来看看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跟咱们浈水县也没关系。”

“呃，也是。”

“行了，准备去会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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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淡定的浈水县

早晨。

市中心公园。

迎着清爽的空气，董学斌带着浈水县的人来到了招商会场，车一停，他们下车挂上了工作证往里走。

“诶，快看。”

“浈水县的人来了。”

“好家伙，那辆真是路虎啊？”

“这就是那个董学斌？可真行。”

“是啊，自己出钱给下面人订总统套，真敢花钱啊。”

“还是一人一个总统套，这不是甩市里的脸嘛。”

“咱们都下面住标准间商务间的，他们倒好，上来就总统套房了，连司机都占了一个大套房。”

“谁让人家有钱呢。”

“听说那个董县长中过彩票。”

“有钱管什么用，招商成绩不是照样不行吗？”

“他们这是跟市里较上劲了，咱们看热闹就行喽。”

“何止是跟市里叫板？没看出来吗？这也是给咱们脸色呢。”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浈水县的人一来，大家就议论纷纷了起来，好多人都朝着董学斌他们指指点点着，嘴里很多不好听的话都出来了，虽然董学斌他们听不到，但也大概能猜到他们说的什么，郑大友和常娟等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其实就在昨晚，董学斌包了所有总统套房花了五十万的事情就在招商系统里传开了，基本上各个县区的招商部门没有不知道的，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觉得浈水县太嚣张了，连市招商局的领导干部因为房间紧缺都得住在下面的小房间，你们却一人一间总统套？

目中无人啊！

这脸子甩给谁看呢？

浈水县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会场。

郑大友他们还不太习惯被人这么戳后背，不过董学斌显然是太习惯了，根本就不以为然，很淡定地走在最前面。

前头碰见了陈明明，这个昨天抢了他们投资商的区招商局局长瞅瞅董学斌，又看看郑大友，什么话也没说。那边，吕卫国也出现在了主席台附近，身旁还有副市长华立，俩人正在交流着什么，看到浈水县的人走过去，吕卫国冷冷瞥了他们几眼，而华副市长则连看都没看董学斌他们。

气氛有点紧张。

浈水县明显被孤立了。

可董学斌还是不在乎，因为就算他昨天不打吕卫国的脸，浈水县一样是被孤立的状态，所以怎么样也无所谓了，而且董学斌什么脾气和性格啊，别人越孤立他，这厮往往越来劲，越得上赶着恶心别人，孤立我？不跟我说话？假装看不见？没事儿，你们不跟我说那我跟你们说。

“哟，华市长，早上好！”

“……”华立没言声。

董学斌离得老远就挥挥手大声道：“呵呵，吕局长也在啊，吃了吗？”

吕卫国本来也是不想搭理董学斌的，昨天的事儿实在让他很没面子，可董学斌当着这么多人叫他了，他也不好做的太绝，否则也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领导气度，就爱答不理地嗯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董学斌从来都是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他这么笑笑呵呵地一招呼，别人反倒有点看不透他要搞什么了，一个投资商都没拉来你还这么高兴？高兴什么呢？

董学斌带人回了他们县的展台。

众人侧目了几眼，也都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牵动了大家的神经。

“诶，听说了吗？”

“早知道了，国外投资商吧？”

“不是投资商那么简单，这回可是来了一个团。”

“是啊，据说十几个人呢，有老外也有华裔，一个个全都是好几十亿人民币资产的大企业，唉，如果能拉来其中一个人随便一笔投资，那都得够咱们一年的业绩了，这不，都眼热着呢。”

“人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还在路上。”

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从早晨起来就一直在说这个，那边进了会场的很多县区招商局局长全叫来了底下人开小会，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任务，可能想啃下这个投资考察团。

铃铃铃。

华立的电话也响了。

他接起来，“喂，书记。”

“人还有半小时到，你们做好准备。”

“半小时？这么快？好，那我这边抓紧。”

“这次的考察团都来头不小，随便一家也是几个亿几十亿的资产，你们加把劲，一定要把这些人留在咱们梅河市。”

“书记，这些人真是来咱们市投资的？”华立也有点不敢相信，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啊，可他们市什么状况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有什么能吸引跨国企业的项目和利润啊？

“咱们市应该是他们考察的第一站，后续应该还要去其他地方，至于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了咱们梅河市，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外国商人你必须尽全力把人给我留下，争取让他们落资！”

“行，我一定尽力。”说是这么说，但华立心里可没底，连省城那么繁华的地方都没留住这帮外商，他们市……

市委书记都亲自跟进了。

可见市里对这次外国考察团的重视。

华立挂了电话后就急忙叫来了吕卫国，“让各个县区招商一把手过来，快，开个会，人快到了。”

吕卫国忙快步去喊人。

片刻后，郑大友陈明明和马艳芬等人都集中在了主席台前。

华立立刻将状况跟他们简单说了说，并且传达了市委书记的指示。

众人一听，也都一个个地激动了起来，这么大一块肉，谁不想分一杯羹啊？

登时，整个前广场的气氛也都变了，大家都很紧迫地布置起了自己县区的展台，甚至好多招商局长都打电话回了自己区县，临时抓调来了一批外语比较好的招商人员，就为了打好这一仗，至于其他那些国内的投资商，众人已经不是很关心了，至少在今天那些小投资商并不是主角，因为从市领导话里的意思他们已经确认了这些国外考察团真的都是国际上的巨型企业，就不说拿下多少个了，但凡只要谁碰上运气留住了其中随便一个人，那政绩就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几十万？

几百万？

人家那么大的跨国企业怎么可能投资这么点钱啊，这种小项目就算白送人家人家都没准要不要呢，太小了，丢不起这个人，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公司来说，投个几千万估计都是起步的！

一片忙乱。

陈明明回了展台就开始叫来手下人训话了。

马艳芬等等十个局长也都跟下面人开了紧急会议，对今天的工作流程和内容进行了全面的布置和安排。

郑大友也被众人兴奋的情绪带动了，回来后便道：“董县长，咱们怎么布置？人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常娟也道：“要不然咱们去半路截人吧？”

郑大友吓了一跳，“可别啊，那得罪人就多了。”

陈云松也擦擦汗，心说从京城来的人都这么胆儿大吗？董县长胆子就够大了，没想到常局长也不比他小。

不过董学斌却没什么精神头，抽着烟摇了摇手道：“不用准备了，昨天怎么布置的咱们今天就怎么来，不用把精力放在那些人身上，那么大的外商，又是跨国集团，还是十几个，投资咱们市？你们信吗？不是咱们自己灭自己威风，而是咱们得有自知之明，哪儿有免费的午餐啊。”

常娟就不说话了。

陈云松一想也是这个理儿。

郑大友还不死心，“可是……怎么也要试一试吧？”

董学斌把烟掐灭，道：“试试可以，人家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把人轰走，项目单还是要发的，我的意思是大家主要还是把精力放在国内的投资商身上，那才是咱们有希望抓住的投资，吃不到嘴里的肉永远都没用，还是实际一点吧。”说罢，董学斌见大家点头觉得有理，才道：“不过这也是咱们的一次机会，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帮外国人身上，也没太多人跟咱们抢国内的投资商了，咱们正好下手，一个个地攻破。”

龚娜眨眨眼，“项目单用不用抓紧做一份英文版的？”

董学斌一挥手，“不用，他们肯定有翻译，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算，也没指望咱们的项目能吸引他们。”

这厮是真一点儿也没上心。

郑大友也看的苦笑，这也太随便了啊，可是想想，董学斌说得也确实对，跨国集团？是不切实际了些，他们这个破地方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只要不是眼睛瞎了的，一个几十亿的集团企业怎么会投资他们这里呀，就算会落资，也会选择市区这种地方吧，根本不会考虑他们那偏远的浈水县。嗯，董县长平时看着挺冲动，可关键时刻还是镇得住局面的，考虑的竟然比自己还要客观冷静，郑大友也忍不住多看了董学斌一眼，觉得董学斌的决策是正确的。

结果会场上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其他区县都一片手忙脚乱，唯独浈水县这里不紧不慢的，好像什么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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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张龙娟来了！

九点了。

太阳越挂越高。

市中心公园前广场暖意十足，天气很好。

“没几分钟了！”

“快点！项目单项目单！”

“英文版让他们抓紧印出来！”

“咱们单位那几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呢？怎么还没到？”

“一会儿都机灵点，区里已经下命令了，务必把人留下！”

“都把最好的态度拿出来，这次的任务不一般，需要大家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状态，如果出错，问责到个人！”

“是马局长。”

“快快快，都动起来！”

“外商公司的资料中午之前就能传过来。”

“好，资料一到大家就抓紧研究，对症下药，各个攻破。”

“是，陈局长。”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还看什么啊，别等着了，会英文的快准备准备。”

嘈杂声不绝于耳，在招商会场里到处都是各个县区招商领导喊话的嗓音和下属们忙碌声与应答声。市里那边也不清净，本来华立这个副市长不会全程坐镇招商会的，但这次却开了先河，他坐在了主席台旁边的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似乎准备今天都在这里办公坐镇了，吕卫国则在旁边一个个打着电话，唧唧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跟谁说什么，公园门口还陆续小跑进来了不少人，有临时加调的人手，也有一些英语比较好的招商工作人员，都急忙赶来了，反正是一片紧迫的气氛。

可浈水县呢？

唯独他们截然相反。

“常局长。”

“怎么了小龚？”

“能不能借我镜子用用？我忘带了。”

“呵呵，当然行了，我带了俩，这个给你吧。”

“董县长，整理的差不多了，就等投资商来了。”

“成，那就都歇歇吧，来老郑，抽根烟。”

“抽我的吧。”

“得了，我都拿出来了，小陈，来不来一根儿？”

“呃，行，那谢谢董县长。”

常娟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补妆，龚娜也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一边弄俩人还一边讨论着早上健美操的难点和要点，董学斌郑大友和陈云松则靠在展台外抽烟打屁，笑呵呵地聊着刚才酒店的早餐好吃不好吃，所谓劳逸结合嘛，那边投资商还没来，这会儿松一松也不要紧的。

反差有些大。

在忙忙糟糟的前广场里，浈水县的淡定格外鹤立鸡群。

副市长华立注意到了，板着脸看了董学斌他们一眼，神色有点难看。

吕卫国那边也挂了电话得空喘气喝了口水，也注意到了浈水县的情况，眉头不禁一沉，他刚刚可是和华副市长一起嘱咐了让大家做好准备拿下这次任务的，谁想浈水县竟然不当回事儿，还这么松散地聊天抽烟上了，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华市长。”吕卫国走过去。

华立收回放在浈水县的目光，道：“怎么了老吕？”

吕卫国有些恼道：“浈水县这是搞什么，也太没有大局观了。”

华立一挥手，“让其他县区招商局做好就行了，回头我跟上面打个招呼，必要时取消浈水县的招商展台！”

吕卫国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取消展台，这已经是最严厉的举措了，一般都是在该县区犯了严重错误的情况下才会采取的措施，属于华立和吕卫国的权限范围内，可现在的问题是浈水县根本就没有犯错误，订总统套？那是董学斌自己的钱！招商成绩不好？不说吕卫国从中捣乱和华立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最差的展台的事情，没有拉来投资是也不属于犯错误啊，还有现在浈水县的清闲，那是他们都准备好了，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投资商又没有到，大家聊聊天抽根烟也没什么不妥，昨天也有很多县区招商局都是这样的，可也没见华立和吕卫国有过一句不满的话，但到了浈水县这里，他们却居然直接考虑了最严厉的惩罚——撤销浈水县的展位，这针对人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

对于浈水县的清闲，其他县区的人也都纷纷侧目。

片刻后，一个市招商的干部走过去了，正是那个昨天跟常娟斗嘴皮子的那个人，他一上前就敲打起了浈水县的人，“外商马上就来了，你们都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准备？你们要是再这个态度！市里有权撤销你们浈水县的展位！市招商会也没有你们的地方了！你们自己想清楚！”刚刚华立和吕卫国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这人显然是听到了领导们之间的交流。

“什么？”

“撤展台？”

郑大友和陈云松他们都是一愣，随即，浓浓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他们已经憋了太久了，从刚来招商会的第一秒钟就被市里欺辱到了现在，一次，两次，三次，可没想到还是远远没有完，好像市里所有人都跟他们浈水县较上劲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常娟盯着那人道：“凭什么！”

郑大友也火了，“我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什么叫我们这个态度？我们的态度怎么了？准备玩了还不许我们休息一下？今天的招商会还没开！投资商也都没到！我们干什么是我们的自由！”

那市招商干部冷声道：“你们不认真工作还有理了？”

郑大友原本脾气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浈水县招商的工作成绩一直倒数第一倒数第二，从来也没什么底气，但自从董学斌坐镇了招商局，自从跟董学斌一起来了招商会，郑大友的脾气也越来越随了董学斌的路子和工作方式，立即反驳道：“好，那你给我们指出来我们哪里不认真了！”

那干部冷着眸子道：“你们化妆的化妆！抽烟的抽烟！这叫认真？”

郑大友道：“我们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那你说我们干什么？假模假式地装样子？装的很忙碌？有什么用！抽烟？你现在自己左右看一看，抽烟的人不说几十个也有十个吧！你们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也有抽烟的，你看那个，再看看那个，是你们局的人吧？怎么他们抽烟就没事，我们抽烟就要被问责？”

常娟接话道：“化妆怎么了，化妆也是为了工作，招商局招人的时候有一条就跟其他单位不一样的条文，五官必须端正，为什么？就是为了给投资商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让人家一看就腻味，化妆当然也一样了，这不是我们自己爱美，我们是为了工作，弄得漂漂亮亮的也是对投资商的尊重！怎么到你嘴里化妆倒成了不务正业了？我看你刚才也捋头发呢啊，这也是化妆啊，怎么你自己不说你自己？”

那干部明显说不过常娟，气道：“胡搅蛮缠！”

常娟浑然不让道：“咱们俩谁胡搅蛮缠？啊？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找茬儿找上瘾了你是不是？”

那干部恼道：“谁找茬儿了？”

“呵！反正不是我！”常娟道。

如果说昨天在酒店楼道里属于争辩的话，今天这个情形明显就属于争吵了，几人顿时吵在了一起。以前吵架的活儿都是董学斌亲自上阵的，自从常娟来了以后，董学斌顿时添了一员大将，再也不用亲自出马了。

那干部寡不敌众，根本说不过他们。

最后，董学斌出言了，看着他道：“取消我们的展台资格，可以，你们列出我们犯了什么严重错误再跟上面报批吧，如果上面文件下来，我们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走，现在上面还没批呢，你也少跟我们这儿拿取消展台吓唬人，还有事吗？没有事儿的话我们还要忙，可不招呼你了啊？”

附近几个展台的人都听到了，看向他们了几眼，但自己这摊儿事儿还没顾上忙完呢，也没闲心管别人，只是嘴上交流了一下。

“这个董县长哪里来的啊？”

“说话太冲了，有点不讲究啊。”

“跟市招商的干部说话都这么不客气，唉。”

“他们这是自讨苦吃，这可是市招商会，要是不跟负责团队搞好关系，一笔投资估计都拉不来。”

“是啊，人家嘴一偏就行了。”

“浈水县这次要遭殃了。”

“一分钱都拉不回去，看他们怎么跟县里交代。”

因为浈水县集体住了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昂贵很多倍的总统套房的事情，其他县区的招商人员都对他们县怀上了敌意，矛盾的目标也集中在了浈水县身上，所以也乐得看他们的笑话。

铃铃铃。

董学斌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他就没再搭理那个被数落的哑口无言的市招商干部，而是走远了一些接起电话，“喂，张姐。”

“在哪儿呢？”

“在我们市呢啊，您呢？怎么之前打电话关机？”

“我坐飞机的时候吧？手机肯定没开。”

“您真上飞机了？来我们市了？”

“是啊，已经到了。”

“嘿，那您不早说，我安排车接您去啊。”

“不用了，说了要给我们小帅哥一个惊喜的，哈，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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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章带队考察团的人？

市里。

招商会场。

“真有惊喜？”

“是啊，姐不是说了么。”

“张姐，到底什么事儿？”

“到时候你小子就知道喽。”

“您看您，跟我还卖关子啊。”

“哈哈，不说了，姐挂线了，等着吧。”

“那行，需要安排或者接送的话您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线，董学斌收起手机走回了浈水县的展台，看到那个市招商的干部已经灰溜溜地被数落走了，走到吕卫国那边好像去告状了，董学斌也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收回目光进了展台。

“董县长。”

“您说这叫什么事。”

“没有他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吧？”

“是啊，凭什么要取消咱们展台？咱们犯什么错了？”

董学斌一回来，郑大友陈云松他们就跟董学斌抱怨了起来，一个个气不平的样子，都被弄烦了。

董学斌看看大家，宽慰道：“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也管不了，大家放心吧，展台取消的事肯定不会发生，就算吕卫国往上反应，没有咱们犯错的把柄也没任何作用，所以大家不要被他们影响了，咱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准备准备吧，投资商快来了。”

“呃，已经来了。”

“什么已经来了？”

“您看外面，车到了。”

董学斌和郑大友他们都看了出去，只见远处的公园大门敞开了，一辆辆挂着省牌照的车子进了公园的大门儿，应该是省里为投资商准备的车，能有这个待遇的，除了那个国外考察团外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人到了！

终于到了！

华立一下就迎了上去。

正在听那招商干部告状浈水县的吕卫国也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早顾不上董学斌了，跟着华副市长一起接人去了，浈水县再怎么折腾也顶多是折腾折腾而已，这批外商才是重头戏。

一时间，众人都行动了。

各个区县的招商局一把手全上去了。

董学斌虽然没当回事儿，可必要的工作还是得做的，只不过他们浈水县离得太远了，所以是最后一个接近的。

车停，车门开了。

很多人陆续下了车。

最先下来的是一个短发的中年女性，头发虽然有些白了，但一身西装看着很有气质，这女人明显是省里的干部，应该是省招商的领导，董学斌注意到华立和吕卫国都很客气地跟她打招呼，女人级别上应该和华立差不多，甚至可能比华副市长还要高一些，那就不知道了。

那女人对着华立道：“人给你们送到了，一会儿我先介绍一下，介绍完以后你们安排吧，我也就回去了。”

华立道：“那怎么行，中午饭……”

女人摇摇手，“不吃了，我那边也有事呢，总之吧，该传达的你们书记市长应该都和你们说了，不要出差错。”

华立道：“放心，我们肯定招待好。”

女人点头道：“那就行，能不能留住这些投资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这可是你们市的一次机会，要抓住。”

华立一嗯，“我们明白。”

后面的车子也依次停在了前广场上，大概十辆车的样子，车门一开，外国投资商一个个下来了。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还是女性居多，占了大多数，里面一多半都是洋面孔，金发碧眼的，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西方人，有一个好像是混血，剩下还有一些是亚洲人相貌，应该都是共和国人，华裔。反正从这帮人的气质就能看出来，跟之前来招商会的那些小投资商完全不是一个感觉，这些外商的外表衣着也不是很华贵，可那气质却一看就知道身家不菲。

董学斌他们也上去了，不过只是在最后面的外围，前面都是市招商和县区招商的人，他们没挤进去。

洋妞儿啊。

身材还真不错。

董学斌净看人家身材了。

这时，省里那个女领导应该已经和这些投资商有过不少接触了，而且英文不错，只听她笑着和那些投资商说了几句，然后手指了指华立和吕卫国他们，董学斌没听懂，不过应该是在给对方介绍自己这边的领导干部吧。附近的几个外商听了后，都对华立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省里的女领导又对华立等人指了指最前面的一个外商，“这位是弗兰德，兰德公司的老板。”

吕卫国带头鼓掌。

啪啪啪，其他招商人员也全鼓掌欢迎。

华立立即上去和他握手，“欢迎来到梅河市。”

他是用英语说的，不过有些生硬，明显是临时抱佛脚刚学的。

那个叫弗兰德的外商也和华立握握手，说了句很长的英语。

这些外商大老板好像这次并没有带翻译来，十几个人，分属于十几个公司，基本没人带秘书和翻译，只有他们自己这些人，所以这一段英文是梅河市招商局一个英语还不错的科员翻译的，原本用中文重复了华副市长一遍，华立这才听懂人家是对他们梅河市客气的赞赏，连忙又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省里的女领导又介绍了下一个外商，这人她好像不知道叫什么，只说了公司，“这是环美集团的老板。”

啪啪啪，掌声再次欢迎。

人家都拍手，董学斌他们自然也跟着拍了拍，这倒不是搞什么形式主义，这个态度也是表明他们梅河市对这些外商的重视。不过董学斌却不是那么上心，手上虚掩地拍着，脑袋却往公园门口找了找，因为张龙娟已经打电话说到了，肯定已经下了飞机，还不知道几点到呢，这些外资董学斌当然也想留住，但他知道不现实，还是张大姐那边是他最关心的，早等着了。

一个……三个……五个……省里的女领导介绍完五个人之后，就稍微有些语塞了，看样子好像是后面的那些人她既叫不出名字又叫不出公司，比较外商也是才来没多久，她还顾不上一个个地都认识一遍，就算都介绍过了，她估计也记不住，“SORRY。”她看向下一个投资商，只好用英语问了一句，总要介绍一下的。

那是一个华裔男子，不过可能没在共和国生活过，汉语说的不太好，“等我们的，带领的，来吧，再介绍。”

带领的？

哦，带队的吧？

省里的女领导问了一下时间。

那华裔看看表，说应该马上就到了。

一般这种异国的投资考察团体，不一定相互之间都相熟，甚至有些外商相互都不认识，结伴组成一个考察团赴国外投资，自然需要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比较有威望且对该国比较了解的人牵头负责，当然，资产也是要考虑的一个方面，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里最有钱的，也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里人缘最好的，反正一般是会有一个带队的“团长”凝聚团队和出面处理相关事务联系当地的。

省里的女领导便对华立道：“等他们带队的人来吧，那个老板前二十多年都是在国内生活的，跟外商们的关系也很好，相互很了解，我就不介绍了，等她来介绍最适合不过，现在可能有点事离开了，应该这就过来。”顿了顿，她道：“也别闲着，大家先相互聊一聊？沟通一下？”

华立和吕卫国立刻找来了几个英语比较不错的招商人员，想先跟这些外国投资商套一套近乎。不过大学里学的英语显然略显死板，几人都是大学毕业，但却没留过学，明显只能听懂一些语速慢或者比较简单的句式，那些外商很多都是带着口音的，说得也很快，交流了半天他们也没交流出个所以然，这些招商人员都翻译不出来对方的话，华立和吕卫国他们就更听不懂了，唧唧咕咕了半天，众人有点打乱架的感觉，只有两个华裔还会说那么几句汉语，其他人都语言不通，让气氛变得尴尬了一些。

华立一转身，蹙眉看着那几个临时叫来的会英语的工作人员，“你们这也叫会英文？怎么连话都翻译不出来？”

“他们说得太快了。”

“有口音，我们也听不太懂。”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搞翻译的，能力有限。

华立看向吕卫国，“你去联系市里，调几个翻译过来，尽快。”

董学斌在后面看着众人一团乱麻地交流，心里也有点好笑，无奈摇摇头，兴趣更淡了些。

忽然，又一辆省牌照的车子姗姗来迟。

那些外商一看车子，很多人都笑了笑。

省里的女领导迅即对华立等人道：“好了，他们带队的人来了，有她在你们交流也就没问题了。”

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车停了，省里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很绅士地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让里面的人下车。

门一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裹着黑丝袜的美脚，黑高跟踩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下一刻，一个成熟美艳的中年妇女就从车里下来了。

看到该人，原本还挂着无所谓表情的董学斌立刻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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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瞪眼的众人

女人很美。

成熟的那种美。

她虽然看上去有四十岁了，但浑身上下都带着成熟女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股勾人的风韵和妩媚，衣服也穿得很恰到好处，暗蓝色的休闲女式小西装，女款花边领的白衬衫，一身绷得很紧的白色紧身休闲裤，短款黑丝袜，黑高跟儿，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感，而是刻在肉里的那种诱人。

妖娆的眼眸……性感的脸蛋……潇洒的气质……火辣辣的身材……整个人一出场就把众人给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带队这些资产雄厚外商的居然是个这么有味道的性感美妇，看其他外商那笑孜孜的表情，似乎都和这美妇关系不错似的，而且从众人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这个美妇或许是所有人里资产最多的，甚至要比他们多了不少，否则在这堆商人眼里，你没有这个本事人家也不可能对你这么尊重，既然美妇能做了他们带队的团长，八成是在资产上压过了所有人，而且应该也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或者是合作关系的，这也是让梅河市的人感到太过意外的一方面原因。

这美妇才四十岁吧？

难道她公司资产已经过百亿了吗？

“张总。”省里的女领导笑呵呵地和美妇握了握手，“你来了就好了，刚介绍到一半，好多投资商我也不是十分熟悉，而且语言交流上有一些困难，这里还是交给你吧，我就回去了。”

美妇笑道：“这么急走？”

女领导道：“我那边还有些急事要处理。”

美妇道：“那早知道就不让你陪我们来了，瞧这事闹的，别再耽误你的工作，没事，那你快回吧。”

“呵呵，咱们有机会再聚。”

“行，剩下介绍的工作交给我吧。”

省里的女领导又跟华立知会了一声后，便招手叫来了省里的工作人员，一块开车出了公园儿。

她一走，华立就是在场级别最高的了。

华立顿时迎上去和美妇握手，“张总，你好，我是梅河市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华立，欢迎欢迎。”

美妇呵呵一笑，“你好华市长。”

华立介绍道：“这是我们招商局的局长吕卫国。”

美妇也笑着和吕卫国握握手，“你好吕局长。”

吕卫国心里也赞了一下这美妇的性感和气质，而且都不用多说，几句话也都听出来了，美妇绝对不是那些连共和国都没来过几次的华裔，她普通话十分标准，而且还有点京腔儿的意思。

场面一静。

美妇便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笑道：“刚刚不好意思了，哈，去省城见了个好多年都没见的老同学，所以过来晚了一些，大家见谅，见谅。”说罢一回头，对着众多外商说了几句英语交流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又看向梅河市的人道：“之前介绍完弗兰德他们了，那我就接着介绍一下其他人吧。”顿了下，“呵呵，嗯，先介绍我们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人吧，这位是安娜，科尔集团的第三股东。”

大家掌声响起。

那三十岁左右的洋妞儿很幽默地飞吻了一下给大家。

下面也有一个县的招商工作人员飞吻了回去，结果下一刻就被他们局长狠狠瞪了一眼，那人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大家善意地笑笑，紧张的空气一下就松了。

美妇一来，这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些。

“下面这位是朗文集团的第四股东，叫他雷明吧，顺便说一下，第一股东是他父亲，呵呵。”美妇道。

那老外也站出来说了几句。

美妇笑着翻译道：“他说咱们这里是个很美的地方，比M国西部要强多了，虽然是被我骗来的，不过他现在原谅我了，哈。”美妇很幽默，也很会说话，一句“咱们这里”立刻把关系拉近了。

大家都笑。

美妇继续道：“下一位是彭德公司的投资总顾问，雷纳。”

三个……五个……十个……这些人转眼都被美妇介绍了一遍。

美妇的介绍明显比省里的女领导要详细的许多，是第二股东还是第三股东，公司具体什么业务，她都如数家珍。

梅河市的众人听着，鼓掌的同时也都在心里倒吸着气。

有些公司可能名头一般，但很多公司却是如雷贯耳啊，而这些大名鼎鼎的集团企业的股东或者投资顾问就站在他们眼前，让大家也产生了一种像做梦一样的感觉，这个馅饼掉的太大了，怪不得省里的领导即便有急事还是亲自陪同将外商们护送下来了呢，都是国际公司啊。

末了，美妇笑眯眯道：“最后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张龙娟，是这次投资考察的组织者和带队的负责人，承蒙我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们的厚爱，把一切事务和接洽任务都交给我做主了，在考察期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找我，我呢，个人生意虽然暂时是在弗洲发展，不过我毕竟是生在共和国长在共和国的，这里我的祖国，是我的家，如果在能力范围内的情况下，虽然投资可能不多，但我自然也是希望为祖国尽自己的一份力，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咱们合作愉快，嗯，就这么多。”

华立啪啪地鼓掌上了。

吕卫国他们也连连点头拍手。

怪不得是这么多大老板里选出来的负责人呢，人家可不仅仅长得性感，说话水平也是不一样啊。

我的家？

我的祖国？

说得多好啊！

不过大家也都清楚，人家说是这么说，生意还是生意的，没有能吸引人家的项目肯定也不会投资。

人介绍完了，华立和吕卫国他们就和美妇与投资商们聊在了一起。

有了美妇做翻译，他们也没有了沟通上的障碍，顿时相谈甚欢的感觉。

……后面。

陈云松感慨道：“这个张总说话很有水平啊。”

龚娜眨眼道：“听那话，这是真有投资意愿？”

陈云松道：“看她对咱们共和国应该是有很大感情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没准咱们这回还真能留下不少落资呢。”

郑大友却没有盲目乐观，这个叫张龙娟的美妇确实是有水平，可越有水平的人，往往越难对付，怎么会那么容易啊，大老远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支援贫困地区的发展？哪儿有那么高尚的人。

“董县长。”

“……”

“董县长？”

郑大友叫了他两声。

董学斌才回过神，“嗯？怎么了？”

“咱们是不是争一争？”郑大友询问道。

很多县区的招商局长已经上去开始跟投资商说话了，有些就算是语言交流不顺利，不可能每次都等着美妇去翻译，毕竟人太多了，人家也翻译不过来，不过先到先得，也起码抢占了先机，只有浈水县落在了最后，什么动作也没有呢，虽然他们决策上是放弃了这一块外商，抓住国内那些小投资商才是他们的任务，可凡事都有个万一啊，万一人家真决定投资了呢，他们总也得试一试吧。

可董学斌却看了那美妇一眼，无语地摇摇手，“不用了，那么多人在，咱们也凑不上热闹。”

“但……”

“听我的吧。”

“呃，那行吧。”

浈水县也就谁都没上去。

尤其董学斌显然十分淡定，其实他是心里有谱了。

那边，华立和吕卫国等人已经和美妇聊到了这次的正题。

华副市长看着她道：“张总，你们这次准备考察哪里？行程定了吗？如果没定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推荐一下，大家都需要什么样的项目，这次准备针对什么项目考察，我们也能提供不少建议，可以先选择好大概的方向和重点，到时候咱们再有针对性地下去考察？你看呢？”

美妇笑道：“这就算了，我们想先自己看看。”

“自己看？”华副市长一怔，“但项目介绍什么的，你们也……”

美妇道：“没事儿，我们如果需要陪同考察的话会跟贵方联系的，但开始的时候就先不用了。”

众人都等着他们要去哪儿考察呢，没想到对方却来了这么一句。

华立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来我们市吧？一些方向和位置也不可能都了解，总得有当地工作人员……”

美妇爽朗地笑了一声，“谢谢华市长了，没关系，我其实是应约来参加贵方的招商会的，我有朋友在，不会迷路的。”

华立一愣，“应约？”

“朋友？”吕卫国也狐疑地眨眨眼。

谁邀请的这么大一帮外商？怎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接着，美妇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笑着咦了一声，“我朋友也在场？人太多了，刚刚还都没看见。”说完，美妇就对着那边招招手。

郑大友奇怪道：“怎么好像对咱们招手呢？”

龚娜也迷茫道：“我看着也像，她在叫谁？”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董学斌苦笑着走了上去，“张总。”

“董县长，哈。”美妇也走了两步，董学斌本想握手的，结果美妇却给了他一个礼貌地拥抱。

大家都瞪眼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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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浈水县咸鱼翻身了！

上午。

公园前广场。

人密密麻麻地围在外面。

在所有市领导和与会招商人员惊愕的眼神下，董学斌一脸尴尬地被迎面走来的张龙娟搂了个瓷实，伸出去要握手的右手也停在了半空，差点戳在张龙娟的肚子上，擦着她丰满腰肢上的蓝色休闲掐腰西装穿了过去，无奈之下董学斌也不好不做出回礼，只能咳嗽了一嗓子也伸手抱住了张大姐的后背，手在她西装上一拍，手心里顿时沾上了一缕她衣服下面文胸后扣儿的触感，很细的那种口，带儿也不宽，感觉好像是情趣内衣的味道，又弄得董学斌一阵讪然。

这个张大姐啊，一声不吭地带了这么多人来，这会儿又是上来就抱，老搞突然袭击，弄的董学斌很是措手不及的样子。

“哈，想大姐了没？”

“张姐，咳咳，还有人呢。”

“那怕什么，在弗洲那边拥抱是礼貌。”

“您过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呀。”

“怎么没打？你张姐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

“那你也没说带这么多人来啊，我都没准备。”

“呵呵，姐不是说了要给你小子一个惊喜么，满意不满意？”

“能不满意嘛，早知道您带来这么多外商，我这几天估计都得乐得睡不着觉了，我就盼着呢。”

“哈哈，你小子高兴就行。”

“谢谢了张姐，这次您可帮我大忙了。”

“一直都是你帮姐，这回姐难得能帮上你小子一次，就别谢了，咱姐儿俩还用的着那么客气啊？”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呵呵。”

“哈，该客气也得客气一下啊，你给姐打完电话的那天姐就开始到处联系人到处忙活，总得有点奖励吧？嗯小子？”

“呃，啥奖励？”

“回头再说吧，先把场面应付了。”

“嗯，这儿说话不方便，咳咳，别抱了。”

董学斌嘴上嘀咕她搞突然袭击，其实心里早都美坏了，看着这么多大集团的老板和股东，他感觉自己两只眼睛都往外冒光了，结果跟张大姐一聊上也忘记了时间，回过神来后才察觉到俩人已经抱了半分钟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脸皮一直不厚的董学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张龙娟却没觉得什么，挂着笑大大方方地松开他，“董县长，哈哈，我给你介绍一下人吧。”

“行。”董学斌跟着她过去了。

张龙娟指指一人，“这是安娜，我的一个小妹妹，他们家族企业跟我公司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我跟她父亲也是老朋友了。”

董学斌看看她，虽然这洋妞儿是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可却也比董学斌大不少的，于是立刻跟她握握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这话是用英文说的。

洋妞儿也笑着和他握手，说了几句，不过董学斌没听懂。

张龙娟继续介绍道：“这是雷纳，我一个业务上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当初在弗洲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人很好，就是口音太重，哈，我有时候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董学斌和雷纳也握了握手。

然后雷纳这个一米九的大汉也笑着给了董学斌一个拥抱。

在别人看来，这个抱跟之前张总抱董县长的意思是一样的，周围众人似乎也没认为不妥，毕竟张总是M国那边过来的投资商，生活多年，习惯也肯定都是那边的，国内来讲可能有些那啥，但在人家那里拥抱只是家常便饭，基本的礼仪和礼貌，就跟握手一样，而且大家也看得出来，张总好像跟浈水县的那个董县长认识很久了，很熟悉，两个老朋友见面后拥抱着打打招呼也没什么不对的——董学斌和张龙娟说话声音很小，别人也听不见，只能看到他俩唧唧咕咕地笑呵呵地动着嘴皮子，以为是打招呼问好呢。

所以没人在意。

比起这个拥抱来，众人显然更关心投资的事情。

当看到张龙娟和董学斌认识后，大家就都议论开了。

“原来他们是被浈水县邀请来的啊。”

“怎么事先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浈水县藏得也太深了！我说他们怎么一直不紧不慢的呢！”

“不对啊，我看那董县长的表情，好像事先也不知情的样子。”

“我也看见了，挺惊讶的，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

“这叫什么事儿啊，都不知情还能拉来这么多外商？而且都是几亿几十亿的大集团企业？”

“这馅饼大了。”

“那咱们还有机会吗？”

“得，白忙活一场了。”

“不一定吧，张总跟浈水县的关系也不一定像表面上那么好，关键还是项目能不能吸引他们。”

“说的是，就算他们私交再好，生意还是生意。”

“对，浈水县那个破地方，根本就留不住这么大一块肥肉。”

浈水县早都惹了众怒，被市里和其他区县招商局排挤了，现在一看这么多外商居然都是奔着浈水县来的，很多人都有些嫉妒了，不过纵然浈水县得了先机，大家还是坚持认为他们县肯定留不住这帮外商，到时候张总和其他外商肯定是要分流出来的，浈水县等于是给他们其他人做了嫁衣，想到这里，大家的嫉妒心也就少了些，许多人也都期盼了起来，脑子里准备招标计划了。

张龙娟团队的到来改变的很多事。

张龙娟和董学斌熟络拥抱的一幕也改变了很多事。

至少就算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华立华副市长，和吕卫国错愕地相视一眼后，对董学斌的态度也没那么硬邦邦了。

等那边介绍完，董学斌也回来了。

“董县长。”华立叫了他一声。

董学斌看看他，“华市长。”

华立语气柔和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早汇报？”

董学斌也察觉了华立态度的细微转变，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个态度的转变不是因为他董学斌的工作成绩，主要还是因为张龙娟和众多投资商都在旁边看着呢，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再给董学斌甩脸色，那显然是糊涂到了极点，于是董学斌道：“我也是才知道，本来我就邀请了张总，只邀请了她一个人，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不过她那边生意忙，时间也不是很确定，我想报上来订机票给她她也说不用，结果听说有个国外投资考察团来，我根本就没往这块想，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早知道的话我就去机场接人了，怎么可能不通知市里还自己在招商会场忙别的？”

华立微微点头，“我说也是，我也猜到你不知情了，没事，人来了就好，你们浈水县这次的邀请很有分量啊，能请来张总和这么多知名跨国企业的股东和投资人，咱们市里也十分荣幸。”

吕卫国张张嘴似乎也想对浈水县的工作成绩进行一个肯定，可他估计是面皮薄，动动嘴唇又咽回去了，没说出来。

其他招商的人都复杂地瞅瞅董学斌。

那个之前和他们吵过的市招商干部则一脸晦气的感觉。

估摸谁也没想到浈水县居然咸鱼翻身了，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

然而对于华立等人的赞许和肯定，董学斌有点嗤之以鼻，根本就不待见他和吕卫国，哦，张大姐没来的时候，考察团没到的时候，你们翻来覆去地折腾我们浈水县？又是给我们最差的展台，又是不给我们好房间，还口口声声要撤掉我们的展台资格？态度上也从没给过我们好脸色！现在一看张大姐是我们浈水县叫来的，一看我跟张大姐认识，噢，一个个态度才变了？

笑话！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那些帐我都给你们记着呢！

小肚鸡肠？对待他们这种人，董学斌这厮一直都是小肚鸡肠的。

吕卫国看看他，终于说话了，“董县长，张总是你邀请来的，刚才你应该也听见了，考察团的意思是不用人陪送直接想自己下去考察，这样就太没有针对性了啊，而且没人介绍项目，这个也不行啊，你看你是不是跟张总他们说一说？我们市招商出点人跟着一起下去，也方便他们调研嘛。”

张龙娟来了，还带了一大批人，董学斌这下也有了底气，对市里彻底失望的他也爱答不理了起来，他现在甚至连展台撤销不撤销都不在乎了，于是乎哼哼唧唧地一阵墨迹，“这个啊，我说话也不算数啊。”

华立道：“你跟张总这么好的关系，你的建议她肯定会考虑，关键咱们也是想更好地给外商们提供服务和适合他们的项目嘛。”

董学斌咂咂嘴，“我跟张总也就是认识没多久，能把她拉来真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人家肯定不听我的，我要是要求多了，也会惹得对方反感啊，对吧？我觉得还是听投资商的意见吧。”

见董学斌不上道，华立脸色也不好看了一些。

吕卫国更是如此，你连说都不说怎么知道人家不同意？

董学斌当然不会理会，让你们的人一起跟下去考察？扯淡去吧！你们想什么好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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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他比谁都机灵！

公园内。

这边一介绍一折腾，十点多钟了了。

这批外商团队连省里都关注上了，更别说市里和其他地方了，消息转眼像插了翅膀一般飞了出去。

铃铃铃。

铃铃铃。

董学斌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县里的电话。

他便道：“书记打来的，可能是急事，我接个电话。”

董学斌借机摆脱了华立和吕卫国，走到了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地方接线。一般要是副市长在面前跟你谈话，除非是省里或者市领导的电话，否则这个电话可不好接的，会让人家副市长觉得你不尊重他，就算急事也得先挂了过会儿打回去才最美。但董学斌无所谓了，他一来不可能答应华立他们的要求去跟张大姐提什么，二来董学斌跟华立吕卫国都关系很差，第三点，董学斌现在底气十足，现在这个情况下，就算他不给副市长和市招商局局长面子他们也动不了自己。

“喂，蒙书记。”

“来外商考察团了？”

“是的，人已经到了。”

“听说是冲咱们浈水县来的？”

“嗯，里面一个老板是我老朋友，我邀请的，其实事前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以为就一个的，所以也没来得及跟县里汇报。”

“那个不要紧，做得好，做得好啊！”显然，蒙锐也是知道了这批外商的分量，根本和之前那些小投资商不可同日而语，里面随便拿出一个人来，都顶的上来参加招商会的一百个小投资商了。

一人顶一百人！

十几个人就顶上千人了！

这是什么概念？大家都明白！

“蒙书记，我现在这边怎么布置？”董学斌征求了一下县里的意见。

蒙锐很痛快，语气里也很兴奋，道：“这次带队的任务县里已经交给你负责了，一切事务你拿主意，一定要留住这些人到咱们县。”

“这个您放心。”

“我已经和姜县长碰头了，也准备临时调动一批人帮助你们招商局打好这一仗，人今天能到吗？”

“今天可能不行。”

“怎么？要留在市里？”

董学斌听出了蒙书记的担心，市里现在可是围着太多“狼”了，谁都盯着这一块肉呢，留一天就是一天的危险，万一被别人抢走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去，辛辛苦苦只会给别人做了嫁衣，但董学斌却并不是特别担心，“我刚才看了看，大家都有点累了，毕竟是M国那边来的，有很大时差，大家应该还都没有休息，估计得调整一个晚上，我一会儿问问他们，我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浈水县。”

“明天早上啊，好，我再跟姜县长商量一下，时间晚一天也不是问题，主要是人要抓住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但可能会得罪人……”

“我和姜县长这里都是全力支持你的，放开手脚干，不要怕得罪人！”

“成，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好，那边就交给你了，这次事办好，记你首功。”

县委书记已经把县里的态度传达给了董学斌，董学斌也有数儿了，听见领导这么兴奋，他也干劲十足了起来。

这次是个大机遇！

必须要给它拿下来！

挂了手机，董学斌回头看了眼。

有很多国内的投资商已经进了公园大门，有些是昨天就到的，有些则是飞机刚来的，都来看项目了。前广场顿时也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些县区招商局的人仍然继续昨天的工作，拉着那些国内投资商，另边则是张龙娟为首的外国考察团，被华立和吕卫国他们亲自陪着聊天说话。

会场热闹了。

大家的情绪也一样。

董学斌走回去了，正好听到一个华裔外商用不标准的中文说要倒时差，后面的外商也纷纷点头。

张龙娟笑道：“我也有些困了，一路上飞机做乏了，华市长，要不然咱们大家先去吃个饭吧，然后我们就休息了。”

华立道：“那考察……”

张龙娟道：“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也行，那我给你们安排酒店吧。”华立道。

张龙娟呵呵一笑，“那就麻烦了。”

华立和吕卫国商量了一下，吃饭好安排，都是现成的，甚至他们提前连宴会厅都订好了，但住宿问题却不好解决了，他们几个酒店房间都几乎满了，又不好给人家安排普通标准间……董学斌出言道：“我那边能提供六个总统套，里面房间不少，应该也差不多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这个总统套订的确实有先见之明，这个人情他可不希望让市里送。

华立他们也是没办法，也只有这么办了，算一算他们市也就那几间总统套房能拿的出手招待贵宾。

这边定了。

董学斌也回去自己县的展台交代任务了。

见董县长回来，郑大友和陈云松龚娜他们早都憋了一肚子话。

“董县长。”

“他们怎么……”

“真是冲咱们来的？”

大家都被这个幸福感砸晕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带队的张总是我老相识，好了，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找几个人跟我回去酒店，把咱们总统套里的行李都收拾收拾，咱们都搬楼下去，把房间腾给外商们住，老郑，小陈，你们留下坐镇吧，其他国内的投资商咱们也得能拉一个是一个，别耽误了，我先去陪张总他们吃饭。”

“好。”

“明白。”

董学斌说得很快，他们也回答的很快，常娟和龚娜立刻就跟董学斌一起走了，生怕去的晚了那帮外商在吃饭的时候又跟其他人勾搭上了。

看着董县长离开的背影，郑大友心下微微感慨，县里都说董学斌冲动，做事不经过大脑，可经过几天的接触，郑大友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之前很多人都觉得董学斌在常委会上放话不完成任务就辞职的事太蠢了，可现在看来，人家董县长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早都联系好人了，所以才敢在常委会上放话借此要权要钱吧。

蠢？

冲动？

得了吧！

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县长比谁都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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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成香饽饽了

午前。

十几个外商公司的资料下来了。

各个县区招商局的人都拿到了第一手消息。

这份东西一来是对外商的身份进行了一个肯定，确实都是来自国外集团的股东和投资顾问，里面大部分公司都是来自弗洲的，二来，上面也详细列出了十几个人分属公司的资产规模和业务方向，果不其然，除了两三个资产几个亿人民币的公司外，考察团剩下的人里都是资产几十亿人民币的大集团，而且很多人都猜对了一件事，里面带队的那个威信最高的张龙娟张总，公司资产竟然达到了上百亿人民币之多，怪不得考察团的其他人都以她马首是瞻呢，不仅是他们的公司跟张总的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或者是朋友关系，张龙娟的实力也摆在那里。于是这份资料登时给梅河市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对这批外商更加眼热了，用狂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酒店。

小宴会厅。

几十个人陆续进来了。

“大家请，张总，你做正席吧。”

“呵呵，华市长就别客气了，还是你坐吧。”

“我就算了，刚刚我们市长的秘书通知我，市长马上到。”

“哟，市长也来？这怎么好意思啊，人家领导公务繁忙的……”

“市里对贵方考察团的这次调研十分重视，肯定是要来的，书记在外市出差，可能一会儿也要赶回来。”

“那我就更不能坐正席了，留给书记和市长吧。”

“对了，菜的话……是不是点一些西餐之类的？”

“不用，我们是入乡随俗，也想尝尝咱们梅河市当地的菜色呢。”

“那好，我们就按照宴会的标准点了，每个菜都上一遍，如果吃不惯，到时候再加西餐，都有。”

“成，就听华市长安排了。”

“老吕，让咱们的人也入席吧。”

董学斌是最后进来的，一看宴会厅的场面，也是眨了一下眼睛，这次来的不止是华立吕卫国和市招商局的干部，连其他各个县区的招商局局长也都到了，董学斌就看到了之前对他们浈水县态度不是很好的陈明明和马艳芬，只不过主桌上十几个外国投资商一坐，华立和吕卫国一坐，又给书记和市长留出了位子，那边也是一个位置都挤不出来了，这些区县局长都做到了第二桌。

“董县长来了？”一个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看看他。

张龙娟也是望向他笑了一下，道：“董县长，一起坐吧。”

董学斌瞅了瞅，反正交流的机会还多，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他急着来饭局的目的主要还是怕张大姐团队里的其他投资商被别的区县给勾搭跑了，所以才来监督的，既然其他县区的局长都坐在了旁边那桌，董学斌也就无所谓了，便道：“不了，我还是坐那桌吧，也没地方了。”

张龙娟呵呵一笑，“那行。”

华立和吕卫国也没邀请董学斌。

董学斌并不在意，溜溜达达去了第二桌。

这时，马艳芬笑着起身道：“董县长，坐这儿吧，一直给你留着座位呢。”

那是正席，董学斌一想也没客气，毕竟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比他们县区局长级别要高不少，就坐过去了。

马艳芬就坐在他旁边，“董县长是真人不露相啊。”

一旁的陈明明也笑道：“这次浈水县可出风头了，老郑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瞒着我。”

又一个区的招商局局长问道：“董县长，外商考察团大概准备调研多少天？”

董学斌一点口风也不露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也没问过，一个星期？一个月？”

接着，又一个局长探了探消息，不过董学斌还是什么都没说，自己跟那儿喝着茶水抽着烟，等着上菜。

马艳芬坐不住了，插话道：“明天外商就要下去考察了吧？董县长，咱们俩县也离得不远，等外商们调研完浈水县，您看是不是给我们县也介绍一下？我先说好，可真不是抢你们浈水县的投资啊，就是让投资商过来我们那里看看，您跟张总关系那么好，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董学斌看看她，“主要还是看张总他们，我的话可不管用，他们要是想去你们县调研，到时候你们自己联系就行。”

底下县区的局长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直接底下里跟外商们联系，谁都想把这帮考察团的人拉到自己县区里，但想归想，实际上梅河市的县区加在一起就有十几个之多，这帮外商又都是大忙人，那么大的集团企业要打理，想也知道不可能留下几个月的，一个月最多了，这一个月要是把所有县区都调研一遍显然是不现实的，总是会有选择，而浈水县的董县长跟考察团带队的张总关系这么好，只要他能说一句话，很可能就会决定外商们的考察路线，大家自然都上了心，都想让董学斌帮着从中牵一牵线，这一下，两个小时前还被市里和所有县区招商局孤立了的浈水县顿时成了香饽饽，大家对董学斌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热络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局长什么话都没说，估计是打算自己想办法抢人吧。

“嗯，啊。”

“不知道啊。”

“我也做不了主。”

“你们问张总他们吧。”

董学斌架子也一下子拿起来了，这四句话几乎是从头重复到了尾，满嘴官腔，心里也不以为然的很。这次的事让董学斌对市里和市招商彻底失望了，对其他区县招商局也没有好印象，噢，用不着我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有事儿求着我们了你们倒热情起来了？

哄鬼呐？

少跟我来这套！

董学斌软硬不吃，等菜一上来，他就自顾低头津津有味地吃饭了，再也不理这帮局长的话。

人逢喜事精神爽。

望着不远处主桌上坐满的外商，看着眼前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县区局长，董学斌一时间也是食欲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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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抢菜！

中午。

十二点多。

酒店五层的小宴会厅里。

放下筷子，董学斌好久没吃这么撑过了，表情很舒坦，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抽着烟，吃饱了。

铃铃铃。

手机响了。

“喂，哪位？”

“董县长，我常娟啊。”

“常姐，怎么了？行李都弄好了？”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但你的行李……”

“我的也腾出去，所有房间都留给投资商。”

“那好，衣服什么的，我和小龚也帮你拿下面去？”

“这样吧，我这儿也吃完饭了，我上楼找你们，等我吧。”

“行，主要小龚说不好碰您的行李，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我一想也是，就打电话问你一声儿。”

“我上去整理吧。”

“那我们跟总统套等你。”

“没吃饭呢？我带点儿上去。”

“不用，呵呵，我们待会随便吃点就成。”

“那怎么行，大中午的还让你们两个女人忙活行李，也辛苦了，行了，你们别管了，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董学斌见那边主桌上书记和市长还没有到，于是便走了上去到了华立身边，不是给华立面子，而是给这些外商面子，别让人家以为自己不懂尊重人啊，要走的话至少打个招呼，“华市长，各位投资商，楼上有点事我得先离席了，实在不好意思，房间那边有点问题我得处理一下。”

华立道：“总统套腾出来了？”

董学斌一嗯，“差不多了。”

华立道：“房间够不够？”

董学斌道：“套间的客房肯定不能用，一个总统套能住两个人，六间的话是十二人，但投资商是十三人，可能还差一个人……酒店就六个总统套？有点不好安排。”这帮外商都是有身份的股东老板，自然不可能让人家住客房，不是能不能睡人的问题，是尊重不尊重的事儿。而且之前他们话已经放出去了，说是准备了总统套房，可多出的这个人怎么办？不能让人家住楼下吧？就算是商务行政豪华间，那也比不上总统套豪华啊，弄不好就得罪人了。

华立也是一沉吟。

张龙娟听见了，想也没想地哈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好安排的，让我朋友们住总统套吧，我住商务间就行。”

吕卫国忙道：“这怎么行啊。”

张龙娟笑道：“不碍事，就这样吧。”

华立看看她，只好对董学斌点了头，让他去安排了。张总的话也让很多人越来越察觉到这个女人的厉害，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打拼出了这么大的一份家产呢，从她的团队领导能力和为人处世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

……外面。

董学斌出了宴会厅。

这时，又有几个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董学斌一瞅，立刻将人都拦下了，“这几道菜就别往里送了，再做一份或者直接送下面的菜就行，我拿走了。”

“啊？拿走？”两个女服务员错愕地看着他。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就把几个盘子抢到了手里，“就这样。”

女服务员都快晕了，心说这什么人啊，怎么还有抢菜的？里面可都是市领导和投资商，一会儿听说书记和市长还要来，这……“别啊！”

“你这干什么！”

两个女服务员急了。

宴会厅门口守着的几个市招商局的人也擦了擦汗，赶忙上前道：“你们再让后厨重新做吧。”

“不好意思了啊。”董学斌端着菜走了。

女服务员跺脚道：“这……哪有这样的啊。”

市招商的工作人员道：“咳咳，那是董县长。”

呃，县长啊？两个服务员顿时就不吭声了。

其实要是几个小时之前董学斌敢这么抢菜，市招商的人绝对不可能答应，但现在不同以往了，能有这个饭局，说白了全都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功劳，外商可都是他拉过来的，抢两道菜他们也没法说什么，就是心里觉得这个浈水县的常务副县长太让人无语了，做事根本不讲套路呀这，您连四百万的路虎都买得起，连总统套都能眼睛也不眨地个人自费花五十万都包了，还差这两三道菜吗？叫一份也花不了什么时间，但您可倒好，非得在市领导吃饭的时候半路截菜！

简直没法说了！

真没见过这么当官的！

……顶层。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董学斌出去后就看到走廊斜对面的几个总统套房都门房大开着，有酒店工作人员在里面打扫，只有自己昨天住的那间关着门，董学斌便双手端着菜走上去，也腾不出手，只好用脚踢了踢门。

“谁啊？”

“我。”

“嗳，来了来了！”

门一开，露出了龚娜的小脸儿。

董学斌笑着走进屋，“常局长呢？”

龚娜忙道：“常姐在厨房热昨天的剩米饭呢，我们准备炒两道菜吃。”

“嗨，不是说了不用管了吗，我拿菜来了，都饿了吧？开吃开吃。”董学斌将菜往小餐厅桌子上一放。

常娟也出来了，“哟，你怎么端菜上来了，让服务员拿不就行了。”

董学斌微笑道：“就手儿的事儿，趁热吃吧常姐。”

龚娜自告奋勇道：“我去盛饭，董县长，您吃多少？一碗行吗？”

“甭管我，我刚跟下面吃完，撑得慌呢，你们吃你们的。”董学斌也一屁股坐到了餐桌旁。

常娟问道：“都在宴会厅呢？”

董学斌一点头，“嗯，一会儿书记和市长还要来，估计得吃到挺晚的，咱们也不着急收拾，你们先吃饱再说。”

“软炸虾仁儿？姐就喜欢吃这个。”

“松鼠桂鱼应该也不错，都尝尝。”

龚娜盛饭回来，也和常娟一起开吃了，她俩忙活了一上午，又整理屋子又搬箱子的，郑大友和陈云松他们的行李应该也是俩人打包挪走的，显然是饿坏了，吃得很香。虽然董学斌说了不吃，出于礼貌，龚娜还是给董学斌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空碗，见得如此，董学斌干脆也吃了两口松鼠桂鱼。

“咱们房间在哪儿？”董学斌问道。

常娟一抬头，“还是四层，原来那些房。”

董学斌道：“行李都放过去了？”

常娟道：“都整理完了，刚让服务员拿下去的，就差你的行李了。”

董学斌道：“好，一会儿我收拾，你们就不用管了，等吃完饭以后常姐你联系一下成主任他们，让咱们招商局那头做好一切准备，县里也给咱们加派人手了，让成玉洁和肖红他们加一加班，赶赶工，一定在咱们过去之前将那些项目点儿做好，就算是做面子也得给我做起来，一定不能出问题。”

常娟道：“成，我联系她。”

董学斌看向龚娜，“小龚，下午你就回招商会场，跟老郑说，让他今天先回浈水县布置，没个老同志回去坐镇我也不放心。”

龚娜忙咽下嘴里的饭，“我知道了董县长。”

“然后你和小陈守着咱们展台，国内的投资商也不要落下，能拉来一个是一个，常姐，明天我走了以后，招商会这边的工作我可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带着小陈小龚他们好好处理这边的事，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你再联系我，我给你把小肖调过来帮忙，总之，虽然现在形势对咱们很有利，但也不能放松，人我是带来了，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真的落资，考察跟落资完全是两码事，咱们要的不是这些人来走过场，而是要他们实实在在的项目落实，只有签了意向书，搞定了项目合同，这才能说是成功的，所以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拿下这次招商会！”

就像董学斌说得，他只能保证张大姐投钱，但保证不了别的外商，所以肯定还要在这上面下一下功夫，张大姐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一定得把握住，能清闲的也只有今天了，明天才是打硬仗的时候！

布置完任务，董学斌便收拾行李搬到楼下了。

……期间，楼下的宴会厅还出了一点小插曲。

“华市长，书记和市长十分钟就到。”一个干部推门进来通报了一声。

华立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见一个女服务员端菜进来，便问，“菜都上齐了吗？还差多少？”

女服务员忙道：“还差几个汤。”

华立一嗯，忽然一皱眉，“就几个汤了？软炸虾仁和松鼠桂鱼呢？不是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吗？我怎么没看见？”刚刚聊天的时候他还跟张总他们推荐了酒店的招牌菜呢，想让外商们也尝尝，结果末了也没瞅见。

女服务员呃了一声。

华立道：“怎么了？”

女服务员擦擦汗，咳嗽道：“有三道菜刚刚本来端过来了，不过，不过董县长出去的时候拿走了，后，后厨正在抓紧做，马上就来了。”

董县长？

把菜给抢走了？？

华立：“……”

吕卫国：“……”

其他县区招商局局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了不少人的心头！

连市里的油你也揩？连招待外商和书记市长饭局的菜你也敢顺手牵羊？？

大家都服了！

只有张龙娟被这话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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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老妖精

下午。

两点多。

万里无云。

猛烈地太阳在半空中得瑟着，初夏燥热的气温铺天盖地地压在街道上，沥青路，酒店外墙，电线杆子表面都似挂着火一样，要烧起来的感觉。昼夜温差较大的城市就是这般，早上还能让你紧着领口加一件薄外套，下午就能把你热的汗流浃背，连鸟儿都躲在了树枝荫凉处无力地叫着。

酒店外。

几棵绿树树荫下。

董学斌和一个市招商的工作人员说着话。

“董县长，房间腾好了？”

“都弄好了，怎么了？”

“外商的行李还都在车上，我们送上去吧。”

“也行，不过行李别放房间里，先扔寄存的地方，一会儿等外商吃完饭让他们自己挑房间吧。”

“好，那我进去叫人搬。”

“一定让他们小心，别碰坏东西。”

“成，我让他们搬的时候注意一点。”

“对了，张总的行李给我就行了，她房间不在顶楼。”

人是董学斌邀请来的，这些事自然得他操起心，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董学斌见酒店工作人员出来拿行李，干脆也跟着一起进去了，一边走一边嘱咐，末了上楼的时候还打了几个电话问了问自己县展台那里和酒店宴会厅饭局的情况，外商们还在和书记市长吃饭，常娟和龚娜已经回中心公园了，郑大友也正在回浈水县的路上，县里的招商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已经不用董学斌操心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这帮外商，明天把人带回浈水县。

楼上。

安置好行李，董学斌便下了一层，让工作人员将张龙娟的行李放进了一个商务行政间里，随后董学斌也没事儿了，就走到走廊尽头，坐在电梯旁的吸烟区里抽烟，这一天他可没少忙，累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

是徐燕徐大姐打来的。

董学斌一接，“喂，徐大姐。”

那头传来女人的微笑声，“见到老张了？”

董学斌道：“见了，他们正吃饭呢，都吃俩小时了，诶，您怎么知道张姐来了？给您打电话了？”

徐燕笑道：“我俩都见一面了。”

“哦对，张姐之前说去省城见老同学了。”

“呵呵，你们俩现在关系走的还挺近，老张要过来，提前都没和我打过招呼，要不是我收到信儿先给她打了电话，她还不准联系我呢。”徐燕现在是国安厅的副厅长，省里的动静她自然清楚。

董学斌咳嗽道：“没有，我其实也不知道张姐什么时候来，就邀请了一下，没想到张姐还带了那么多外商。”

“还是你小子有面子。”

“哪儿啊，您就寒碜我吧。”

“这些年我打电话邀请老张好几次了，让她回国玩儿玩儿来，这老家伙一次都没应过，老忙啊忙啊的，你呢？一个电话她就不远万里过来了，我看也不是很忙啊，你面子可比大姐大多了。”

“哎呀，没有。”虽然知道徐燕是玩笑，但董学斌也有点吃不住，他跟张龙娟可真的是暧昧关系的，那次赌船上下来后俩人还亲过嘴儿，徐燕和张龙娟是老同学，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徐燕也跟自己那啥过很多次了，所以一想到这乱糟糟的关系，董学斌就忍不住地尴尬，赶紧岔开话题道：“也不知道张姐这次待几天，明天应该去我们县考察，要不您也过来呗？”

“大姐过去干嘛？”

“咳咳，我不是想您了么。”

“得了，没大没小的，呵呵，你陪老张好好转转吧，大姐刚上任，事儿也不少，等都闲了再说。”

“那行，您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好着呢，你小子也注意休息。”

“得嘞，我会的，现在睡得也早多了。”

“那就成，大姐这儿还有事，先不说了，再联系。”

“好，我们要是去省城的话给您打电话，您先忙，挂线了。”

收起手机，董学斌抽完了这根烟，就一边等电话一边闭上眼打盹了一会儿，准备养精蓄锐。

可电话没等来，人却等来了。

叮，不远处电梯门一开，张龙娟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吕卫国和几个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

“张总，你的房间就在那儿。”

“好，那我休息了，你们回吧。”

“房卡给你了吧？那成，这是我的名片和电话，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呵呵，行，那就谢谢吕局长了，瞧我们来一趟还让你们这么费心。”

“应该的，服务好投资商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嘛，那你快休息吧，对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你看？”

“明天再说，哈。”

“那，那好，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告了辞，吕卫国和市招商的几个人便坐着电梯下楼了。

他们一直都没看到休息区的董学斌，见人走了，董学斌才站起来跟上了张龙娟，心里对吕卫国这帮人很是无奈，这点儿小算盘打的，饭局散了连通知也不通知我一声，你们倒是避开我把投资商送上来了，分明是想借机跟外商们拉关系啊，而且还不想我跟着掺和？什么人啊！

太小家子气了。

——这就是董学斌对这帮人的评价。

以前来梅河市之前，董学斌一直觉得自己大局观比较差，政治经验比较软，做事儿也考虑的不多比较“小气”，可来了这破地方他才发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这帮人还不如他呢。

前面。

张龙娟拿房卡开门了。

“张姐。”董学斌笑着跟后面叫了一声。

张龙娟一回头，哈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董学斌指指后面吸烟区，“一直在呢，你们没看见我。”

“哈哈，藏得还挺隐蔽，走着，进来说。”张龙娟开门进屋了。

董学斌知道楼道里有监控，也没在外面说什么，跟着她一起进了去，咚的一声，将门关上了。这是一间商务行政房，算不上最好的，也谈不上是最差的，中等偏上吧，里面有个门厅，还有个会客区和办公区，卧室没进去也不知道装潢怎么样，不过看外面显然是一般般的样子，没厨房，只有一个卫生间。

董学斌问道：“住这儿行吗？”

张龙娟进去后就把脚下的高跟鞋潇洒地一提甩到了地上，直接拿黑丝袜踩在地摊上走了两步，旋即一头摔在了会客区的大沙发上，哈哈一笑：“怎么着我的小帅哥儿？心疼你张姐住不好？”

一只高跟躺下了。

一只高跟反着翻过来了。

“哎呀，挺好的鞋，别瞎扔啊。”

“呵呵，今儿累坏了，你们市的人太热情了。”

“肯定得热情，都惦记着让你们投资呢，没看他们眼睛都红了么。”董学斌跟过去弯腰把她的黑高跟捡起来，平整地放在沙发前面，“这屋子是不是有点小？不行我跟其他酒店订个总统套？”

张龙娟笑道：“你张姐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还是行政间，挺不错的啊。”

董学斌眨眼道：“真行啊？”

“你张姐是白手起家，别看姐在弗洲的时候过的挺奢侈，不过给姐个十几米的小平房姐也能住的舒舒服服的，没那么娇贵，老徐知道我，当初你大姐我上学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啊，哈。”张龙娟裹着黑丝的美脚微微一翘，就在半空翘上二郎腿了，在董学斌眼前一晃一晃的，她身上的蓝色小西装早脱了，只留下一身衬衫和白色休闲裤，熟美的身姿隐隐现现。

丰满。

性感。

还有那似乎故意摆出的造型。

张龙娟笑吟吟地拿手指头在她自己大腿的裤子上轻轻磨蹭着，挑着眉，魅力一下就喷了出来。

董学斌看得心烦意乱，他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这么妖媚，董学斌印象里的中年妇女，基本上都是徐燕徐大姐那种类型，保守，矜持，就算性感也是压在骨子里的，哪儿有张大姐这么奔放的？

“咳咳……”

“咳嗽什么，坐呗。”

“您把沙发都占了，我坐哪儿？”

“这儿不是有空地儿吗？来来来，好久都没见着我们家帅小伙儿喽，快过来给大姐瞅一眼。”

“您又踩呼我是不是？”

“快来，让姐看看瘦没瘦。”

董学斌没辙了，张大姐的热情一直都是他比较头疼的，老勾搭自己，看看沙发上那唯一被留出来的空位置，正好儿在张龙娟侧身弯起的腹部前，董学斌一琢磨，也就一屁股坐过去了。

张龙娟眼中带着妩媚，笑着上下看了董学斌几眸子，微嗯道：“不错，又变帅了。”

董学斌苦笑，“才多久没见啊，一俩月而已，变啥啊。”心里还是高兴的，除了张龙娟之外，从没有人这么夸过自己，老把帅啊帅啊的挂在嘴上，虽然董学斌有这个自知之明，但人都是喜欢听好听的嘛，也喜欢欣赏自己的人。

“呼，累喽。”张龙娟腿一蜷，夹住了董学斌的屁股和腰，身子也软软地躺在沙发上。

董学斌心下乱跳。

勾人的妖精啊！

勾人的老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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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房间

房间内。

气温越来越热了。

不仅是外面窗户里挤进来的热空气作怪，还有沙发上一身性感外露的张龙娟把空气温度给弄高了，那勾人的劲儿，就不要再提了，张姐热不热董学斌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看着那有点搔首弄姿的张姐，心里面的火就是蹭蹭往皮肤上钻，越来越燥热的感觉，能看不能吃，好看不好吃，难受坏他了。

“哈，怎么擦汗半天了？”

“咳咳，热，有点热。”

“你张姐也热了，没开空调吧？”

“好像没有，那我开去，要多少度？”

“二十七八度就行，别太凉，你张姐岁数大了，腰不好。”

“得嘞，我调调，嗯，哦，好了，开了。”

董学斌回来的时候没敢再做沙发上，生怕张姐再把腿贴上来夹自己，他实在吃不住了，于是就找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见张龙娟好像有点热地伸手居然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乳沟和暗黑色的文胸上边缘都露了出来，董学斌就彻底服了她了，刚才在市领导和众人面前张大姐还一副优雅干练的样子，这一进屋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反差太大了。

“张姐，你那扣子……”

“这怕什么，哈，你还敢打大姐的主意？”

“不是，我是怕进来人，让人看见多那啥。”

“呵呵，来了人大姐再系上，你到时候提醒大姐啊。”

张龙娟又在沙发上扭了扭腰肢，略微翻了个身面朝向了董学斌，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不时还哈笑几声。

董学斌的眼神忍不住地被张大姐胸口的一小抹蕾丝边勾住，看了好几下，最后觉得不行了，赶紧找了个话题，“对了，您还没说这次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呢，都是背后都是几十亿资产的公司？”

“你小子不是说对你升官影响很大么，姐一想就给你多带了一些人，多给你点政绩，不过姐先说好，大姐这边的投资肯定能保证，但其他人姐就没把握了，能帮你敲敲边鼓，但主要还是你们去做工作，钱都是人家自己的，就算大姐跟他们都关系不错，业务上也有往来，但也不能逼着人家投资。”

“这我懂。”董学斌感谢道：“您能带这么多外商来就已经够让我感激的了，其他的不用您操心。”

张龙娟笑道：“这些人好多也是姐骗来的。”

“啊？骗来的？”董学斌一汗，“怎么骗的？”

“有一些是姐的朋友，跟着一起来玩玩，有一些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M国那边正在打压共和国甚至华裔老板的投资，所以大家也想把资金挪一挪，找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就一起来了，最后那些是姐骗来的，姐告诉他们这边有一块大蛋糕，一准能赚钱，翻几倍的赚，然后他们就都来了，哈。”

“哎呦，那不得恨上您啊？”

“不会，就是朋友的一个小玩笑，他们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们关系也都不错，不会记仇的。”

“反正……这次谢谢您了啊。”

“瞧客气的，行啊，怎么谢我？”

“咳咳，您说怎么谢？”

“那你张姐可得好好想想喽。”

张龙娟故意没言声，笑看着他半天，末了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黑丝美脚才在地摊上点了点，“那就给姐点一支烟吧。”

董学斌好笑道：“这算啥谢？”

张龙娟夹着手指头一扬手，“来着。”

“行行。”董学斌摸出烟来给她，然后取出打火机一点。

张龙娟笑呵呵地抽了一口，很随意地夹着烟往后一靠，“你们市里的人一个劲儿跟我明天行程安排，你也听见了，之前还有不少别的招商局的人找过我们，问东问西的，怎么着？明天去哪儿？”

董学斌道：“那肯定去我们县呗。”

“成，你安排吧，大姐对这边也不了解，况且就是为了我们小帅哥才来的，怎么定你说了算。”

“明儿早上行吧？”

“好，大概几点？”

“嗯，等大家都睡醒就行，无所谓几点。”

“那就八点吧，八点准时出发，我一会儿跟大家打个招呼。”

“好，八点正合适，唉，这次多亏您了，不然我这边的任务还完成不了了呢，刚才点烟那个不算，反正我得好好谢谢您。”

“好啊，那晚上跟姐一起睡觉吧。”

“啥？那哪儿行呀，让人知道还不……”

“哈哈，跟你小子开玩笑呢，还当真了，怎么着？你还真有跟大姐一块睡的想法啊？小色鬼。”

“是您说的，我可没啊。”

“真没这个想法啊？大姐就这么没魅力？”

“啊呀，不是，您这么漂亮……”

“呦喝，那还是对大姐有想法啊？”

“我了个去，话都让您给说了，我不说话了行不？”

董学斌真被她给打败了，干脆不吭声了。

“真不说话了？”

“……”

“行。”张龙娟爽朗地抽了最后一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对着董学斌笑道：“你不说话姐可脱衣服睡觉了啊？”说罢，真就把手捏到了胸前衬衫的第四颗扣子上，这颗扣子要是一枚，那胸口就真完全暴露了。

董学斌忙投降道：“别别别。”

他知道张大姐真敢脱，绝对说到做到，虽说董学斌也有那么点想看吧，可场合不对啊，外面可全是外商和招商会的人，甚至还有市领导，董学斌现在心思可不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就坏了。

张龙娟乐了，性感地甩了甩波浪般的卷发，道：“不开玩笑了，大姐瞪着眼做了一路飞机，又赔你们市领导应酬了半天，实在扛不住了，都三点多了，嗯，明儿再说吧，姐真得睡喽。”

董学斌立刻起身，“成，你休息吧。”

张龙娟招招手，“过来下。”

董学斌狐疑地走上去几步，“怎么了？”

张龙娟却一勾他的腰，见他身子倾斜下来，便亲住了董学斌的嘴巴，然后还没等董学斌反应过来就一把推开，“哈哈，姐睡了。”

这个张姐啊。

董学斌哭笑不得，不过嘴上的触感还是让他心里很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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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董县长嚷嚷了

傍晚。

夕阳半落。

火烧云挂满了天际，在燃烧一般。

刚又跑了一趟市中心公园招商会现场的董学斌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正在浴室里洗澡，把身上的汗渍冲掉，董学斌甩了甩头发一脸舒爽，呼口气，他关掉喷头擦了头发，出去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

这时，手机响了。

县里又一次打来了电话。

董学斌知道他们是不放心，怕出意外，于是心里也没什么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蒙书记。”

“外商们呢？”

“他们下午就睡了。”

“明天的行程都定好了？”

“定了，我跟带队的张总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八点。”

“你们八点出发，打一个富裕，大概十点之前肯定能到吧？”

“到得了，最晚也是十点半，绝对不会超过十一点钟。”

“那就行，我这边知道了，饭局和迎接工作都不用你们管了，县里会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到时候我和姜县长会亲自去迎接，给外商们接风，你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外商们一个不少的带过来。”

“您放心，肯定不会出错。”

“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你们毕竟是在市里。”

“这个我懂，我多盯着一点，肯定不会让外商被抢走。”

“行，那市里那头就交给你了董县长，你多辛苦辛苦。”

这是蒙锐今天打来的第二个电话，也是浈水县那边打给董学斌的第五个电话，可见县里有多么上心和兴奋，这个嘱咐完那个询问情况，本来很轻松的董学斌也被他们弄得有点紧张了，于是一眨眼，董学斌干脆给常娟和陈云松他们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让他们眼睛活络一点儿，如果碰见哪个外商没睡觉出来了，或者哪个招商局的人私下里单独和他们接触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本以为明天才是打硬仗的时候，不过想一想，其实从外商过来的第一秒钟，各个招商部门之间的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到饭点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

董学斌拿上包就要出门，不过下一刻门铃就响了，一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市招商局的科员。

“董县长，吕局长让您去一下他房间。”

“好，我知道了。”

……一间商务间里。

吕卫国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几个市招商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大概五六个人，坐的坐站的站。

“董县长来了？”吕卫国看看他。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找我吕局长？什么事？”

吕卫国让他坐下，“也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们一下，晚上八点多有个小宴会，就是咱们各个县区招商局的人参加的，你们要是没用餐呢，就先等一等，到时候一起参加，饭后也得开一个任务布置会。”

董学斌道：“成。”

吕卫国旋即看着他道：“我听说你跟张总沟通过了？明天外商们的行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董学斌淡然道：“张总说早上先去考察我们浈水县。”

吕卫国蹙蹙眉，“张总跟我说的是明天早上再商量啊，去浈水县？早上就去吗？已经定了？”

董学斌嗯道：“张总他们定的。”

市招商的人都瞧了瞧董学斌，显然没信他的话。

吕卫国沉默不语，好半天没说话。

董学斌想看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同样没吭声。

末了，吕卫国才道：“这样吧董县长，我也不是说不让外商去你们浈水县考察，毕竟人是你们邀请来的，肯定要先紧着你们县，这无可厚非，但这次是市里举办的招商会，你们也是以市招商会的名义发布的邀请，咱们举办招商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资源共享，让投资落实最大化，所以你们也得考虑一下市里和其他区县的同志嘛，而且书记和市长今天也来饭局了，一样表达了这个意思，我觉得，明天就先不要去浈水县了，订在后天大后天再去，都是一样的，明天先让外商们去招商会看一看，了解了解项目情况，顺便在市里走一走，毕竟这里就是市区嘛，出了酒店就是，离中心公园也不远，外商来了总不能连市招商会都不参加就直接下浈水县考察对不对？今天外商来得及，又要调整时差，之前都没仔细逛过招商会场呢。”

不去我们县？

先紧着你们市里？

董学斌觉得他真能逗乐儿，你们市招商几次三番地那么恶心我们浈水县，现在还想我们主动做出牺牲先顾忌你们市里和其他区县？

扯淡！

做梦呢吧你？

董学斌软硬不吃道：“唉哟吕局长，这我可做不了主，明儿早要去浈水县的提议是张龙娟张总提出来的，他们考察团这次来就是奔着我们浈水县的，那你让我怎么说？不让他们去了？让他们等几天再说？人家也会有想法啊，况且张总说完我都答应了，张总应该也都通知给考察团的各个成员了，这个已经没法改了，现在要是临时改主意，人家会觉得我言而无信啊，也会影响他们对咱们梅河市的印象，你说是吧？所以我看还是先让外商去浈水县吧，等他们考察完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他们再想来市里或者其他区县考察，那不也是一样吗？”

吕卫国盯着他道：“去浈水县要一个多小时，而考察团现在就在市里，那肯定是要先就近的，也省了投资商很多赶路的时间。”

见他还不依不饶，董学斌态度也不是很好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吕局长，人是我们浈水县联络的，人家第二天想去我们浈水县考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这也不行了？”

吕卫国道：“不是不行，是推后几天再考察你们，都一样。”

失了先机，人家万一看中其他县区的项目投了钱，那类似的项目就不可能给浈水县投钱了，能一样才怪！

董学斌道：“那推后几天再考察市里和其他区县不也是一样吗？”

“你们浈水县能不能有一点大局观？啊？”吕卫国也被说起了火气。

董学斌冷声道：“我们没大局观？我们辛辛苦苦磨破了嘴皮子拉来了这么多外商给市里，我们没大局观？公园的展台空间不够了，我们得顾全大局窝在最差角落的展台，酒店房间不够了，我们得顾全大局几个人挤在一起，国内的投资商要考察我们县，我们也得顾全大局乖乖把投资商让给梅阳区，现在呢？我又得顾全大局，连外商的意见都不能考虑，必须义无反顾地做出牺牲先得让外商去考察其他地方最后才能轮到我们？扯淡！我们干什么呢我们！我们县是来参加招商会的！不是过来当孙子的！吕局长，我倒想问问了，噢，别的区县就是梅河市的区县，你们疼着紧着，我们浈水县就不是了？这是谁没有大局观啊？你告诉告诉我！”

闻言，吕卫国气得不轻。

“怎么说话呢你！”一干部喝道。

其他市招商的人也都瞪起了眼睛。

对华立这个副市长，董学斌或许还会稍微顾忌一下，但对吕卫国这个招商局局长，董学斌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诚然，吕卫国级别比董学斌高，可董学斌却根本不归他管，俩人交集不多，甚至要真抡起俩人职务的含金量来说，董学斌这个常务副县长显然要比一个穷市的市招商局局长要含金度高。

嚷嚷？

哥们儿就他妈跟你嚷嚷了！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我说话就这样，话糙理不糙，是吕局长先说大局观问题的，那咱们就论一论，吕局长，我话难听你别见怪，我也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县，我们要的是一个公平，是一个道理和原则，我就纳闷了，怎么我们浈水县就是后娘养的了？连最基本的权利我们都享受不到了？明天早上外商考察团我会亲自带回浈水县，事情已经定了，我这里是不会做出更改的，市招商的人要是觉得不妥，可以直接跟外商们联系，腿长在人家身上，我绑也绑不走，如果他们愿意留下先考察市区，那我也没话说，所以吕局长，市招商局的各位同志，外商行程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找我也不要问我了，我是浈水县的副县长，我只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外商的投资落实到我们县，至于其他区县，我不想管也管不着，那是越权，我的手没有那么长，我也就是个小小的副县长，没有那么大能量。”

话很气人。

但市招商局的人却不好反驳。

说实话，华立和吕卫国针对浈水县的意思太明显了，底下人也早都心中有数，浈水县来了招商会以后从头到尾都没受到过市里的任何照顾，甚至还处处打压针对他们，其他县区也纷纷加入孤立了他们，现在浈水县翻身了，有了跟市招商局叫板的底气，他们市招商还想让浈水县主动牺牲显然是不现实的，但凡是人谁都有脾气，人家能答应才怪，更别说是那个臭脾气出了名的董学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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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灌我酒？

晚上。

八点多了。

酒店电梯里，董学斌、常娟、陈云松和龚娜上楼去参加市招商局组织的小宴会，电梯里就他们几人。

四层……五层……六层……常娟问道：“听说你跟吕局长拍桌子了？”

陈云松和龚娜显然也听说了，都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摇摇手，“拍什么桌子啊，就是争执了几句。”

陈云松道：“市里让咱们把外商拱手相让，确实太过分了，凭什么啊？”

董学斌道：“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咱们这边计划不变，明天一早八点集合，提前联系好车子，市里要是不借给咱们，咱们自己想办法从浈水县调，如果车不够就联系租赁公司，然后我带外商们回浈水县，你们几个继续坚守招商会，尽可能把优势扩大，这次外商考察咱们浈水县给咱们造势不少，机会不能放过，希望也能带动国内一些小投资商的落资，至于其他的，咱们都不用管。”

龚娜眨眼道：“可市里万一……”

董学斌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常娟微笑道：“对，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外商是一个人也不能留给他们的，第一站必须得去咱们县。”

董学斌看看他们，忽然道：“我也事先再说一下，这块蛋糕是能让所有人都发疯的，这次牵扯的利益很大，同样，底下的事情会很多，甚至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都会朝咱们来，大家留留心，也都机灵一点。”

“好的。”

“我们知道。”

叮，电梯门开了。

几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外面有个市招商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引路，不过那人看董学斌的眼神不是很好，毕竟董学斌这次可是跟吕卫国和市招商局直接翻脸了，前几次还遮掩一下呢，于是市招商的人当然不会对董学斌有什么好态度。

宴会厅。

大门敞着。

董学斌带人一进去后，就吸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菜还没上，吕卫国和市招商的几个干部已经到了，正在主桌上和陈明明等人聊着什么，其他人也都说话聊天着，不过眼神却频频看向董学斌等人。

气氛有些怪。

谁也没上去跟董学斌他们说话，估计都是听说了董学斌和吕卫国吵架的事了。

董学斌也没在意，大大方方地带人往里走，寻找着空位置，什么话都没说。

可让所有人都略感意外的是，吕卫国居然先和董学斌说话了，招手道：“董县长，坐这边吧。”

嗯？

叫我呢？

董学斌心中也是纳闷了一下，心说这吕卫国演的哪一出？董学斌可不认为姓吕的会这么大度，自己刚和他叫板完他还能不放在心上？不可能！这老丫挺可是小肚鸡肠的很呢！董学斌多贼啊，顿时留了一个心眼儿，道：“吕局长，不用了，你们那儿也快满了，我就和老常小陈他们随便坐吧，有个地方就行。”说罢，董学斌就找了最后一个没什么人的桌坐下了。

常娟他们一看，也纷纷跟过去。

吕卫国并没有在意，继续和人聊着。

不多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六桌全部坐满，菜也一盘盘地上来了。

吕卫国一瞅，便微微起身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开饭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这次参加招商会的外商，创了梅河市有史以来的记录，外商公司的规模也是跟往年不可相提并论的，下午吃饭的时候，市长对咱们各个招商部门的工作成绩给予了高度肯定，尤其是浈水县的同志，市领导更是给予了赞赏，能有如今的外资考察规模，浈水县同志们的努力功不可没！”

啪啪啪。

说完，吕卫国带头鼓掌。

其他县区招商局的人对视一眼，也拍手起来。

陈云松和龚娜相视一下，都不明白这个吕卫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非但没找他们浈水县的麻烦，还夸上他们了？不过谁都是希望工作成绩被肯定的，见所有人都给他们鼓掌，陈云松龚娜也有点飘了，嗯，虽然这事儿是董学斌张罗的，他俩根本就没出过什么力气。

董学斌双手合十对众人回了个礼，心里却警惕着。

掌声停了。

吕卫国笑道：“这顿饭是市里特批的，也是为了犒劳大家这两天的努力和辛勤。”看看表，他道：“八点半了，已经过了工作时间，投资商基本上也都休息了，所以今天就没有饮酒限制了，大家随便喝，随便吃，好好放松一下，是以更好地备战明天乃至下个星期的招商工作，好了，都动筷子吧。”

都已经这个时间，很多人都饿了，吕卫国话音一落大家就开吃上了，夹菜的夹菜，倒酒的倒酒。

酒是本地牌子，董学斌没听过。

一看度数，五十二度，算是高度酒了。

忽然，吕卫国倒满了一杯酒，对着董学斌他们扬了扬，“来，董县长，我跟你们浈水县的同志喝一杯。”

董学斌摇摇手，“吕局长，我们酒量都不行。”

吕卫国笑道：“干咱们招商工作的哪儿有酒量不行的？我这杯子都举起来了，这么不给面子啊？”

董学斌道：“我一般不喝酒的，真不行，要不然点到为止吧。”

吕卫国也不说话，直接一扬杯子，咕噜咕噜地三两酒全都干掉了。

陈云松一看，只好也干了一杯，常娟和龚娜可没干杯，都是抿了一口。

只剩下董学斌了，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董学斌也没辙了，自己倒满酒后也慢慢送进了肚子，不过喝得比较慢，半分钟才喝完这三两酒。

刚喝完，陈明明就举杯起身了，“董县长，这次你们浈水县可是出风头喽，我也跟你喝一个，哈哈。”

嗯？

董学斌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个意思？车轮战？这是要灌醉我？

董学斌脑子很快，一瞬间就明白了吕卫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自己要是醉倒了，明天早上八成就起不来了，甚至可能会送到医院打点滴，那时候没有了他联络张总，吕卫国他们就能见缝插针了，就有很大把握在明天将张总他们留下市里考察，到时候再做些手段留住外商，考察浈水县的时间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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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章小董喝醉了？

九点。

外面天黑了。

酒店小宴会厅却灯火通明，一屋子的人吃吃喝喝着，注意力大都集中在了董学斌几人的身上。

“董县长，来。”

“陈局长，你这是要我命啊。”

“一杯酒而已，这么不给我老陈面子呀？”

“不是不跟你面子，我刚跟吕局长喝了一杯了，已经不行了。”

“喝多少是酒量的问题，喝不喝就是酒品的事情了啊。”

“我这酒量就那么多，平时也不喝酒，真顶不住，要不然咱俩随意吧，别干了，抿一口意思意思。”

梅阳区招商局局长陈明明劝酒，董学斌则磨磨唧唧地推托着。

旁边一个市招商局的干部一看，也起哄上了，笑道：“董县长，陈局长可是很少敬人酒的啊。”

董学斌笑道：“我今天不在状态，改天，改天吧。”

陈明明不高兴道：“那怎么行，今天浈水县可是主角，来着，我先干为敬了啊。”说完就咕噜咕噜地喝掉了。

三两酒。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陈明明酒量估计也就那样，喝完以后脸上冒起了红晕，然后便一眨不眨地看着董学斌。

其他人也都望着他，等着董学斌喝呢。

董学斌还在支支吾吾地推着，“真不行了，刚才那三两酒我现在还没消化了，头晕了都，陈局长，算了吧。”

陈明明不悦地把空杯子倒过来，道：“我这可都喝了啊。”

旁边的陈云松一咬牙，干脆接过董学斌身前的酒杯道：“董县长今天确实不舒服，这杯我替董县长喝吧。”领导有难，下属自然要给分忧的。陈云松给董学斌挡了一杯酒，自己全喝下去了。但也看得出来，陈云松有点到量了，刚才就喝了三两，这下就是六两，还什么东西都没填吧，喝完后小陈脖子顿时一热，眼睛都有点红了，看那样子，再喝一口估摸都得喷出来。

龚娜慌忙扶着陈云松让他坐下。

董学斌对着陈云松微微点了点头。

陈明明看看他们，笑了下也没说什么，坐下后就开吃了。

众人也都收回了目光，夹菜吃菜。

可还没过片刻，杨立县招商局局长马艳芬又站起来了，笑呵呵地走到了董学斌这桌，手里端着一满杯酒，“董县长，我也敬你一杯。”

董学斌笑道：“马局长，吕局长可还在呢，我这可不能喧宾夺主，你们老敬我酒干什么呀。”

马艳芬笑眯眯道：“刚才老陈也说了，这顿饭你们浈水县才是主角，你们邀请来了那么多实力雄厚的外商，这给咱们梅河市涨的多少脸啊，如果投资能落实，等于为咱们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这第一杯酒我当然得先敬你了，你刚才都跟老陈喝了啊，我这杯你也得喝了。”

到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了。

常娟和陈云松龚娜他们也心中一沉，明白了这帮人的意思。

这分明是要灌醉董县长啊，放倒了董学斌，明天外商们能不能顺利下去浈水县考察的事情就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儿了！

这也太阴险了！

哪儿有你们这样的啊！

一次又一次地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浈水县？

陈云松龚娜几人都有些恼火了，当初我们县招商成绩不好的时候，你们联合起来讽刺我们，排挤我们，还抢我们的投资商，现在我们浈水县做出了成绩，马上就要翻身了，你们同样还是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市里吕卫国那边的态度也一样，我们浈水县差也不行好也不行，反正你们就看我们不顺眼是不是？外商已经订了去我们县考察，外商也是我们县邀请来的，考察我们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你们呢？就看不得我们浈水县好？非要给我们捣乱？

恶心！

他们几人都是这个感觉！

在陈云松龚娜看来，这本身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先考察完浈水县，等该落资的外商落资以后肯定也不会一直在浈水县待着，到时候一定会下去其他县区考察的，那时大家各凭本事，都能获利，可现在呢？我们拉来的人，连市里都帮衬着其他县区就是不想投资落到我们浈水县？我们辛辛苦苦拉来的外商，自己却一点利益也不能分到？必须得跟孙子一样给你们所有人乖乖把外商们双手奉上？等你们拉走外商落实了项目满意以后才行？你们这是一分钱也不能让外商把投资落到我们县的意思？什么东西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

浈水县的人心都凉透了。

常娟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冷冷看着眼前的马艳芬道：“你要喝酒是吧？行啊，我陪你喝！”

龚娜急道：“我来吧常局长。”

陈云松一拉龚娜，“还是我来。”

常娟道：“你刚了六两，不能喝了。”

“我没事。”陈云松晃晃悠悠地一起身，吸气道：“我来！”

浈水县的人都是豁出去了，就算喝不过这帮人，他们想着也得放倒几个出一出恶气，而且肯定是不能让董县长喝的，看董县长的模样，方才那三两酒已经让他受不住了，酒量估计也就比常娟和龚娜强上一点点而已，董县长要是真被他们灌醉放倒，那就正中了他们的计划了。

董学斌见状，立刻压压手，“都坐下。”

陈云松道：“董县长，他们……”

董学斌道：“都坐吧，吃你们的饭。”

陈云松龚娜欲言又止，末了只好坐了回去。

常娟也低声提醒道：“你可不能喝了学斌，他们是要……”

“我知道。”董学斌悄声回了一句，就看向了举着杯子的马艳芬和那边的吕卫国等人，表情上，董学斌似乎很痛苦，也有点醉了的样子，看着酒杯仿佛看着毒药一般，可实际上这厮心里一直在乐。

“马局长啊。”董学斌道。

马艳芬却二话不说，“我先干为敬。”她喝的不快，但还是一口气将白酒干掉了，喝完一亮杯子，“董县长，你可不能找人代喝了啊。”

董学斌多能装啊，头疼地看看酒杯，只好端起来道：“得，那好吧，你老马的面子不能不给。”

龚娜急忙道：“董县长！”

董学斌看向她道：“小龚，我要是倒了，可得麻烦你们抬我上楼了啊。”

常娟也郁闷董学斌怎么这个形势都看不出来，也要出言阻止，甚至想代替董学斌喝了，就算她一杯就倒，可起码也算是保住了董学斌啊，明天还得董学斌去联络外商呢，要是喝进了医院事情就有变数了。

但董学斌却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常娟的脚。

常娟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董学斌，没说话了。

董学斌举杯起身，一仰头，艰难地一口口喝着，最后好像是喝不下去了，捂着脑门缓了缓，才继续把最后那几口咽了。

马艳芬拍手道：“好酒量！”

旁边也有人起哄鼓掌，“董县长厉害！”

董学斌却一脸痛苦，打了一个酒嗝，赶紧摇手道：“不行了不行了。”坐了回去，接过龚娜递来的茶水赶紧喝了喝。

好多人都看看他。

吕卫国却看了眼陈明明。

董学斌这边还没坐稳，陈明明又举杯上来了，“董县长，刚刚那杯酒是人给你代喝的，不算数啊，你都给老马面子了，我这个面子你也必须得给，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老陈，来，咱们再干一个！”

董学斌捂住杯子道：“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吕卫国笑呵呵道：“老陈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喝吧董县长，反正一会儿回去就睡了，多了就多了。”

董学斌捂着头晕乎道：“我这已经多了。”

陈明明笑道：“喝多的人可从来不说自己喝多了，我看您还是有富余呢，老样子，我先干了！”

董学斌拦道：“别啊……”

陈明明不听，一口干了杯，“该你了。”

董学斌没辙了，在众人的起哄下，他艰难地又一口一口抿完了一杯酒，足足喝了两分钟，很吃力的样子。

“好！”

“痛快！”

陈云松和龚娜都担心的不得了。

唯独董学斌，心里却一直在乐着的。

拼酒？

想灌醉我？

你们逗我玩呢啊？

董学斌眼神深处其实是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正愁没机会给你们这帮人一个教训呢，好嘛，你们还撞枪口上了！得嘞，这是你们找上门儿的，那你们今儿个可就别怪我了啊！

董学斌的战斗力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所耳闻，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一个人单挑小二十个人毫发无伤，这已经是一个传奇了。

但董学斌的酒量？

在场恐怕没有一个人知道。

连常娟这个董学斌的老同事都不是很了解，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汾州市工作过，也没有人听说过董学斌当初的战绩，如果在场但凡有一个曾经在汾州市工作过的人，在见了这些人居然有想把瘟神灌醉的意图，肯定都会觉得这帮人是疯了，当初在汾州市机关里，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和瘟神拼酒的。

是的。

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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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喝！

十点了。

小宴会厅里。

董学斌在被吕卫国陈明明和马艳芬等人连番敬酒下，已经喝掉了一斤左右的白酒，整个人也都晃悠了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旁边的常娟和龚娜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扶住他，都急了。

董县长喝多了！

这回可坏事儿了！

常娟当机立断道：“我们先撤席了！”

陈明明登时道：“都没走呢，哪儿能离席啊。”

吕卫国笑道：“对，今天谁也不许提前走，大家接着喝。”

陈云松恼道：“董县长已经喝不了了，再喝就出事了。”

一个市招商的干部道：“正吃的高兴呢，这刚哪里到哪里啊。”

龚娜也愤恨不已，灌醉董县长的目的已经被他们达到了，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不知足，竟还要灌董县长酒，看来是不把董县长灌进医院不罢休了，董县长酒量明显不行，再这么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啊，这可不是小事儿，因为过量饮酒酒精中毒而突发死亡的例子还少吗？

常娟不管了，“学斌，咱们走！”

可董学斌却一甩手，大着舌头道：“走什么啊，这还没喝够呢，那什么，喝，咱们接着喝！”

陈云松连忙道：“您喝醉了！”

董学斌晃悠道：“我……没醉，还早……呢！”

有人起哄道：“对，董县长好酒量，再喝一个！”

常娟和龚娜拉了董学斌半天也没把他拉走，顿时气得不轻，都这样了你还要喝？你真想躺着出去啊？

“学斌！”

“董县长！”

“您真不能喝了！”

陈云松他们劝了半天。

董学斌一摇手，端起前面一满杯酒，“不能……光我一个人喝啊，来，这一杯……我提议，咱们一起干一杯！”

一个市招商的干部道：“别一起了，我跟你碰一个。”

董学斌脚步漂浮道：“大家一起碰，少一个人不干杯……我都不……喝！”举着杯子不动，他看着所有人。

吕卫国一眨眼，举杯起来了。

周围招商局的人也都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除了常娟陈云松他们，剩下市招商和县区招商的众人全都倒满了酒。

陈明明也差不多够量了，看看手里的酒一犹豫，但一看董学斌那醉酒的惨样后，还是没说什么。

“都倒满了？”

“都满了，咱们干。”

“来来，干杯。”

小宴会厅大约五十个人，大家相互之间碰着杯，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屋子酒精味，场面也挺大的。

吕卫国喝了。

陈明明喝了。

马艳芬等人也喝了。

五十多个人，酒量有好有坏，一些刚刚一口酒都没喝的，很多都是酒量特别差的，还有陈明明和马艳芬这几个之前和董学斌已经喝了不少的人，这一杯下了肚子，登时有十几个人倒了。陈明明就是其中之一，他被椅子绊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周围一个手下见状立刻将他扶住，见陈明明已经闭着眼睛开始说胡话了，那人才和几个人一起将陈局长抬到了墙角的沙发上。马艳芬也有点多了，但还是勉强站住了，没倒，吕卫国也跟马艳芬差不多，眼神有点飘的感觉。至于其他倒下的十几个人，有跑去厕所吐的，有当时就喷在了地上的，也有一些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一般人的酒量就几两酒而已，能喝一斤就算很海量了，他们用的是大杯，一杯酒就是三两，而且还是一口闷的快酒，倒下十几个已经算少得了。

场面有点乱糟糟了。

可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本来就醉的不行的董学斌也肯定在这杯酒后倒下的时候，董学斌却还站在那里，样子虽然比刚才更瘫软了些，可毕竟还是没有倒下，常娟龚娜搀着他，董学斌还能说话。

“来！”董学斌舌头硬邦邦道：“接着喝！”

吕卫国和马艳芬等人捂着晕乎的脑袋看着董学斌，蹙眉的蹙眉，暗骂的暗骂，这混蛋怎么还不趴下啊？

不过肯定快了。

看那样子再也坚持不了一杯酒了吧？

一个市招商的干部站了出来，“董县长，咱俩喝。”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俩人喝……多没意……思啊，来，我敬你们市招商的同志们一杯酒，大家都……要干了！”

那干部道：“他们喝不了了。”

董学斌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们不喝那我也不喝了。”

“别别，那行，都干了。”那干部看了其他人一眼。

董学斌和他们一个个地碰杯，大约十个人，然后双方分别喝掉。

董学斌是喝得最慢的，好像每咽一口都像咽毒药一般，市招商那边的人也不好过，几分钟之前刚三两酒下肚，这会儿又三两，很多人还没喝完就倒了，剩下的几个人干杯之后也是吐的吐倒的倒。

市招商局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在场五十个人里已经倒下一多半了。

董学斌也在常娟龚娜他们的惊呼声中倒下去了，可就在吕卫国等人眉宇一松之际，董学斌又从椅子上爬起来了！

“接着喝！”董学斌扯着嗓门说着酒话。

众人一听，都有点儿要晕过去的感觉了！

常娟喝道：“学斌你不行了！别喝了！咱们回去！”

董学斌不听，“今儿谁也……别拦我！不喝痛快了……谁走我跟谁急！”说完，又差点摔在地上。

龚娜都快哭了，“董县长！”

都这个样子了，明天怎么接洽外商啊！

董学斌却一步一晃地走向马艳芬，拿起一瓶酒倒满一杯，还撒了不少，旋即一举杯道：“马局长，我……敬你们杨立县的同志……一杯！”

马艳芬摇手，“我可喝不动了董县长。”

“老马，刚才我……可给……你面子了，也跟你干杯了……怎么个意思，嗯？不给我面子啊？”董学斌瞪眼道。

马艳芬有点虚，她真喝不了了。

吕卫国却深深看了她一眼。

马艳芬脸一狠，只好和杨立县没倒下的人端起酒杯。

一杯过后，马艳芬都没喝完就捂着脑袋支楞在桌子上起不来了，杨立县的其他几个科员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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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就是不倒！

宴会厅内。

一个，一个，又一个。

随着马艳芬等杨立县的人一个个被喝倒，在场五十个人已经倒下三十个了。

那三十人里面有一头躺在地上没人管的，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有躺在角落休息区沙发上自言自语说胡话的，还有刚从厕所回来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总之是一个个东倒西歪，剩下那还没倒下的二十个人也好不了哪儿去，其中最悬乎的就是董学斌了，这杯酒喝完，他脚下的地盘儿更是发虚的厉害，常娟和龚娜一左一右还扶着他呢，董学斌自己都摔了好几个跟头了，眼看随时都要倒地不起的感觉，吕卫国和剩下还清醒的人略微好一些，但酒精的后劲儿渐渐上来了，他们这些人看上去也都喝不了多少了，毕竟每人最少都喝了一斤多的酒啊，董学斌更是一个人喝了三斤多酒了，满地的白酒瓶子，满屋子的酒精味儿。

“学斌！”

“董县长！”

“你怎么样？”

常娟等人慌不择忙。

董学斌扶着椅子爬起来，“没事！没……事！再喝！喝！”

龚娜急赤白脸道：“董县长，别喝了，再喝下去该出事了。”

董学斌醉醺醺地大声道：“给……我倒酒！倒满！我还没……跟吕局长喝呢！”

常娟怒了，一把揪住他喝道：“我告诉你学斌！你不能喝了！马上跟我们回去！”也就常姐敢跟董学斌嚷嚷，毕竟是当年同甘共苦过的老同事，这些人里也就她和董学斌私交最好了。

董学斌依然不听，“倒酒！”

龚娜干着急，“您都喝了三斤多了！”

“倒！”董学斌看向了陈云松，一眨不眨。

陈云松也没辙了，只好给董学斌又倒了一杯酒。

常娟一把想抢过来，“你干什么小陈！还嫌不够乱呀你！”

陈云松苦笑，董县长都发话了，他敢不倒酒吗他。

董学斌比常姐手快，一把抢过了白酒杯，晃荡着脚步蹒跚地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吕卫国和剩下的二十个人，“来，我再敬……大家一杯！吕局长说的……对！今天必须……喝痛快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还喝？”

“我可喝不了。”

“我也是啊，再喝一口都得吐。”

“这董县长酒量不错啊，怎么还没倒？”

“说的是呢，都喝了三斤多了吧？够能喝的。”

“三斤的酒量确实……不过看他应该是不行了。”

大家低声说着话，没举杯，只有两个明显已经多了的人豪气冲天地嗷嗷叫着，举杯要跟董学斌单独喝。

董学斌却不搭理他俩，“一起啊！”

吕卫国出言了，“董县长啊，我这也有点高了，呼，还是一个一个的喝吧，别一起碰杯了。”

“对对，单独喝吧。”

“一起碰杯没什么意思。”

“董县长，老刘他们先跟您喝。”

大家纷纷附和，估计都是看出今天的阵势了，全都想把董学斌灌倒，只要灌倒了他就是成功了，那些倒下的同志也算没白“牺牲”。当然，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一斤多的酒都下了大家的肚子，很多人也都不是单纯为了破坏浈水县明天和外商接洽的想法了，更多的则是想给同事和领导们“报仇”，因为这姓董的实在太气人了，每次都要倒下，可每次又都没倒，大家也被勾起了不少火气。

董学斌挑衅道：“怎么都怂……了？”

一个不知哪个县区招商局的人恼道：“谁怂了？”

董学斌醉笑道：“刚刚还……嚷着干杯干杯，转眼就……不行了？单独……喝？也行！那我一个一个跟……你们干杯！但有一点……我说好！我杯子要是倒了！你们……可不能剩酒！”

没人回答。

董学斌道：“怕了就……算了，走吧常姐，咱……们回去！”

“等等！”吕卫国看着他，一琢磨，笑道：“董县长这是要喝我们所有人啊，好，就听董县长的，一个一个干杯。”说罢，吕卫国看向还站着的二十个人，“都倒满酒，小刘，你们先跟董县长喝。”吕卫国倒是留了一个心眼，先让最后边的人跟董学斌干杯，吕卫国知道自己是肯定再也喝不下了的，但是董学斌要一个个碰杯过来，中间可是有二十个人的啊，早不知道倒下多少次了，肯定也轮不到吕卫国这一杯。

董学斌的放话和挑衅也把剩下二十人惹火了。你一个人跟我们这么多人对干？喝就喝！谁怕谁啊！我们这么多人还喝不过你一个？开玩笑！大家全都开始倒酒了！反正今天必须给董学斌灌倒！

“酒没了。”

“叫服务员上酒！”

“再上一箱！不对！两箱吧！”

一来是被董学斌气的，二来是酒劲儿上来了，剩下这二十人气势很足，立刻叫来了服务员。

几个服务生搬着酒进来后，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宴会厅，几人都是一愕，心说这什么情况啊？打仗呢啊？但他们都知道这些是干部和领导，所以也没多话，把酒放下后就关门出去了，估计也是准备联系人了，毕竟招商部门的所有人今天都在宴会厅里，他们自己已经没有人手留下了，倒下的人，只能酒店找工作人员把他们抬回房间，唉，今天晚上工作量可大喽。

厅里。

有几人上来开酒了。

那边也有人准备好了空杯子，一杯杯地倒满，足足倒了好几十杯，每一杯都是三两多，看着就吓人。

龚娜慌了，“常局长，这，这……”

陈云松也看向常娟，“您拿主意吧，这怎么办？”

常娟气急，拽住董学斌道：“学斌你给我回去！听姐的！”

董学斌豪迈道：“喝完……再走！还早……着呢！”

常娟狠狠拉他，“喝完个屁！喝完你就死了！这多少酒精啊！你已经喝三斤多了你！还喝什么喝！”

龚娜低声道：“他们是灌您呢！”

陈云松道：“是啊董县长，不能上他们的当！”

那边的酒已经都准备好了，有人叫他，“董县长，都好了，来吧！”

董学斌继续无视常姐他们的劝阻，迷迷糊糊地扒拉开了浈水县的几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来！”

一个这些人里酒量最好的科员站了出来，“我先跟您喝！”

大家都围在桌前，气氛也被带动起来了。

“老刘，加油！”

“一口干了！”

“看你和董县长酒量谁好！”

常娟龚娜他们一看，也只好过来了。

那个被称呼老刘的科员一挽袖子，“我先来！”说完，抄起杯子就气势汹汹地将三两酒灌进了肚子，喝完后还将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该你了董县长！怎么还没喝？”酒劲儿一来，他也不管对面是县长还是市长了，顿时叫嚣了一句，很得瑟的感觉。

董学斌什么也没说，慢慢摸起酒杯就往嘴里倒，这一回他喝的很快，几秒钟酒就进了肚子。

“好！”

“海量啊！”

“厉害厉害啊！”

大家鼓掌撺掇着，也都眼巴巴地等着董学斌倒下。

董学斌倒下了，喝完就趴在了桌子上，可正当很多人露出微笑之际，董学斌又晃晃悠悠地从桌儿上爬起来了，醉眼朦胧地看着那老刘道：“好量啊……咱……俩再……来一……杯啊！”

他说话舌头更大了。

老刘一怔，也有点虚了，他可喝不了了啊。

董学斌嘲笑道：“怂了？刚……才的气势呢？”

老刘被一激将，顿时脸一狠，抓起一杯酒举了起来，“来就来！”

董学斌也拿起一个满杯，和他碰了一下，俩人又是大口大口地干掉了这杯酒，常娟他们都看得心惊胆战。

杯子空了。

嗯，对面椅子也空了。

老刘喝完就瞪着眼睛看着董学斌，一秒钟后，他脖子一歪就从椅子上摔下去了，噗通一声倒了地，连空杯子也给摔碎了。

后面人赶紧把老刘抬走，放在旁边椅子上让他睡了。

董学斌一拍桌子，“下一个！”

“我来！”一个年轻的科员坐过来了，不过他明显是硬着头皮来的，估计是想在吕卫国面前留下些好印象，这才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董学斌同样是不行了，如果自己真能给浈水县的董县长喝趴下，肯定会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到时候，提干也就近在眼前了。

梦想是美好的。

现实却是残酷的。

董学斌连口气儿都没喘，停也不停地直接抄起下一个杯子和那小年轻碰了一下，随后俩人都扬起了脖子开喝。

然而，刚喝了两口那小年轻就喷了，酒撒了，人也倒了——他喝得太急，呛着了，结果酒精顿时上了脑袋，提前不行了！

又倒下一个！

后面人赶紧给他抬走了！

董学斌一看也不喝了，这杯他也就喝了两口，“他没喝……完，我也就……到这儿，这才公……平嘛，哈，下……一个！”董学斌脖子越来越歪，比刚才还更加不堪，别说再喝一口了，似乎再闻一下酒精都能倒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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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全军覆没！

一个人……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快十二点钟了。

噗通噗通，人再次接连倒下了。

除了第一个老刘跟董学斌喝了两杯外才倒下，其他人均是一杯甚至连一杯都不到就躺倒了。

“再来！”

“……”

“来啊，下一个！”

“……”

“该你……了，对，就是你！”

董学斌也好不到哪儿去，几乎都趴在桌子上了，但他还是大声叫嚣着，似乎还剩下一点点战斗力的样子。

可是看到现在，还剩下的不到十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大家都差点破口大骂，反正心里已经把董学斌祖宗十八代都给数了一遍，你丫都这个德行了怎么还他妈不倒啊？不行了？从最开始你就是这个样子，马上要不行了，马上又要不行了，马上又又要不行了，可最后呢？最后还是给多少喝多少，没有一次不行的！几斤酒了？都七斤了吧？你还能喝啊你？你姥姥的！你赶紧趴下行不行？

谁都没想到董学斌这么能喝！

明明已经醉了啊，这个情况下还能连喝好几斤？

常娟龚娜他们也惊疑不定地望着董学斌，心里都给他捏了一把汗，七斤多啊，这什么概念？

就是喝七斤白开水估计都得够呛啊！

那可是七斤白酒！还是五十多度的高度酒！

现在董县长虽然暂时没倒，可要真倒下去了，估计肯定得送医院抢救了，血液里酒精浓度太高了啊！

“学斌，别喝了！”

“董县长，你听常局长的吧！”

常娟陈云松和龚娜又开始劝他了。

董学斌依旧我行我素地趴在桌子上举着杯，脑袋一歪一歪的，盯住眼前那人不放。

见吕卫国也看向了自己，被董学斌点名的下一个人只能硬着脑袋上了，有些发憷地和董学斌碰了一杯，开始喝了。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喝完后那人显得也很惊讶，他自己居然没事儿，一时间气势大盛，就看着董学斌把酒喝完了。可刚等董学斌把杯子撂下，那人却忽然两眼一直，酒精一涌，哼都没哼一声地歪倒在一旁。后面立刻有人把他接住了，无语地看看董学斌，将这人搬走到了那边的椅子上让他趴上了。

又一个！

除了浈水县的人，吕卫国那边只剩八个了！

吕卫国他们也警惕了起来，都不确信地瞅了眼董学斌，好像在看他是真醉假醉，没有人再主动上来了。

一秒钟后。

董学斌突然把杯子一推，捂着嘴巴憋了半天，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董县长！”

“怎么了您？”

“唉哟！我叫救护车吧？”

常娟龚娜他们都着急着慌的了。

董学斌把手从嘴上拿下来，也没吐，但语气却十分虚弱，“不行……了，喝不了……了，回房……间吧！”

常娟冷冷地看了眼吕卫国等人，“咱们走！”

今天车轮战灌倒董学斌的事儿，浈水县的人都记下了。

可一听董学斌说不行了要跑，站起来后分明脚下还是勉强能走的，一个干部顿时道：“董县长，别啊，你不是说一个个地喝吗，这还好几个人呢，怎么走了？不行不行，来，我跟你喝一个。”这是看董学斌还没醉到家，所以想趁火打劫地再加一把火，彻底把董学斌弄趴下。

常娟暴道：“你有病吧你！喝出人命来怎么办？成心啊！”

那干部根本不理常娟，“董县长，你可是爷们，我这杯子都端起来了！”

吕卫国也道：“是啊，都喝到现在了，不喝完怎么行，来来，咱们继续！”

剩下的几个人一看，也都出言激将，撺掇着让董学斌把所有酒喝完。

董学斌似乎不禁激，闻言，顿时又转身坐下了，咬着牙道：“我可……就喝一……杯啊，最后……一杯！”

“不行不行。”

“对，必须都喝了。”

“有始有终嘛。”

董学斌好像醉大了，血一涌就道：“那好！一块……都喝了！你们……一人一……杯！我……一人八杯！”

“成！”

“痛快！”

“厉害啊董县长！来来！”

包括吕卫国，剩下的人都拿起酒杯了。

常娟他们却怒不可遏，“董县长！别喝了！”

董学斌一把就抓起第一个杯子，两口就将酒咽了进去，紧接着生怕自己吐出来一般，一边捂嘴一边去抓第二杯，又喝了，然后是第三杯！

十几秒钟就喝了三杯！

然后董学斌抬头盯着对面。

那八人一看董县长这么猛，也都吓了一跳，他们也只能分出了三个人来，陪着董学斌喝了。

那三人当时就倒了！

其中一个还躺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也不知道说着什么醉话，很丢人！

董学斌又一次捂住嘴，急忙再抓起下一个杯子，又是一杯一杯地喝了下去！

最后五个人都知道董学斌是不行了，一看吕卫国，他们几人也拼了，憋着一口气就要看一看董学斌是怎么倒下的，于是也陪着喝下了！

噗通！

咣当！

四个人倒了！

对面只剩了吕卫国一个人！

董学斌这时也喝完了，只剩了最后一杯酒，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拿起来和吕卫国碰了一下！

吕卫国这时也有点懵，一愣一愣地看着连喝了这么多杯酒的董学斌，心里惊得不得了，他想耍个小聪明，酒拿到嘴边却没咽。

董学斌也没咽，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钟，吕卫国一直想等着董学斌自己倒下，因为他知道这么多酒下去，董学斌估计是早不行了，只是酒精可能还没上脑袋，所以凭着一口气支撑着呢，可等了一会儿，却也没见董学斌倒。

吕卫国一看没办法了，就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但这一口却要了他的命，他呛着了，咳咳一咳嗽，卡在嗓子的酒精好像一下就涌上了头，刚刚吕卫国本身就喝了一斤左右了，他酒量也不是很好，这一下登时撑不住了，捂着嘴巴噗的一声吐了出来，随即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晕过去之前吕卫国脑海里清晰地闪过一个数字。

十一斤！

姓董的今天喝了十一斤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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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合着你一直没醉啊？

凌晨。

零点整。

小宴会厅里已然东倒西歪。

“来啊！”

“……”

“接着喝！”

“……”

“嗯？怎么没人了？”

董学斌叫了半天也没人理他了。

随着最后一个吕卫国的倒地，市招商局和其他区县招商部门的五十个干部与工作人员全军覆没，根本不可能回答董学斌了，更不可能再和他喝，就算有说话的也是躺在地上说胡话的，全都被董学斌一个人喝倒了，是的，一个不剩，除了浈水县的人，屋里已经没有还能站着的了！

常娟赶紧抢过董学斌的杯子，“你就别喝了你！”

龚娜怕他倒地，一直扶着他胳膊道：“董县长，已经没人了！”

“常局长，咱们是不是叫救护车啊？”陈云松担心急了，“他们还好，就是醉了而已，可董县长不一样啊，这都喝多少了啊，一……二……三……四……”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陈云松惊恐道：“咱们这边十一个空瓶子，都是我刚才留的，董县长……喝了十一瓶酒？？”

“啊？”

“什么？”

常娟和龚娜也被吓懵了！

可不是嘛，地上赫然摆着十一个空瓶！

别说喝了，这么多瓶子他们看着都感觉要醉了！

小宴会厅的门开着一道缝隙，外面有个酒店工作人员的眼睛一直都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呢，见酒局终于分出了胜负，又听到了里面几人的对话，这青年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关上门出去喊人了。

“小张，怎么样了？”一个中年人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不少服务员，都是酒店高层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后临时找来的人，残局他们得收拾啊。

青年忙道：“郑经理，他们已经喝完了。”

那郑经理道：“没出什么事吧？”

“都喝多了，其他人应该没事，但那个浈水县的董县长喝得最多，虽然还能站着，可估计有点悬，得送医院了。”青年道。

郑经理心一揪，里面可都是市干部和县领导，要是真在他们酒店出了什么事，先不说传出去会不会影响他们生意，就是跟市里他也没法交代啊，于是忙问道：“那董县长喝了多少？”

后面人也都听着呢。

青年苦笑，“十一瓶。”

郑经理蹙眉道：“这么多？招商部门的人果然酒量都不错啊，十一瓶啤酒，呵，我最多才喝六瓶的。”

青年一呃，“郑经理，不是啤酒，是十一瓶白酒，五十多度的。”

“白的？”郑经理一听，当即就是两眼一黑，差点吓晕过去，“十一瓶？十一斤白的？怎么喝这么多啊！这还要不要命了啊？唉哟，什么都别说了！快进去快进去！这肯定出事了！准备叫急救车！”一边往那边走郑经理一边喝斥那个青年道：“你们怎么也不拦着啊！干什么呢！”

青年无辜道：“都是市领导县领导，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当时他们都在酒劲儿上，拦也拦不住啊。”

郑经理恼道：“那也提前跟我汇报啊！我还以为是喝的啤酒呢！这要出了人命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

青年道：“对不起经理。”

“这还是招商会期间！不能出问题的！”

“那咱们联系市里和他们家属吧，万一……”

“先看看情况再说！快快快！再去找点人手！”

酒店一下就忙碌了起来，郑经理带头冲进了小宴会厅。

一进去，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地打在了脸上，还有一些呕吐物的味道，很难闻，好多酒店工作人员都捂住了鼻子。

里面。

常娟和龚娜正一人一只手扶着董学斌。

董学斌背着身面朝吕卫国等人的方向，什么也没说，从椅子上站起来后，摇摇手摆脱开了常娟龚娜的搀扶。

“董县长，您小心点。”

“慢点慢点，我扶您吧。”

郑经理吸着气瞅了眼歪七扭八的五十个人，简直是惨不忍睹，旋即才把目光落到被叫“董县长”的人的背影上，这就是喝了十一斤酒的那个浈水县的董县长？好家伙，你还能站着呢啊你？后面的一堆服务员也眼巴巴地望着董学斌的后背，全都替他捏了把汗，也想看看这个神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十一斤啊！

十一斤白酒啊！

这还是人的酒量吗？？

别说见了，他们听都没听过居然有人能喝这么多的，而且据外面的服务员说，这人连一趟卫生间都没有去过？

就是十一斤水也得喝死了啊！

酒店的人都表情各异，紧紧瞅着他。

郑经理连忙走上去，“用不用叫急救车？”

常娟一犹豫，他们心里也很担心董学斌现在的状态，急救车？估计是得叫了，“先去医院输液吧，安全第一。”

郑经理立刻侧头，“打120，叫……”

还没说完，董学斌就打断了他，“不用了。”

常娟气哄哄道：“学斌！你再这样姐真急了啊！”

董学斌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摸出餐巾纸来擦擦裤子和有点脏了的皮鞋，随即摸出支烟来点上抽了两口，这才捋着衬衫领子在所有人略有些错愕的注视下回头道：“呵呵，我真没事，这才多少酒啊，去什么医院。”说完就目光清澈地看向那个中年人，“你是大堂经理吧？不好意思了啊，今天给你们酒店添麻烦了，这边有点乱，麻烦大家帮着收拾一下吧，都是我们招商部门的同志，送去楼上房间就行了，他们身上应该有房卡，看一下就知道房间了。”

郑经理目瞪口呆，“啊？”

董学斌看向龚娜，“小龚，要不然你留一下帮酒店的同志把人送上去？如果真有喝得太多了，到时候联系一下他们家属，直接送医院也行，不过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也都没喝太多的。”

龚娜也呆住了。

郑经理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用留人了，我让人处理就行。”

董学斌笑笑，“那多谢了，对了，咱们客房都预定早上闹钟提醒了吧？我看啊，明天早上就不用叫大家了，都喝成这样了，现在也十二点多了，明天估计也都起不来，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把酒劲儿先养过来再说，嗯，大概就这样，那麻烦大家了，今儿实在抱歉啊。”

郑经理道：“呃，没事。”

董学斌一回头，“常姐，走吧？”

见到董学斌这么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抽烟，见到董县长这么条理清晰地跟酒店的人说话，陈云松和龚娜等人都看傻了。不止他们，酒店的那些服务员也一样，全都一个个惊为天人，看看地上那一堆空瓶子，又看看董学斌，他们很多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了，郑经理也是一口口抽着气！

董学斌又叫了常娟他们一声，“小陈，小龚，看什么呢？走啊？你们不走我可先回去休息了啊？”说罢，董学斌掐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随手拿起自己还剩了的一口酒，咕噜一口喝进去，这才在众人一愣一愣的注视下走出了小宴会厅。

我靠！

都没人了你还喝啊你？

常娟他们也赶忙跟上去。

……外面。

走廊里。

常娟第一句话就愕然道：“合着你没醉啊？”

董学斌笑呵呵地一看她，“这才哪儿到哪儿，我酒量一直都不错。”

陈云松心说您这哪儿是酒量不错啊，您这是太牛逼了啊，那可是十一瓶白酒，喝下去后居然一点事儿没有？？

龚娜瞪眼道：“您，您刚刚是装醉的？”

董学斌耸了下肩膀，和他们一起做上了电梯。

想明白了关键，常娟也乐了，一拍腿道：“我还以为你中了他们的激将法，原来你是将计就计啊。”

董学斌淡淡道：“他们打得那点儿小算盘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是想灌我吗？行，那我就陪他们喝。”

陈云松看看他，“您真没关系？”

董学斌道：“你看我像有事儿的吗？十一斤酒我虽然没喝过，但当初在汾州市的时候，我一口气喝过八斤多酒脚下也没晃悠一下，这点儿算什么，别说就五十个人了，他们来多少人我就能喝倒他们多少人。”这话董学斌不是吹牛，有REVERSE在，喝多少酒董学斌也能给消化了。

陈云松听完，不禁道：“董县长，您可真……反正我是服了，真服了！”

龚娜也彻底服了，不说别的就说董县长的这个酒量，没有人能不服气的！

吕卫国和地下县区招商部门的五十多个人啊，本来是想车轮战把董县长给灌趴下的，可现在呢？陈云松龚娜他们都觉得太好笑了，这帮心怀不轨的人不但没把董县长灌醉，反而一个个地董县长给弄趴下了！一对五十！竟然完胜！吕卫国他们今天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了！

活该啊！

谁让你们没安好心的！

常娟陈云松他们都很乐呵，也觉得这事儿太有意思了，等明天事情传出去，不知道这帮人还有没有脸见人，这一下，常娟他们被吕卫国等人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出去了，也算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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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董学斌的魄力！

次日。

早晨六点多。

起床后的董学斌去酒店二楼吃早餐，餐厅里人不少，都是一些国内的投资商，却看不到什么招商工作人员。

“安总。”

“诶，刘总。”

“怎么吃完了没走？等人？”

“是啊，等招商局的马局长呢。”

“咦，他们也没在？我那边也联系不到陈局长了。”

“电话也打不通，说好了早上六点去他们县考察的，这都六点多了！”

“说的是呢，我和老李他们也等半天了，市招商的人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我最烦的就是言而无信的人，昨天说得好好的，这耽误多久时间了都！”

“安总，你也消消气，我看不是就咱们几个人，好像之前联系今天下去考察的投资商都联系不到招商部门的人了，车也没到，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一晚上人都消失了？”

“有事也得安排人啊，这是准备让咱们等多久？”

“也对，是有点不像话，诶，那好像是浈水县的领导。”

“走，问问怎么回事去，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后天就得回去了，哪儿能跟这里傻等着啊。”

“你好。”

“是浈水县的董县长吧？”

几个投资商找到了董学斌。

董学斌一看，和他们握握手，“是我，有事吗？”

安总情绪不好道：“我想问问杨立县招商局的人都去哪里了，我这都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见到人。”

董学斌哦了一声，“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事吧。”

安总不高兴道：“他们有事，我们就没事了？谁的时间都宝贵，哪儿有他们这么办事的啊！”

那边又有人过来了，“人到底去哪了？我也等好久了。”

又有投资商道：“今天到底考察不考察了啊，要是临时有事起码通知我们一声吧？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可不是么，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我看咱们还是都回去吧，人家有了外商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喽。”

很多投资商都是昨天约的今天早晨六点钟下去各区县考察的，结果没等到人也没有任何消息，大家情绪都不是很美。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厮多能见缝插针啊，一看情况立刻眼睛一转道：“大家听我说一句，听我说一句，跟你们联系的地方招商部门可能真的有急事，我相信他们不是不重视大家的，要不然这样吧，我估计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了，大家可以先去我们浈水县考察一下，不是我们自夸，众所周知，这次的众多外商就是我们浈水县邀请来的，我们县的项目绝对不会比其他县区差，大家等着也是等着，车我们都已经备好了，其实马上就可以出发。”

闻言，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安总最痛快，也是赌着气呢，“行！就去你们县！”

刘总苦笑一声，“也行，反正看样子他们是来不了了，董县长，那也算我一个吧，养殖的项目你们有吗？”

“有，都有，都有。”董学斌一下就乐了。

所有县区招商的人都不在，市招商也一个人都没有，现在只有浈水县这么一个“活着”的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虽然有一些人还是选择跟酒店等着，但大部分人却在大家的咋呼声下都准备去浈水县了，一来是没得选，二来也是一个从众心理，那么多外商集团都去浈水县考察了，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人家都是资产几十亿的大集团，自然比他们眼光要强，抱着这个心态，大家觉得去浈水县看一看也不错，谁让那帮人太不守时了呢。

董学斌合不拢嘴道：“好，那我马上去联系车子，对了，也请大家通知一下朋友，别让他们等着了，不行都先去我们县吧，照这个情况，招商会会场那边肯定也就我们浈水县一个展台了。”

“好，我问问。”

“我也给老张打个电话。”

“对，别等了，这帮人啊，太没时间观念了！”

短短十几分钟，董学斌居然一下联系来了五十多个国内投资商，而且可能还会更多，如果算上张龙娟的考察团，这个规模几乎要近百了啊。

二话不说，董学斌激动地连饭都没吃，直接出了大厅打了一个电话给常娟，“马上来酒店门口！快！”

半分钟后常娟陈云松他们就到了，几人都是去联系车子了，这是昨天董学斌吩咐给外商准备的。

董学斌当即道：“车都准备好了？”

常娟一嗯，“都来了，再停车场。”

董学斌下令道：“准备出发，都动起来！”

“出发？”陈云松一愕，“外商约的不是八点吗？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董学斌道：“先别管外商了，我联系来了五十多个投资商，你们的车能坐下吗？坐不下挤一挤！”

“啊？五十多个？”

“董县长，这，这怎么回事儿？”

常娟和龚娜也有点被这个惊喜砸蒙了。

董学斌乐道：“昨天喝酒的人是所有这次参加招商会的招商部门的所有人，白酒这东西跟啤酒不一样，酒精轻易下不去，昨晚喝了那么多，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他们一个都没起来，好多约好的投资商也没按时送下去，联系都断了，现在酒店里就剩了咱们浈水县一家了！”

陈云松一听也激动了，“唉哟，那，那我马上让车过来！”

董学斌吩咐道：“车肯定不够，后面估计还有，而且外商的车八点之前也必须准备出来，做得到吗？”

陈云松一攥拳头，“那只能联系租赁公司了，应该没问题，但这么急着要车的话，价钱可能要翻一倍。”

董学斌翻开包就从里面摸出了五万块现金，“这钱拿着用，我先垫上，别说翻倍了，只要车子能按时到，翻十倍咱们也给！抓紧！一定给我抓紧！无论怎么样先把人抢到咱们县再说！等市领导来了或者那帮人醒了就晚了！”这个时候就是打时间差的，必须要当机立断，而且不能怕得罪人。

董学斌显然是有这个魄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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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抹嘴走人！

早上。

七点不到。

酒店，露天停车场。

两辆旅游大巴车前站满了人，投资商们一个个地上了车，自己找了座位，浈水县的人则在下面张罗着。

“大家请上车吧。”

“董县长，电路板产业项目你们真有？”

“有有，什么都有，请上车请上车。”

“可我听说你们浈水县还没有这个产业链啊。”

“都可以谈的，而且我们县会给大家最大的政策优惠和扶植。”

五十多个投资商已经上车了，两辆大巴几乎都被填满了，但还有一些投资商略有些顾虑，可能是还惦记其他县区的项目，也可能是怕白去浈水县一趟什么也考察不到，所以暂时没上车，而是在下面又跟浈水县的人交流了一下，陈云松和龚娜他们本来要如实回答，可董学斌却先把话抢过来了，不管投资商问什么，董学斌都说没问题，满口答应着——先骗过去再说。结果犹豫不定的一些投资商商量了一下，还是纷纷上了第三辆大巴，片刻后又有一些起床后听到消息的，本来他们还想去招商会现场再看看，但一听整个市里就剩下浈水县一个招商部门活着了，其他招商局的人全都消失无踪之后，又有一些人稀稀拉拉地上了浈水县的车。

七十多人！

七十多个投资商！

三辆大巴都坐满了！

除了一些对浈水县不敢兴趣的和昨天已经下去地方招商考察的投资商，董学斌几乎把整个酒店内的投资商给搬空了！

陈云松十分兴奋！

龚娜也激动得不得了！

这个意外的收获实在太大了！

想想前两天，浈水县磨破了嘴皮子费死了力气，连一个投资商都没有联系来，甚至人家连看都懒得看浈水县一眼，可现在呢？不但其他区县的招商局，连市招商局联络来的投资商此刻都在他们车上了，天上掉馅饼啊，谁也没想到董县长昨天大发神威灌醉了所有人后还能产生这等奇效，不过这次要是真把人全掏空，浈水县可就得罪人得罪大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华立吕卫国和其他地方招商局暴怒的画面了，陈云松和龚娜不禁又擦了擦汗，如果换了郑大友带队，估计郑局长是绝对不敢这么狠的，也就是董县长有这个胆量这次敢玩的这么大。

撬墙角？

撬整个市的墙角？

董学斌根本就不在乎，他没别的优点，就是胆儿大，而且你们丫当初也抢过我们的投资商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撬的就是你们！不说这次是机会摆在面前了，就是没有这个机会，董学斌也会想方设法制造机会撬他们的，有仇不报非君子，之前的账董学斌都给他们记着呢！

董学斌大声问：“还有人吗？”

“好像没了董县长。”龚娜从酒店门口跑出来。

“好，那走吧，准备开车！”董学斌下令道。

“等等，等等，还有人！”消失了半天的常娟终于从酒店出来了，身旁还带着两个女商人，“给慈总和沈总留个位置。”好嘛，合着她刚才也撬墙角去了，胆子一点儿也不比董学斌小，根本没在乎市里什么反应。

董学斌很满意，对常娟竖了竖大拇指。

常娟微微一笑，将两个女商人护送上了车。

董学斌没后悔把常姐调动过来，要不说还是以前的老同事啊，配合就是默契，陈云松和龚娜还在原地等着人找他们的时候，人家常姐已经直接杀入敌后去酒店房间里抢人挖人了，就得这样，既然这个头已经开了那就玩一个狠的，董学斌恨不得把整个酒店都打包带回去呢。

陈云松道：“董县长，开车吗？”

董学斌说了声好，然后嘱咐道：“临时更改一下任务分配，小龚，招商会这边基本已经没投资商了，工作量也会减小不少，你干脆跟车一起回浈水县吧，没咱们的人跟着我不放心，记住，回去的时候不要让司机走双江路，那边虽然最近，不过市政府和市招商都在那头，我可不想大巴被人截住，绕远也无所谓，反正避开那条路段，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下去。”

龚娜呃了一声，“我一个人？”

董学斌道：“常姐和小陈还要留招商会，我也要等外商一起回去，就你一个，完的成任务吗？”

龚娜一咬牙，“一定完成。”

董学斌拍拍她肩膀，“好，那就交给你了，遇事灵活一点，总之一定要把人送到。”看看表，董学斌立刻道：“不早了，以免夜长梦多，小龚，你们出发吧，有事儿的话随时和我联络。”

“是。”

“注意安全。”

龚娜上了第一辆大巴。

随后，三辆大巴车依次开了出去。

董学斌问道：“七点了，市里一般什么时候来人？”

陈云松答道：“一般是八点，不过昨天市里知道咱们八点钟约好了外商的，估计华副市长肯定会提前来。”

董学斌一沉吟，“那没什么时间了，外商的大巴车准备了？”

“我刚打电话问了，五分钟之内就能到。”陈云松道。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拿出电话一看，是张龙娟的号码，他顿时一接，“喂，张总，您醒了？”

那头传来妖娆的笑声，“早醒了，下午睡的，这一觉已经十多个小时了，哈，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那其他外商呢？”

“他们也早醒了。”

“吃过早饭了？”

“六点不到就下楼吃了，几个朋友现在正跟姐屋里聊天呢。”

“哟，这么早啊？”

“是啊，怕你小子没起，六点的时候也没好给你打电话叫你下来吃饭，怎么着？你也早起了？”

“嗯，正忙别的事呢，张总，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吧小帅哥。”

“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别等八点了。”

“怎么了？这么急？”

“临时有事，我怕出变故，所以……”

“哈，你张姐这里自然是没问题，我们的人也都吃饱睡足了，那这样，你等我问问他们。”

“行，那麻烦您了。”

“知道你说话不方便，先这样吧。”

“嗯，我就在酒店门口，那我等着您。”

“哈哈，等着吧，最晚二十分钟到。”

结果用了十分钟，张龙娟和十几个男男女女的外商就出现在了门口，有人拿了些行李和换洗衣物，有人没拿，直接夹着皮包出现了。董学斌离得老远就看到了，立刻招呼刚到几分钟的大巴车开过去。

董学斌跟张龙娟的关系那是不用说的，嘴儿都亲过了，张姐公司又有董学斌20％的股份，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对外说的，现在董学斌是招商的人，张龙娟是投资商，于是面儿上肯定要注意，董学斌过去就客气地和张龙娟握了握手，“不好意思啊张总，让你们提前了小一个小时。”

张龙娟笑笑，“早了不怕，不晚就行。”

董学斌笑道：“那肯定的。”

张龙娟看看他，“怎么今天酒店这么清净？昨天来的时候还热热闹闹的呢，而且连招商部门的人都没看到？”

董学斌一乐，“出了点事，以后再说吧。”

张龙娟估计看出他有点着急了，便道：“行，那走吧？”

“好。”董学斌一点头，用英语道：“各位老总请上车。”

十几个外商似乎观光一样，说说笑笑地陆续上了大巴车，张龙娟自然要陪着朋友们，也上去了。

董学斌则上去和大巴司机打了个招呼，“师傅，看见那辆路虎没有，我在前面开，您跟着我。”

司机道：“好的。”

一回头，董学斌打了个响指，对常娟陈云松道：“就这样，咱们分头行动，常姐，你在这边坐镇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

常娟微笑，“小意思。”

董学斌道：“交给你了，回头我给你们请功！”

董学斌对她自然是信任的，常姐工作能力不行，但魄力还是有的，毕竟是皇城根底下长大的姑娘，什么世面基本上都见过，不会承受不了市里那点压力和威胁，常姐留下最合适了。

路虎开了。

大巴车也跟上离开了酒店。

路上，董学斌想给姜芳芳打一个电话通知县里一下，不过一犹豫，还是没敢，他怕姜姐批评自己，转而还是给自己秘书姚翠打了过去。

“喂，学斌。”

“翠儿，单位呢？”

“嗯，你们几点到？县里都布置好了，饭店都定了，蒙书记和姜县长会亲自出席接待外商。”

“呵呵，那你们恐怕得加几张桌子了。”

“嗯？加什么桌子？多人了？”

“你现在马上去蒙书记和姜县长那里，告诉领导们一声，这次会有一个一百人的投资团去咱们县。”

“一百人？怎么会！外商不是十几个吗？”

“里面有外商，还有七八十个国内的小投资商，都是我联系的，具体过程回头再说，反正人已经过去了，我们最晚一个半小时到，你赶紧联系人都准备好了，别到时候差桌子差椅子啊。”

“真的假的啊？”

“真的，赶紧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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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市招商成了笑柄！

早。

七点半。

一辆轿车渐渐接近，停在了酒店的露天停车场里，副市长华立从车上走了下来，蹙着眉头，手里还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嘟嘟嘟，市招商局局长吕卫国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这个老吕！

给我搞什么呢！

都几点了！连个电话也不接？？

华立脸色不太好，平常时候还好说，但现在是招商会期间，市里早有规定，所有招商局的在职公务人员在招商会期间手机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更别说吕卫国这个一把手了，可华立从出发之前打到了现在，吕局长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旁边华市长的秘书也给其他一些市招商局的干部打了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的，除了一个人手机关机外，其他人手机全部没人接，一个人还好，所有市招商的干部电话都打不通？这什么意思啊？一个个都给我干什么呢！

下了车。

华立恼道：“还打不通？”

秘书一嗯，“其他区县的招商一把手也联系不上。”

华立重重将车门摔上，“难道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秘书眨眨眼睛，“呃，是不是昨天晚上他们喝多了？”

华立也知道昨晚的饭局，“那能喝多少？怎么会一个人都起不来？接着给我打！打到他们接为止！”

秘书和几个市里的工作人员就继续打电话了。

华立不再多说，脸上挂着愠怒大步迈进了酒店的大门儿，就他所知道的，今天就至少有四十多个投资商要下去各个县区考察，照这个样子，投资商岂不是都被晾在了酒店没人安排了？每一个投资商可都是他们的心头肉，拉来任何一个都不容易，华立当然不想让投资商们心里有想法，所以也想赶快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可当进了酒店大厅后，华立和市里的人都微微一愣，他们竟然一个投资商也没有看到。不应该啊，这个时间，投资商都应该起了啊，大厅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难道都跟房间里呢？不会啊，再四顾找了找，任何一个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没看到！

人呢？

人都去哪儿了？？

华立带着人跟大厅转了半天，甚至还去了餐厅一趟，可依旧什么人也没看到，顿时有些火了，“我就不信了！给我上楼！敲门！不开门的话直接找服务员！拿备用的房卡给我打开！把人找出来！”

大家分头行动，市里为数不多的人全都上去找人了。

几分钟后，华立就看到了一副更让他窝火的画面，吕卫国下来了，其他几个县区招商局的干部也出来了，不过只有十个人左右，剩下的四十多个人还是没见到踪影，而且吕卫国和那个叫陈明明的梅阳区招商局局长一下来后就都捂着嘴吐了起来，吕卫国吐在了酒店大厅的花盆里，陈明明则没忍住，直接吐到了地上，剩下那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走路都不太稳的感觉！

混蛋！

华立指着他们喝道：“搞什么你们！啊？”

不少酒店工作人员也被惊动了，赶紧上来清扫。

吕卫国在吐，只能其中一个稍微还算清醒的市招商干部急忙上来道：“对不起华市长，昨天，昨天都喝多了。”

华立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投资商呢？投资商在哪儿？”

那干部一愣，左右看看，“应该都在房间吧，哎呀。”他突然一拍脑门，“对了，好多都联系六点钟考察的！”

华立的秘书道：“都快八点了！考察什么啊考察！”

那干部慌张道：“我马上联系，马上联系！”他就开始打电话了，可打了半天却没人接，“呃，他们不接。”

吕卫国这时也表情痛苦地晃悠过来了，“华市长。”

“老吕啊老吕！”华立指着他道：“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吕卫国也觉得有些丢人，但酒精还没消化呢，他脚下也虚浮不已，根本控制不住身体。

华立大声道：“马上给我联系投资商！一个一个给我打电话！联络好六点考察的，你们上门去道歉！”

那边，一个酒店女工作人员眨眨眼，忽然道：“领导，不用打了，刚刚有人已经把投资商都带走了。”

“什么？”

“带走了？”

华立和吕卫国等人都是一愕。

女工作人员道：“我看到他们上大巴车了，大概小一百个人，联系的人好像是浈水县的董县长，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吕卫国急道：“他们人呢？”

女工作人员道：“都走了啊。”

“浈水县的也走了？”吕卫国道。

女工作人员点头道：“嗯，最后董县长跟外商一起走了，刚走二十分钟吧。”

浈水县？是姓董的把投资商抢走了？？

一片哗然，华立等人惊怒交加，“你们怎么不拦着！”

女工作人员看看他们，心说我们拦得着嘛，那是你们招商局的事儿，跟我们酒店又没关系，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吕卫国也清醒了一些，勃然大怒道：“好一个浈水县！”

华立的秘书气道：“这个董学斌是不是无法无天了啊！”

其他一些县区招商局的人同样气愤到了极点，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们辛辛苦苦拉来的投资商，你们趁着我们喝醉全把人抢走了？麻痹！姓董的你丫也太缺德了啊！

最后一联系，酒店里剩下的投资商只有二十几人了！

怪得了别人吗？

他们谁都怪不了！

短短半个小时内，消息就传开了！

整个市里都听说了这件事，昨晚整个市招商和地区招商部门的人联合起来要灌醉浈水县的人想抢走他们邀请的外商？结果五十个人非但没灌醉董县长，反而被人家全都灌趴下了？董学斌一个人喝了十一斤酒？转天反而还打了时间差把其他区县拉来的投资商全都给打包抢走了？？

很多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浈水县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副县长啊！

一个人跟五十多人拼酒还完胜？十一斤的酒量？见过能喝的！可他妈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啊！

这一下，吕卫国等人几乎成为了全市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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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喝斥市领导！

八点多。

朝阳漫漫。

碧浪一般铺满了天空。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前面开路，大巴在后面紧跟，车队已经渐渐开出了市区，甚至追上了前面先走的三辆护送国内投资商的旅游大巴车。董学斌之前怕市里和其他区县的人发现后围追堵截，就让龚娜带人稍稍绕了一个远儿，自己这边联系的张龙娟等外商也提前出发了，所以在市区外围的公路上，他们正好儿追上了龚娜等人大巴车的屁股，两个车队会合了。

滴滴。

滴滴。

董学斌按了按喇叭。

前面大巴车上的龚娜也发现了他们，她小脑袋探出窗外，对着董学斌的车子使劲挥了挥手。董学斌笑笑，对她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按车窗将手伸出去，跟后面外商的大巴车司机打了个姿势，指了指前面的三辆车，大巴司机看懂了，加速了一点，开着车尾随在了前面三辆车后头，四辆旅游车顿时前后排成了一队，很有气势，董学斌见没他的地方了，也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开在了四辆大巴的最前面，给他们开路，并且将车里的音响打开了。

一首摇滚歌爆了出来。

很有气势，也很有激情。

董学斌津津有味地跟着一起哼歌，看看后视镜里的几辆大巴，他心情好极了，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华立啊华立，吕卫国啊吕卫国，还有县区招商局的同志们，不好意思了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电话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是副市长华立打来的。

其实刚出发不久的时候，华立和市招商的干部就有电话打过来，但董学斌一个都没接，因为他怕出意外，但现在车子已经出了市区马上就要到浈水县境内了，董学斌也无所谓了，干脆关掉了音乐接了电话，听一听敌人挫败的呼喊，这对董学斌来说也是一种很享受的乐趣。

“喂，华市长？”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道。

那头蹦出了华立阴冷的嗓音，“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董学斌一笑，“唉哟，刚刚忙事情呢，您打电话了？我没听见啊，不好意思啊，这边太乱了。”

华立立即道：“你现在在哪里？”

董学斌看看路标，其实这还属于成刚县的地界儿呢，但他却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到浈水县了，刚进郊区，正往县城开呢，怎么了华市长？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招商会出什么事了？”

见他明知故问，华立也火了，“你马上给我回来！”

董学斌道：“我都到县里了啊，现在回去？有急事啊？”

华立恼道：“我让你回来你就给我回来！把投资商都带回来！”

董学斌冷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儿啊，华市长，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华立喝道：“你说我跟你发什么火！啊？各个县区的投资商考察联络都已经做好了，你们浈水县半路插一脚要干什么？啊？我问问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这次招商会有多重要市里早都不止一次强调过了！你们浈水县给我搞什么呢！你们这是破坏团结！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啊你们！话我不想多说了！现在马上给我调头回来！一个小时后，所有投资商我要一个不少地看到！”

董学斌也被他逗乐了，到手的鸭子我还能让它飞了？你这不是扯淡呢嘛，“我们现在可回不去。”

华立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董学斌平静道：“我再说几遍也回不去。”

华立怒不可遏，“好啊！市里的指示你们也不听了是吧？”

董学斌笑道：“华市长，您也别给我扣帽子，我不是不听市里的指示，我是觉得您现在这个要求根本就没道理，您要非跟我抬扛，那我就跟您论一论，我也得把话说在前面，这次可不是我主动要抢其他县区的投资商的，事情摆在那里，早上的时候其他县区的招商同志都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投资商打了那么多个电话都没有联系到任何一个人，约好的六点钟下去考察的事情也被放了鸽子，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投资商们群情激愤，都生气了，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能作证，你要不信的话去问一下就知道了，最后投资商们找到我，问我区县招商人员的动向，我也不知道啊，根本就没法回答，那时的投资商已经对咱们梅河市产生了不信任，这是最致命的，如果这么下去的话，大家随时都可能离开，比如安总等人，已经表示要打道回府的意思了，我见情况不对，只能帮着其他区县招商局的人打圆场，帮他们解释了一下，可最后事情还得处理啊，不能让投资商们跟酒店傻等着啊，我才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大家来浈水县考察，先帮没有到场的招商同志们解了围，我做的有错误吗？”

华立还是气哄哄道：“为什么不跟市里汇报！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根本就来不及汇报，再说了，吕局长和其他区县招商局的人怎么没跟市里汇报？这件事就是他们撂挑子在先！我就纳闷了！怎么吕局长他们这些撂下投资商不管的人就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这个拼命帮他们圆场擦屁股的人反倒白挨一顿骂？”

华立一听，道：“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也上报到了市里！这次的事所有人都免不了处分！”

董学斌道：“您这个决定我觉得是英明的，撂下投资商不管，这个行径确实有点恶劣，但你让我们现在回去，我们肯定做不到，吕局长他们已经寒了投资商们的心，大家都以为吕局长等人是有了外商后就不理睬他们了，不尊重他们了，大家都还带着气呢，我现在要是再把人带回去，那不等于是火上浇油？不但我这里又一次放了投资商的鸽子，回去后的投资商也八成不会再下去区县考察了，等于是将矛盾更加激化了，所以我对您这个决定保留意见！”

华立的火气扔在嗓门里，“老吕他们为什么早上起不来？他们是有责任！但直接原因是你昨晚给他们灌酒了！我说的没错吧？”

董学斌好笑道：“华市长，你这什么逻辑啊，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昨晚那么多人在，我就不相信所有人都瞎了，当时还有服务员看到了，这个都可以作证的，我灌他们酒？我最开始就很明确地表示了，我不喝酒，是吕局长他们非拉着我喝，我手下给我挡酒了好几次，都快喝吐了，我一看也只好自己喝了，而且喝完我仍旧是表示出了不想再喝的态度，但吕局长他们不理我，一次一次地敬我酒，那我能怎么办？只能给他们面子陪着喝了，怎么到了还说我灌他们酒了？华市长，我想稍微有点逻辑的人就能知道，五十个人拼命跟我喝酒，一杯一杯地敬我，这是谁灌谁啊？难道还是我一个人灌他们五十几个人？这不是开玩笑么！他们自己愿意喝！我也没拿枪指着他们脑门逼着他们！现在都喝醉了耽误了正事反倒还怪在我头上了？哪儿有这个道理！”

华立一时语塞。

董学斌坚决道：“还是那句话，你要非让我现在带着投资商回去，那我只能拒绝执行这个命令了，我会严重怀疑您这个决定是不是带了个人色彩，也严重怀疑您的判断力，您上报市里也可以，给我处分我也不怕，但我只说一点，这件事我走到哪里都能说的出理，我董学斌身正不怕影子歪！”

怀疑我的决策？

怀疑我的判断力？

华立又一次被激怒了！

纵然他已经知道这个浈水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没想到他居然敢公然质疑市领导！

没等华立怒斥，董学斌又开炮了，“他们灌我酒我就必须得被灌醉？他们自己喝醉了就全部是我的责任？吕局长帮着其他县区撬走了原本要去我们浈水县的投资商就是正常工作？我们帮他们解围稳定了投资商的情绪迫不得已将人带去我们县考察，就是没有大局观？可笑之极！我就想问问了！这个大局观是谁的大局观？啊？是你华市长的还是他吕卫国的？反正我看不是市里的大局观，我们浈水县也是梅河市的一员吧？现在吕局长他们出了错误，我们浈水县帮着圆场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如果投资落到了我们浈水县，那不也是落在了市里吗？可为什么华市长您的情绪会这么大？怎么好像唯独对我们县有偏见一样啊？我今儿情绪有点不好，说话难听您也别见怪，但这件事不管说到哪里去！我们浈水县也问心无愧！”

华立暴怒，“好！好！好！”

董学斌冷淡道：“我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华市长工作了，等投资商情绪稳定了，我会把人送回去的！”

吧嗒！

董学斌已经是第二次挂华立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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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浈水县的决断！

车上。

音乐再次开了。

摇滚乐的声音充斥了车厢。

董学斌收起手机继续开车，没事儿人一样，不但没有因为华立的电话影响心情，反而还挺乐呵。为什么高兴？因为董学斌明白，从华立的态度上就能听出来，董学斌这一次是真的把华立和吕卫国等人给打疼了，而且是狠狠甩了他们的面子，并且让他们所有人都很难堪，丢尽了脸面，这个情况下董学斌当然乐呵了，还有什么比看到对头恼羞成怒更能让人开心的了？

至于后果？

至于报复？

至于市里的看法？

至于其他区县的反应？

董学斌压根儿就已经没打算考虑了，如果能留余地自然是最好的，可留不了余地了也没有办法，即便他董学斌惹了众怒，即便他成了市里的眼中钉以后可能会不断打压他，董学斌也不在乎，因为只要这次招商会能办好，只要落资能够上五千万甚至上亿，这就是一份谁也抹杀不了的政绩，是董学斌工作成绩的一个体现，他来浈水县也马上仨月了，到时候这笔政绩拿到了，董学斌再从其他方面操作操作，他就有机会调动回去了，根本不可能会跟浈水县窝上一年两年，惹了众怒又怎么样，政绩一到手董学斌就拍拍屁股走人，华立就算要给他穿小鞋，还能穿到京城或者汾州市那边去？别说他了，市委书记的手也没有那么长啊！

跟领导叫板，董学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跟以前一样，董学斌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有这个跟市里叫板的底气，而且他也有退路！

当然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市里的态度或许对董学斌的调动也会产生些影响，但以董学斌这个臭脾气，也不可能跟市里妥协什么的，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妥协”这两个字，更不可能把到手的投资商再给他们送回去，抢了就抢了，哥们儿抢的就是你们的投资商，你们咬我啊？反正他们浈水县这一次占着理，他华立估计上报也上报不出个结果，毕竟责任在他们。

官场流氓！

——董学斌这个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这厮流氓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彻头彻尾的臭流氓！

在对待敌人的问题上，董学斌一直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就让人处处恶心，认识他的人谁不知道啊。

十分钟……二十分钟……约莫九点钟的时候。

车队终于进入了浈水县县城。

董学斌一马当先，开向了约好的酒店门口。

还离得好远，董学斌就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眼尖，蒙锐什么的没瞅见，但姜芳芳和姚翠的身影一下就被他捕捉到了，回头看看后面跟上来的大巴车，董学斌呼了口气，这么多县领导和干部科员等着，他自然不可能去停车场存车了，而是开过去将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门一开。

董学斌下车了。

刷刷刷，几十道目光都看向了他。

董学斌立刻上去笑着打招呼，“蒙书记，姜县长。”

今天的姜芳芳穿得很正式，一身纯白色的正装，清淡优雅中又不失成熟干练，淡淡道：“回来了？”

董学斌一嗯，“投资商也带回来了。”

后面大巴车也停了，陆陆续续，外商和国内的投资商都慢步走下来。

不止县委书记和县长，蒲安和简向荣等众多县委常委也都过来迎接了，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纵然董学斌已经在一个多小时前让姚翠跟县里打过了招呼，可当瞅见从大巴车上呼呼啦啦下来的小一百个投资商后，不少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表情各异，有无语的，有激动的，更多的则是担心和忧虑。大家早就知道了董学斌的恶名，可还是没料到这厮这回竟然玩的这么大！

小一百人啊！

里面有一多半还都是其他县区招商局拉来的人！

结果被董县长一股脑全都给打包带回来了？几乎掏空了市招商会？？

每每想到这里，很多人都是用一种惊为天人的目光看向董学斌，真不知道这丫的胆子到底有多大！连市里的墙角也撬的这么狠！而且一些消息灵通之辈也从市里那边听到了些消息，董县长之所以能一口气掏空了招商会，居然是他昨天晚上“神光附体”，一个人灌醉了五十多人才换回来的机会！

您这什么酒量啊您？

蒙锐也是神色不定，看不出喜怒，不过该做的事情他却没落下，立刻和姜芳芳等县委常委迎了上去，脸上也挂上了热情地笑容，在董学斌的介绍下和张龙娟等外商握了手问候了几声，随后又一个个跟国内七十多个投资商分别握手，表示了浈水县的欢迎，都是些场面话。

不多时，投资商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都进了酒店。

蒙锐和姜芳芳却没进去，而是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就在那辆刚开过来的大巴车上。

车内。

县委常委都进来了。

蒙锐第一句话就问了董学斌，“市里什么反应？”

董学斌如实回答，“华市长挺生气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政法委书记楚彭苦笑不已，能不生气么，董学斌这么一弄，投资商全都搬来了，市招商会压根也就别开了。

蒙锐道：“大家怎么看？”

没人说话，众人一片沉默。

半晌后，姜芳芳开口了，“事已至此，投资商也都来了，我觉得咱们的工作就是要招待好大家，安排好投资考察，其他的也不用管，难道还要把投资商们送回去？不可能的事，选择考察咱们浈水县，是投资商们自己的意愿，也是董县长和招商局同志们努力的成果，我认为不但要做好投资商的安顿工作，甚至要加大力度，尽可能将这些投资商留在咱们县里。”

董学斌当即道：“我同意，华市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让我将人送回去，但我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可能，前两天市招商明目张胆地把要来咱们浈水县的投资商给抢了，指派给了其他县区招商局，这事儿怎么说？我上报了几次市里也一点态度都没给我！完全一副纵容的态度！噢，他们现在出了错误，怠慢了投资商，咱们把人拉过来就不行了？凭什么理都在他们那里？凭什么好事儿都让他们占了？咱们浈水县就只能一辈子看人家的眼色吃人家的剩饭？扯淡！”

一听董县长这话，大家就知道这厮肯定在华市长的电话里没跟对方说什么好听的，估计把华立给顶的够呛。

敢和市领导叫板？

浈水县估计也就董学斌一个人敢这么干了！

副书记张万水瞅瞅他，批评道：“注意言辞。”

蒲安给董学斌圆了一句，“董县长这次带队去市里，吃了不少委屈，受了不少排挤，话冲一点也情有可原。”

程富光道：“可万一市里追究下来……”

董学斌看着他道：“人是我拉来的，市招商和区县招商那帮人是我灌醉的，出了问题责任我担。”

程富光蹙眉道：“不是你担不担责任的问题，投资商来的是咱们浈水县，市里要是有了看法也是对咱们浈水县，如果日后产生什么问题，那影响……”

董学斌摊摊手，“我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反正现在人我带来了，我还没听说过到手的投资要拱手送人的，程部长高尚，我可没那么高尚，我不是市干部，我是浈水县的干部，我考虑的只有浈水县的利益，我考虑的只有浈水县的老百姓，如果程部长你觉得不妥，那这些投资商你亲自送回去，我是不管了！”

程富光气道：“你……”

蒙锐插话道：“都少说两句。”

顿了顿，组织部部长廖海威道：“其实我也觉得这次机会实在是难得，咱们财政正困难的时候，放过这批投资太可惜了。”

副县长慈伯阳道：“关键是没有放弃的理由，人都来了，咱们怎么把人送走？”

这一次，蒙系的不少人也都和董学斌是一个观点。

这块蛋糕太大了，如果拿下来，哪个部门都会受益，谁不希望手里多一点资金啊？

大家争辩了两句也都不言声了，等着蒙书记说话。

沉吟了片刻，蒙锐看了看酒店的方向，心里也有了决定，“大家说的对，投资商们既然选择了咱们县，那咱们就不可能把人再送回去。”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这个道理蒙锐自然明白，定了调子后，蒙锐的决定也更加坚决了，他看向董学斌道：“董县长，你这次做得非常好，人都是你带来的，今后县里的招商考察工作我也全权交给你负责，什么都不用管，你只管给我放开手脚干，只要能拿下来的投资，咱们一个也不能放跑，上面有压力？我和姜县长顶着！”

董学斌一应，心说哥们儿来浈水县这么久了，您总算说了句人话。

姜芳芳补充道：“这次辛苦你了董县长，不过更辛苦的还在后面，有什么需要或者出了什么问题，直接跟我和蒙书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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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章这个臭流氓！

中午。

浈水县。

云朵挡住了烈日的骄阳。

酒店里，县里给投资商们的接风宴开了，之前本来安排的是一个包厢，能容纳二十个人没问题的，不过现在到场的可不止十几个外商，还有七十多个国内的投资商，县里也不可能厚此薄彼，肯定要一视同仁的，所以在收到董学斌递过来的消息后县里就临时安排了一个宴会厅，厅很大，有点舞会场子的气氛，由于人太多的关系不好安排桌子，宴会也改成了自助餐的形势，只见近百个投资商和蒙书记姜县长等县领导干部聊在一起，有站着的，有坐在周围沙发的，也有单独找餐桌去的，有菜有酒还有音乐，气氛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人头攒动。

里面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姜芳芳和张龙娟了。

俩人一个清淡熟美，一个艳丽性感，往那儿一站很能拉眼球，漂亮女人在哪里都是抢眼的。

……“姜县长。”

“陈老板也来了？”

“咦，你还记得我？”

“当然，这次还是想看上回的项目？”

“对，再看看，一直没决定好呢。”

“姜县长，哈哈，找您半天了，喝一杯？去年我来浈水县的时候您可就没给面子啊，这次不能以茶代酒了。”

“那我喝红酒吧。”

“行，是酒就行，我敬你！”

“好，干了。”

……“是张总吧，您好。”

“别您了，叫我老张就行，哈。”

“那怎么行，我敬你一杯，谢谢你选择了我们浈水县。”

“不用那么客气，哈哈，你们董县长是我好朋友。”

“您是董县长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们浈水县的朋友了，我敬你。”

“好啊，干杯。”

……宴会厅里分工很明确。

姜芳芳明显是负责跟国内的这些投资商搞好关系，一直都在跟大家聊着，有时聊项目，有时聊闲天儿，这次来的投资商大都也是男性，有这么个美女县长在，大家也是赏心悦目的很。另一边，蒙书记和几个县干部则负责跟外商沟通交流了起来，蒙书记的秘书张枫英语水平竟然还不错，翻译水平比市里当初临阵抓来的几人强多了，蒙锐最后也特意找上了张龙娟，笑呵呵地跟张大姐聊在一起。

当然，里面最忙的一个人其实是董学斌。

他在市里的时候就跟国内的很多投资商有过接触了，基本上都认识，外商也是他拉来的，肯定要招呼一下，于是就见到董学斌两头来回乱跑，愣是连口吃的都没顾上吃，最后聊了一会儿后，董学斌看看表，就快步走过去低声跟姜芳芳咬了一下耳朵，姜芳芳点点头，嗯了一声，董学斌这才离开。

“老郑！”

“董县长，怎么了？”

“叫上招商局的人，出去开个会。”

“那好，我跟他们说。”

董学斌和招商局的人都离席了，出了宴会厅后就找了旁边一个休息区，一个个都坐了下去。

郑大友，成玉洁，肖红，龚娜。

这就是他们招商局在县里仅存的几个人。

董学斌看看他们，道：“我布置一下任务，咱们人不多，就算县里给咱们临时加调了一些人，面对近百个投资商肯定也是远远不够的，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加班是肯定的，甚至可能大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都要投入到工作里，我也一样，不过累我相信也是值得的，因为这次招商的规模是浈水县历史从未有过的一次，浈水县能不能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老百姓今后的生活水平能不能更上一层楼，担子可都落在咱们身上了，我希望大家都拿出拼劲儿来，面对每一个投资商咱们都要用十分甚至十二分的热情和信心去拿下投资。”

“是。”

“你放心。”

“一定完成任务。”

大家也纷纷表态了。

一些公事上的话说完，董学斌话音一转，“我在这里也给大家交个底，我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咱们县招商没有其他县那些项目提成的奖励，奖金是浮动的，县里还没有出文件，这个政策暂时也没办法调整，不过我跟大家保证，如果这次落资能答道上亿元的规模，我保证咱们招商局的每个人都至少会有三十万元以上的奖金，至于浮动，按照个人贡献来算，三十万只是保底的奖励。”

大家一听，眼中都是一阵激动。

肖红当即失声道：“三十万保底？”说完可能觉得有点不妥，赶紧轻轻捂了一下嘴巴，没敢再出声。

董学斌却没觉得什么，“是的，三十万保底，只会多不会少，这一点我已经和蒙书记姜县长沟通过了，不会有问题，这也是对大家这些天和今后这些天工作成绩的一个肯定和表彰，都是大家应得的，但我也说了，前提是能落实一个亿以上的投资。”当初定的是五千万，但现在形势这么好，自然也加码一些了。

无利不起早。

奖金对他们来说才是实打实的。

三十万！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他们小十年的工资了！

只要拼命这一个月等于完成了他们小十年的任务？大家当然没的说，干劲儿也一下子起来了！

见状，董学斌道：“那我就分配任务了，老郑，外商的投资团还是重点中的重点，你亲自带一下，其他都不用管，只要外商在咱们县一天，你就陪一天，成主任，小龚，小肖，你们也不用理会什么业务分工了，就算是办公室的人今天开始也给我出去跑业务，那七十多个国内投资商我就交给你们了，带着人下去考察项目，如果有人有什么意向，你们专门找人一对一负责，人手要是没办法一对一，就找县里给咱们临时指派的工作人员，县政府办这边我也会打个招呼的，必要的时候可以一起行动起来。”接待工作也是县政府办的职能和工作，董学斌又是县政府办的分管领导，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把人都派下去了。

“好。”

“我们明白了。”

“那就都这样，有任何进展和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看似董学斌是把任务都交给了郑大友和成玉洁等人，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最忙的肯定是董学斌，陪同考察董学斌肯定要去，这边有事他要张罗，那边有情况他要去处理，甚至意向沟通上也需要董学斌去坐镇，所以也没人说什么，大家都清楚，这次招商会没有一个人能闲得住。

铃铃铃。

郑大友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郑大友不禁蹙起了眉头，“陈明明？”

他看向董学斌想询问一下，但见董学斌没说话，郑大友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通，那头的梅阳区招商局局长陈明明怒然的声音就压了过来，“老郑！你们浈水县要干什么啊！”

郑大友也没好气道：“什么我们要干什么？”

“你说呢！”陈明明喝道：“我们联系来的七个投资商！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抢走了？你们什么意思啊？”

说话声很大。

董学斌成玉洁他们都听到了。

见得如此，董学斌上去一步就把郑大友的手机拿过来了，对着电话冷声道：“你喊什么喊！就你嗓门大啊？”

“你谁啊？”

“我董学斌！”

“……你？”

董学斌油盐不进道：“酒醒了？我告诉你陈明明，你少跟我这儿嚷嚷，前两天你们梅阳区抢了本来要去我们县的投资商，有这件事吧？我跟你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招商工作就是各凭本事，你们能让吕卫国把投资商给你们，那是你们的本事，所以现在你们的投资商主动来了我们县，你也就少跟我废话了，你自己喝多了耽误了投资商的考察惹怒了人家，你还有理了你？跟我们说的着吗？要不是我从中打圆场帮你们圆过去了！你以为你一个处分就完了？”

陈明明憋了半天，“你们这是强盗！”

董学斌慢慢道：“投资商已经选了我们浈水县，不服气你过来我们县把人带回去，我等着！”

嘟嘟！

电话被董学斌挂断了！

手机递给郑大友，董学斌道：“以后这种电话干脆就不要接！接也行，跟咱们嚷嚷？那就嚷嚷回去！咱们行得端做得正，在这件事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用有顾忌，我还没听过理直的怕理亏的呢！”

陈明明确实是气坏了，他真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县领导！

本来昨晚喝酒时还想着黑浈水县一把，谁想不但没抢到他们的外商，连自己的投资商也给丢人，甚至刚刚酒醒的时候，陈明明还收到了消息，上面已经决定给他们每一个人行政警告处分了！

惨败！

丢脸！

现在市里的每一个招商部门都是这个感觉！

十个县区甚至还加上了市招商局一起排挤浈水县，打压他们，甚至做好了圈套儿等着他们跳，可偏偏最后的结果却是董学斌一个人将他们所有人都给收拾了！而且是收拾的惨了！

董学斌！

这个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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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累死的一天！

午后。

酒店内。

董学斌正在走廊里打电话安排路线，宴会厅的门一开，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快步走了出来。

“董县长。”

“诶，李秘书。”

“你先打电话吧。”

“没事儿，打完了，你说你的。”

“饭局快完了，姜县长让我问问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行程都定了，先去几个事先安排好的项目区，随时都可以出发，大巴车我多雇了半个月，在底下等着呢，项目宣传单我也让人加印补充了一些，一个小时之内就好，至于英文版的项目单下午五点之前肯定没问题。”董学斌脑子里事儿太多，“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落下的，嗯，应该没了。”

“外商和国内投资商一起下去？”

“对，今天先大范围的看看，也让大家了解一下咱们县，至于细分的项目，我再单独跟他们联系，怎么？姜县长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我就是问一下，姜县长说你以前做过大规模的招商会，比所有人都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切安排都你定就行了，你有需要就报给县里，都能开绿灯，其他的县里不会插手。”

“谢谢姜县长的信任，那行，我这儿来不及了，你跟姜县长说一下安排，我还要下楼安排人。”

“好的，董县长，你可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

“嗨，可能没吃饭吧，没事儿，这点儿是小意思。”

“没吃饭？那怎么行啊，不成不成，我给你拿点去。”

“不用了李秘书，路上再说吧，我赶时间下去呢。”

早上跟市里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吃一口，刚刚接风宴的当口他也就顾着忙活张罗了，也什么都没吃，时间不够，也顾不上这些了，说完，董学斌就着急着慌地下楼了，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成主任，再去联系一下那边，让他们都准备好，投资商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到，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对……嗯，必须万无一失，谁那里出了问题我就找谁……都把精神提起来！”

滴滴滴，董学斌一看手机，立刻道：“不说了，我有电话进来了。”说着就在屏幕上一按，“喂，张总。”

张龙娟笑道：“忙晕了吧？”

“是啊，晕头转向了都。”董学斌呼了口气，道：“正想给您打呢，下午行程我都安排好了，您那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行，就听我安排了？”

“你张姐的项目也听你小子的，姐也懒得看了，到时候你给姐推荐几个就行，直接签约。”

“汗，别啊，您也适当看看。”

“姐要是看，可就把最好的项目挑走了啊？”

“那我巴不得呢啊，肯定得给您安排个好项目，不然您大老远的过来，我这都过意不去呢。”

“哈哈，行啊，那下午姐瞅瞅。”

“对了，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我们虽然是招商部门的，可很多东西也不见得比您懂，这些天您可得当我们招商局的顾问啊，比如哪一块项目不合理，哪一个项目哪里最能吸引人，这个您可都得教教我们，我就指望您了，呵呵，还有您带来的考察团那边，您也得给我多说说好话，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您敲敲边鼓夸夸我们，肯定也是有效果的。”

“哈，你倒是使唤上你张姐了？”

“咳咳，到时候我请您吃一顿大的。”

“那姐可等着了啊？成了，知道你忙，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刚出了酒店，那边就有几个县委的人找上了董学斌，问了他一些安排的具体事项。

董学斌一一吩咐。

了解了以后，他们也去张罗了。

现在的浈水县已经凝成了一股绳，前所未有的团结。

蒙书记和姜县长都定了调子，别人也不可能有意见，更不会有，各个部门全都极力配合上了招商部门的工作，誓要打好这次硬仗，纵然有一些人对董学斌有不小的意见，可董学斌的工作能力已经没有人怀疑了，上面虽然说这个局面是招商局的功劳，可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这么多投资商根本就是董学斌一个人拉来的，骂他归骂他，不喜欢他归不喜欢他，但对董学斌的能力，所有人都服气了。

没辙。

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

下午一点：宴会厅的接风宴散了。

下午一点半：投资商们纷纷下楼，董学斌和招商局的人一人负责一辆大巴车，带着人下去了项目区，在车上充当起了导游，一边介绍着浈水县的风景和环境，一边也把一些不错的项目内容简单露了露。

下午两点：到达项目区，开始考察。

下午四点：考察结束，驱车去了下一个地方。

下午六点：大巴车回了酒店，晚饭再次宴请投资商。

傍晚七点半：县领导打电话到董学斌手机上询问情况。

晚上八点：酒席散了，董学斌陪着几个今天表露出丝丝投资意向的投资商谈了谈，解答了他们的问题，缓解了他们的担心和顾虑，最后还对政策优惠问题上做了交涉，也透了透底。

晚上九点一刻：董学斌驱车回家准备休息。

晚上九点二十：董学斌又被一个电话叫了回去，一个外商拉肚子了，疼得满地打滚，可能是老外水土不服，那边被县里临时安排的工作人员也拿不了主意，只能叫了董学斌，董学斌急忙赶回去叫了救护车，结果那老外小三百斤的体重，医护人员都拉不动，末了还是董学斌一个人一把扛起了他，把外商送上了救护车，并且陪着他去了医院。

夜里十一点五十：打完点滴，老外病好了，董学斌才从医院出来。

凌晨零点：电话来了，明天的考察地点出了点问题，董学斌又连忙打了几个电话布置任务。

凌晨一点：董学斌才回到家，躺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十分：董学斌又被电话吵起来了，脸都没顾上洗就开车出了门。

累！

简直是累死！

但累归累，董学斌却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充实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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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再去姜姐家！

一天……三天……五天……一个星期转眼过去了。

这些天，招商局的人都忙了个半死，尤其是分管招商的董学斌更是险些累吐了血，每天几乎五点钟就要起床出门，开始联络协调各方面的工作布置，然后带着投资商们下去考察，解答大家的问题，有考察意向的董学斌最后还需要单独谈一谈，许下各种项目承诺，商量不定的情况下董学斌还要打电话跟蒙书记和姜县长请示，比如一些减税的优惠政策，县领导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还要召开常委会或者临时会议讨论商量，董学斌也得巴巴赶过去参加，不过每次会议他都不能从头到尾都在场，因为那么多投资商，保不齐谁谁那里就有了问题，一个电话打过来董学斌就得匆忙赶过去处理，考察要陪，重要饭局要在，会议要开，联络工作要他，甚至投资商生病董学斌都得去问一问医院开的什么药，基本上是从早上五点钟忙道夜里十二点的，睡眠顶多四个小时，至于吃饭，一天别说三餐了，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饭都算好的了。

死去活来。

活来死去。

这就是董学斌一周的感受。

不过，累死累活的他也是收获很大的。

过去七天了，该考察的投资商已经都考察结束了，该拿的主意投资商心里也都有数儿了，虽然这些天陆陆续续走了一些考察结束的投资商，有的可能打道回府了，有的可能对浈水县的项目不太满意继续回去市招商会看其他区县的项目了，但留下来的投资商还是有至少五十人的，这其中也有在市里的常娟和陈云松陆续送过来的一些商人，大家既然能留在浈水县这么久，考察的这么细致，那就说明他们至少都是有投资意向的，起码是有投资可能的，所以董学斌也不管那些走掉的商人了，强扭的瓜不甜，他们也没办法强求，只能尽量招待好留下来的商人们，尽可能将投资留下，于是最后人虽然越来越少，可工作量却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多了。好在已经有几个投资商明确表露出投资意向了，这也给了董学斌他们很大的动力，不然光靠着这个身子膀，他和招商局的人估计都不可能加班这么多天坚持到现在。

一周已过。

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按照县里的指示，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再这么考察下去也没有了意义，是去是留投资商肯定已经有了决定，于是在董学斌的提议建议下，县里已经提前发布了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整，正式召开一个签约会，届时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会坐镇，甚至有各家银行信贷的人和他们请来的专业法律顾问到场，有投资意向的投资商都会集中签约，是成是败也都在此一举了。

到底如何？

董学斌不知道！

他的底线是一个亿！

只要有一个亿以上的落资他就满足了！

不过董学斌也知道，这个有难度，因为张大姐那边他虽然能保证绝对会落资五千万，但其他人董学斌却不能肯定，就算有些商人再表露出投资意愿，但不到签约签字的那一刻，事情也都不好说，曾经在延台县招商局工作过不少时间的董学斌对这一点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是成是败明儿个都会有个交代。

董学斌也感觉身上的压力有点大了。

弄出了这么大动静，得罪了这么多的人，拉来了这么庞大的投资商团体，要是再做不出成绩来，他可就真得卷铺盖滚蛋了，对于无时无刻不盼望着拿出一份政绩考卷尽快调动回去的董学斌来说，这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努力拼命了这么久，就看明天这一箍节儿了，董学斌也十分上心。

……傍晚。

七点多。

县党校大院。

天还亮着，董学斌陪几个投资商在酒店聊完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党校。

开车一进去，大院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和招商局的人在布置会场了，这里是他们临时借来的地方，因为县党校位置还可以，院子也够大够宽，正适合做这个露天签约会了，于是在县里的沟通下他们暂时借了场地，明天就是全县都眼巴巴盯着的招商会，今天自然要做好一切布置工作。

“董县长！”

“您来了？”

“您来的正好，您看这个怎么弄？”

董学斌一到现场，事儿也都接连来了。

他立刻吩咐了一通，简单处理了一些问题，随后立刻大声叫来了郑大友和龚娜等招商局的人，现场开了个会，“明天有多重要，我想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大家应该都清楚，这些天你们辛苦了，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了眼里，现在只剩了最后一天了，这口气儿一定不要松下去，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必须拿下明天的签约会，如果进展顺利，我亲自去给大家请功！”

龚娜道：“董县长您放心吧。”

肖红表态道：“我们保证不松懈。”

郑大友看看一脸憔悴的董学斌，出声道：“我们其实都还好，董县长，这些天最忙最累的是你。”

成玉洁忙道：“唉哟，您脸色怎么……”

董学斌摇摇手，“谢谢大家惦记了，我没事，好着呢，我现在就是担心明天的签约会，这样，我布置一下任务吧，现场其实也没什么可弄的了，成主任你留下监督，让其他工作人员布置好就行了，不用留下这么多人，老郑，你再辛苦辛苦，带着人再去联系一下摇摆不定的投资商，争取在明天之前把项目确定下来，至于一些有意向或者完全没意向落资的商人，咱们也不能怠慢，就算不谈项目，那今天晚上也抽出一些人手单独陪一陪投资商，有意向的商人的项目咱们要确保无疑，没有意向的投资商，咱们也要尽最大的可能最后再争取一下！”

郑大友道：“成，我马上带人去。”

董学斌一吸气，“成败在此一举，拜托大家了。”

郑大友道：“瞧你说的，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倒是你，你这脸色真的不行，要不然去医院看一看？”

董学斌摇手，“不碍事儿，我倒不了。”

片刻后，郑大友就带着龚娜他们开车去酒店了。

董学斌也想站好这最后一天岗，在现场监督了一会儿会场布置，又安排了几下后，他就开车出了党校大院，也没顾上去吃饭，便想再去外商那里让张龙娟帮着沟通一下，看看外商的态度。虽说今天上午董学斌才跟外商们交流完，可他还是怎么都不放心，想再就着项目的问题谈一谈。

铃铃铃。

手机叫了起来。

董学斌随手一接，“喂，哪位？”

“我姜芳芳。”是姜县长轻柔的嗓音。

每次听姜姐的声儿，董学斌似乎都会被她那无欲无求的性格感染了一样，心情都会为之一静，今天也不例外，“姜姐，您找我？”

那头的女声却是批评上了他，“你怎么回事？晚上又没吃饭？”

董学斌瞎话立刻就来，道：“没有啊，吃了，现在还撑着呢。”

“你吃什么了？跟我说说？”

“嗨，炒菜呗，瞎吃了几个。”

“得了吧，郑局长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脸色很差，走路都感觉有点晃悠，而且从中午就没吃饭。”

董学斌一汗，“这个老郑，还学会打小报告了。”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心里其实挺暖的，知道郑大友是关心自己，怕自己累趴下，他知道董学斌除了姜县长谁的话都不听，这才打给姜姐的吧，“姜姐，我真没事儿，我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县也找不出一个比我身体素质还好的人了，一两顿饭而已，饿不死，再说我一会儿就去吃了，我现在正要去找外商呢，再谈一谈。”

“不要谈了，你现在立刻回家。”

“我回家干什么？这边还有事儿呢。”

“这是命令，你马上给我回家休息去。”

“哎呀，姜姐，我真精神着呢，用不着。”

“那好，不回家的话你找我来，我在我妈家里，正好我母亲今天也念叨你好几次了，想你了，你来吧。”

“别啊，我工作还……”

“听我的，你现在就过来，今天晚上给你放半天假，磨刀不误砍柴工，明天有你忙的时候。”

“您母亲真叫我了？”

“叫你好几次了，开始都让我给推了，知道你现在忙，也怕耽误你的工作就没告诉你，你也好几个星期没来了，我妈这一惦记你，前天身体又不好了，忘事儿忘得厉害，老说小韬怎么不来看她，担心咱俩又吵架了，好几次甚至还要去我家里呢，她想看看你去，我拦了半天才拦住。”

董学斌一听，也软了，“那，那行，我马上到。”

姜芳芳轻轻嗯了一声，“开车的时候注意一些，知道你这一周都没休息好，每天才四个小时睡眠，别开车的时候睡着了。”

董学斌道：“放心吧您，出不了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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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又住下了！

晚上。

县郊。

八点出头。

天色黑了，月光也被云朵遮住，隐隐现现。

董学斌开车进了姜母家的小区，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倒车把路虎开出来了，找了个旁边的小巷子停了进去，这才下车往小区里走。没办法，这车实在太显眼了，浈水县机关里谁不知道那是他董学斌的车啊，自己来姜县长母亲家只是因为老太太有老年痴呆症，董学斌跟姜姐去世的爱人长得很像，所以来帮姜姐挡驾的，不是能拿到台面儿上的事儿，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是低调一点儿为好。

老楼内。

董学斌上楼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出来的人是姜芳芳，她穿得很随意，底下是一条贴身的健美裤，上衣是一件儿短袖的运动T恤。

“姜姐……芳芳。”叫错了，董学斌赶紧改口。

姜芳芳淡淡侧身让了下，“进屋吧，看你那个脸色吧。”

董学斌确实累坏了，不过还是强笑道：“真没事，过了明天就能歇歇了。”

“还明天？”姜芳芳上下瞅了他一眼，“我看你连今天都撑不过了，工作是不能耽误，但再怎么样也没身体重要，要不是老郑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坐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剩菜吧。”

“呵呵，剩菜最好，别麻烦。”

“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热热。”

“别了，我自己去吧，你也累一天了。”

可董学斌刚要抢着去厨房，脚下就是一软，他本来是想往前走的，但腿似乎不听使唤了似的，脑袋也呼地晕了一下。

姜芳芳赶忙一把扶住他，“我就说吧。”

卧室门一开，姜母从屋里出来了，笑呵呵着脸看着他，随即又变了颜色，“小韬来了？咦？怎么了小韬？怎么了这是？”

董学斌扶着姜姐勉强一笑，“妈，我没事。”

姜母急得不轻，“都站不住了，这还叫没事呢！”

董学斌一嗨，“忘吃饭了，有点低血糖，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姜母埋怨道：“你看你你看你，工作起来就不要命，芳芳，你还干什么呢，快给你男人热饭去啊！”

“嗯。”扶着董学斌坐在椅子上，姜芳芳就进了厨房。

姜母则一阵嘘寒问暖，“好点没？还晕不晕？你啊你，你就不让我省心吧，瞧给我们孩子累的，你也不知道抽空歇一歇啊，这是忙了多少天了？饭都能忘了吃？你可真行，快喝口水。”

“嗯，谢谢妈。”

“别说话了，快喝了。”

董学斌喝完水，无奈道：“这些天工作忙，也没办法了，都指着我一个人呢，就加了几天班，没大事儿。”

微波炉的声儿响了。

姜芳芳从厨房走出来，“何止是几天，都忙一个多星期了，每天十二点多才回家，早上五点多就出门。”

闻言，姜母瞪眼对董学斌道：“你这是玩命！怎么能这样！”说完也瞪了瞪女儿，“你个丫头也是，怎么不说说你男人，这幸亏是在咱家里，要是跟外面正开着车呢，晕过去了怎么办？肯定得出大事！”

姜芳芳看向董学斌，“吃完饭早休息。”

董学斌摆手，“别介，我还得回去呢，外商那里……”

姜芳芳慢悠悠道：“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了，好好休息。”

董学斌苦笑：“真不用，明天的签约我不放心，晚上还想再跟投资商交流一下呢，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顾虑。”

叮，微波炉一响，热好了。

“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在乎这一晚上了，人家有了决定，也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能转变的。”姜芳芳去厨房拿饭了。

姜母也道：“对，吃完就给我睡觉，不许走了，你这个样子妈哪里还放心你开车啊，你要是明天状态还不好，明天也好好留在家里不许动，哪里有你这么拼命的，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饭来了。

都是她们娘俩晚上的剩菜。

不过董学斌也不管了，姜姐一把菜端上桌子，董学斌就抄起了筷子七嗤咔嚓地开吃了起来，真饿坏了，算起来今天就抽空吃了一屉包子，还是早上姚翠带给他的，然后就没吃东西了，加上跑前跑后地忙活了足足一天，体力消耗很大，董学斌不饿才怪，三分钟之内就把所有剩菜一扫而光，还吃了三个馒头。他饭量一直不大的，今天可能是他近年来吃的最多的一顿了。

“呼，好吃。”

“咽下去再说话。”

“嗯，咽了，有水吗芳芳？”

“有，我给你兑点热的。”

“不用，大夏天的，凉的就行。”

董学斌跟姜芳芳早有过些小暧昧，在家里气氛也到了，董学斌胆子一大也敢使唤姜县长了，等她拿来水，咕噜咕噜，董学斌足足喝了一大缸子，这才捂着鼓囊囊的肚皮美滋滋地往椅子上一靠，水足饭饱了。

姜芳芳不咸不淡道：“看你以后再不吃饭。”

董学斌讪笑一声，“不会了，今天是真没顾上，太忙了，其实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我中午晚上吃没吃了。”

姜母好笑道：“妈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啊？”

姜芳芳道：“他是睡眠不足，一天就四个小时，一天两天还能扛得住，可一个星期谁撑的了？也就是小董……就是小韬身体素质好，换了别人早倒下了。”收拾好了碗筷，姜芳芳一看表，“快九点了，你休息吧小韬。”

董学斌还是道：“但县里那边的事……”

“你不用管，把手机关了吧，好好睡觉休息，我打几个电话。”把碗筷放到厨房泡上水，姜芳芳就给郑大友打了电话过去，“喂，郑局长……嗯，是我，董县长刚刚差点晕倒，身体撑不住了，今天晚上招商那边如果有事情，你负责起来吧，不要联系董县长了，不行的话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嗯，他没事，我看就是累着了，让大家放心，明天早上再让他过去签约会……嗯，你们多辛苦一下，好……”

董学斌见事不可逆，只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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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又打地铺了

晚。

姜母家。

九点多了。

卫生间里，脱了衣服的董学斌踩着一双也不知道是谁的塑料拖鞋，站在喷头下，打开热水开始洗头冲澡了，热水往身上一落，那个舒服劲儿就别提了。不过董学斌可不是为了舒坦才洗澡的，姜母和姜芳芳非死活把自己留下了，晚上他还不知道怎么睡觉呢，还像上次似的跟姜芳芳一个被窝？自己或者睡沙发去？董学斌这些天忙的昏天黑地，已经有好几天没顾上洗澡了，不管是到底睡哪里，他当然不可能脏着去钻被窝，肯定得顾忌一下形象，不能让姜姐她们笑话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董学斌洗得很彻底，把自己弄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还打上了薄荷味儿的沐浴液，一身香喷喷的。

OK了，出去吧。

吹干了头发的他拉开厕所门，外面顿时挤进来一股中药味儿，估计是老太太刚喝完中药，姜芳芳正在桌子上收碗，姜母并没有在屋里，可能回卧室了，再一看客厅电视柜前的地上，居然又一次被打上了地铺，底下是一层褥子和一层凉席，一床双人薄被在凉席上压着，还有两个枕头，都套着那种草编的枕头套儿，铺的很整齐，一看就是姜芳芳一个人弄的。

“洗完了？”

“嗯，你母亲呢？”

“刚喝完药，回屋睡觉了。”

“呃，地铺都铺好了？那……”

“你先睡吧，我收拾完了还得洗漱一下。”

“嗳，咳咳咳，那行，我钻被窝了先。”

“嗯，早点休息吧，把这些天的觉给补回来。”

去厨房刷干净了中药碗，姜芳芳顺手就把客厅的灯吧唧一下关掉了，屋子一黑，姜芳芳就慢步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里面的灯亮了，然后哗哗的水流声，也不知她是上厕所呢还是洗脸呢。

董学斌看了一会儿也就收回了目光，走到地铺前面脱鞋光脚踢开了靠外的被子，旋即开始脱衣服。衬衫脱掉的时候董学斌还没觉得什么，可等裤子一脱，他才微微怔了一下，有点尴尬的感觉，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就算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有些凉，可那也用不着穿秋衣秋裤了啊，所以董学斌里面都是空的，就一内裤，这下要是都脱了，也就不剩什么了啊，再找姜姐借一次秋衣秋裤？想了想，董学斌还是没跟她说，穿上那个睡也太热了，干脆一咬牙全脱了，将衣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后，他就一弯腰钻进了薄薄的小被子里躺下了。

不管了，爱谁谁吧。

姜姐的屁股他都摸过了，也没什么好窘迫的了。

再想想那天视频的时候被姜姐看到了自己把她内衣丝袜挂在床头枕头上的事，还有什么比那个更尴尬的啊？

债多不压身了。

董学斌仰巴脚儿准备睡觉。

几分钟过去了，困确实是困，累也确实是累，浑身都酸疼酸疼的，可董学斌愣是怎么也睡不着觉，脑子里老想着姜姐的身影，不时还按耐不住地往卫生间那边瞅上那么一眸子，心里事儿一多，脑子里一分心，他这点困劲儿很快也过去了，越躺越精神的感觉，不安分地翻了好几个身。这事儿闹的，想提前休息一次还睡不着了，不过想想也对，马上就要有一个成熟的大美人儿进被窝了，而且可能还会同床共枕一宿，以董学斌这厮的心性来说，他能睡着才怪了。

吱呀一声。

卫生间门开了。

翻身翻到一半儿的董学斌忙停止不动，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渐近，在自己脑袋前面不远处停下了，然后就没了声音，只有一点悉悉索索声听不太清楚。

董学斌忍不住眯眼偷看了一下，入眼就是一双洁白的美脚，已经从拖鞋里出来光溜溜地踩在了地上，然后就是脚腕子上那紧绷绷的健美裤，他视线范围内就这么多东西，没敢再往上看，因为抬头的话就得动一动脑袋了，这一动肯定会被姜姐发现，他干脆就把眼睛眯成缝隙看着她脚，结果下一刻，董学斌瞳孔就是一缩，近在咫尺的美脚上，健美裤竟是褪下来了，全都堆在了脚腕子处，还有一双修长的手再往下按，随后一只脚离开了地面几厘米，健美裤脱出了一只脚，接着又是下一只脚，董学斌眼中顿时就映出了女人小腿上的肌肤。

裤子没了？

那上面是什么状态？

董学斌心里砰砰跳了几下，可还是不能抬头。

呼哧，裤子好像被扔到了沙发上，脚步声响起，两只美腿渐渐远了，那边衣柜门也是一开，好像在拿衣服。董学斌估计姜姐此刻注意力估计在柜子里呢，大概是背对着自己的，于是董学斌一壮胆子，眼睛快速睁大抬头往那边一瞥，那头没挨着窗子，月光有点弱，太黑根本看不清楚，他只看到了姜姐一个大概的轮廓，身上的衣服好像不多，最后就是她手里的那件亮白色的吊带睡裙了，因为是绸缎的那种料子，有点反光，所以董学斌倒是看得清楚。

她转身了。

董学斌快速闭眼。

一分钟后，女人重新走了回来。

董学斌一想，这么黑姜姐也发现不了，就又把眼睛虚掩开来，那一双光滑的美脚和小腿又扎进了眼球，不但如此，下一秒钟，女人的一只脚丫就朝着董学斌脑后的方向迈了来，董学斌身边的凉席也是一动，被女人踩上了，显然是要越过董学斌钻被窝的，董学斌顿时色胆包天起来，等姜姐刚在自己脑袋上迈过一步的当口，董学斌便快速把头一扭，往上瞄了眼，女人正好儿劈腿岔开在董学斌眼前，又是穿得睡裙，即便裙摆到了膝盖，可裙口也是没有封口的啊。

董学斌看到了。

嗯，可又什么都没看见。

看到了是因为虽然姜姐半秒钟内就把第二只腿也迈过去了，但董学斌眼神正巧扎进了姜姐的裙口里，心里早掐着时间呢，然而没看见，却是因为屋里没开灯，月光又打不进姜姐的裙子，她腿里更不会夹着一个手电筒打着亮光，所以董学斌在那半秒钟就看到了一片黑乎乎的裙口。

比墨还黑。

连点儿肉光都没。

得，这一眼算白看了。

呼哧，身旁的被子一晃荡，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钻进了被窝，姜姐身上不知什么地方的小肉儿还擦了董学斌肩膀一下。

无声。

客厅一片安静。

这会儿，董学斌更睡不着了。

睁开眼睛眨巴了眨巴，董学斌心里那股子痒痒劲儿怎么也下不去，犹豫了半天，纠结了半晌，还是咬牙一翻身，大胆地在被窝里伸出手去搂向了姜姐，一把抱住了她的后腰，身子也贴了上去。上次已经抱过她了，甚至后来还跟县长办公室摸过姜姐，董学斌估计她不会有太大反应，所以才敢这么干。

果然，姜芳芳没动，只是睁开了眼睛。

俩人是面对面的，顿时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我吵醒你了？”姜芳芳看着他道：“抱歉了？”

“没有没有。”董学斌赶紧道：“我是没睡着，突然不困了。”

姜芳芳平淡道：“你都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是签约会，还得你去坐镇呢。”

董学斌嗯了一声，瞅瞅她，试探道：“你母亲也睡了，要不然我去沙发吧？”

姜芳芳道：“不用，没准她晚上又起夜呢，怎么？有点挤睡不踏实？那我睡沙发去？”

董学斌哎呦一嗓子，“不是，我就是怕不合适，您母亲虽然以为我是她女婿，可咱俩……是吧？”

姜芳芳沉默了片刻，“我一个寡妇，也无所谓。”

董学斌呃道：“那我也无所谓，咳咳，那就睡了？”

姜芳芳嗯了一声，道：“实在睡不着的话我这儿有安眠药。”

“我可不吃，嗯？你最近又吃安眠药了？”

“……没有。”

“哦，那就好。”

“休息吧，早上我叫你。”

“成，晚安姜姐。”

“晚安。”

说是晚安，可等姜芳芳闭上了眼睛以后，董学斌也没闭眼睡觉，甚至睡觉的意图都没有，又想那次来姜姐家过夜一样，把手摸了上去，在她滑溜溜的睡裙上磨蹭了几下，立时感受到了真丝睡裙下那肌肤的柔软，虽然只是后腰，但董学斌还是摸得津津有味儿，不亦乐乎。

姜县长一动没动。

这更壮了董学斌的胆子，下手更狠了。

只不过上次该摸的地方都摸了，董学斌也没有再重复上回的事儿，而是把头往前凑了凑。

一厘米……

五厘米……

十厘米……

俩人脑袋几乎贴在一起。

董学斌相信姜县长肯定能感觉到，因为自己已经能感觉到姜姐嘴里吐来的呼气了，但姜姐还是没动窝，董学斌眨眨眼，终于下了决心，暧昧了这么久，今天必须把姜姐的底线给探出来。

一低头，一凑脑袋。

董学斌嘴巴就狠狠噙住了姜姐软乎乎的嘴唇。

亲上了！

不容易啊！

终于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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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姜姐！姜姐！

夜色下。

姜母家客厅一片柔腻的气氛。

董学斌斗胆吻了姜县长一下，生怕挨揍，又赶紧把嘴拿开了，脑袋也退开了一些眼巴巴瞅着她。

一秒钟……两秒钟……姜县长居然没动静。

难道睡着了？不可能啊！

姜芳芳的失眠症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董学斌见状，一下就激动了，姜姐既然知道却没有采取任何举措，这是说明姜县长的线并不在这里？或者是她对自己印象不错，这才睁一眼闭一眼了？也可能是自己跟她去世的丈夫太像了？或者还有可能是女人在夜里肯定要比在白天脆弱一些感性一些，才造成的这个结果？董学斌也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原因，反正不管怎么样，姜县长没有反应，这就给了董学斌一剂定心丸！

把手插进了姜县长的头发里，董学斌再次低头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把她睫毛儿也叼住了。

脑门。

眉心。

鼻子。

下巴。

董学斌亲了个遍。

终于，在董学斌亲她脖子的时候，姜芳芳说话了，并且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怎么还不睡？”

董学斌咳嗽道：“睡不着。”

姜芳芳道：“那我也给你念点东西？”

董学斌道：“别，耳边要有声儿，我更清醒了得。”

姜芳芳问道：“那怎么才睡的着？”

“要不然您也搂着我呗。”董学斌开始得寸进尺了。

其实这厮也是有点开玩笑的意思，要是别的女人，肯定就给董学斌顶回去了，但姜芳芳一脸无喜无怒的表情，竟然淡然地真的伸了手，搂住了董学斌的脑袋将他往自己怀里压了压，“这样是吗？”

“呃，是的。”

“嗯，那睡吧。”

“咳咳，行，我试试。”

董学斌才想起来姜县长是没有什么幽默感的，是那种很认真的人，不过她能搂着自己，董学斌自然也乐得高兴，手上同样紧了紧姜县长的后腰，被窝下的俩人顿时紧贴在一起，很亲密。

五分钟过去了。

脑袋上的手忽然被松开了。

董学斌一睁眼，道：“姜姐？”

姜芳芳看着他，“还没睡着呢？”

董学斌一嗯，“今儿奇怪了，明明累得要死，就是睡不踏实。”有这么个大美人在怀里，能踏实才怪。

“那怎么着？”

“要不然……”

“要不然？”

“嗯，要不然您吻我几下呗。”

“怎么吻？”

“随便，怎么都行。”

“……哦。”

董学斌就感觉自己又被姜芳芳抱住了，然后一双红唇就落在了自己脑门上，很痒痒，也很舒服。

姜姐真亲了！

董学斌也没想到她真应了！

随后，唇瓣接连落到了董学斌的眉心脸蛋和鼻子上。

“这样吗？”姜芳芳问道。

董学斌嗯嗯道：“对对对。”

姜芳芳点头，“那你闭眼睡吧。”

“好，我再试试，您可别停呢。”董学斌道。

姜芳芳就继续亲他，头发，耳朵，下巴，脖子，肩膀，只不过没有亲董学斌嘴唇，持续了好几分钟。被这么吻了半天，董学斌欲火也被挑起来了，更不可能睡着了，手上不老实地在姜姐后背摸了摸，一只腿也挤了过去，顺着姜芳芳并拢的两条美腿中间一插，硬生生挤开。

姜芳芳不亲了，“还不行？”

董学斌瞎编道：“快了，快了。”

姜芳芳却没有在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就是不想睡呢，再怎么着也没用。”

董学斌苦笑，“我真想睡。”

姜芳芳被子下的大腿动了动，“那你这是干嘛呢？”

董学斌只好灰溜溜地把插在她腿里的腿抽了回来，“没忍住，咳咳，没忍住，不过我真挺困的啊。”

“那怎么睡不着？”

“您在身边躺着，又那么美……”

“我美？”

“嗯，当然了。”

“哦，那我去沙发吧。”

“别别，您这是寒碜我，跟您家哪儿能让您睡沙发啊，而且您刚不是说了吗，您母亲没准什么时候就起来了呢。”

“那怎么着？”

“呃，不知道。”

俩人都没再说话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姜芳芳才道：“睡了吗？”

“……还没。”董学斌看向她。

“都十点了。”姜芳芳瞄了眼墙上的挂表，“明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休息不好会耽误工作的。”

“我知道，可……”董学斌也明白，可他睡不着啊，脑子里老是出现姜姐的画面，摸着她的肉，又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思总是定不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姜芳芳呼了口气，在董学斌惊讶的注视下从地铺上坐了起来，还没等董学斌问她干什么，姜芳芳就把手伸进了被窝里，好像捏住了她自己的睡裙，往上提了提，随后手又是一伸，似乎往下褪了褪，膝盖一曲，脚一抬，然后是另一只膝盖和另一只脚，接着姜姐的手就拿出了被窝，还抓着一条什么东西，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呼哧一声落在了沙发垫子上。

什么玩意？

扔了什么东西？

董学斌下意识地一愕，紧接着就想明白了，姜姐身上就那么几件衣服，现在睡裙还在，能脱掉的还能是什么啊？

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都懵了。

就看姜芳芳重新进了被窝，“就这一次。”

董学斌啊了一声，“什么一次？”

姜芳芳平静道：“完了事早点休息。”

董学斌听明白了，有点不敢相信，“呃，真行啊？”

姜芳芳嗯了一声，“就这一次，随便你折腾吧。”

董学斌是真没想到姜姐居然会给他这种福利，一时间都要幸福地晕过去了，又不确信地确认了一下，见到姜芳芳再次淡淡一嗯，董学斌哪里还会跟她客气，登时咽了咽吐沫打量了她一眼，才决定从哪里下嘴，一把搂住了她，翻身从被窝里爬到了姜县长的身上，正面压住她。

姜芳芳无动于衷地瞧瞧他。

董学斌也看了看姜姐的眼睛，随即吸了一口气，低头往上一压，开始狠狠祸害起姜县长了。

终于吃到姜姐了！

董学斌觉得简直是在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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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第二天

第二天。

早晨六点多。

亮光从窗户上挤进来，伴着一缕清爽的微风吹在了董学斌的刘海儿上。

脑门一痒痒，董学斌醒了，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拳头登时碰到了旁边的电视柜，疼得董学斌吸了一口气，甩着手拿回来在嘴边吹了吹，困劲儿这下也过了去，清醒了不少。这些天他都没曾睡过一个好觉，昨晚总算睡了个踏实，从没有这么舒服过，这会儿精神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好，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似乎再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董学斌揉了揉眼睛，侧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被子旁边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股还残留的女人味儿。

嗯？

姜县长呢？

什么时候不在呢？

伸手摸了摸，被子下还有姜姐残留的些许温度呢，应该是没离开多久，在看看沙发上，姜姐的衣服也在。果然，下一刻卫生间门轻轻开了，一身真丝睡裙的姜芳芳推门走出来，董学斌能明显感觉到姜姐的气色仿佛好了许多，眉心中没有那种经常失眠的苍白和疲惫了，反而气色很圆润的味道，整个人看上去也平添了些许妩媚，当然了，姜姐脸上还是那么平静的表情，这点倒是从来都不曾有过变化。

董学斌地面的凉席上爬起来，“姜姐。”

姜芳芳看看他，“嗯，醒了？”

“醒了，咳咳，你也刚起吧？”董学斌问。

“嗯，刚醒一会儿，洗漱完了，你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多亏您了，现在一点儿都不感觉累了，睡够了。”

“那就行。”姜芳芳走到了沙发前面，“六点多了，你也起吧，我妈还在睡，我先做早饭。”

“别，我来！”

“你洗漱吧，一个人就行。”

“你等我，我马上就好，我帮你。”

董学斌自告奋勇地从被窝里站起来，可刚一出来他才发现，身上根本就没穿衣服，内裤昨晚被扔到椅子上了，董学斌脸上立时一阵讪然，不过当看向姜姐的时候，发现姜芳芳压根没看自己，而是低头捡起了扔在沙发垫子上的内衣，文胸什么的都皱巴巴的很凌乱，她捡起来后便去了衣柜拉开下面一个抽屉，取出了一身新内衣，拎着慢步去了卫生间。董学斌眨眨眼，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把内裤穿上，然后飞快踩上裤子一套，又把衬衫裹住了，系扣子。

他穿好了。

姜姐也出来了。

但让董学斌愣神儿的是，姜芳芳竟然把睡裙脱掉了，只穿着一身新换的内衣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微微一弯腰，在衣柜里找了一条休闲裤和女式衬衫，又侧身从抽屉翻了两条短款的黑丝袜，回来后就坐在沙发上，当着董学斌的面伸腿将浅色的休闲裤在了两条丰满的大腿上，一提，系上腰带，随即开始穿衬衫，一颗颗地系扣子，最后一曲腿，把黑丝袜也穿上了。

那个身材啊，简直别提了。

董学斌看得一阵眼热，“呃。”

姜芳芳一抬头，“怎么了？洗漱吧。”

“啊，嗯，洗，这就洗。”董学斌又多看了几眼，才转头去了卫生间。

一进去就看到了姜姐扔在洗衣机里的脏衣服，董学斌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心脏又怦怦跳了几下，回味的很。董学斌一直对姜芳芳有想法，这个很正常，毕竟是那么一个身材极好的大美人儿，他能没有想法才奇怪，但想归想，董学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不敢奢望能吃到姜姐，但谁想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姜姐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答应了，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好像是为了帮助董学斌睡眠想让他早休息，这才让他发泄一下过过瘾然后好好睡觉？董学斌现在想想还晕乎着呢，根本拿捏不透姜芳芳的想法，这也太随便了啊。

唉，反正事已至此。

该干的都干了，也甭瞎想了。

昨儿晚上董学斌可是真的没和姜姐客气，在和姜芳芳交流过后争得了意见，董学斌就折腾起了她，从头到尾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姜芳芳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表情，就是把头扭着看向一旁，任由董学斌翻来覆去地祸害，董学斌当时也没敢换姿势，稍微有点紧张，当然，更多的还是激动的情绪，吃到了他眼馋已久的美女县长，不激动才怪。最后完了事儿，姜芳芳扯了张餐巾纸随便擦了擦，也没去洗，便对董学斌说了句“睡吧”，她就先睡了。

一宿如梦。

好像都不是真的似的。

董学斌一边回味一边刷牙洗漱，鼓捣了一会儿出来，鼻子里就闻到了一些香味儿，忙走向厨房。

厨房内。

姜芳芳套了个围裙正在熬粥。

“哎呀，我不是说我来嘛。”董学斌赶紧上去帮忙。

姜芳芳淡淡道：“冰箱上面，拿几个鸡蛋吧，煮一下。”

董学斌立刻道：“好嘞，三个够吗？咱仨一人一个？”

姜芳芳嗯了一声，“可以。”

“我几点走？”一边弄着，董学斌一边问道。

“七点半之前吧，一会儿咱俩一块走，不着急呢，签约会不是十点才开吗？时间来得及。”

董学斌一点头，“那待会儿我先走，外面等您，别让人看到。”

姜芳芳说了声行，“我不方便去，你出去以后顺便去西边那个成人保健买一盒避孕药，我昨天不在安全期，别怀上。”

董学斌脸一红，咳嗽道：“行行，嗨，看我都忘了，赖我赖我，下次我肯定……”说完才想起姜姐昨天已经明确说过就这一次了，于是他又马上改口道：“不是下次，呃，当我没说。”

“煮鸡蛋吧，我叫我母亲起床。”

“成嘞，这边您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嗯，那你看着点粥锅，一会儿火再开小点。”

姜芳芳拿微波炉热上了昨天热好的中药，便去卧室叫她母亲了。

董学斌脑子里想着姜姐说的“就这一次”，心里不禁有点惆怅和遗憾，人啊，都是不知足的，吃了一次就想第二次，吃了第二次就想第三次，什么时候都满足不了，唉，再说吧再说吧。

……六点半。

姜母起床了，早饭也弄好了。

“妈，吃饭吧。”

“小韬啊，怎么又是你忙活的？”

“没有，呵呵，我跟芳芳一块做的。”

“妈不是怕你没睡好么，休息够了没有？”

“够了，昨儿睡的特别香，您看今儿精神多好。”

董学斌和姜芳芳母女俩都坐在了饭桌前面，开饭了。

姜母笑着看了看董学斌，“睡好了就成，不过妈给你们提一个意见啊，以后你们小两口大半夜折腾，稍微小一点声儿，吵醒我好几次了。”说完，姜母又瞅了瞅女儿，“瞧你这红光满面的。”

我去，姜母听见了？

闻言，董学斌尴尬坏了，姜姐昨夜可是一声都没吭，要出声肯定也是董学斌的，这下被听到，他能安稳才怪，而且最那什么的是，他跟姜芳芳根本就不是两口子啊，只是为了糊弄宽慰姜母而已，万一以后要是露陷了，本来董学斌还能圆回来，能解释清楚，说一句他俩是假装的就可以了，但现在，姜母已经知道他俩大半夜那啥过了，这个以后如果被拆穿，那就没法解释了啊！

姜芳芳倒是不紧不慢地抿嘴喝了口粥，“什么红光满面？”

姜母笑道：“你说呢，你自己照照镜子去吧，个死丫头。”

“没有。”姜芳芳慢慢道：“吃饭吧妈，都快凉了。”

“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姜母呵呵一笑：“行，我吃，我吃，不过你俩得抓紧了啊，我还等着抱外孙子呢。”

董学斌一汗，“妈，那什么……”

姜母微笑，“不说了不说了，呵呵。”

……饭后。

姜母去阳台活动胳膊腿去了。

董学斌和姜芳芳敛好了碗筷，便去了客厅收拾地铺，将被子叠起来收好，将枕头铺平装好。

“姜姐，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

“呃，昨儿让您母亲听见了。”

“没事。”

“咳咳，真没事儿啊？”

“嗯。”

最后轮到凉席了。

姜芳芳抓着头，董学斌揪着尾，一点一点卷起来。

可当卷到中间的地方后，董学斌却看到了凉席上挂着几小片印迹，没什么颜色，但是也能明显看出来，透明的，却比旁边凉席的地方颜色深一些，董学斌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这个位置昨天可正是姜姐大腿压着的地方，董学斌折腾她折腾得这么狠，难免会留下些痕迹。

董学斌看向姜姐。

姜姐肯定也是瞅见了。

“这个……”董学斌道。

姜芳芳表情很自然，“先卷上了吧，别管了，晚上回来我洗洗。”看看表，“你先出去等我吧，到点了。”

“那成，我小区门口等您？”

“西边巷子外吧，别跟门口。”

“好，那我先去买药了，一会儿见。”

“买那种二十四小时之内的紧急避孕药，别买错了。”

“嗳嗳，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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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再吃！

早晨。

县郊。

七点多。

董学斌身上装备很齐，告辞了姜母从家里出来后，下楼的路上董学斌就从包里摸出一个大墨镜来戴上了，他包不大，空间也没多少，可别的没有，但现金墨镜和手套这是他永远都会放在包里的必需品，常待在身上，出了楼道后他便大步往小区外走，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一百米外。

一个小巷子里。

董学斌取了他的车，悄悄开了出去，按照姜姐的指示一路向西，刚开了几百米就瞅见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当然，这边是郊区，条件也在那儿摆着，这家店并不是什么专门卖成人用品的，只是上面贴了一个牌子，其实主营还是零食肥皂洗衣服等日常用品，就是个小卖部。停下车，董学斌进去买药了，选了半天确认无疑后，他才飞快付了帐拿着药回了车里。

嘟嘟嘟。

他给姜姐打了电话。

“喂，姜姐，我买了。”

“嗯，我也下楼了。”

“好的，那我等着您。”

“五分钟我到。”

“多久都没事儿，您别着急。”

白吃了人家美女县长一次，董学斌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于是跟姜姐说话更是客气和热乎了。

几分钟后。

后视镜看到了姜芳芳的身影。

董学斌不舍得让她多走，马上倒车过去接上了她。

姜芳芳一上了副驾，就伸手在了董学斌面前，“我看看药。”

“嗳。”董学斌拿给她，“应该买对了，您瞅瞅。”

翻着看看，姜芳芳微微点头，左右一找，“水？”

董学斌一拍脑门，“唉哟，忘了买了，那我买去。”

“算了吧，开远一些再说，那边也有小卖部。”

“好的。”董学斌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怕被人看到。

车开了，路上俩人也没说什么话，以前他俩关系一般的时候，还能说说聊聊的呢，现在都上过床了，他俩反倒没了话，至少董学斌是怎么也找不到话题，总觉得车内气氛有点那啥。

五分钟……十分钟……还不到七点半，也不着急。

董学斌慢吞吞开着车找到了一个小卖部，下车后过去买了瓶矿泉水，随后回了车上，把水给她。

车开了。

姜姐拧开矿泉水，掰开药片。

安全带系在姜芳芳胸口上，她这么一动，被安全带绑着的胸口也一阵变幻，左胸被挤压的变了好几个形状，好像捏气球一样，姜芳芳又是穿得衬衫，领子很硬，这么一挤，领口也开了。

董学斌往她领口瞄了一眼，心中又是热乎了起来，这边是个偏僻的地方，路两旁都是小树林和草地，周围也没有车，空空旷旷的，董学斌一咬牙，干脆一打方向盘将车直接开进了树林，要是车技不好车子不好的可能还得够呛，但董学斌车子没问题，车技也没问题，很顺利就扎进了树林里，路虎瞬间消失在了路面，进了树林再也看不到了，车内也是一阵颠簸。

刚要喝药的姜芳芳手上一抖，瓶子里的矿泉水洒出来了一点点，落在了她胸口上，很快就被衬衫吸收了，印出了里面内衣的颜色。

“怎么了？”姜芳芳盖住瓶盖。

“开偏了一点。”董学斌满嘴胡邹道。

“倒回去吧。”姜芳芳一哦，拧开盖子准备喝药。

虽然进了树林，但马路牙子的坎儿也不深，倒车几十米就能出去了。

可董学斌却没倒车，反而打死了手刹，低手一解安全带，越过去就从驾驶座迈到了副驾的位置，鞋子甚至踩在了姜姐座位的空地上，一扒座椅背儿，整个身子也过去了，顺手拿来了姜姐手上的矿泉水和药片，拧上盖子放到后面，并没有让她吃药，随即一低头，他跟姜姐一起挤在一起搂住了她。

姜芳芳慢悠悠道：“干嘛？”

“先别吃药了。”董学斌咳嗽道：“一会儿再吃。”

姜芳芳瞅瞅他，“你昨天是睡不着觉，我担心你身体，所以才让你发泄一下，也说了就那一次。”

董学斌嗨了一嗓子，“我今儿也一样，马上就是签约会了，是什么样还不知道，能拉来多少投资也不清楚，形势看着挺好，可没准人家光看不下手呢，到时候别连一千万的投资都拉不来，我老惦记这个呢，心里也紧张啊，没办法专心，开车都不踏实，脑子压根乱糟糟的。”

姜芳芳看着他道：“你还会紧张？”

董学斌大点其头，“是呀，特别紧张。”

“那就紧张吧，能怎么样？”姜芳芳道。

“咳咳，我这一紧张，待会儿签约会上没准就出错了，本来人家可能要落资，结果没准就改了主意，这都说不好嘛。”董学斌在她腰上摸着，软软的，手感特别好，心里更是忍不住了。

姜芳芳没说话。

“姜姐。”

“嗯。”

“反正时间也早呢，再过一个小时咱们往回开都来得及，这边树林又没人看得见，避孕药到时候再吃呗，咱俩再亲热一次我肯定就不紧张了，绝对会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招商工作。”

姜芳芳瞅向他，“我怎么没看出你紧张？”

董学斌咳咳一声，“真紧张，我是心里紧张的，不信您摸我心脏，砰砰砰这个跳，都快不行了。”

姜芳芳又瞅了他片刻，闭上眼睛呆了会儿，慢慢挣了开，低下头将衬衫撩开了一些，就伸手解开了皮带扣，将休闲裤的拉锁拉下去了，一欠臀部，一点一点把裤子脱了下去，“给你半个小时。”

一听，董学斌就乐了，他本来就是开开玩笑试探一下，他相信姜芳芳也知道自己是开玩笑，紧张？差点被倒塌宿舍楼砸死的时候董学斌都没紧张过，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签约会就紧张地受不了了啊，就算他自己信了，别人肯定也不信啊。所以董学斌根本没想到姜芳芳居然又同意了！

还能说什么？

董学斌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把姜姐抱着爬去了后座的空间，连袜子和衣服也没给她脱，就火急火燎地压上去折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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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姜县长的气色

上午。

八点多。

县郊，小树林里。

上下晃动的车子终于渐渐停住了，车内，是董学斌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趴在姜姐身上喘着气，一动都不想动的感觉。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董学斌才缓过气来，从姜县长身子上下来了。

姜芳芳看看他，“纸巾。”

“嗳，我找找。”董学斌回身去拿了。

接过来后，姜芳芳就淡淡低头擦了擦腿，“药也给我吧。”

“好的。”董学斌有求必应，立刻又取来了矿泉水和避孕药。

姜芳芳咕噜地喝了下去，顺手也把那刚擦完身上的湿乎乎的纸团给了他，见董学斌接过去后便按开车窗要扔到外面，姜芳芳咽下这口水，立刻道：“挺干净的林子，别扔外面，到时候找个垃圾桶再扔，咱们浈水县虽然经济环境和工资水平、硬件设施都比较差，但唯独自然环境还是拿得出手的。”

怪不得是县长呢，瞧瞧人家这个素质和水平，就是不一样。

董学斌说了声行，把纸团扔车里了，不过手上也沾了些黏黏糊糊的东西，他又不得已拿了张纸巾反复擦了擦。

姜芳芳光着大腿一欠身，伸手抓来了副驾上的裤子，抖平抻了抻，慢慢套在丰腴的大腿上，此刻的她一身凌乱，头发也散散的，不过却别有一番风味，怎么看怎么诱人的感觉，而且她有一片白花花的大腿内侧还有一缕红扑扑的痕迹，好像是被打了一下的印迹，挺显眼的。

董学斌忙关心道：“这块怎么了？”

姜芳芳低头一看，“你指甲碰的。”

“哟，对不住对不住。”董学斌擦了把汗，没想到是自己弄的，肯定是折腾的时候不小心扒开她大腿时抓伤的她，他顿时有点自责，也有些心疼，赶紧凑上去看了看，脸上一阵关心。

姜芳芳平静道：“没事。”

董学斌道：“疼不疼了还？”

姜芳芳摇头，“不疼了，几点了？”

“嗯，八点多，还早。”董学斌一看表。

姜芳芳道：“不早了，准备回去吧，早点去布置一下。”

“好，穿上衣服咱就走。”董学斌伸手一抓裤子。

董学斌也开始穿裤子了，俩人都挤在后座空间也不大，都在穿裤子，俩人的腿不免都碰到了对方，甚至有点纠缠，董学斌就感觉自己的脚掌不小心擦在了姜姐的臀上，一下就陷入了一片柔软中，脚心热乎乎的，仿佛连带心口也感受到了那片柔和，心情一时间变得很放松，也很激动。能再一次吃到姜芳芳，这个意义明显不一样，昨晚姜县长就说了“就那一次”，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又来了一次，也就是说姜姐那句话根本失去了意义，以后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再吃她第三次第四次，董学斌怎么可能不激动啊，要不是姜芳芳在场他不好表现出来，董学斌嘴都能乐歪了。

舒坦……满足……幸福……在姜县长身上折腾了两次，董学斌此刻从没有这么好的状态过，身上的疲惫和各种负面情绪似乎都被姜姐的身子吸走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充满了战斗力和积极乐观的董学斌。

车开了。

俩人都坐回了前面。

车厢里全都是一股旖旎的气味儿，不过见姜芳芳没有提出要求，董学斌也就没有开窗户放味儿，因为他很喜欢姜姐身上的气息，头发里的，嘴里的，身上的，腿上的，姜姐所有的味道他都觉得很好闻，一口口吸进鼻子里，心中也越来越安静，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

路上。

姜芳芳说话了，“不紧张了？”

董学斌讪笑道：“不了，多亏您了。”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在咱们浈水县，如果这次签约会失败了，你可也别找其他借口了？”姜芳芳淡然道。

“肯定不会。”董学斌道。

姜芳芳一嗯，“那就行。”

董学斌眨眼道：“您说的失败，大概是多少落资？”

姜芳芳瞅瞅他，道：“之前虽然你保证的是五千万落资，但现在形势这么好，大家的预期也都高了一些，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跟蒙书记通过电话，这次签约会，县里的底线是七千万。”

“七千万啊……”

“能做到吗？”

“我尽量，应该没问题。”

“我怎么听说你给底下人下的任务是一个亿？”

“呵呵，我这不是不敢把话跟您说满嘛，我预期确实是一个亿。”

“其实说底线是七千万，就算你们只拿下五千万也没关系，毕竟你当初答应县里的只是五千万的落资，只要达到五千万，你就只有功劳没有过失，所以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真要出了问题，我给你顶着，即便达不到五千万我也不会让你辞职的，我也相信县里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小董的工作能力，你虽然才来浈水县三个月，但你对浈水县做出的贡献却是很多县领导十几年也没有做出来的，大家也不希望你以这种方式结束，所以你只管放开手脚做好这次签约会，不要有太大压力。”

董学斌眼神一动，“我知道您是宽慰我，不想我太累，没事姜县长，我这人其实就是欠，得逼着，没有压力我还没有这么大干劲儿呢，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五千万的落资，我第二天就卷铺盖滚蛋，您放心，我有把握，很多项目基本上也都谈好了，五千万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我还答应过您修路的事情呢，这次招商工作结束后，肯定把修路的资金给您凑上，我跟您保证的事情我绝对会办到！”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你办事，我一直都是放心的。”

董学斌看她一眼，忽然把手伸了过去，捏住了姜芳芳平放在腿上的小嫩手儿，抓在了手心。

姜芳芳却把手拿了出来。

董学斌眨眨眼，又捏上了。

姜芳芳又一次把手抽了出来，“前面路口有摄像头。”

“呃，这样啊。”董学斌一咳嗽，也不拉她手了，专心开车。

等过了那个路口后，董学斌才又摸住了姜县长的手，这一次姜芳芳没有抽回去，什么话也没说。

董学斌慢慢道：“昨天和今天，谢谢您了。”

姜芳芳轻淡道：“你来了浈水县以后帮了我不少，工作上是，生活上也是，我母亲那里就多亏你帮着圆了过去，这次换我帮你一下而已，用不着谢，我是过来人了，这点事也算不了什么。”

……九点不到。

路虎进了县委大院。

本来董学斌是不好把姜芳芳直接送到门口的，他有些心虚，怕人知道他们俩的事儿，但后来一想也无所谓了，他跟姜姐在家属院里就住楼上楼下，平时上班的时候董学斌有时也会顺路送姜姐下班，接姜姐下班，甚至有时还接蒲安和姚翠等人一起上班，大家早习惯了。

车停。

姜芳芳不咸不淡道：“走了。”

“嗯，那一会儿见。”董学斌望着她。

姜芳芳点点头，“我和蒙书记十点整到，之前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再去布置一下，别出问题。”

董学斌道：“好的。”

姜芳芳随手将底下那盒避孕药拿起来收进包里，“药我拿走了，多少钱？回头我把钱给你。”

董学斌苦笑，“哎呀，您这是寒碜我。”

“嗯，那我就拿走了。”姜芳芳下了车。

董学斌道：“您慢走，有事我再跟您联系。”

旁侧，几个干部也刚来上班，都跟姜芳芳打了个招呼。

“姜县长。”

“您早上好。”

“哟，您今天气色这么好？”

“早上好。”姜芳芳淡然道：“气色好？有吗？”

那女干部笑道：“真的有，您今天比以前还漂亮许多。”

姜芳芳是县长，县里的二把手，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很受关注的，所以一些细微的变化也被大家发现了，她秘书李晓娜这时也刚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一见到姜芳芳，她也是微微一怔，也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姜县长不太一样了，怎么个感觉说不出来，反正那红润的脸色，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经常失眠的苍白脸色了，这是有什么好事了？还是昨天睡足了？

董学斌也听见了他们的话，更加心虚了一些，随便跟几个干部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匆忙出了县委大院。

气色好？

那是当然的了。

那回姜芳芳喝醉了酒，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儿自己那啥了的，董学斌早就知道了，姜姐虽然表面上无欲无求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是很空虚很寂寞的，寡妇嘛，又这么大岁数了，肯定难免的。这回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董学斌一下子跟姜县长来了两次，姜县长期间固然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董学斌还是能感觉出来姜芳芳有那么大约三次都浑身一紧微微抖了几下的，估计做完以后也是挺满足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红润脸色吧。

确实很美。

比以前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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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招商签约会开幕！

九点多。

县党校大院。

还残留着姜县长身上腿上的气味儿的路虎车开进了院子里，绕过了一堆桌椅遮阳棚，停在了办公楼底下的停车场。

肖红道：“董县长。”

成玉洁道：“您来了？”

郑大友道：“昨天听姜县长说……”

龚娜道：“您身体怎么样？没事了吗？”

董学斌是来的比较晚的，他到的时候郑大友和成玉洁龚娜等人早都来了，一下车，董学斌就被招商局的同志们迎上了，一阵问东问西，董学斌也从大家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关怀的温度，微微笑了下，和大家都打了一个招呼，“谢谢关心了，我没事儿，可能昨天一天没吃饭，血糖低了点，加上这一个星期睡眠一直不够，后来吃饱喝足睡了一觉，今天也没关系了。”

郑大友道：“不行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呢。”

董学斌摆摆手，“这么大的签约会，我哪儿能跟家里待着，不用说了，我不要紧，大家那里怎么样了？”

成玉洁立刻道：“会场都布置好了。”

董学斌左右一看，主席台也搭了，“不错。”

郑大友道：“我昨晚也带人一个个地又跟投资商联系了一下，传达了一下咱们的优惠政策，至于成不成就不知道了。”

龚娜也汇报了一下情况。

董学斌说了声好，“昨天我不在，都辛苦大家了，今天是签约会，也是咱们招商工作最重要的一天，都打起精神，一定要顺利拿下来！”

“是！”

“明白！”

董学斌道：“常局长他们呢？”

龚娜道：“常局长刚打过电话来，今天是市里招商会最后一天，虽然招商工作还会继续，但展台已经准备撤掉了，已经没有新的投资商来咱们市了，剩下只是陪投资商考察的一系列工作。”

董学斌一琢磨，“让常姐他们回来吧！”

龚娜呃了一声，“可今天还没过，现在？”

董学斌一嗯，“展台撤了，回来吧，多待市里一天也没什么意义，让大家都回来着手这边的工作。”

龚娜一应，“好，那我跟常局长说。”

……九点半。

在党校转了一圈儿，确认会场没有问题后，董学斌就到了党校门口等在了那里，准备迎接投资商了。事到如今，虽然知道这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签约会，但董学斌心里已经没有了紧张，似乎都被姜芳芳的母性给吸走了，他心中只有坚定，无论如何也要打好这场仗，就算不为了浈水县，就算不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姜芳芳，董学斌也得做的漂漂亮亮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大巴车来了。

载着五六十个投资商的旅游大巴开进了党校的院子。

董学斌立刻跟身后的郑大友等人打了一个响指，旋即带着人全都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安总，欢迎欢迎。”

“董县长，你怎么没休息啊？”

“今儿是签约会，我哪儿能休息呀。”

“昨天给郑局长打电话，听说你是累倒了，害的我还担心了一阵，其实这些天你一直陪着我们，没黑天没白天的，大家也都挺担心你身体的，刚才我们还说呢，说你今天得请假休息了。”

“嗨，就是缺觉，没大事，谢谢安总和大家惦记了，快里面请吧，位置都给大家留好了。”

“呵呵，我可不一定投资啊董县长。”

“没关系，大家能来浈水县考察，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管投资谈不谈的成，大家永远都是朋友。”

“你这么一说，我这要是不投资个几百万就更不行了。”

“哈哈，可没有啊安总，不过你看中的那个项目确实不错，那项目张龙娟张总都是很看好的，我跟你说过吧？”

“说过，所以我一开始没准备投资的，现在才想要考虑考虑了，我前两天有幸跟张总请教了请教经验，张总的见识和经验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小商人能比的，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那安总，请？”

“好，我进去以后再想想，哈哈。”

对留下来的这些人，董学斌是专门下过功夫的，每个人叫什么，公司叫什么，主营什么，爱好什么，性格如何，董学斌早都死记硬背在了脑子里，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辛苦的原因，每天晚上睡觉前几乎都要花上时间整理一下的，想搞招商，想做出成绩，肯定是要做出相应付出的，你不努力，成绩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这些天，他已经几乎跟所有投资商打过很深的交道了。

“董县长。”

“李总，快请快请。”

“你们的优惠还能不能多给些了？”

“我跟你说的优惠已经是请示了县里后给出的最大限度了，李总，这个你应该也清楚，可真优惠不了了，不过如果今天贵公司真的决定了投资意向，我个人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在以后的选址和村民拆迁问题上如果贵公司遇到了麻烦，我亲自出面给你处理，让你们尽快开工。”

“董县长，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好，就冲你这话，这个项目我们拿了，就按照之前谈的！”

“那可真是合作愉快了，李总里面请，签约会十点正式开始，合同也都拟好了，到时候咱们正式签约。”

“没问题。”

李总的项目涉及到了拆迁问题，这是个很麻烦的事，但有了董学斌的保证，李总也算彻底放心了，李总其实就是梅河市的商人，公司起家和总部也都在梅河市，对这边的情况很了解，对董学斌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的，知道这是个狠角色，战斗力狠，性格狠，做事也狠，他连市领导都敢数落，他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一步都不动就打了小二十个村民，这事儿几乎作为传说一般传开了，不止机关里的人，连梅河市一些消息灵通的商人也都知道了，所以董学斌既然开口保证了，李总唯一的担心也算消失一空，显然，他对董学斌的能力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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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章成败？

上午。

十点不到。

县党校大院的露天会场里已经陆陆续续挤了大半儿的人，五六十个投资商前后脚儿悉数到齐。

“张总，来了？”

“来了，哈哈。”

“快里面请，发言稿您那儿……”

“嗯？什么发言稿啊？”

“我前几天不是跟您说了吗？”

“噢，代表投资商发言吧？那还用什么稿子？小看你张姐？”

“可没有啊，呵呵，我就是问一下，得嘞，快里面坐吧。”

“行，一会儿到我发言的时候提前让人跟我打个招呼就行喽。”

“好嘞。”重点对象还是要招呼的，董学斌赶紧让县里临时发派给他们的工作人员护送张总进去，旋即又跟后面的外商打起招呼，“马特，HELLO，你身体怎么样了？肚子没事儿了吧？”

马特就听懂一句不是特别标准的HELLO，迷茫地眨着眼。

旁边一个华裔笑了下，就给马特翻译了一遍董学斌的话。

“％％￥￥％！”马特给了董学斌一个熊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英文。

董学斌自然听不懂，最后还是那个华裔给他翻译了一下，“马特说已经没有事情了，还要谢谢你董县长，多亏你那天一个人把马特背下了楼，还在医院照顾他到了夜里，马特很感激，还说很佩服你的臂力，呵呵，他的这三百来斤的体重，一般人可是搬不动的，而你当时一只手就把他扛起来了，不说马特，我们当时在场的不少人也都吓了一跳呢。”说完，对着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

马特也是一竖大拇哥。

龚娜一听，顿时给董学斌吹嘘道：“才三百斤而已，董县长当初可是徒手搬开过一吨多重的东西呢。”

那华裔惊奇道：“一吨？”

“WHAT？”马特问道。

华裔给他一翻译，众多外商都一片哗然。

董学斌不禁瞪了龚娜一眼，“忙你的去。”

龚娜可爱地一吐小舌头，回头走了。

董学斌摇摇手，“嗨，就不用谢了，那还不是应该的啊，大家选择了来我们浈水县考察，那就是对我们县的信任，这些小事儿算的了什么？马先生在我们这里病了，我们心里其实也挺内疚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董学斌称呼很随意，大家也熟了，他叫马特马先生，叫雷纳老雷，好多人开始听着都有些好笑，心说哪儿有这么称呼的啊，人家外国人的姓氏跟咱们这里又不一样，不是姓第一个字儿的，不过老听董学斌这么叫，大家也都习惯了，而且显得很亲切。

至此，投资商全到了。

片刻后，常娟和陈云松也开着车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们一下车，董学斌却是亲自迎了上去，“常姐，小陈，辛苦你们了。”

“没事的。”常娟呵呵一笑。

陈云松也赶紧道：“我们不累，您才辛苦，我听说您昨天病了？差点晕倒？您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小事儿。”董学斌无所谓道：“不说我了，说说市里的情况吧，这些天你们没少挨脸色吧？”

常娟撇嘴道：“不算什么，就是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还老来咱们浈水县展台指责咱们，非说咱们抢了他们投资商，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责任，说的着咱们吗？什么东西啊，一个个全都让我给骂回去了，还跟我掰嗤道理？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你们走以后前两天，我跟他们对骂了半天，后来他们估计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渐渐也就没动静了，就是欺软怕硬，不能跟他们客气！”

董学斌看看她，“骂人了？”

常娟一嗯，“不过我可没带脏字。”

董学斌哦道：“那就好，做得对。”

陈云松跟一旁一个劲儿擦汗，这还做得对？这些天他亲眼看着常局长叉着腰跟那帮人对骂，真是看得心惊胆战，本以为常局长回来以后肯定会遭到领导批评呢，谁想董县长居然还夸赞常局长骂得好，他忍不住心下苦笑，董学斌和常娟这两个京城来的领导的工作方式他实在理解不了。

董学斌道：“大老远的赶路半天了，你们歇一歇吧。”

“不用。”常娟看看四周，“正是忙的时候，我们帮一下吧。”

“也行，你们要是不累的话，就去签约区帮着成大姐他们再确认一下合同，看看有没有问题。”董学斌道。

“好，交给我们了。”常娟带着陈云松过去帮忙了。

几天不见，懒人常姐居然也变得勤快了，让董学斌不由得刮目相看，可还没等他欣慰多一会儿，常姐撂下陈云松一个人又回来了。

常娟低声问道：“学斌，这次招商会要是办得好，真的每个人给几十万的奖金啊？”

董学斌一汗，原来您是惦记这个呢啊，我说怎么突然那么积极了呢，“对，你是副局长，给的肯定比其他人还要多。”

常娟一乐，“那姐忙去了啊。”

这个常姐啊，董学斌也被她逗笑了。

忽然，背后有人叫他，县领导的车来了。

董学斌急忙喝了一口水，扔下矿泉水又去外面接领导了。

……十点整。

签约会正式开幕。

蒙书记和姜县长分别上台讲话，都是些面子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最后给了大家一个优惠政策上的保证，也是为了让投资商放心。

接下来是投资商代表张龙娟发言了，她是投资商，立场比较客观，甚至可以说跟在场的众多商人都是一个阵营的，身家资产还是所有人中最多的，公司规模也是最大的，她的话自然比县领导那些空口白话更能让投资商们信任。

“大家好。”张龙娟跟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旋即就笑呵呵地切入了正题，“来浈水县也一个星期了，这边的投资环境大家应该也都清楚地看到了，我如果吹嘘这里多么多么好，大家想来也不信。”

投资商们都笑了笑。

蒙锐微微一蹙眉，心说这说什么呢？

董学斌也听得有点悬，赶紧给张姐打眼色。

姜芳芳倒是无动于衷地坐在下面，很稳地喝着茶。

果然，张龙娟话音紧接着就是一转，“可正是因为这边的投资环境正处于初始阶段，我觉得才有吸引我的地方，才有投资的价值，承蒙大家厚爱，这些天有很多朋友找到我请教经验，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什么好瞒着的，不过有一点我没有说，就是我公司的发展史，我的总部实在弗洲，大家也都清楚，那里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人少，机会少，根本和M国那些经济区没办法相比，可正是这样，才给了我发展的机会，才有了我生存的根本，为什么？因为那边很多项目都是起步的状态，没有多少人和我争，也没有多少人争得过我，就这么简单，当然，我也知道一个连贯的产业链和成熟的投资环境对行业项目会有带动作用，可这里面的竞争也是激烈的，在项目开展之前，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脱颖而出的，但浈水县不一样，这里遍地都是项目，遍地都是机会，只要把握住，只要操作好，至少我个人认为项目脱颖而出的机会要比其他地方大得多，所以我选择了这里，不是看中这里的投资环境，而是看中了这里的一片空白，我也相信，在蒙书记和姜县长的带领下，浈水县会发展的越来越好，会一年一个变化，如果真等投资产业链成熟再把项目建起来，那可就晚了，还能不能分到肉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啊，呵呵，就是些实在话，那……就这样。”

张龙娟下场了。

有几个投资商微微点头，似乎很赞同她的观点。

在董学斌和县干部的带领下，大家也都鼓起了掌。

张姐也是真给浈水县出力，愣是把他们县最大的缺陷说成了优点，当然，肯定是给了董学斌面子的，要不是冲董学斌，张姐显然不会这么卖力。

蒙锐也听出来了，不禁看了董学斌一眼。

其他县领导和县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挺佩服董学斌的，不但大老远拉来了这么个资产过百亿的大老板，人家还主动给带来骗来了十几个外商过来，最后还免费给他们浈水县招商局当了投资顾问，末了还处处偏向浈水县来了一通发言讲话，知道的人都清楚张龙娟是投资商，不知道的人看了，估计还以为张龙娟是浈水县的人呢，对浈水县的夸赞简直是不遗余力。

一看就是托儿。

可转念想一想，能请来这么一尊资产上百亿的大老板当托，那也是人家董县长的本事，别人可做不到。

最后，董学斌上台了，该说的大家都说了，他就没有再废话，直奔正题道：“下面，招商签约会正式开始，还有疑虑的朋友们可以再跟我们的人咨询一下，法律顾问和银行的同志今天也到场了，如果决定好有意向的朋友们请去签约区。”董学斌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大展台，“我会在那里等着大家，也真心希望能跟大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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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火爆的签约会！

十点半。

签约会开始。

一个遮阳棚搭起来的展区内。

董学斌和郑大友还有几个招商工作人员依次坐在主席桌后面，看着不远处的投资商们。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是成是败，没等投资商签字之前都是白搭，反正董学斌是没有什么遗憾的，这些天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将能用的力气全都用在了这次签约会上，如果退一万步讲，落资要是真的没有达到县里的七千万预期，董学斌也没有办法了。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县领导们也在旁边的展台里休息等待着，谁都没有走，看得出，很多干部脸上也都挂满了紧张和忐忑。

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大家能做的只能等待了。

终于，第一个投资商慢步朝签约区走去，正是之前就跟董学斌谈好的李总，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秘书，可能是会计或者法律顾问吧，俩人一起走到了董学斌前面，笑着在椅子上坐下了。

“董县长。”

“李总，您是第一个。”

“哈哈，第一个好啊，吉利。”

“咱们就按照上次谈下来的合约？”

“行，就按照之前谈的。”

“都准备好了，那你再过过目。”

“小周，你看看。”

“李总，看过了，没问题。”

“那好，签约。”

李总很痛快，拿起笔来就在上面签字了。

董学斌是这次县里的签约代表，立刻也在上面签下了名字，并且盖了章。

放下笔，李总和董学斌微笑着站起来握了握手——合同生效，一笔五百万的投资就这么搞定了，这一笔就相当于前几年浈水县一年的招商额度啊，一个开门红也让浈水县众人的情绪十分振奋。

接着，第二个投资商也来了。

是一个看中了某畜牧项目的老板，也是之前早都谈好的，合同已经拟定，不用商讨和更改了，直接签合同。

又是一笔三百万的投资。

那边，很多投资商都去了咨询区，人不少，姜芳芳见状也带着秘书赶过去帮着常娟和陈云松等人一起处理了，有县长坐镇，很多政策上的问题也不用再过去请示领导了，省下了很多时间。至于蒙书记，则和几个干部在那里跟已经签约的投资商握手交流，说着资金何时到位等问题，大家分工很明确，签约会场也热闹了起来，气氛看上去很好，好多还在犹豫的投资商见得如此，也都走去了咨询区准备再问一下项目细节或者优惠政策的最大额度了。

一个人……三个人……五个人……五百万……三百万……七百万……国内的投资商一个个地走进走出签约区，有些人很痛快，上来就签约，有些人则还有顾虑，和董学斌墨迹了半天合同细节才签了下来，还有些人准备临时改条款，自己准备了合同，董学斌过目了一遍后觉得问题不大就交给了请来的一个法律顾问看了看，确认后才签了合同。

签约区立时忙乱了起来。

董学斌作为签约代表，又是亲自跟这些投资商谈项目的人，所有合同自然都得他亲自过目一遍的，签字也一样，所以有时候董学斌甚至要同时应付两三个投资商，还不能让投资商们相互间看到对方合同和优惠政策，以免弄出事情来，于是董学斌在几个隔断位置里两头来回跑，弄完这个弄那个，看完那个看这个，屁股几乎都着不了椅子了，嘴皮子也一直没停过。

“对对，都一样的。”

“诶刘总，这个条款可不行啊。”

“孙总，稍等稍等，我马上过来！”

“老郑，孙总的合同你先打印出来，我这儿走不开。”

“对，这个条款取消了就可以，好，合作愉快。”

这么火热的场面，也是董学斌和招商局众人没有料到的，一个个也全都打起了精神，很激动。

一千万……两千万……两千五百万……三千两百万……引资总额直线飙升！

蒙锐和县干部们也都看得心起波澜！

终于，在开场四十分钟之后，引资总额已经达到了另人瞠目结舌的三千八百万，全是国内投资商签下的，到现在，那些外商甚至还没有出手。

慢慢的，场面也平静了一些。

十几分钟过去了，暂时没有了国内投资商来签约区了，好多人在低声聊着什么，也有一些人还在咨询区问东西，估计是正在犹豫，当然，更多的则是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的，也有确定不会投资后提前离场的人。

等啊等。

等啊等。

没人了吗？

董学斌顿时闲了下来。

十一点半的时候，第一个外商终于出现了！

是一个叫安娜的女人，这也是外商里在之前唯一一个对他们浈水县表露出投资意向的老外，董学斌和招商局的人曾跟她谈过很久。安娜也没带翻译，上来就是一串英文。董学斌他们也是早有准备，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很快就给他翻译了，然后双方又敲定了一个之前没谈好的细节，合同终于出炉了。

英文和中文的装订合同。

安娜微笑地签上了名字，董学斌也在上面签了字。

“合作愉快。”董学斌笑容满面地起身和她握手，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很多县干部也都兴奋地站了起来。

外商一出手，明显比国内投资商那几百万几百万的额度要高多了，安娜的这份项目，是两千三百万人民币的！

这一下，投资总额已经达到六千一百万了！

才开场这么短短一个小时时间，签约的数额就几乎达成了县里七千万的预期，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浈水县的这次招商会会不会成功了，能到了这个额度，他们已经是最大的赢家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只是签多签少的问题了，大家都想知道这次他们县到底能拿下来多少投资。

照这个势头，难道能过亿吗？？

不可能吧？他们才是一个小县而已，要知道，梅河市全市去年一年的引资额度也才不到两个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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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又是一笔！

中午。

十二点。

外商安娜的合同一签，签约会迎来了开幕以来最大的一次高潮，安娜一出去，县委书记蒙锐就和几个干部迎了上去，笑呵呵地跟她握手聊在一起。

六千一百万。

才一上午，谁都对这个成绩极其满意。

自然而然，这份情绪也都挂在了浈水县众人的脸上。

董学斌和招商局的人也是如此，吸着气，心情都很不平静。

不过这之后，场面却一下子冷清了，这也是必然的趋势，到中午了，很多人都结伴吃饭去了，县里赶紧派人去安排，其实饭店早都订好了，一些还没有考虑清楚的投资商也都陆续上了大巴，一边商量着一边准备吃饭，有几人可能想单独走，打了个招呼便结伴自己出去了。蒙锐和姜县长也去做赔了，然而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投资商没有走，仍然在党校大院里拿着项目单写写画画着什么，还有人在打电话回公司，似乎在商量项目业务的可能性，既然还有投资商留下，董学斌是肯定不能走的，纵然签约会下午五点钟才会结束，还有不少时间，可他作为分管招商的领导，自然要陪着投资商一起了，得让人家看到自己这边的态度和重视，所以他留下坐镇了。

“董县长，您吃饭去吧。”成玉洁递给他矿泉水。

董学斌拧开喝了几口，“我留下吧，你们吃你们的。”

郑大友道：“这怎么行啊，今天就你最累，嗓子都说哑了。”

董学斌笑吟吟道：“我没事，其实也不饿呢，大家去吃吧，都辛苦大半天了，常姐，到时候帮我带份盒饭。”

“那我也留下吧。”常娟和陈云松等人都自告奋勇。

“留那么多人也没用，都走都走，别磨叽了。”董学斌不耐烦地挥挥手，“需要人我再打电话叫你们。”说罢，董学斌放下矿泉水瓶走出去几步，对着县里临时派给他们的一些工作人员道：“今天谢谢大家了，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先都去吃饭吧，这里我盯着就行，下午还得拜托大家呢。”

“您太客气了。”

“是啊董县长，您吃去吧。”

“对，我们也不饿呢，我们留下吧。”

大家纷纷出言，没有一个走的。

董学斌立刻道：“大家都听我的，快吃饭去吧，一点之前回来就行。”

这些人是很多部门抓调来的，其中有县政府办的，有县委办的，还有招待所的，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接触，大家也都对董学斌的印象不错，原因无它，浈水县很少再能找出一个对下属科员这么客气的县领导了，他们很少跟董学斌身上看到过官架子，本来道听途说了很多董县长的恶劣事迹，但真一接触他们才发现，压根就不是那回事儿，董县长有时候脾气是不好，但那是别人把他惹火了的情况下，平时的时候董学斌一直对大家十分友善客气，就说现在吧，哪儿有让下属和工作人员去吃饭，而领导留下盯梢留守的？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董县长。”

“别贫了，快去！”

“那……那行吧。”

“对了，给我随便带个盒饭就行，别麻烦。”

在董学斌的执意坚持下，众人也不好说什么，都陆续去吃饭了。

现场只剩了董学斌和几个没有走的投资商，看几人在那边商量的商量打电话的打电话，董学斌也没有上去干扰他们，要不要投资还是人家自己决定的，他说多了反而不美，于是就把屁股挪到了旁边的座位，整理了一下电脑里剩下的合同，接着又把签约下来的合同依次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收进了下面的一个小保险箱里存起来，都是重要文件，自然得保存好。

“咦，董县长，你怎么没吃饭去？”一个投资商看了过来。

董学斌一笑，“不饿呢，徐总，你也没吃呢？”

那人道：“我一会儿再说，那正好，我这还有点问题。”

董学斌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行，那这边坐，我给您解答。”

不远处，又有两个投资商上来了，“我也有个事情得问，董县长，呵呵，我们不耽误你吃饭吧？”

“不耽误。”

“那行，你看这个。”

“这个条款啊……”

董学斌登时又忙上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刚过了十几分钟不到，董学斌这边正忙着解答几个投资商的问题，才出了党校大院没多久的郑大友常娟和陈云松等人就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些临时调来的工作人员，等于这次签约会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回来了，他们手里还都一个个拿着盒饭，有些人连保温瓶都抱着两个，好像装的是汤。

董学斌一愣，“怎么了？”

常娟笑着把一个盒饭递给董学斌，“一起吃吧。”

郑大友也道：“哪能让您一个人忙活啊，我们回来陪你。”

董学斌咂嘴道：“不是说让你们好好吃饭么，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成玉洁微笑着回头看看众人，对董学斌道：“都是大家决定的，在哪里吃不一样啊，而且您一个人在这边忙着，我们也吃不下去。”

“是啊董县长。”

“听说您昨天差点晕倒呢，您赶紧吃点吧。”

“这里还有汤，都是热乎的，咱们一人一碗。”

大家纷纷出言，然后就各找各的座位，其实哪里有那么多桌子啊，也就是搬把椅子找个遮阳棚，然后抱着盒饭开吃了。

看看这小二十个人在风里埋头吃盒饭，董学斌心里的某根弦儿也动了一下，不禁道：“好，大家一起吃！”

几个投资商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看出了这个团队的凝聚力，心下也都升起了些许感触，“董县长，还有饭吗？”

董学斌一怔，看向常娟他们，“还有吧？”

常娟咽下一口东西，“还有，多买了六七份。”

一投资商哈哈一笑，“那我也蹭一顿，看你们吃我也饿了。”

董学斌立刻道：“别介啊，徐总，我让人开车送你去饭店吧，他们应该刚开饭，现在去来得及。”

徐总笑道：“不用，就跟你们吃了，这个气氛我喜欢。”

另一个老板也乐道：“我也蹭一顿，哈哈，饭店有什么意思，还是这么吃饭香啊，给我一份也。”

常娟呃了一声，“这个……”

董学斌一看，“把多出的盒饭拿来吧。”

徐总道：“对了，要是还有富余，给我儿子也来一盒吧。”

龚娜已经去那边拿了，“有，都有。”

徐总是带儿子来的，他儿子闻言，不禁撇嘴道：“爸，我可不吃啊，什么饭啊，太寒碜了。”

徐总笑笑，没说什么，拿了盒饭回去后，才低声用只有他俩和旁边几个投资商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你小子啊，小时候没吃过苦，知道个屁啊，你看看人家董县长，我敢说今天到场的所有国内投资商里，绝对找不出几个比董县长有钱的，至少董县长那个路虎揽胜，你爸我就买不起，四百万啊，用来投资我都得犹豫，更别说拿这钱买一辆车了，可人家董县长怎么样？还不是跟大家一起吃盒饭？而且吃的津津有味，这就是人家的人格魅力和性格魅力，之前看到他的时候我还诧异怎么会让一个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出任常务副县长这种职务，可现在啊，我倒是不怀疑了，你啊，多学着点吧。”

他儿子哼道：“您就会给我上课！”

徐总笑道：“你爸我这是教你做人。”

他儿子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拿起盒饭撇嘴吃了。

不多时，董学斌他们那边也差不多都吃完饭了，就是些盒饭，也没什么挑挑拣拣的，自然吃得快。

大家各回各的岗位待命了。

董学斌则看向也吃完的徐总，“徐总，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你说的那个条款，咱们再讨论一下？”

徐总笑着走过去，“不用讨论了，按你说的签吧。”

董学斌愣了愣，“你决定了？”

徐总微微点头，“决定了，我也知道你们让步的已经很多了，那就签吧，呵呵，其实说句实话，能签这份合同，我是特别欣赏你这个人，也特别想跟你交个朋友，董县长，我有这个荣幸吗？”

董学斌道：“你看你说的，要荣幸也是我荣幸啊，行，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徐总一拍旁边的儿子，“这是我儿子，这个项目我想让他负责试一试，也算锻炼一下他，以后你俩肯定有打交道的机会，如果这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批评他，不用给我留面子。”

董学斌也和他儿子握了握手，认识了一下。

然后，董学斌就和徐总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

郑大友和常娟等人也是一阵错愕，没想到吃了一顿饭的工夫又达成了一笔项目，而且是八百万的大项目。

总落资六千九百万了！

已经达到了县里七千万的预期！

现在的董学斌和招商局早没有了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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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两个亿！

午后。

下午场的签约会再开。

大巴车载着投资商回来了，独自吃饭的几个商人却没有再出现，估计是对项目不满意提前离场了。

“董县长。”

“蒙书记。”

“怎么样了？”

“还行，刚才又签了一单。”

“哦？多少投资的项目？”

“八百万的，是徐总的公司。”

“好，好啊，你快忙你的，已经签约的我跟姜县长去联系。”

“行，国内投资商这边我观察了一下形势，可能已经饱和了，下午或许……”

“不要紧，算上这笔落资，现在的项目引资额度已经达到县里的预期了，你做得好，晚上我和姜县长亲自给你们开庆功宴！”

“呵呵，那我去签约区了。”

“去吧，争取再多拉来一些。”

“我尽量吧，就看外商那边的进展了。”

跟蒙锐交流了一下后，董学斌就回去了，在那里一边整理合同一边等着。

期间，也有不少投资商来咨询的，不过最后因为某些优惠政策和条款并没有谈拢，所以都没签下来。

半小时……一小时……半天都没人来了。

董学斌看看表，觉得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于是就看向外商那边，想从人群里找一找张龙娟，想让张姐给他们签约会最后来一个高潮，可张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瞅见。然后，张龙娟没等来，董学斌他们却等来了一个张姐考察团里的外商——是那个叫马特的大胖子，只见他挪着身躯站起来，朝签约区走来。

“董。”

“诶，老马。”

马特身边跟着翻译，他就对翻译说了几句，翻出拿出一份合同来。

翻译顿时对董学斌道：“这是马特拟好的合同，你们看一看。”

这是一份纯英文版的合同，董学斌看不懂，立刻抓来了旁边一个翻译，一句一句给他翻。

大约十分钟，董学斌才看完，也略有些拿不定主意，抱歉地说了句稍等后，就起身去找咨询台那边的姜芳芳了，低声跟她咬了几句耳朵，姜芳芳说了几句后，董学斌又叫来了法律顾问，相互间交流了大概七八分钟，姜芳芳才点了头，董学斌一嗯，立刻走了回去坐下，开始吩咐手下弄出了一份中英文版的合同。

合约签了！

马特拿下的是一个三千万的项目！

这样的话，总落资再次攀升，打到了九千九百万，马上就一个亿了！

这比项目的达成又为会场掀起了一个小高潮，让县领导和招商局的同志们全士气再振。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不少投资商都陆续离场了，签约会上也在没有了其他动静，大家都闲了下来。

等。

继续等。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董学斌眨眼看了看情况，这回是真的没有人了，连咨询区那里也空空荡荡了起来。

这时，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走了上来，“董县长，姜县长让我问问你，签约会是不是提前结束？”

董学斌摇摇手，“再等下。”

李晓娜道：“可大家基本都回去了。”

董学斌坚定道：“还有的。”

李晓娜眼睛一眨，“我知道了，那我跟姜县长说。”

李晓娜把董学斌的话传达了回去，蒙锐和姜芳芳都听到了，然后谁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而已。这次招商工作县里早就交给了董学斌，而现在董学斌也拿出了他的工作成绩，自然，现场的事情县领导们也就没多插手，董学斌的意见是什么，他们会最大限度的满足和考虑的。

张龙娟也不知去了哪里，终于回来了。

董学斌不禁看了她一眼，打了一个眼色。

张龙娟一笑，没有回座位，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签约区，坐在了董学斌面前。

张龙娟是投资商的代表，发言的时候就是她，一般情况下，这种投资商代表基本都或多或少会投资一些意思一下的，况且张总发言时还把浈水县夸到了天上，大家也都等着看张总落资多少了。

可张龙娟第一句话就让董学斌愣住了。

张龙娟说：“咱们之前谈的合同，可能还要改一下。”

董学斌一愣，“呃，嗯，哪里需要改？”

张龙娟笑道：“咱俩单独谈吧，让人回避一下？”

“……行。”董学斌就让身旁的法律顾问和郑大友他们先离开了。

等人一走，张龙娟就笑眯眯道：“那份电子合同还在吧，你改一下项目金额，不投五千万了，改成一个亿。”

“啊？”董学斌愕道：“干嘛一个亿？”

张龙娟道：“你们已经有大约一个亿落资了，你张姐就再给你小子来一个亿吧，凑一个整数。”

“哎呦，不用。”

“就这么定了吧。”

“万一亏了呢，那么多钱……”

“一个亿还叫钱？你跟赌场给大姐赢回来的都有十几个亿，哈，快拟合同吧，签完字完事儿，就算这次都赔了也不要紧，小钱而已，而且也不一定会赔啊，小看你张姐做生意的本事啊？”

“那不是，可……”

“你签不签？废话那么多。”

“那拿我跟咱公司的股份抵吧，算我个人的钱。”

“你还没完了是吧？不签姐走了啊？”

“得，得，那我可谢谢您了。”

“你小子少来，哈哈，赶紧吧。”

合同很快就出来了，张龙娟一笑，在上面签了字，她字迹很大方，有点狂野和潇洒的感觉。

董学斌按耐住激动在上面签了字，他也没想到张姐竟然会砸下这么多钱给自己充政绩。

签完合同俩人就握了手，然后董学斌拿着合同走出去，道：“张总刚刚追加了投资金额，准备投入一个亿的资金开展项目，第一批资金最晚下下周到位，谢谢张总，谢谢张总对我们的信任。”

啪啪啪！

董学斌带头鼓掌！

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张总一个人就落资了一个亿？？

比其他所有投资商落资总额加起来还要多！？

然后再一计算他们这次招商会的总项目金额，竟然达到了一亿九千九百万之多！将近两个亿啊！！

好多人都被馅饼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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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领导的掌声！

下午。

五点多。

签约会提前结束了，蒙锐激动地上台讲了话。

片刻后，大巴车已经等在了外面，蒙书记姜县长等人和投资商们一起上了车，一路奔去了酒店，宴请落资的众多商人。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虽然这次的招商会并不会载入史册，可浈水县的所有领导干部都知道，这次的招商工作绝对会对浈水县今后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

两个亿！

近两个亿的落资！

这是很多人简直不敢想象的！

当初董学斌在县委常委会上夸下海口说要拉来五千万引资，当时除了姜县长，所有人都不相信，觉得他话放的太大了，眼高手低，甚至还有不少人都等着看到时候成绩没有拉来董学斌怎么辞职呢，但现在，合同就锁在保险柜里，进两个亿的项目也都是实打实地摆在了众人眼前，一点儿水分都没有，很多人心中的震撼自然是无法言语的，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众人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都有些变了，以前就知道董学斌工作能力强，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大家陆续都走了，今天的饭局不但是宴请投资商，也算是给参与招商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庆功宴。

只有董学斌和少数几人没走。

李晓娜从远处走了过来，“董县长！”

董学斌正在跟常娟一起收拾东西，“怎么了李秘书？”

李晓娜唉哟道：“您怎么还在这儿呢？蒙书记和姜县长还找您呢，大家都去酒店了，您也去吧。”

董学斌笑道：“我这儿事儿还没忙完呢。”

李晓娜快速道：“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能少了你。”

“我一会儿再去吧。”董学斌指了指那个保险柜，“我得先把合同送回单位，等弄完了再说。”

“别啊，都等你呢。”

“别等，不弄完我不放心。”

“您可真是，那，那行，我跟领导说一声。”

“嗯，我最晚一个小时到，让大家先吃吧，可别等着我啊，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是投资商。”

“好，那您快些。”

“知道了，不会太晚。”说完，董学斌转头对郑大友几人道：“老郑，你们也去吧，陪好投资商，这里有我就行了。”

郑大友道：“别啊。”

“听我的，都去吧。”董学斌道。

成玉洁顿时道：“我留下吧，办公室钥匙在我这里。”

董学斌一点头，“好，成大姐留下，其他人都撤吧，辛苦了。”

郑大友和常娟陈云松等人一听，也就没再多说了，李晓娜又招呼了几个干部和工作人员，和郑大友等人坐着最后一辆大巴车去酒店了，现场只剩了董学斌成玉洁和一些收拾展台的工作人员。

要是以前的董学斌，拿下了这么大一份政绩和成绩，肯定会意气风发甚至是得意忘形，估计还会跟那些当初觉得他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县领导磨磨嘴皮子，寒碜他们一下，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年龄也在一天一天增长，加上慧兰徐燕和姜芳芳等不少人成天在耳旁的敲打教育，董学斌也是越来越成熟了，脸上除了表现出高兴的色彩外，却并没有露出什么骄纵的情绪，很稳，第一时间都没有想着去吃饭，而是先考虑到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没得意忘形。

抬着保险箱上了车。

董学斌就和成玉洁一起回了招商局。

路上，招商局办公室主任成玉洁一个劲儿地拍马屁，“董县长，你这次可太厉害了，近两亿啊，吓死人了都。”

董学斌笑道：“都是大家的努力。”

成玉洁道：“我们出什么力了？都是您忙活的。”

董学斌道：“可别这么说，一个人力量有限，这次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也都是大家的功劳。”

成玉洁也高兴坏了，“咱们招商局可算是有出头之日了。”

董学斌心道是啊，今天以后，谁还敢不拿正眼看他们招商部门？冷门儿单位？那已经是老黄历了，董学斌有理由相信，以后的招商局肯定是个肥缺部门，他们空缺的那些位置估计不少人都盯着了。

……六点多。

董学斌和成玉洁才去了酒店。

宴会厅里，气氛很热烈，还没推开门呢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饭局已经吃到一半了，他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蒙书记和姜县长甚至特意给他留了座位，一上桌儿，不少干部和投资商都开始敬他酒，应该很多人已经听说董学斌的酒量了，董学斌是盛情难却，至少举杯和大家喝了起来，被现场的气氛所染，他心情也是极好。

快吃完的时候。

张龙娟忽然笑孜孜地一举杯，“蒙书记，姜县长，还有各位浈水县的同志，这次我们来，多亏了大家的热情接待了，谢谢，我代表考察团敬大家一杯。”喝完后，张龙娟才道：“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我刚才问了问朋友们，大家也没有去其他地方考察的意思了，所以我们明天就准备坐飞机回M国，机票刚刚我也找人订好了，是明天上午的，大家回去都还有不少事，所以也没法久留，至于在这边落资的，回头我们会派人过来处理这边事务和项目的，钱也会按时到位，这个大家不用担心，以后呢，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会很多，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哈。”

蒙书记道：“这么快就回去？”

一个华裔道：“公司那里不少事还没处理。”

姜芳芳看看他们，“明天的飞机，那今天？”

张龙娟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去省城住了，省得第二天赶不上飞机，所以打算吃晚饭就出发。”

董学斌一听，道：“那我晚上送你们吧。”

张龙娟哈笑道：“那就麻烦董县长了。”

姜芳芳看向董学斌，“你身体行吗？”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蒙锐也关心了他一下，“要不然让老郑去？”

董学斌道：“谢谢领导关心，早没事了，晚上我去就行了，等明天送了大家上飞机我再回来。”

“真没问题？”

“呵呵，真没事。”

“那行，还得你辛苦一下了。”

饭后，很多国内的投资商都回去了，张龙娟和他的外商朋友们也都上楼回了房间，临走时得收拾收拾东西。

董学斌等人把人送了出去，然后又回去了。

宴会厅里，蒙书记和姜县长等干部也都没走，等董学斌和招商局的人进了屋，蒙书记和姜县长忽然举了杯。

蒙锐笑道：“这次招商会的成绩大家已经有目共睹，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和姜县长敬招商局的同志们一杯。”

姜芳芳也道：“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董学斌和郑大友他们忙也拿起杯子，“都是为了工作，不辛苦。”

一碰杯，几人全都喝了下去，旁边那些县干部也都陪了一杯酒。

喝完，姜芳芳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刚刚我和蒙书记商量了一下，这次的成绩，参与招商的所有人都有功劳，咱们也不说虚的了，先说说这次的奖金吧，这些天临时抓调去招商工作的同志，每人两万的奖金，年终奖的时候一起发。”说完，姜芳芳继续道：“至于招商局的同志……”

常娟和成玉洁都眼巴巴地盼着了。

就算是郑大友这个级别的人，也很是期待。

唯一无所谓的人是董学斌，这厮根本不差这点儿钱，给多少也无所谓，反正政绩是真真在在地拿到手了，这才是他看重的。

姜芳芳道：“每人五十万奖金。”

常娟龚娜他们一下就激动了。

闻言，好多领导干部也都羡慕上了！

五十万啊，这顶他们多少年的工资了啊？？

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是招商局的人应得的，给县里拉来了这么多投资，这个贡献是哪个部门也比不上的，如果浈水县今后能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那功劳问都不用问，肯定是招商局的，没有之一。

蒙锐放下杯子，笑着补充道：“至于干部的奖金，要稍微多一些，尤其是董县长，董县长在这次招商会上做出的成绩和付出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想也没有人会有意见吧？呵呵。”

董学斌道：“蒙书记，我的奖金就算了，要不然把我这份划给招商局吧，我们那里的设备和环境都有些差，我也想尽快改善一下。”

蒙锐摇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改善肯定是要改善的，今后县里对招商局的拨款也会大幅增加，你的奖金还是你的，一码归一码。”

董学斌笑道：“那……谢谢领导。”

郑大友和常娟等人也纷纷感谢了一下。

十几分钟后，张龙娟他们那里也收拾好了行李。

董学斌让秘书姚翠一直跟着的，她那边已经打来了电话。

董学斌就告了个辞，“那我先送张总他们去了。”转头对郑大友道：“老郑，这边的事你盯一下？我明天回来。”

郑大友道：“好，交给我。”

姜芳芳难得笑了下，“我提议再给董县长鼓掌一下吧。”

众人一听，都是鼓掌了起来，这个掌声是董学斌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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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各地的妒恨！

七点半。

酒店外面。

董学斌临时抽调了一辆大巴车，让外商们上去后，才转身去了自己的路虎，拉开车门进了去。

“学斌。”

“诶，张姐。”

“你不是喝酒了吗？”

“嗨，总得开车啊，不然我明天怎么回来？”

“哈，那让你张姐给你开吧。”

“得了，您也喝酒了啊，我没事儿。”

“那姐坐你小子车吧，大巴有点挤，姐坐不惯。”

张龙娟就上了董学斌的路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董学斌巴不得张姐跟自己坐一车呢，笑了下，按下车窗跟大巴车的司机打了一个手势，随即在前面带路了。

“真这么急着走？”董学斌问道。

张龙娟一笑，“哈，一堆事情等着你张姐呢，能不快点回去吗？”

董学斌道：“您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些天净忙工作了，还没来得及带您好好玩儿玩儿呢。”

“下回吧。”

“下回是哪天？”

“呵呵，那可没准喽。”

“这不还是嘛，要不先让他们回去，您再待一天？”

“哟，这么想你张姐呐？哈，看来姐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说姐没魅力？嗯？”

“不是，嘿，我说不过您，我不说了行不？”

张龙娟就吃吃地笑，花枝乱颤，颠荡的胸脯也起起伏伏，很性感。

忽然，她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张姐一看，乐道：“老徐打的。”说完就按下了扬声器。

车厢里很清楚地蹦出了徐燕的嗓音，“老张，哪儿呢？”

张龙娟看看董学斌，笑道：“我啊？我跟你小男人车里呢。”

董学斌听得都冒汗了，您说什么呢啊这是。

徐燕无奈道：“你啊，嘴还是那么损，什么我小男人，别胡说八道啊，让人听了笑话，你也有点正形。”

张龙娟微笑，“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老娘我心里有数儿，哈，咱俩多少年的关系了，谁瞒的了谁啊。”

徐燕道：“你跟小斌刚吃完饭？”

张龙娟道：“是啊，正要去开房呢，你来不来？”

徐燕批评道：“当着人孩子的面儿呢，你少老不正经的。”

“急了，看见没有，急了吧？”张龙娟笑得很灿烂，“你还挺护食儿，放心，不跟你抢男人。”

“我看你是欠打了。”

“哈，我正要去省城呢，你说的我都不敢去喽。”

“来省城干什么？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嗯，合同签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时候从省城直接走。”

“那你们过来是住宾馆？还有你那些老外的朋友？那这样，我现在也下班了，你送他们去酒店以后，过来我这儿吧，跟小斌一块来。”

“那我问问他。”张龙娟看向董学斌，“一会儿没安排？”

董学斌道：“没有，省城我也不认识人，能有什么安排？”

张龙娟笑着对手机道：“那行，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见吧，趁这个功夫我再套套小斌的话，问问你个老家伙床上功夫怎么样。”

“你没完了是吧？”

“哈哈，挂喽。”

“赶紧挂吧，浪费我电话费。”

俩人挤兑了半天才挂了线，看得出，她们关系极好。

收起手机，张龙娟就盯住了董学斌，“说说，老徐跟床上到底什么表现？上次问你小子就没说。”

董学斌脸红道：“没有，您说什么呢。”

张龙娟笑道：“老徐都默认了，你还不承认。”

董学斌不跟她掰嗤，自己开自己的车子，徐燕毕竟比他大了十好几岁，那些事他可不好意思说。

正开着呢，前面突然一阵光亮闪动。

细细一看，居然是两辆警车停在路中间。

这里已经出了浈水县的地界，也不知道是哪里，董学斌车子一过去就被警察拦住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好像在查酒驾，可刚刚董学斌分明看到有一辆车并没有被阻拦就直接开过去了，而董学斌一过来，却被对方想也不想地拦了下来，这让董学斌眼睛一眯，心中也是摇了摇头。这是有人故意的吧？从在浈水县那边的某些投资商那里收到消息？知道自己喝酒了还开车送外商去省城？所以半路截住想给董学斌一个好看？最起码也能恶心恶心他？

小家子气！

这帮人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张龙娟看他一眼，“怎么弄？”

“没事。”董学斌按下车窗就看了看外面站着的几个警察。

“吹一口气。”警察拿着仪器递了过来，其实都不用吹，车窗一开他们就闻到董学斌身上浓浓的酒气了。

但董学斌笑了笑，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手往自己身上一拍，默念一声REVERSE一秒钟，接着就对着仪器一吹气。

滴滴。

仪器出结果了。

一个数字蹦了出来——0！

几个本来动手拿人的警察都愕然在了那里！

零？血液酒精含量一丝都没有？去你大爷！那这么重的酒气怎么来的啊？怎么可能是零？？

“你再吹一下。”

“干嘛啊？”

“仪器可能出问题了。”

董学斌无所谓，见他们换了个仪器拿来，就又低头狠狠吹了一口。

滴滴！

还是零！

几个警察无语在当场！

“辛苦同志们了啊。”董学斌说了句风凉话，按上车窗，开车就走了。

警察们在后面看着路虎的尾灯，相互对视了几眼，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看着路虎离去。他们确实是收到消息后针对董学斌来的，从这点也能看出来，那些被董学斌打脸过的县区甚至是市里的某些人，都有些怒到了极点，否则也不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和董学斌斗。

两个亿啊！

那可是两个亿的投资！

如果不是董学斌横插一手，如果不是他灌醉了所有人，这笔投资没准就是他们其他区县的了！

而且现在这些外商在视察完浈水县后，居然就这么走了，他们已经听说外商是明天上午的飞机了，等于再也没有留给任何区县一丁点机会！这么大一笔利益，大家怎么能不在乎？怎么能不恼怒？

董学斌！

你是缺德到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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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两个女人一台戏

晚上。

省城。

八点四十，星光挂上了夜空。

一座星级酒店外，路虎和大巴车停在了门口，董学斌也没看是几星级的，就找了个机场附近的进了酒店大厅给外商们开房间了，跟进来的外商这些天也基本上跟董学斌成了朋友，几人都说他们花钱，不过董学斌自然没答应，还是自己掏了腰包给大家订了最好的房间，不是钱的问题，在董学斌看来这是尊重不尊重的事儿，如果人家刚落资完董学斌就不管人家了，让外商们怎么想啊？卸磨杀驴啊？董学斌是京城人，最看重面子，显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再说了，就算回去后这些钱报不了销，董学斌也是出得起的，算上他和慧兰手上那好几亿的粉钻和董学斌的房产加上银行存款，董学斌可是比这些外商里最差的几个人有钱多了，当然，张龙娟就不说了，人家是上百亿公司的老板，这个董学斌是肯定比不了的。

忙活了半晌。

转眼也九点钟了。

董学斌陪着他们上楼，依次询问，最后还约好了明早接他们的时间，这才和张龙娟一起下楼出了酒店。

“走吧？”

“嗯，走。”

“我给老徐说一声儿。”

“对，您让徐大姐跟门卫打个招呼。”

“这老东西，架子还挺大，不打招呼咱们进不去？”

“咳咳，那是国安家属院，还是厅级的单位宿舍，肯定不行。”

车开了。

二十多分钟后。

车停在了很偏僻的小区外，里面的楼不新不老，大概十多年的样子，外面也没挂牌子，电动铁栅栏门关着。门卫室的人见到亮光，就出来看了一眼车牌，旋即什么话也没说，便回了屋里按开了栅栏门，嘎吱嘎吱，门开了，显然是徐燕跟他们打了招呼，董学斌顺利地开车进去了。

二号楼。

楼上三层。

咚咚咚，董学斌敲了门。

几秒钟后，门一开，徐燕的脸露了出来。

“徐大姐。”董学斌道。

徐燕一嗯，“来了？进来吧。”

张龙娟笑道：“老徐，哈，给我做夜宵了没？”

徐燕看看她，“饿了？饿了自己做去，我还伺候你？”

张龙娟乐道：“看看，待遇不一样吧？我怎么听说小斌来你家的时候，每次都是你紧巴巴地给你小男人做饭啊。”

徐燕道：“你少贫吧，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以前似的。”

“哈哈，老娘这是人老心不老。”张龙娟也不换鞋，潇洒地往里走。

董学斌当然不敢了，见徐大姐家是木地板，就在门口脱了鞋，随便拿了一双拖鞋踩上了。

那边，徐燕和张龙娟又磨起了嘴皮子。

“老张，你最近可越来越显老了。”

“哟，这话怎么刚好是我想跟你说的？”

“呵呵，我老吗？我还觉得我最近年轻了呢。”

“哈，你是得年轻，身边儿有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天天喂你滋润你，你不年轻才怪呢，瞧瞧这红光满面的。”

“孩子后面听着呢，你别胡说八道。”

俩人都是那种成熟的女人，只不过一个沉稳一个放荡，各有各自勾人的一面儿，两个成熟透了的大美人儿坐在沙发上这么一闹，董学斌也看得有些眼馋，想着要是能坐在她们中间一手搂着一个那该多美啊，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别说搂俩了，现在他连一个也不敢搂了。

闲扯够了。

徐燕看向董学斌，“饿了吗学斌？”

董学斌摸摸鼻子，“还行吧，有一点。”

徐燕一点头，“那你徐大姐给你们弄点吃的。”

张龙娟又说上了风凉话，“看看，我饿了就没人管，我们小斌一饿，某些人就心疼坏了噢。”

徐燕指了指她，“你这张嘴啊，老不正经。”

张龙娟一抬眼，“小斌才多大你都敢吃，咱俩谁老不正经？”

徐燕无奈，“我跟学斌什么事也没有，你还抓着不放了？”

张龙娟笑道：“哈，我信你才怪，你个老家伙就装蒜吧，反正到底怎么样，咱俩心里都有数儿，对吧？”

董学斌也被说的满面通红，吃不住了。

徐燕一瞅董学斌，“甭理她，她就这个德行。”

董学斌咳嗽道：“那什么，还是我做饭去吧，徐大姐，您跟张姐说话吧，你们老同学见一次也不容易。”

张龙娟一拉徐燕的胳膊，“对，有些事还得问你呢，跟我老实交代。”

……厨房内。

董学斌走进来翻了翻，就开始弄吃的了。徐燕家很大，虽然是两居室，可却是那种大两居，两室两厅的，徐燕现在是副厅长，待遇自然不一样，从宿舍的配置上也能看出来，内里的装修和家具也都是一等一的。于是董学斌做饭的时候也很小心，这么干净的家，他生怕给弄脏了。

外面，俩人的对话隐约能听见几句。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的飞机，早上就出发去机场。”

“那晚上早点睡觉吧，明天别误了飞机。”

“那得先吃饱喝足再睡啊，哈，而且还没洗澡呢。”

“我也没洗呢，要不然你先洗去吧，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再洗。”

“小斌正做呢，估计还早，哈哈，我看咱俩一块洗得了，家里浴室够不够大啊？你可胖了啊，别再给我挤出去。”

“咱俩谁胖了谁心里知道，呵呵。”

“叫板是吧？走呗，脱光了看看到底谁胖！”

“年轻的时候你就比我胖，老了就更别说了。”

“哈，我还就不信我比不过一个生了孩子的了，走着。”

俩人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刚说几句正经的就又斗上嘴了。

接着就听到卫生间的门关了，里面又传来一些笑声和讽刺声，不过再后来就听不清楚了。董学斌往外看了一眼，知道俩人洗澡去了，嗓子也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吐沫，想到了两个成熟女人白花花地纠缠在一起打趣的场面，董学斌心脏也怦怦直跳，甩甩头不瞎想了，继续切菜做饭。

十分钟……半小时……米饭熟了，菜也都准备好了，就差下锅一炒就行了，不过俩人还没有洗完，董学斌也不好炒菜，省得凉了。于是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望向卫生间的方向，只听里面依然是哗哗的喷头冲水声，不时还夹杂着一些嘲笑，董学斌一个人在那儿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老徐，瞧你这赘肉吧。”

“那也比你强一点吧？”

“睁着眼说瞎话是不是？”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嘴硬。”

“得嘞，咱俩找小斌进来让他评价一下看咱俩谁肉多？”

“你别没羞没臊，你个老家伙不要脸我还要呢。”

“得了吧，你也就是嘴上这么说，哈，你脸皮可不比我薄多少，咱俩谁不知道谁啊，还跟小斌面前装沉稳？”

“你少编排我。”

“哈哈，小斌，小斌！”

“你叫他干嘛？”

“让他进来评价评价啊。”

“那你自己光着出去吧，我还要脸呢。”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出去了啊？你别吃醋？”

“我吃什么醋，不过人家学斌岁数还小，你少把人带歪了。”

“看看，还是吃醋了吧？我就说你俩肯定有事儿。”

董学斌听得一个劲儿擦汗，这时才得空对着不断冒出水蒸气的门插了一句，“张姐，您叫我？”

里面传来张龙娟的嗓音，“哈，饭做好了吗？”

“都弄好了，就差炒了，您俩洗完了？”董学斌道。

“我们也差不多了。”

“呃，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怎么了？”这是徐燕问的。

“咳咳，我那什么，想去个厕所呢。”

董学斌从县里出来这一路就没去过卫生间，刚才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这下也有点憋不住了。

“你再忍忍？”顿了下，里面是徐燕的声儿。

董学斌咳咳道：“这个，反正您俩快点行吗？我估计我忍不了多一会儿，大半天没去厕所了。”

最后还是张龙娟的声音传了出来，“又都不是外人，那你进来吧，哈，不过里面的场面可有些刺激，姐怕你受不了。”

啪。

巴掌打在肉上的响动。

“你少贫吧，学斌，那你等一下。”

“……老徐，你摸我腰是不是？”

“那是你腰啊？我还以为是屁股呢，全是肉……嘿，你别闹，摸哪儿呢你……行了行了。”

“哈，手感不错。”

“把链子拉上，让学斌进来。”

“你还挺矜持，直接让他进来呗，那怕什么。”

“你说怕什么？没脸没皮的。”

“呵呵，咱俩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怕他一个小伙子看啊？还我没脸没皮，我看你是假正经。”

两个女人一台戏，里面很热闹。

片刻后，就听吧嗒一声，卫生间的锁开了，但门却还关着，只听徐燕道：“好了学斌，进来吧。”

“嗳。”董学斌急忙从沙发上坐起来，走上去，眨眼望了望门，“徐大姐，张大姐，那我进去了？”

“嗯，小心点脚底下，地滑。”里面的徐燕提醒道。

“成嘞。”董学斌吸了口气，激动地推开了厕所的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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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塑料布后面

手一拉。

卫生间门开了。

里头，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打在了董学斌脸上鼻子里，还砸了他一身，蒸气里飘着的大都是洗发水和沐浴液的味道，但细细一嗅，还是能闻到徐大姐和张大姐身上的女人味儿，董学斌不是属狗的，两个女人衣服都脱在里面，他又跟俩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自然分得出来她俩身上的味道，徐大姐是那种内敛的淡香，张大姐则是张扬的飘香。

水汽很大。

厕所里都雾蒙蒙的感觉。

董学斌进来后也没关门，水蒸气才随着门缝挤出去了不少，随之，里面的能见度也慢慢高了些。

“学斌。”

“嗳，徐大姐。”

“上你的吧。”

“好好，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倒是大姐洗之前忘了问您一声了。”

董学斌就往前走了两步，找到了马桶，翻开了上面的盖子，不过他的眼神却没落在马桶上，而是不自觉地飘散到了传来徐燕声音的塑料防水帘子上面，帘子上带着拉环儿，上头连着一个吊索，将卫生间的角落围城了一个圈儿隔了起来，不断有蒸气冒出来，虽然看不到帘子后面，不过董学斌却可以清楚地瞧见帘子下面悬空的部分，露出了四只白花花的美脚，一双脚干干净净的，脚踝的位置有一块不明显的小疤痕，显然是徐大姐的脚，这是她年轻的时候在国安常规训练当中受的伤，另一双脚指甲上面则涂着艳红色的指甲油，一看就是张大姐的。

四只白脚丫，都很好看。

“学斌，还没好呢？”

“哈，这小子紧张呢吧？”

“我们看不到你，解你的手儿吧。”

董学斌尴尬啊，赶紧应了两声，解开了裤子，可是旁边半米外就是两个大美人儿，董学斌又是个脸皮薄的家伙，精神都在那里绷着，虽说憋着尿意，然而却怎么也出不来，老不时侧头看看。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越来越窘迫，越窘迫就越出不来，不行，太紧张了，呼，放松一点儿，再放松一点儿。

结果还是不行。

里面俩人都是人过中年了，估计也猜得到董学斌的心理状态，于是俩人也没再催促什么，继续洗自己的了，哗啦啦的一声，喷头又被打开了，帘子下面的四只脚丫儿上也不断流下了水，甚至董学斌还看到张龙娟那染着血红指甲油的脚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在上面打浴液。

“老徐，别挤我。”

“你自己拱我的。”

“别挤，老娘站不稳了。”

“诶，你推我干什么。”

“可是你先挤我的啊。”

“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凑合凑合。”

“哈，你怎么不凑合，非站我的地方？”

“别推，你个老家伙别闹了，学斌在外头呢，俩四十多的老娘们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打架，让人家孩子笑话。”

俩人这一推搡，董学斌可是大饱了眼福。

为什么？诚然，跟外面隔着塑料布是看不到里面。

可他们一推一挤，身子不免就贴在了塑料布上，里面可还开着喷头呢，徐大姐张大姐俩人身上全都是水，一碰到，塑料布肯定是要紧巴巴贴在她们身上的，最先走光的是张龙娟，她大腿被塑料布黏住了，一下就将腿上的弧度勾勒了出来，清晰地看到了腿型，甚至连肉色都能瞧见一些，等张大姐把塑料布从腿上拿掉后，下一个被贴住的是徐燕，好像被张大姐推了一下，徐大姐后面愣是全部都压在了塑料布上，小腿上贴了点，臀上贴了些，后背也在塑料布上印了出来。不过徐燕毕竟是练过二十多年擒拿的，说是部队出身也差不多了，张大姐一个养尊处优的商人自然没法和她硬碰，徐大姐吃了暗亏，下一刻就反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拧了张大姐的胳膊，结果董学斌就看到了张龙娟身子的正面吧嗒一下贴住了塑料布。

唉，幸福的塑料布啊。

董学斌鼻子发热地感慨了一句。

结果经历了这么火爆的一幕，董学斌更无心上厕所了，等她俩消停了以后，董学斌也没了眼福，又四顾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了之前没有注意的洗衣机上，他看到，徐燕和张龙娟的衣服竟然都放在洗衣机上面了，只不过用一块塑料压着，似乎是怕有水气落上沾湿衣服，又或者是知道董学斌要进来被徐大姐临时遮盖住的，但周围还是有一些部分露了出来。

衬衫领子。

连裤肉丝袜上面的裤线部位。

还有一条火红色的细带儿，不知道是不是文胸的。

董学斌又一次大饱了眼福，慢慢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一些。

这时，里面喷头声也停了，只听徐燕道：“学斌，你小子还在呢？”

“咳咳，马上，马上。”董学斌解开裤子半天了，赶紧又努力了起来。

徐燕嗯了一声，“我跟老张洗完了，也该出去穿衣服了，你这是还得多长时间？要不然先把浴巾递给我们？”

“我应该快了，行，我给您俩拿。”

“在架子上放着呢，拿两条。”

董学斌便提上了裤子，伸手拽下来两条白花花的长浴巾，推到了塑料布上，“拿好了，呃，怎么给您？”

“帘子就不拉开了，嗯，从下面塞进来吧。”徐大姐跟董学斌单独相处的时候，从来都很大方，很无所谓，不过可能是她老同学也在场，徐大姐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了，人之常情。

接着，里面一直女人的手便将塑料帘子往上拉起来了一些。

董学斌一下就能看到徐大姐和张大姐俩人的膝盖和小腿了，甚至膝盖再往上一些都能瞅见一点，他按耐住心跳，将浴巾弯腰递了过去，然后徐大姐就拿走了一条，紧接着张大姐也拿走了一条。

“你拿毛巾之前没洗手吧？”是张龙娟的笑声。

董学斌唉哟道：“诶，忘了，那我再换两条。”

张龙娟：“没事儿，姐不嫌你脏，老徐，你换不换？”

徐燕：“我没那么多讲究。”

张龙娟：“哈，那就没事了，老徐也不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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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仨人一屋儿

徐家。

卫生间内。

关掉的喷头滴答滴答地荡着水珠儿。

里面的气氛有些暧昧，有些尴尬，至少董学斌是这么认为的。

毛巾塞进去之后，帘子后面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董学斌趁着她俩擦身子擦头发的当口快速低头看了眼表，他都已经进来五分钟了，还是没能解决生理问题，眼见帘子一阵晃动，张大姐徐大姐马上就要擦干出来了，董学斌越觉得时间紧迫，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要是她俩出来时自己还跟这儿傻站着，那得多丢人啊，呃，虽然现在已经够丢人的了，如果要是先出去客厅，等徐大姐张大姐折腾完以后自己再来卫生间，董学斌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憋得住，实在是太急了，于是董学斌灵机一动，干脆脱了裤子一屁股坐到了马桶上，假装蹲大号儿，这样也能勉强解释自己为什么跟厕所这么半天还不出去了，当然，他顺带还拉了拉衣服，把大腿盖得很严实。

“学斌。”是徐燕叫他。

董学斌忙道：“嗳，徐大姐您说。”

“我跟老张好了。”徐燕慢慢道：“你怎么样？”

“我还得有一会儿。”董学斌讪笑一声。

“还得一会儿？”这回是张龙娟的嗓音，“哈，你小子是不是肾不好？那晚上你跟老徐可悠着点啊。”

“你别为老不尊啊。”徐燕数落她一句。

张龙娟笑，“老徐你也是，知道人家孩子肾不好，你还不远万里地把工作关系调动到人家小斌这里，得着空儿就吃人家一次，你这四十好几如狼似虎的中年妇女了，小斌哪儿受得了啊。”

“我怎么听着那么酸啊？”

“是呢，老娘这不是嫉妒你嘛。”

“你少贫，我跟学斌什么事也没有。”

“哈，那你发誓，你发誓一个我就信。”

“……别没完没了啊。”

“你看看，不敢发誓吧？”

“我是懒得理你，行了，擦完赶紧出去吧。”

董学斌又被她俩的谈话给捎带上了，一脸苦笑。

下一刻，帘子就哗啦了一声，被一只手拉开了，滴答着水珠儿的塑料帘子顿时敞开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的两个身体，徐燕和张龙娟都已经把浴巾裹在了身上，上面裹到胸口，下面裹到大腿的一半，至于小半个后背和锁骨还有膝盖小腿等大部分地方都是露在外头的，一片白花花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水滴，丰腴的小肉儿一看就非常可口的那种感觉，一个比一个诱人。

董学斌咽咽吐沫，“洗完了您俩？”

徐燕一看他，“噢，你蹲大号儿呢？我说怎么这么半天呢。”

张龙娟也瞥瞥董学斌，甚至还特意往他屁股上瞅瞅，随即风韵犹存地一伸懒腰，“走了，吃饭去，哈。”

徐燕望着她，“不穿衣服了？”

走到卫生间外的张龙娟向后摆摆手，“不穿了。”

徐燕无奈摇摇头，走到洗衣机前撩开压着的塑料布，从下面翻了翻，捏起了一条很保守的肉色内裤，拿在手里对董学斌道：“你上你的吧，不着急，菜码都弄好了？大姐炒就行了，你小子别管了。”

董学斌一嗳，眼睛往她手上看了眼，“成。”

徐燕并没有拿其他衣服，只捏着内衣慢步出去了，从后面能看到那条被她臀部撑得很紧的浴巾，好像随时都要被丰腴崩开一般，渐渐远去了，咚，徐大姐从外面给董学斌关上了门。

都是浴巾？

全不穿外衣了？

嘿，今儿个可有眼福喽！

人一走，董学斌也没有任何压力了，很快解决完了问题，伸手到水龙头拿洗手液洗了手，顺便往张大姐徐大姐堆在洗衣机上的衣服丝袜那儿瞄了几眼，这才抬步出了厕所。

客厅。

菜香扑面。

徐燕已经炒完菜了，“学斌，正好儿吃饭，洗手了吗？”

董学斌一嗯，“洗了。”说完，他坐在了餐桌前面。

“嗯？手怎么没擦？”徐燕侧头一找，扔给他一条干净毛巾，“马虎蛋儿，手擦干了再说。”

“嗳。”董学斌接过来擦手。

张龙娟笑看着徐燕，“你觉没觉得？”

徐燕瞅瞅她，“觉得什么？”

张龙娟哈笑，“你现在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徐燕也笑了，“那老妈子炒的菜你可别吃啊。”

“哈哈，那哪行啊，我得尝尝我们老妈子的手艺退步没退步。”张龙娟捏起筷子就吃了一口，抿嘴道：“呦喝，还不错啊，当初上学那会儿我就老去你家吃饭，味道还记得呢，你手艺可比当年强多了。”

徐燕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张龙娟道：“对了，还记得当初咱们班那个胖子么，跟咱们关系不错的那个，哈哈，那时候这胖子逮住机会就跟我一起上你家蹭饭，美名曰是喜欢你老徐做的菜，好吃好吃的一个劲儿夸，实际上是看上你了，这个给你献殷勤啊，啧啧，我在一边儿都看不下去了，现在还印象深刻呢。”

徐燕笑道：“我怎么记得他是暗恋你？”

“没有，哈，我当初可没你有魅力。”

“呵呵，你还知道谦虚了？咱们班追过你的男人起码我知道的就有五个，其他班也有不少。”

“那也没你多，你忘了？情人节那次，好多低年级的小孩儿都上咱们班来想约你吃饭，学校都轰动了。”

“你不也是吗，别的学校都有人给你送花。”

“哈哈，所以咱俩第二天都被学校老师叫道办公室去了，还给点名批评了，你说咱俩招谁惹谁了？”

董学斌一边吃一边听她俩聊年轻时候的事，两个成熟女人就裹着浴巾在那里嘻嘻哈哈，燕瘦环肥的，看着特别养眼。嗯，其实董学斌也偶尔想插一句的，只不过人家俩大姐跟董学斌完全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人家上学那会儿董学斌还没出生呢，所以也聊不到一块去，只能听着。

“不过，现在都老了。”徐燕感慨了一声。

张龙娟一耸肩，“可不是嘛，嘿，一晃二十年喽，也不知道咱们当初那帮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徐燕微笑，“桃子我知道，嫁了一个国企的小头头，婚礼我还去了呢，现在她孩子应该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李子呢？”

“李子嫁人晚，好像三十多结的婚，找了个比自己小的，不过我没见她了，也是听人说的，据说日子过得挺幸福。”

张龙娟笑道：“你看看，当初就咱俩长得漂亮，受欢迎，可现在怎么样？就咱俩感情生活最差，我是一直单着，你是离婚了，所以啊，这就是人生嘛，谁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什么德行。”

徐燕看看她，“你现在比咱们当初一班的同学所有家底加在一起都有钱，你还唏嘘上了。”

张龙娟反唇相讥道：“那你感慨什么，都副厅级的领导了，别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顿了顿，她哈地一笑，“老徐，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虽然离婚了，可你孩子有了吧？还是个儿子，现在又升到了这么高的级别，以后肯定能往上动，你人生已经很完整了，对了，还有小斌这么个贴心小情人儿滋润你，你别不知足。”

董学斌无语，“怎么又扯上我了张姐？”

徐燕瞅她一眼，“你这话里话外的刺儿叨我，你是不是看上学斌了？”

张龙娟性感的嘴唇微微一笑，“是啊，看上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小伙子去啊，我可羡慕坏你了。”

徐燕道：“你少来吧，跟我说句实话，真看上了？”

董学斌这叫一个坐蜡啊，虽然跟女人接触的很多，可他哪儿碰到过这个场面啊。

张龙娟把二郎腿翘了起来，笑笑，“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不过小斌不是你老徐的心头肉嘛，哈，我就不撬墙角了。”

董学斌唉哟道：“什么心头肉啊。”

徐燕没接话，“行了，吃饭吧。”

……饭后。

十点多了。

董学斌自告奋勇地把盘子碗筷给收拾了，去厨房刷了干净，等出来后就听徐大姐跟张大姐在客厅说话。

“老徐，你家两居吧？”

“嗯，晚上怎么睡？”

“我睡小屋，你跟小斌睡吧。”

“得了吧，你不是看上学斌了吗？那你问问他，这事儿得你情我愿，他要同意的话你俩睡大屋，我是没意见的，嗯，不过学斌那小子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估计他是巴不得睡你呢。”

董学斌听得冒汗，得嘞，哥们儿这些缺点合着别人都知道了。

“哟，老徐，这么大方啊？你越这么说我可越不敢撬你墙角了，你别是没憋好主意要给我使坏吧？”

“你再贫我可跟学斌一屋睡了？”

“哈，你个老东西终于承认了啊！”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嗯，你要是不好说，那这样，也别谁跟谁睡了，今儿晚上咱仨一个屋？”

“呵呵，我是无所谓。”

“学斌，听半天了吧？你什么意思？”

董学斌啊了一声，“一块睡？这怎么睡啊？”见徐燕和张龙娟都没搭理他，这厮也不装蒜了，“咳咳，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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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一手一个！

入夜。

天黑茫茫的。

蟋蟀的叫声唧唧喳喳。

徐大姐家，张大姐和徐大姐都去卫生间卸妆洗漱了，里面不时飘出女人的笑声和说话声，董学斌没管她们俩，一个人推门走进了主卧室，看着那张不是很宽的双人床和床上温馨的暖色床单儿跟被子，董学斌心里也是激动不已，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感觉，往前走了两步后，又退回去一步，想了想，还是咬牙走到了床边儿，拉开了床头昏黄色光线的壁灯，脱掉衣服和袜子随手扔在一边，他就快速掀开被子上了床，动了动身子，躺进了被窝里。

仨人？

晚上一起睡？

董学斌不兴奋才怪，这根本就是这厮期盼已久的事情啊，是比一口气拉来了两亿的投资还让他神往的事，甚至到了现在，董学斌连方才徐燕跟张龙娟怎么说到这个和俩人都答应了的事情也没闹清楚呢，他跟徐大姐已经那啥了，他对张大姐也是有意思的，不过在董学斌看来，俩人这么相熟的老同学，怎么也不可能一起那啥吧，这得多尴尬啊，但事情偏生就不是董学斌想象的那个样子，他都没说什么话呢，张大姐和徐大姐俩人居然都已经定好了，那董学斌还能有拒绝的道理吗？就想徐燕说的那样，这厮巴不得呢，根本就是个色胆包天的主儿。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俩人还没过来。

董学斌做着深呼吸，心情难以平复，嗯，也是有那么些紧张的，左右看看，他又往床中间躺了躺。

半晌后，脚步声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

吧嗒，吧嗒，拖鞋声接近了卧室，一只手推开了门。

董学斌定神一看，徐燕和张龙娟还是那一身裹得很紧的浴巾，张大姐先一个进屋的，徐大姐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咚。

门关。

屋里的气氛有点怪。

董学斌没敢吭声，主要不知说什么。

还是脾气最开朗的张龙娟哈哈一笑，看着床上的董学斌，扭着下巴对徐燕道：“这小子倒是真不客气，还躺中间了，他这意思是要一手抱一个睡啊？”说罢，她眯眼对董学斌道：“行，胆量不小嘛。”

徐燕也笑了，“反正我是没见过几个比这小子胆儿大的。”

说的董学斌讪然不已，只好挪了挪身子，躺到了最边儿上的位置，“没有没有，我是躺顺了，也没注意地方。”

张龙娟笑道：“这还差不多，哈。”

徐燕道：“行了，你俩明儿早上还得早起，我也得上班，早睡吧。”

“那我可先挑地方喽。”张龙娟也没脱浴巾，穿着就一掀被子，躺在了另一端最外面的地方。

徐燕看看她，“你不睡中间？”

张龙娟笑道：“不是给你留的吗？”

徐燕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上了床，见董学斌殷勤地给她拉开了被子口，徐燕却没躺下，努努嘴。

董学斌迷茫道：“嗯？”

徐燕道：“过去啊？”

董学斌道：“呃，过去哪儿？”

“中间去，大姐习惯睡外面。”徐燕道。

董学斌一乐，心说还是我们家老徐会疼人啊，于是就巴巴挪了挪，又躺回了中间的地方。

徐燕这才躺进被窝里。

张龙娟见了一笑，也没说话。

“关灯吗？”董学斌问。

张龙娟道：“还不困呢，再聊会儿的。”

床不大，普通的那种双人床，仨人这么一躺自然是有些挤的，尤其徐燕和张龙娟都属于那种比较丰满的，顿时就把董学斌夹在了中间，被子下面，董学斌左手和右手均被挤着，左边的肩膀和张大姐肩膀碰在一起，右边的胳膊则陷进了徐大姐的腋下与肋骨上，几乎都无法活动，比她们稍微瘦一些的董学斌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不过虽然挤，但这厮还是痛苦并快乐着的。被子盖着，下面又是三个人，被窝里也愈加温热了一些，登时，徐大姐和张大姐身上的女人香味儿自然而然地逛荡在了被子下，随着她们呼吸，被子一起一伏，香气也从董学斌的被子口挤了出来，钻进了他鼻子里，打在了他的脸蛋上，两种体香都很好闻，熟美的味道。

“老徐，你孩子怎么样？”

“身体挺好的，就是学习不好。”

“身体好就比什么都强，判了吗？”

“还没打官司呢，正在准备，过些天吧。”

“行，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律师团来，保准没问题。”

“帮我请个好律师就够了，怎么还律师团？”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气势，咱们不但要赢了这场官司，还得在心理上压倒对手，以达到击垮对方的目的，这个你听我的，没错儿，反正都是我朋友的律师事务所，也不用花钱。”

“成，这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就说吧，你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啊？”

“呵呵，不说我了，你也还没结婚的意思呢？”

“没想过，一个人挺好，我自己什么都有，要男人干什么。”

听着她俩闲聊，董学斌这边也没闲着，一开始还放不开，手都没敢动过一下，不过等了大概几分钟后，董学斌也松弛了下去，两只手往下伸了伸，分别找到了张龙娟和徐燕的手，轻轻捏住。

徐燕没反应，还在聊天。

张龙娟也没察觉一般，只不过眼角挂上了些笑意。

董学斌见状，胆子更大了，松开她俩的手，咳嗽了一嗓子，就把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先一抬右臂搂住了徐大姐光溜溜的肩膀，见她没什么动作，又一伸左手搂上了张大姐的香肩。

一左一右。

一手一个儿。

一个副厅的领导一个身家百亿的富婆。

董学斌这叫一个舒坦啊，豪气万千的感觉。

张龙娟失笑一声，看着徐燕朝董学斌努嘴了一下，“瞧瞧，这小子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徐燕淡淡道：“他啊，就这个德行，年纪不大，色心不小。”

张龙娟一瞅董学斌的眼睛，笑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哈，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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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章晚

徐家。

快十一点了。

主卧内，张龙娟和徐燕还在聊闲天儿。

董学斌也还是那样一手一个的搂着俩人白花花的肩膀，然后，呃，然后就一个人跟那里听着，胳膊都有点麻了，这厮心说您俩怎么还聊啊，都不早了，咱们该关灯关灯该那啥那啥呗，可董学斌这回已经占了她俩大便宜了，这种话自然是不好说的，起码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否则要求太多催的太急的话，徐大姐和张大姐还不知道有什么话等着敲打自己呢，董学斌虽然素来以嘴皮子功夫无人能及著称，可面对两个美女，还是两个比自己年龄大不少的美女，董学斌向来都是词穷的，这一点可能跟语言能力没有直接关系，主要还是性格上的，董学斌就不是那种能跟漂亮女人斗得起来嘴的人，所以每次都被张大姐在嘴巴上压了一头。

软？

太怂？

怕女人？

董学斌可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这叫尊重，叫风度。

那边，张龙娟可能是被搂得累了，忽然换了个姿势，从被窝里往上挪了挪，靠在了床头上，徐燕一看，也起身退了退，后背往床头一压，半坐了起来，见得如此，董学斌自然不能落后啊，不然他胳膊可没有那么长，就楼不着她们俩了，于是也跟着她们一起半坐起来，继续伸手一搂。

张龙娟顿时呵呵一笑，看向他道：“一左一右两个大美女让你小子搂着，哈，爽了吧？嗯？”

董学斌赶紧道：“没有……”

张龙娟一挑眉，“哟，这还不爽？那你还想干嘛呀？”

“不是，唉哟，我什么也没想干啊我。”董学斌冒汗道。

张龙娟笑道：“真没想干什么啊？行，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啊，哈，老徐，我看还是咱俩睡吧，让这小子滚小屋去。”

“别介啊。”董学斌当然不答应，“咳咳，被窝都捂热了。”

“这都夏天了捂热什么，那边被窝还凉快呢。”张龙娟道。

徐燕出言道：“行了，别逗学斌了，多大的人了，老跟孩子抬扛瞎逗，你这臭毛病从上学那会儿就这样。”

张龙娟扫她一眼，“你不也是么，以前就护短，现在还是。”

见俩人又要吵，董学斌忙插话道：“我抽根烟行吗？”

徐燕没说话，直接一欠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软中华来，拆开包装，取出一根儿塞在了董学斌嘴上，然后又扔给了张龙娟一根儿，“打火机在外屋呢，这儿没有，老张包里有吧？”

张龙娟就抓起了椅子上的包，摸出打火机一打，往董学斌那里挪了挪。

董学斌忙受宠若惊地一探头，把烟点上了，也跟张大姐道了谢。

张龙娟这才自己点上烟潇洒地抽了一口，瞥瞥董学斌笑道：“拿烟还给送嘴边上，点烟还得要人伺候，你小子成大老爷了。”

别说，还真是。

董学斌也觉得自己好福气。

一根烟儿抽完了，屋里也安静了下来。

“睡吧？”

“我也困了。”

“行，那我关灯了。”

“哈，晚安吧。”

吧嗒一声，壁灯被徐燕关掉了。

屋里登时一黑，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董学斌感觉旁边的床垫子晃了晃，张大姐徐大姐都进了被窝，他一瞅，也跟着躺进去了，心里也砰砰乱跳。等了一会儿，她俩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董学斌一汗，心说您俩真睡啊？董学斌心思压根就是歪的，眨巴眨巴眼睛后，他就一翻身面向了张大姐，从被子下面搂住了她火热的身子，手心里沾上了张大姐的小肉儿，胳膊和胸口也贴住了她，肉感十足，触感很好。

黑暗中。

张龙娟的嗓音蹦了出来，“干嘛？”

董学斌清了清嗓子，道：“没干嘛。”

“哈，没干嘛你摸我干嘛？”张龙娟一句话就挑明了。

董学斌这叫一个窘迫啊，“没，咳咳，地方不够，不小心碰着了。”

跟张龙娟这里碰了钉子，董学斌也没灰心，又是一翻身，朝向了徐大姐的方向，伸手摸在了她肚子的浴巾上，虽然隔着浴巾，但也能感受到浴巾下徐大姐那软软呼呼的肌肤，很柔和。还是徐燕疼他，没说话。董学斌就伸手捏到了她腋下塞浴巾的地方，一抻，将噎住的一角浴巾揪了出来，然后整条浴巾就都被撩开了。枕头声一响，好像是徐大姐扭头过来了，接着，徐燕身子也是一抬，欠起来了一点。董学斌立刻将浴巾一抻，拿出被窝，扔在了床头柜上，浴巾上的香气微微一荡，房间里立时飘荡起了徐燕的体香。董学斌面对徐燕一直是有一些心理压力的，不过灯没了，压力自然也小了无数倍，董学斌往后看了眼张大姐的方向后，不由得一回头，抱住了徐大姐，头一低亲在了徐燕的头发上，旋即一侧身趴到了徐大姐身上。

徐燕说话了，“你先跟老张吧。”

董学斌道：“怎么跟啊？张姐那儿……”

“她不是对你挺有意思吗？”说罢，徐燕叫了一声，“老张，别说的天花乱坠的，到底怎么着？”

那边张龙娟道：“哈，什么怎么着？”

“你说呢？装什么装。”徐燕道。

“你们来吧，我今儿个旁观，呵呵。”

“你少来吧，那你睡这屋干什么？”

“这不是想看看你老徐叫不叫唤嘛，好奇啊。”

“别拿我开涮，你这磨磨唧唧的都给我弄糊涂了。”

“这有什么糊涂的？你以为我躺这儿想干嘛？让他一块折腾咱俩啊？那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那我去那屋，你们俩睡？”

“你得了吧老徐，哈，你们折腾你们的，就当没有我这个人，我就是观摩观摩，参观你们一下儿。”

“学斌。”

“啊？徐大姐？”

“你先去个卫生间。”

“呃，行嘞。”

“嗯，我问老张几句。”

董学斌就下了床踩上拖鞋，开门出去了，顺手还给她俩关上了门，不过没去厕所，而是在客厅里抽上了烟。唉，这不是让哥们儿着急嘛，到底什么情况，张大姐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意思。董学斌都想趴过去偷听一下了，不过一想还是算了，只能眼巴巴地跟客厅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十一点了，主卧门才一开。

浴巾已经被徐燕重新裹在了身上，她慢步走出来，眼中带着些怪异的色彩，轻轻关上了门。

董学斌站起来，“徐大姐？”

徐燕压压手，“坐下我跟你说。”

“嗳。”董学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徐燕捋了一下头发，一边摇头一边将肉臀往椅子上一坐，跟董学斌面对面在一起，半天也没说话。

董学斌眨眼，“怎么了？”

徐燕招招手，“过来点儿。”

董学斌把耳朵凑过去，“您说。”

徐燕沉吟了片刻，低声苦笑道：“老张还是处女。”

“啊？”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真的啊？”

徐燕道：“她骗我这个也没用，应该是真的，这老东西，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放荡不羁的，又是在西方那种地方，好像感情生活很丰富，跟不少人都睡过觉似的，实际上她一说大姐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了，大姐知道她跟不少人谈过恋爱，可还真没听说她跟谁同居过，你也别那个眼神，你徐大姐也挺意外的。”

董学斌还是不信，“真的假的？”

徐燕端起杯子喝了喝水，“所以今天你小子也别瞎惦记了，老张第一次，也不能那么随便是吧？今儿倒是你徐大姐误会了，以后怎么样我就不管了，你们俩自己商量吧，反正今儿她肯定不行。”

真是第一次？

我去！张姐藏得也太深了！

这事儿董学斌是真没想到的，何止是意外啊，简直让他有点要晕过去的感觉，要不是这话是徐燕说的，谁说他也不信啊。

“那晚上怎么着？”董学斌问道。

徐燕道：“回去睡觉吧。”

董学斌道：“别睡觉呀，我这还……”

徐燕瞅瞅他，“你小子啊，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了。”说完她回头看了看卧室门，“那就跟沙发上吧，做完再回去睡。”

董学斌嗯了一声，上去想搂她，不过末了还是没好意思，“我关灯去。”

徐燕笑道：“每次还都关灯，嫌你大姐脸老吧？”

董学斌急忙道：“不是啊，可不是，关灯是不敢看您，主要我心理压力大，谁让您是领导呢，您老？您老什么呀您，人家要不告诉我，我真以为您才三十岁的。”

徐燕微笑，“行了，关吧。”她伸手解开了身上的浴巾，很大方，并没有遮遮掩掩的。

吧嗒，董学斌把灯关了，旋即摸着黑走向了沙发，伸手找了找，就抱住了一个热乎乎的熟美身子。

“闹铃上了吗？”

“嗯，我手机上的。”

“那就行，嗯，怎么来？”

“咳咳，您趴着行吗。”

随后董学斌就将徐大姐一抱轻轻放在了沙发上，就叉开腿骑在了她后面，憋了好久的情绪终于在徐大姐身上得到了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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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早

次日。

早晨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闹铃响了，接着就传来了哈欠声。

董学斌困呼呼地伸了个懒腰，抬头摸了摸，将枕头边的手机拿起来，把闹铃关掉，顺带看了眼时间，拍拍眉心，他就准备起床了。他睡的位置还是中间，左侧是张龙娟，右边是徐燕，张大姐的睡姿有点那啥，歪着冲向董学斌，他明显感觉自己大腿被两条肉嘟嘟的美腿夹着了，徐大姐则睡的很稳，平躺着双手放在腹部，好像一个睡美人儿，让人都不想吵醒她。

“嗯？”

“几点了学斌？”

“六点出头。”

“怎么上这么早闹铃？”

“我这不是怕晚了么，早点总比晚了强。”

徐燕和张龙娟俩人也被吵起来了，不过都闭着眼很是困倦。

身处一片肉香里的董学斌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下了床，找到了自己的拖鞋。

张龙娟懒懒道：“太早了起不来，姐再睡一会儿，小斌，你小子做饭，呼，什么时候做好了再叫姐。”

董学斌苦笑，应了一声，“行。”

徐燕睁眼要起来，“算了，我做吧。”

董学斌一按她肩膀，“别，您休息吧，我来我来。”

“你啊，最近忙着招商会也没休息好，别管了。”徐燕对董学斌一直都是很溺爱的，跟对她儿子也差不多了。

张龙娟抬眼看看，“老徐，你就少操点心吧，你家小男人什么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山火海都说走就走的主儿，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家伙，这才忙活几天招商会就能累着了？少来吧，你就是太疼他了，别老惯着孩子，你也四十好几的人了，大病小病的也不少，让他小年轻忙活去。”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张龙娟笑呵呵地一搂身旁光溜溜的徐燕，亲昵地在她耳边笑道：“而且昨儿晚上你净伺候这小东西了，让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哈，我可是跟屋里都听见了啊，所以啊，早上也让他伺候伺候咱俩，不使唤他使唤谁啊，是不是啊老徐？”

徐燕推开她，“少消遣我。”

张龙娟笑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个老家伙昨晚上叫得还行嘛，听得我都兴奋了呢，哈。”又把手伸过去。

“那当时你不来？”

“不是怕打扰你们么，改天吧。”

“行了，瞎摸什么呢。”

“呵呵，你身材保持还挺好嘛。”

“你也不赖……说你不听？还摸？”

“哈哈，怪不得你小男人这么迷你呢，大腿都这么好的手感啊。”

“别闹了。”

听着俩人逗咳嗽，董学斌也插不进话，而且看着张大姐从被窝下面把手伸向徐大姐的腿，场面也有点太刺激了，董学斌干脆就出了屋去准备早饭了，脑子里回荡着徐燕昨天的话，董学斌还是觉得很惊奇，张大姐是第一次，怎么想怎么有点那啥啊，不过董学斌心底深处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半小时后。

“徐大姐，张大姐。”

“别叫了，起了。”

“嗯，早饭这就好，您俩快点。”

不多时，徐燕和张龙娟起床出来了，俩人手挽着手，裹着浴巾一起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了。

董学斌则开始端着早饭往桌上放。

张龙娟先洗漱完出来了，还是那一身浴巾的她笑孜孜地往椅子上一坐，胸部一颠荡，顿时上下晃动了几下，大腿上的小肉儿也微微颤抖了几下，她也没等徐燕，捏起筷子就开吃了。

“小斌。”

“啊？”

“老徐昨儿背后说我来着吧？”

“没有啊，哪儿有。”

“呵，她我还不知道？肯定跟你说了。”

“咳咳，真没。”

徐燕这时也出来了，她已经穿上了衣服，不过是那种很居家的衣服，下面是一条运动长裤，灰色的，上身则是一件儿很单薄布料很少的健美衫，跨栏背心的那种，白色的，里面穿没穿内衣董学斌也不知道，不过看那上面没有印出什么颜色和痕迹，应该是没穿的可能性更大。

张龙娟一哟，“挺漂亮。”

徐燕微笑道：“吃你的吧。”

几人坐下吃饭，张龙娟看着徐燕道：“还头一次发现，你穿衣服的选择性挺大的，我这个气质啊，也就穿一穿性感的衣服比较漂亮，你倒不是，什么都能穿一穿，什么都还不错，哈，又贤惠又成熟。”

徐燕笑着摇了下头。

“是吧小斌？”张龙娟问。

董学斌立刻道：“对对，徐大姐穿什么都好看。”

张龙娟紧接着话茬儿就变了，“那你说我们俩谁更好看？”

董学斌一摸鼻子，“都好看，都好看。”

看董学斌傻乎乎的样子，这儿敷衍几句那儿敷衍几句的，其实这厮比谁都精，心里比谁都有数儿，这种环境下，董学斌一般采取的策略只会有一个，装傻充愣——这也是他擅长的领域。

饭后。

张龙娟扯了张餐巾纸抹抹嘴，“行了，水足饭饱，该走了，先去酒店找我那些朋友，然后去机场。”

董学斌起身，“我刷完碗就走。”

徐燕一拉他，“都别管了，走你们的吧。”

董学斌就也没再矫情，“那……我们撤了？”

徐燕点点头，对老同学道：“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以后能回来还是回国内发展吧，弗洲出了那么多事，你也不安全。”

张龙娟难得正经了一次，“我知道，生意已经准备慢慢挪过来了。”

徐燕一嗯，一转身，给董学斌整理了一下领口，拍了拍，将他衬衫也弄平了一些，“送老张走吧，开车慢点。”

张龙娟笑道：“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估摸最快也得几个月以后了，哈，来，咱们仨拥抱一下？”

徐燕笑笑，轻轻张开双臂。

张龙娟也哈笑着抱住了她，随即道：“小斌，来啊，看什么呢？”

董学斌眨着眼也凑上去了，和她们俩抱在了一起，因为抱得太紧，他们几个脑门都贴住了。

张龙娟没正形道：“咱仨再亲一个？”

徐燕道：“得了吧你，赶紧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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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给大家放假了

上午。

省城。

机场内。

“董县长，那我们走了。”

“那行，大家一路顺风。”

“前面就是候机大厅了，你进不去了，回吧。”

“好，安全到了以后您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一声吧。”

“我会的，马特他们也跟你再见呢，说认识你很高兴。”

“那您帮我翻译一下，认识大家我也很荣幸，祝大家财源滚滚。”

告别了几句，张龙娟才潇洒地和董学斌一挥手，转身跟十几个外商们一起坐电梯下候机大厅了走安检去了，公共场合，董学斌也不好跟张龙娟多说什么，其实该告辞的俩人来时路上就已经单独说过了，他就目送着众人离开，等扶梯下面失去了张龙娟等人的踪影后，董学斌才回身出去。

刚出机场，电话就响了。

是姜芳芳打来的，“人走了吗董县长？”

人太多听不太清楚，董学斌单手堵住了一只耳朵，道：“刚送上飞机，现在应该正过安检登机呢。”

“好，你现在回来？”

“对，回去我先去您那儿？”

“不用，先回招商局吧，把合同处理好。”

“行，那我晚点再去县委大院，到时候把这次招商会的工作总结给您。”

“能整理出来就整理，其实也没那么急，我们现在担心的是你们招商局同志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从之前准备招商到招商会期间，你们一天都没有休息吧？足足两个多星期，铁人也受不了，这样，我这里特批了，给你们招商局所有同志放假五天，好好歇一歇把身体养回来，等休息完以后，不少项目的第一笔资金也该到了，那时候还有你们忙的呢，养精蓄锐吧。”

“呵呵，那我替老郑他们谢谢您了。”

停车场到了，董学斌挂了电话开上车，一路回了县里。

……午前。

浈水县。

招商局小院。

停下车一上楼，董学斌就看到了办公区里的一片欢笑声，常娟靠在办公桌上，正和成玉洁龚娜肖红几个女人正莺莺燕燕地聊着天，陈云松也不时笑呵呵地插一句话，谁都没在工作，其实也没剩什么工作了。

“咳咳。”

“诶，董县长。”

“董县长你回来了？”

大家忙收起了笑声纷纷回了自己的座位，这些天，董学斌已经在大家心中树立起了威信。

不过董学斌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见他们一哄而散，反倒笑了笑，“聊什么呢，让我也高兴高兴。”

“也没什么。”

“听你们说旅游？”

“嗯，正说哪里最适合旅游呢。”

“呵呵，那你们还真聊对了。”

“嗯？董县长，这是什么意思？”

“老郑呢，大家都来一下，我说几件事。”

听见了董学斌的声音，郑大友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董学斌召集来了大家，便道：“刚刚县里已经批了，今天大家再加把劲儿把合同捋出来，处理好手头的事情，然后明天开始所有人放假五天，大家想旅游就旅游，想跟家睡大觉就睡大觉，我就不管了啊，呵呵，至于之前法定休息日加班的四五天，可以补加班费，也可以算成年假。”

常娟乐了，“那敢情好啊。”

成玉洁唏嘘道：“总算能歇了。”

龚娜肖红也很高兴，“谢谢董县长。”

“不用谢我。”董学斌看着他们道：“奖金也好，休假也好，都是大家的努力争取来的，昨天太忙我忘了跟大家说，这次招商会……大家干得漂亮！”说完，董学斌就笑着拍了拍手给大家鼓掌。

啪啪啪。

众人也都笑着鼓掌。

龚娜和肖红更是欢呼了几声。

这回在董学斌的带领下，招商局出色的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他们心情当然极好，所有人也因此受益了，不说之前那些已经预支提拔提干的奖励，几十万的奖金在不久也会出现在他们的账户上，除此之外还有政治资本和荣誉，还有即将到来的职能职权的膨胀，这些可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里面人中属肖红最是感慨了，她当初在县政府办干的好好的，虽然跟办公室里人际关系不是很好，可起码每天踏踏实实不愁吃不愁穿，姚翠后来给她塞进了招商局，肖红心里还很不情愿的，毕竟这个部门有多冷清，机关里谁不知道啊，但就是这么个连办公地点都得和一个植物研究所与另外一个部门合用一个办公楼的部门，竟然奇迹般地拉来了两个亿的投资，肖红现在都快爱死姚翠了，想想那笔奖金，她都恨不得抱着姚翠亲上几口。

“该说的都说了，那就这样。”董学斌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了，笑道：“散会吧，也午休时间了。”

常娟看看他，“你带饭了吗？”

董学斌一瞅他们，“你们都带了？”

成玉洁笑盈盈道：“带了，要不您吃我的吧？”

龚娜也赶紧从前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满满当当的饭盒来，“我今天带的有点多，您要不嫌弃……”

郑大友笑道：“我爱人也给我做了，不过我带的可不够吃。”

董学斌乐道：“老郑你抠门儿是不是？看你这样，嫂子手艺肯定好，不行，我还非得尝尝了，大家都分我点儿？”

常娟变魔术似地一抹抽屉，“我有空饭盒。”

龚娜顿时道：“我去热饭吧，我上楼上借一下微波炉。”

“咱们这儿微波炉也没了？”董学斌无语不已。

郑大友道：“老的那个坏了，跟空调一样，插上电也不转，找人修了修最后都没修好，当废品处理了。”

肖红帮着龚娜一起拿上盒饭，去楼上找植物研究所的人借微波炉了，不多时，几盒香喷喷热腾腾的饭盒被她俩拿了回来。

“董县长，我分您。”

“呵呵，谢谢了，你自己做的小龚？”

“嗯，今天没那么忙了，早上我自己炒的菜。”

“看着就不错，我尝尝，嗯，好吃好吃。”

每人都给董学斌拨了一些饭菜，然后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开吃了。

董学斌压根就不是铺张的人，有时铺张浪费其实也是为了面子为了工作，相反，他倒喜欢现在办公室里的这种氛围，工作的时候归工作，闲下来的休息时间，董学斌还是希望跟下属打成一片的。

大家边说说笑笑边吃饭。

忽然，常娟浅笑道：“董县长，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一下，想去邻省旅游几天，你去不去？”

董学斌摇摇手，“你们放假五天，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就不去了，县里还有不少事，我肯定走不开。”董学斌休息肯定是要休息一两天的，可五天就不可能了，现在事情多了，他又分管着那么多部门呢，走哪儿去啊？

常娟看向郑大友，“郑局长？”

郑大友笑道：“你们玩去吧，我也算了。”

“你们几个人去？”董学斌问道。

成玉洁道：“常局长，我，陈科长，小龚，小肖，就我们五个，都不带家属。”

董学斌一点头，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给常娟，“邻省也不远，你们可以自驾游去，开我的车。”

“唉哟，那怎么好意思。”成玉洁忙道。

陈云松也连声道：“是啊董县长，您那可是路虎，万一……我其实开局里新配的帕萨特也行。”

董学斌微笑，“那是公车，开走玩去让人嚼舌头，我这是私车，就没问题了，行了，别矫情了，当是大家辛苦这么多天的奖励了。”

常娟笑容满面道：“呵呵，那可谢谢了。”

董学斌抻了抻衬衫，“有点热，空调怎么……哦对了，空调也坏了。”董学斌挺无奈，道：“得，老郑，你让人打个条子上去吧，直接去财政局，我看看财政还能不能挪出钱来，到时候把东西都置备置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至于办公地点，以后能换也换了，起码弄个独立的办公楼啊，而且这次拉来的项目这么多，今后肯定还得面临招人，这个办公区也不够地方。”这么一大笔资金，县里马上也要宽裕了，董学斌作为分管财政的领导，作为拉来引资的负责人，当然在一定范围内有权利支配这笔钱直接或间接产生的财政款，自然也是要先紧着自己分管的部门的。

成玉洁立即道：“董县长英明。”

常娟和陈云松他们也纷纷拍了几个马屁。

大家早都想换地方了，尤其招人和扩展招商局是他们最看重的，现在办公室里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是干部都是领导，可手底下却根本没人可用啊，基本全是光杆司令，这叫什么领导？换了工作地点扩充招人以后就不一样了，干部肯定都要有独立办公室，每个部门也会有手下使唤，那个是什么感觉啊？差大了！众人尽情畅想了一下，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也很庆幸自己等人一直留在了招商局，得了利，他们感谢谁？肯定会记董学斌的好儿，因为招商局的繁荣可以说就是董学斌一手带来的。

财政局……招商局……县政府办……上任三个月后，董学斌已经将自己分管的部门全部凝聚起来了，从这个方面也能反映给领导他董学斌的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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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要官！

一天……十天……二十天……转眼过去一个月了。

这天早晨，天刚亮，被窝里的董学斌就睁眼醒了，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后，他就赖在床上看起了久违的电视，为什么要说久违呢，因为这厮这个月也一直没有闲着，很多天都没打开过电视机了。除了开始休息了一两天养精蓄锐外，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他又一次进入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视察宿舍重建工程的开工进展，跟进那些招商会拉来的项目，督促项目第一批资金到位情况，县长办公会，县委常委会，财政局，招商局，帮姜县长处理修路的事儿，等等等等，跑来跑去了这么多天，董学斌也总算把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该落实的基本都已经落实，总算能歇几天了。

舒坦啊。

听听歌儿，抽抽烟。

忙碌后的休假果然不错。

跟床上腻呼了一个多小时，董学斌才从被窝出来，刷牙洗漱后，自己给自己犒劳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饭后，董学斌就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了。

“喂，妈，干什么呢……呵呵，是啊，我今儿有时间了，放假了几天，总算能喘口气儿喽……嗯，我知道我知道，身体没事儿，我注意着呢……杨叔儿怎么样……还行啊，那就成，您也多注意身体，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嗯……嗯……诶，芸萱和孩子也在您那儿呢？那让芸萱接个电话……喂，芸萱……呵呵，想我了没……哎呀，那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啊……孩子呢孩子呢，快让我听听我乖女儿的声儿……哟呵，听见了……真乖，给爸爸亲个，想不想爸爸啊……呀呀呀是啥意思？想啊？呵呵，你老爹争取早点回去，到时候带你去玩，你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不，不许淘气……”孩子还不会说话呢，就听董学斌一个人唧唧咕咕了。

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

挂了后，董学斌又给谢慧兰打过去了，“慧兰，醒没醒……嘿，怎么又开会呢？才几点啊……呵呵，行了行了，知道你忙，您大市长么，我们小市民表示理解……哈哈，是啊，你也看出我最近心情不错了？是得不错，我不是跟你说我们县招商的情况了嘛……那是，都是政绩啊……你肚子怎么样了……那就成，照片子了又？宝宝还健康吧……好，对了，你记得买个防辐射的衣服啊，别整天做电脑前面，多照顾好自己……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燕。

虞美霞。

耿月华。

张龙娟。

除了昨天还跟单位见过面的姜芳芳，董学斌都一个个地打了电话。

打完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每次一休息，要打电话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以前就是谢慧兰和瞿芸萱，后来多了虞美霞，在后面多了耿月华，又多了徐燕和张龙娟，以后调动回去，要打电话的还得加上姜芳芳，想到这里，董学斌不禁苦笑了一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药可救了，色心太重，一看见漂亮女人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嗯，这一点以后必须得注意了，改。

跟她们聊完之后，董学斌就拉开窗户趴在窗台抽烟，也激起了他想家的情绪，又一次惦记上了调动的事。跟慧兰问一问？看看能不能行？不成，跟慧兰说她肯定也做不了主，还是得跟家里人，与其让妻子跟中间传话，还不如董学斌直接打更好呢，嗯，不过自己才上任四个月，要调动的话也太快了。掐灭烟头想了想，董学斌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拿起了手机。

给谁打？

慧兰他爸？

不行，不敢啊！

嗯，还是给自己丈母娘打吧，丈母娘好说话！

董学斌拨了号码，就深呼吸了一口气，嘟嘟嘟，等着了。

“喂，小斌。”韩晶接了。

董学斌立刻道：“妈，早上好。”

“呵呵，好，听你媳妇儿说你最近忙坏了？”

“是啊，忙晕了，好在这几天给我放了假。”

“那回不回来？我和你爸都想你了。”

“有点赶，这两天就算了，我其实也想您和我爸，咳咳，对了妈，我跟您说个事儿啊，行的话就行，不行的话您别跟我爸说。”

“神神秘秘的，说吧。”

“那什么，您看我的正处级是不是该落实了啊？”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小子合着是要官呢？”

“哎呀，我这不也是想您了嘛，回去以后我离得近，还能多看看您跟我爸呢，而且慧兰也快生了，不在她身边我也不放心。”

“你才去浈水县四个月吧？”

“是，时间有点短我也知道，不过我工作成绩做出来了啊。”董学斌夹着电话搓了搓手，给自己吹上了，“您真应该来这边看看，以前的浈水县是什么样子？国家级贫困县，可我去了之后呢？我带过去五千万的拨款给县里缓解的压力，宿舍楼意外倒塌之前我也提出了要重建家属院的关键性提案，最后拿下了工程的总指挥，后来招商会，我又到处联系项目，生生给县里拉来了两个亿的引资，以前多少？以前县里拉来几百万都算不错了，这是翻了多少倍啊？还有修路的项目也快开了，不是我跟您吹啊，我这一来，给我们县带来的变化那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

“你小子啊，少吹吧。”

“不是吹，妈，是真的！”

“行了，大概的事我早听说了，你的工作能力我和你爸一直都没有怀疑过，嗯，做的不错。”

“谢谢妈的夸奖，等正处落实以后我一定再接再厉。”

“噢，不落实你就不再接再厉了？呵呵，行了，你大概意思妈是知道了。”顿了顿，韩晶笑道：“这样吧，你再给我拿出一份差不多像样子的政绩出来，那妈就给你联系调动回来的事，不然你现在才去四个月，虽然是有了很出色的成绩，但也不够那么大幅度破格提拔的，妈也不好帮你说话，懂不？”

“这是您说的啊？”

“我说的。”

“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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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中科院来人

上午。

家里面。

“妈，那咱说好了。”

“说好了，你努力吧。”

“反正您做好准备，随时的事儿。”

“你先把成绩做出来再说吧，呵呵。”

“成，那不打扰您休息了，您等我好消息吧。”

“嗯，不过你小子别给我搞什么面子工程啊。”

“肯定不会，我您还不知道嘛，我天生就是为老百姓干实事的，怎么可能拿面子政绩糊弄呀。”

“那就好，去休息吧。”

“得嘞，您和我爸也注意身体。”

挂了丈母娘的电话后，董学斌心头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最起码得到了韩晶的保证，这就够了，自己丈母娘什么身份啊，肯定是一言九鼎的，董学斌要的就是韩晶那句话，再来一份像样子的政绩自己就能调动回去了，董学斌自认为应该还是不难的，快了的话一个月，慢了的话两个月也行了吧，至于具体从哪方面下手出政绩，嗯，董学斌暂时也没想好呢。

放上歌，董学斌又仰巴脚儿躺床上了，往床头一靠后，他便抱着笔记本登陆了QQ，上网看看。

咳咳。

滴滴滴。

好多未处理的消息蹦了出来。

董学斌一一点了关闭后在好友栏里一扫，咦，姜芳芳也在线，今儿是周五，董学斌放假了，姜芳芳可没放，估计是在办公室电脑前面呢，这会儿是休息了？闲着没事儿上网或者查资料呢？

董学斌亲昵地打字过去：“姜姐。”

过了好半天，姜芳芳的头像才滴滴一闪，“在呢。”

董学斌噼里啪啦地打字：“忙什么呢？”

滴滴滴，姜芳芳恢复了：“看资料。”

“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个饭？要不然我去您那儿也行。”董学斌这些天都忙着工作，自从那回去姜姐母亲家后就没跟姜芳芳单独相处过了，更别提那啥了，董学斌也有点想她了。

姜芳芳：“晚上有事。”

董学斌：“那明儿后儿呢？”

姜芳芳：“明天也不行，后天可以。”

董学斌：“那行，约好了啊，周日晚上。”

姜芳芳：“嗯，不说了，我忙了。”

定了时间，董学斌又跟网上瞎看了看新闻，随即才无所事事地合上了电脑，又惦记起了政绩的事儿，本来刚才想跟姜姐问一声的，不过人家那么忙，董学斌一想也算了，后儿再说吧。

这时，手机响了。

咦，号码是表姨钟丽珍的。

董学斌赶紧一接，“喂，钟教授。”

那头响起钟丽珍磁性的嗓音，“昨天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正在通话中。”

“嗨，前一阵忙的要死，这手机就没停过，呃，您找我有事儿？”董学斌关心道：“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我就跟您说吧，您那个没黑天没白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工作的状态不行，得注意劳逸结合。”

“我什么时候说我身体不舒服了？”

“咳咳，没有啊？那您找我什么事儿？”

“你明天早上去机场接一下人，晚上再把人送机场。”

“嗯？接人？接什么人？您朋友？那行没问题，我找人安排，当天来当天走是吧？用不用带他们玩一玩？几个人？”钟丽珍的事董学斌自然上心。

“两个，你接人带去你们县就行了，都是中科院的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来我们县干什么？不是来玩的啊？”

钟丽珍的声调有些低沉，“你说去你们县干什么？上次说的中科院实验基地的选址，你不是死乞白赖让我帮你惦记着吗？资金早都到位了，现在也开始选址，我推荐了你们浈水县，研究人员去是考察你们县环境和地理位置的，这只是初步考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一个月之内会有中科院院士带人下去跟你们县协调，谈成了以后就能定了，噢，合着我这里给你忙活了半天，又是给你们推荐又是给你们说好话，你是一丁点都没上心啊？全都给忘了？”

原来是这事儿！

董学斌猛然一拍脑门，“嘿，瞧我这记性，没有没有，主要是这些天太忙太累，脑子都糊涂了。”

“那我还是推荐别的地方吧，这次选址是大事，实验基地以后要开展的项目也都是重中之重，你的这种工作态度，我很怀疑你们能不能配合好实验基地的建造，这些天已经有不少县市地区找来了，其他研究院和院士也推荐了不少地方作为参考，你们要是不行，换别人上！”钟丽珍语气不太好。

董学斌忙陪上笑脸，“你瞧你瞧，怎么生气了啊，表姨，我真没那个意思啊，您放心，我们肯定上心，尽心尽力地配合好中科院的工作，可别给别人啊，一定得来我们这儿，明天早上的飞机到是吧？行嘞，我去接，我亲自去接，谢谢您了啊表姨，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头的钟丽珍没说话。

董学斌飞快道：“就这么定了啊，我办事儿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刚才怪我，您消消气，消消气。”

沉默了片刻，“明早八点半，你们省城西郊军用机场。”

董学斌笑道：“没问题，我提前到，好好迎接中科院的同志。”

钟丽珍嗯了一声，“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他们了，是我研究部门下面的两个学生，到时候让他们联系你。”

“您学生啊？行。”

“不过我先说好，选址能不能定在你们县，还要看你们县的实际情况，虽然这一块是我负责的，有些项目以后也会是我亲自监督，所以对选址有第一推荐权，但能不能成也不一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个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们县的实际情况不符合选址要求，那也就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放弃原则，那是不负责任。”

“这个肯定的，我明白，对了，陈学楷陈院士也推荐我们县了？”

“没有。”

“您没跟您老师说？”

“搞研究我擅长，求人？我不会。”

“呃，没事儿，那我跟陈院士说，您看行吗？”

“你随便。”

“好，对了，这个实验基地的研究项目主要是什么方向的？上次问了您就没跟我说，您让我先有个底行不？”

“项目是保密的，不可能透露。”

“那，那也没事儿，嗯，反正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谢谢您了啊表姨，回头我调回京城的时候一定请您吃顿大餐！”

“不必，你配合好选址工作就可以了。”

钟丽珍说话还是那么一板一眼的，没什么人情味儿。

不过董学斌知道，钟教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能因为董学斌的关系推荐浈水县，这已经能看出来了，她对董学斌的事情很上心，再说了，董学斌也早习惯了钟教授硬邦邦的语气了。

挂了线，董学斌没有放下手机，直接给陈学楷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陈院士，我小董啊。”

“你好小董，有事吗？”

“稍微有点，您是不是忙着呢？”

“还行吧，没关系，你说。”

“嗨，这不是为了中科院要新开的实验基地的事儿嘛。”

“呵呵，你消息倒是灵通，是有这事，怎么了？”

“我们县也是想争取一下，对了，我现在在浈水县工作。”

“浈水县？噢，原来如此，丽珍推荐的地方吧？呵呵，那你们还争取什么？明天应该会有考察人员过去吧？”

“我这有点没底，您看我们县机会大吗？”

“这一块是丽珍负责的，她既然推荐了你们，只要你们县大概环境没什么问题，那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哟，那就行。”

“你也不用担心，这样，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在帮你打个招呼吧，**不离十的。”陈学楷当初欠过董学斌一个不小的人情，现在董学斌开口了，陈院士也不会不当回事儿。

“那我可谢谢您了啊。”

“前提也得是你们县真的附和选址要求，就算哪方面不行，也不能差的太多。”

“这我明白。”

“好，那先挂了。”

实验基地……实验基地……董学斌在屋里溜达了几圈儿，心情也难以平复了起来，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恨不得哈哈大笑一声。

想什么来什么啊！

丈母娘不是刚说了让他再弄一份资历吗？

瞧瞧！话音还没落呢，政绩眨巴眨巴眼睛就来了！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不算是面子工程，如果在董学斌手里落实了这个实验基地，那肯定要算董学斌的政绩，呃，当然了，前提是董学斌得把分管科技的口子握在手里，这个最近必须得运作一下了，想想怎么办，好像科技口一直是副县长慈伯阳分管的，还不太好弄。但不管怎么样，董学斌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了他今后的规划，必须把这一块政绩搞下来，而且肯定是要留一个心眼的，这种事情谁都不能说，否则被知道后定然会出麻烦，他明天得偷偷摸摸地带着中科院的人考察了，然后再抓紧将科技口拿过来，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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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实地考察

第二天。

清早六点多钟。

董学斌就早早起了床，顶着朝阳下楼了。

楼底下，副县长慈伯阳也和他夫人刚从另一个单元的楼道里走出来，一人拿着一兜子，往分类垃圾箱里扔垃圾。

“董县长？”慈伯阳看到他了。

董学斌笑道：“慈县长，这么早起？”

慈伯阳一嗯，“跟我爱人吃早饭去，你也挺早啊？”

他夫人微笑道：“今天还加班啊董县长？办事去？”

“没有，放了几天假，这不是想着出去溜达溜达嘛。”董学斌笑呵呵道：“到郊区转转，看看大好河山。”

慈伯阳道：“好兴致。”

“主要也是运动运动，哈，走了。”董学斌上了车。

他跟慈伯阳一直关系不太好，见了面也就是随便闲扯一句。

董学斌开车出了大院，先去了姚翠家的早点摊儿，翠儿不在，好像去县委大院加班了，董学斌就跟姚父姚母聊了会儿，等吃了早饭，他一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上车直接杀向省城。中途董学斌接了几个单位的电话，有约他吃饭的，有跟他请示东西的，董学斌回了几句也就没再说什么，甚至连自己在哪儿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甚至连姜芳芳和姚翠他都没说，毕竟事情还没最后定的，今儿个只是带人去考察看看，不好说也不能说的。

……省城。

八点出头。

董学斌把车停在了军用机场外很远的地方，想近也近不了，都是警卫封锁的，他进不去。

五分钟。

十分钟。

电话终于来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也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嗓音。

“喂，是董学斌吗？”

“是我，你是？”

“你叫我小钱就成，我们是中科院的，老师让我和小吕到了以后打你的电话，说你会送我们下去考察。”

“嗳，你好你好，你们到了？”

“已经到青西省的西郊军用机场了。”

“我也到了，不过我进不去，你们出来吧，在西南主路上，可能得多走一会儿，看见路虎就是我的车，黑色的。”

“好，那一会儿见。”

“得嘞，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朝着不远处张望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两个拿着行李的年轻男女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俩人岁数都不大，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跟董学斌差不多，男的很斯文，戴着眼镜，女的有些秀气，面目一般。

几人碰面了。

小钱看看他，“是董学斌吗？”

“是我，你们好。”董学斌分别和他俩握手，“一路辛苦了，上车吧，来，行李我拿，放后备箱。”

小钱自己拿了行李。

小吕是女孩儿，有点拿不动，最后还是董学斌帮忙的。

“谢谢。”小吕道了谢，看看眼前这辆好几百万的路虎，咂舌道：“董……同志，你是省分院的？”

董学斌笑道：“没，我地方政府的，钟教授没跟你们说？”

小吕苦笑道：“老师就说让我们联系你，老师话不多，也没说别的，我们还以为你是中科院省分院的呢。”

“怎么称呼你？”小钱问道。

董学斌道：“叫我学斌就行，来，上车吧。”

几人上了路虎，董学斌就开车往县里走了。

都是同龄人，之间的共同话题也有很多，仨人路上一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有说有笑的也把关系给拉近了。

“对了，咱们先考察哪里？”董学斌问起了正事儿，“这个选址，有什么硬性要求没有？在山区？”

小钱道：“不一定是山区，反正周围不能有住户，偏僻一些，但交通也要好，至于其他的，等到了以后我们要实地考察，测量一些东西然后传回院里，至于怎么定，是老师他们决定的。”

“这样啊。”

“有符合的地方吗？”

“有啊，太多了，那咱们先去清水乡吧，那边临山，地处偏僻，虽然交通不太方便，不过我们县最近也在开展修路工程，资金已经到位，如果实验基地能落实，我们当地政府也会极力配合，肯定会解决道路交通的问题，这个大家不用担心。”反正实验基地要建造，起码也得半年一年时间了，到时候同期开展修路，肯定也是差不多时间完工的，甚至更快，所以这都不是问题。

十点不到。

他们到了清水乡。

董学斌并没有联系当地乡镇配合，直接带着小钱和小吕实地考察去了，在一个山脚下徘徊。

照相。

测温度。

测距离。

小钱小吕也是一阵忙活。

董学斌眨眨眼，“你们觉得这里还行吗？”

小吕微微一笑，“我觉得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周边地形有些复杂，但也还在范围之内了。”

董学斌道：“你们晚上的飞机？没事，也不着急，下午我再带你们去其他乡镇看看，也中午了，咱们吃饭去？”

小吕捂捂肚子，“是饿了。”

小钱也擦擦汗，放下测量仪器道：“吃饭吧。”

董学斌道：“那就跟乡里吃吧，我们这儿条件差，可能得凑合一下了。”

小钱笑道：“没关系，吃什么都一样。”

收好了仪器，董学斌就开车去了清水乡的一个小饭馆。

可当他一下车，小钱小吕也跟着下来的时候，董学斌却被几个迎面撞见的乡干部认了出来。

“唉哟！董县长！”

“这……您怎么来了？”

几个乡干部眼珠子乱动，肯定是胡思乱想呢，有人甚至马上拿出了手机想通知乡领导，估计怕董学斌是来突击视察的，也不怪大家草木皆兵，换了谁也得这样，而且董学斌这厮名声一直不太好，好多人都有点怕他了。

董学斌乐了，“我就是跟朋友们来吃个饭，我说大家不至于吧？清水乡的烤肉可是远近闻名，还不许我吃了？”

“没有没有！”

“我们可没别的意思。”

“您快请，今天这顿算我的。”

后面的小钱和小吕都听傻了，董县长？

我去！合着今天给他们开车的是个县长啊？？

小钱小吕有些晕，他们才知道这个跟他们同岁的人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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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跟美女县长要分工调整

周日。

大清早。

呼哧呼哧，董学斌正跟家里卫生间叼着牙刷刷牙呢，扔在客厅烟灰缸旁边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噗嗤一口，董学斌吐掉了嘴里的薄荷味儿牙膏沫子，简单漱了口，才快步出去接电话。

“喂，哪位？”

“董县长，我小吕。”

“噢噢，你们到京城了？”

“昨天凌晨到的，我跟钱哥看太晚了，就没给你打，怕影响你休息，呵呵，昨天谢谢你的款待了，又接我们又送我们，几顿饭也是你请的，弄得我们俩都怪不好意思的，下次我们请你。”

“别客气，对了，选址的事儿……”

“已经把考察报告交上去了，上面还没定。”

“你估计呢？是不是**不离十了？”

“我觉得没大问题，不过还得上面决定，我也说不好。”

“得嘞，呵呵，昨天也没来得及带你们好好玩玩，等哪天有时间再来吧，到时候我陪你们逛逛。”

“行，再联系。”

“好的，那就这样。”

“成，我们也去休息了。”

挂了线，董学斌打了一个响指，有了这次考察人员的话和陈院士的保证，董学斌觉得应该没问题了，于是眼珠子一动，也开始思考起怎么把科技口拿过来的事情了，这个事儿迫在眉睫，必须在消息走漏之前尽快办好，否则如果中科院那边定了下来后消息传开让浈水县的人知道，慈伯阳肯定打死也不会让出这个分管口子，谁会把政绩白白送人啊，那样的话董学斌就白忙活了，等于给政敌做了嫁衣，所以董学斌认为自己必须在下周一之前把事情办妥下来，这样才最保险。

怎么办呢？

这事儿找谁？

而且不太好运作吧？

董学斌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姜芳芳了，他前天已经在网上跟姜姐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问问吧。

咚的一声，楼上传来关门声。

笃笃笃，脚步声也渐渐传了下来。

董学斌听着好像是姜姐家的门声，便走过去趴在门镜上看了一眼，果然，一双裹着运动裤的美腿就映入了眼帘，一双运动鞋，白色的运动裤，天蓝色的运动衫，也不知道姜姐这是要干什么去，怎么穿成这样？眨眼的工夫，拿着垃圾袋的姜芳芳已经下了楼，背影远去了。董学斌知道她肯定不会穿这身上班的，估计今儿休息，于是也一踩鞋子，开门跟了出去。

楼下。

清早的空气很是新鲜。

昨儿夜里下了点雨，地基本干了，但有些草坑里还略有一点雨水，鸟语花香的氛围扑面而来。

“姜县长。”

“早上好您。”

“您吃早点去？”

几个出门的干部笑着跟姜芳芳打招呼。

“早上好。”姜芳芳扔掉垃圾袋，淡淡道：“好多天没运动了，身体不太得劲儿，出去晨练一下，跑个步。”

董学斌这时出了楼道，听见了他们的话，立刻道：“姜县长，呵呵，那一起跑吧？我这也是要动活儿动活儿呢。”

姜芳芳淡笑着拿下巴往门口一指，“走吧。”

董学斌笑道：“那您可得稍微慢点，我肯定跑不过您。”

言罢，董学斌就跟着姜芳芳一起慢跑出了家属院，路上跟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后，俩人跑去了旁边的一个小花园，围着凉亭在草坪外围绕圈儿跑，吸着草籽味道的空气，都感觉精神一提似的。

“姜姐。”

“嗯。”

“今儿休息了？”

“单位没事的话就休了。”

“有事你也让秘书去呗，你这么多天也没休息了，今天还不好好歇一天？那什么，一会儿我家吃早饭去？”

“可以。”

“咱吃什么？”

“喝粥吧，小米有吗？”

“有，咸菜也备着呢。”

俩人一边小跑一边聊着天儿。

花园儿人不多，只有一些早上遛弯的老头老太太。

等跑到凉亭北侧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假山后面，董学斌忽然看向旁侧，姜芳芳已经跑出了汗，额前和运动衫后背都湿了些，跑动过程中胸部和肉臀也是一颠一颠的，看着很诱人，董学斌欣赏了片刻后，才道：“姜姐，跟你说个事儿？”

姜芳芳喘气道：“什么事？”

董学斌一咳嗽，“把科技口分我吧。”

姜芳芳边跑边看看他，“什么科技口？”

“就是科技的工作，你看我负责起来怎么样？”董学斌道。

“那不是慈县长分管的吗？”姜芳芳收回目光没看他，继续往前跑。

“是啊，我知道，不过慈县长在这方面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浪费了啊，您看看咱们县的科技局，连个正经的办公地点都没有，甚至有它没它对县里都没什么区别一样，这个多可惜啊，不是我跟您吹啊，要是把这个口子给了我，我肯定能在短时间内让科技工作发扬光大，把这一块给搞起来，而且科技工作跟招商工作也是有联系的嘛，多点开花，这才能把成效最大化。”董学斌呼哧带喘，跑步的时候说了这么多话，接不上气了，“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

姜芳芳点点头，“有道理。”

董学斌一拍手，“得嘞，那定了。”

“……不行。”姜芳芳断然否了。

董学斌汗了一下，“有道理还不行啊？”

姜芳芳慢慢停下了跑动，变成了步行，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凉亭，就和董学斌慢步走了过去。

董学斌拿手扒拉开了石凳上的落叶，“您坐。”

姜芳芳坐下，“你要科技口干什么？打什么主意？”

董学斌一嗨，“没打主意呀，就是想搞一搞科技工作了。”

“咱们的农业也好，畜牧业也好，基本上都是传统的养殖培育方法，而且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多方面因素也都有制约，你怎么搞？”

“科技的生产力又不是只针对养殖，那是有方方面面的，要是就盯着什么栽培养殖，这不是给自己局限住了吗？”董学斌大放其词道：“我的想法就是……反着想法挺多的，只要您做个工作调整给我，把科技口让我抓起来，我保证最短的时间内给县里做出些成绩，绝对的。”

姜芳芳轻轻摇头。

董学斌撇嘴道：“你看你没意思了啊姜姐。”

“不是我没意思。”姜芳芳瞅瞅他，“如果没有职务变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县政府原则上是不会对副县长进行分工调整的。”

董学斌不依不饶道：“现在就是特殊情况啊，不是我邀功啊姜姐，招商的工作我做得很好吧？您就当是对我论功行赏了行不行？”

“慈县长是蒙系的干部，现在咱们和蒙系的人关系刚刚缓和，正是齐心协力求发展的局面，很难得的一个时候，也是一个机遇，你现在要把慈伯阳的分管工作搞过去一个，会产生什么影响你想过没有？到时候又要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政治斗争，县里一乱，好端端的局面也就没了，修路的进度，招商项目的落实，牵一发动全身，很多东西都会产生变数的。”姜芳芳给他分析了一下。

董学斌却听不进去，“科技在咱们县也不是什么有重量的口子，不至于。”

姜芳芳道：“不是这个分工有没有重量的问题，慈县长好端端的管着科技局，你横插一脚抢过去了，你觉得以慈伯阳的脾气会怎么样？他是县委常委，就算我强行在县长办公会上调整了分工，最后还是得经过常委会讨论的，如果跟慈伯阳翻脸，常委会上的蒙系肯定也不会给咱们面子，别忘了，在票数上咱们不占任何优势的，这个工作调整到了最后可能也无法通过。”

董学斌苦笑，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于是点了支烟琢磨了片刻，他突然道：“我还分管发改局。”

姜芳芳一看他，“干什么？”

“发改局在基层的工作职权虽说没有在上层效能大，但也比一般的机关部门强一些吧？根本不是科技局能比的。”董学斌是下定决心了，“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把科技口调整给我，把发改局给慈伯阳分管，这样慈伯阳还是占了便宜的，我估计他那边肯定也没什么意见。”董学斌作为常务副县长，分管的部门是很多的，县政府办和财政招商只是他分管工作中比较重要的几个，其余的还有不少，比如发改局，比如县编办，大大小小有十个分工呢。

姜芳芳默然，“你以为是过家家呢？还交换？”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不是交换，就是个工作上的调整嘛，反正县政府您说了算，真的，就这么定了吧姜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想搞好工作嘛。”

“发改局这种部门你说扔出去就扔出去了，你这也叫想搞好工作？”

“不是我扔出去啊，是比起发改局，科技局更适合我大展身手一些，姜姐，你就给我句痛快话呗。”

“先放一放吧。”

“别介啊，我这挺急的呢。”

“你急什么？”

“反正你给我就对了。”

“……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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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行了

早晨。

小花园儿。

墨迹了半天，姜芳芳也说再考虑一下，没有答应董学斌。

董学斌挺无奈，见姜芳芳起身往回跑步了，也就跟了上去，和姜芳芳一起跑回了家属院。

楼上。

董学斌家。

进屋后董学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也不用担心话被别人听到，关上门换了拖鞋，就又唧唧喳喳地跟姜芳芳说起来，“姜姐，我跟你说真的呢，具体什么事我现在也不好跟你说，主要是还没定下来，有点不确定，但科技口您先得给我啊，不然这方面的工作我根本没办法搞，明天周一上班了，到时候你开个会呗，然后提前跟慈伯阳打个招呼，我把发改局让出去，他肯定同意。”

姜芳芳不紧不慢地去卫生间找了条毛巾，擦了擦脑门和脖子上的汗，根本没理董学斌这茬儿，“小米在哪儿放着？”

“厨房呢。”

“冰箱里？”

“没，柜门里头。”

“嗯，我熬粥去了。”

“别啊，您听我说呀。”

“我说了考虑一下了，换个话题。”

“别考虑了，定了吧。”

董学斌穷追不舍地跟她去了厨房，帮着她一起淘米熬粥，等弄熟了以后，俩人坐在客厅吃早饭。姜芳芳软硬不吃，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董学斌也没辙了，自己有自己的考虑，姜芳芳肯定也有姜芳芳的考虑，估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董学斌觉得光说没用，要换策略了。

早饭吃过了。

董学斌去刷碗，姜姐则在沙发上看新闻。

等董学斌从厨房一出来，就瞄向了姜姐还带着些汗水的运动衣，凑过去，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姜芳芳瞅瞅他，将腰上的手拿了下来，“回去了。”

“别啊，再坐会儿呗，茶都给你沏了。”董学斌道。

姜芳芳慢慢道：“衣服还湿着呢，回去换一身冲个澡。”

董学斌顿时道：“跟这儿洗呗，衣服我这里也有，你看哪件好拿哪件，反正运动装也不分男女。”

姜芳芳道：“不用了。”

“用的用的。”董学斌就没打算让她走，又一次伸手过去，不过这回没有抱她，而是从下面捏住她的运动服，往上撩了上去，“脱了吧，粘糊糊的多难受呀。”他动作很快，姜姐文胸一下就露了出来。

姜芳芳推了几下。

董学斌不听，死活给她脱掉了外衣。

当运动衫领口里倒出姜姐的头发后，董学斌便把她的衣服扔到一旁，又抬手给她脱裤子。

“裤子不用。”

“都脱了吧，有汗。”

“……你是不是又打我主意呢？”

“咳咳，哪能啊，没有的事儿。”

“那你死活让我脱衣服干什么？第一次做是因为你失眠，第二次是你紧张，今天没有理由了吧？”姜芳芳道。

“我这不是怕你湿着衣服难受嘛。”

“脱了衣服我更难受。”

姜芳芳手按着，怎么也不让董学斌脱她裤子。

董学斌最后一看，一咬牙，干脆也不跟她裤子较劲了，直接站起来一低头，弯腰把姜芳芳给抱了起来，已经跟姜姐做过两次了，董学斌面对她的时候胆子也比以前大了不少，抱着她的身子就进了卧室，用脚踢上了门，把姜芳芳放在床上，抬头见外面天儿大亮着，董学斌又把窗帘挂上了。

姜芳芳捋了下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董学斌走到了床边，又将她按下去了，趴在她身上低头亲她脸和耳朵，手也在她头发里乱抓着，虽然出了汗，但姜姐身上还是一片体香，而且那略有点湿的刘海儿反而平添了几分娇娆。

姜芳芳不太配合。

但董学斌还是把她拉进了被窝，自己也脱了鞋子和衣服，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和她纠缠在一块。

不多时。

一件肉色的文胸从被窝里飞出来了。

然后是一条女士运动裤，被董学斌拉出被窝扔到了椅子上。

最后则是姜芳芳的肉色内裤和袜子，也一一飞出被子，有落到桌子上的，有落到地上的。

“姜姐。”

“嗯。”

“行吗？”

“什么行吗？”

“那我折腾您了啊？”

“……随便吧。”

有了姜芳芳的首肯，董学斌才跟被窝里摆弄着姜芳芳的身子让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然后就开始祸害她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九点多钟的时候。

床上的被子停止了跳动，董学斌从被窝里呼哧带喘地把脑袋露了出来，满头是汗地躺在枕头上休息。姜芳芳的头也从被窝里出来了，她的汗比董学斌还要多，脖子上都是滴答滴答的，香汗淋漓。

董学斌搂住她后背。

姜芳芳捋捋湿乎乎的头发，喘息道：“我去冲个澡。”

“呼，一起吧？”董学斌问了一声。

“随便。”姜芳芳撩开被窝下了床，先去了。

董学斌缓了缓劲儿，也跟着去了卫生间，见姜芳芳给他留着门没有锁，他微微一笑，进去后反手一关门，就和姜姐一起冲澡了。

哗哗哗。

热水一降，把汗水全冲掉了。

董学斌很舒坦地眯着眼，等洗完了头发后，见姜芳芳正在往身上打浴液，他瞅瞅姜姐那光滑无暇的后背，忍不住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姜姐，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到底怎么样呀。”

姜芳芳没回头，搓着浴液道：“什么事？”

“唉哟，就是科技口的分工调整，到底行不行？”董学斌不等她拒绝，就把手紧了紧，“好芳芳了。”

“叫我什么？”

“芳芳啊。”

“……哦。”

“真的，科技口给我吧。”

“我再想一想，明天再说。”

“你怎么还想啊，都多半天了，反正你今儿要是不给我句痛快话，我可不让你走啊，咱俩看谁耗得过谁。”董学斌打上了感情牌，也刷上了无赖，又跟姜姐腻呼了半天，亲她头发。

姜芳芳最后可能是吃不住了，淡淡道：“好了好了，洗完了出去吧，明天我跟慈县长沟通一下。”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董学斌也乐了，“还是我们芳芳好，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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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太让人看不懂了！

周一。

早上。

县委大院。

来上班后，董学斌就去了自己办公室，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随即翻开抽屉找了盒好茶叶，用自己新买的电水壶烧了热水，零零散散地掰开茶具就开始自己泡茶品茶了，龙井的味道很醇，热水往茶叶上一浇，淡淡地茶香地噗嗤一下溅了出来，散漫地飘了一屋子。

一杯……两杯……三杯……董学斌享受极了，最近好事儿接踵而至，他心情也很放松。看着熟悉的办公室，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董学斌知道自己跟浈水县待不了多少天了，事到如今反而有些舍不得走了。

咚咚，敲门声响了。

董学斌收回目光，“进。”

姚翠推门进来，“学斌。”

“翠儿。”董学斌招手道：“快，刚沏好的茶，正好儿喝。”

姚翠笑笑，拿着文件走过来坐下去，接过董学斌递来的茶盅嗅了嗅，低头一啄，“好茶，这么香？”

董学斌道：“现在差一些了，撂了俩多月了。”

姚翠又喝了一口，“那也不错呢，唉，你是真会享受。”

董学斌笑道：“呵呵，我其实也是喝一个热闹，根本不懂，人家送我的，不喝也是浪费，对了，一会儿你再拿走点。”

“得了吧，每次你都让我拿，我都拿你好几斤茶叶了，我们家就我和我爸喝茶，也喝不了那么多。”姚翠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没跟他客气。

董学斌道：“喝不了就送人，反正我也带不回去。”

姚翠一怔，“嗯？带回去？带回哪儿去？”

董学斌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事情还没定，他也谁都没打算告诉呢，“咳咳，没事儿，对了，有事？”

姚翠茶盅一放，“差点忘了，姜县长那边临时通知的，十点开会。”

董学斌点点头，伸手把喝没味儿的茶叶倒掉，又撒了些干茶叶进去，续上水晃荡了晃荡。

姚翠看看他，“呵呵，有心事？”

董学斌一笑，“想点事情，你提干有四个多月了吧？”

姚翠嗯了一声，“你上任四个多月，我也跟你差不了几天，怎么了？”

董学斌沉吟了片刻，“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姚翠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给我老同学好好当秘书呗。”

“我说真的呢。”董学斌道：“你也不能一辈子当秘书啊，肯定要往上走的，你说说想法？”

姚翠摆摆手，“我能力有限，也没多想过什么，这个副科还是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一辈子也就是个科员，我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谦虚了是吧？”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呵呵。”

见她不说，董学斌想了想后，忽然道：“清水乡那边，一个副乡长身体不太好，申请了病退，这几天刚递上来的，县里肯定会批，办完手续也就在这个月左右吧，最晚不会超过下个月，清水乡的乡长年底也到点儿了，肯定是要退的，所以我想给你活动到清水乡，先从副乡长干起，等你熟悉了工作做出些成绩，等乡长退下来，我想让你接班儿，翠儿，你觉得呢？”

姚翠一愣，“我这不是才提干吗？”

董学斌笑道：“副乡长，平调而已。”

姚翠道：“我肯定是没问题，好事儿啊，但你秘书这儿……”

“我这边没关系，你要同意就行，到时候我跟姜县长打个招呼。”

“怎么这么着急？其实给你干秘书也挺好的，我这也才熟悉工作刚干顺，我现在就下乡镇，我怕我胜任不了。”姚翠很担心道。

董学斌摇头道：“你老说你能力不行，我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是你有没有自信的问题，这次副乡长病退乡长到点儿，机会也挺难得的，所以我才想给你尽快办妥，那行，就这么定了吧先。”

又喝了几杯茶聊了一会儿，姚翠才走了。

董学斌这么急着给她安排，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如果自己调令下来，再给姚翠张罗就来不及了，肯定得趁着自己威信还在余威还在的时候提前安排好，替自己老同学把路铺好，翠儿这里八成问题不大，投奔自己的常娟那里也早提了副局长，这样的话董学斌也能安心离开了。

……十点钟。

县政府小会议室。

董学斌进来的时候副县长慈伯阳和副县长吕志都已经到了，几人打了个招呼，董学斌便坐在了自己的座位。

“吕县长，今天什么事？”

“李县长，我也不太清楚。”

“是不是有急事？可没听说啊。”

几个副县长都面露迷茫，好像谁也没收到消息，不知道这次临时安排的会议是商量什么的。只有董学斌坐得很稳，看样子是知道一些，慈伯阳蹙眉看看他，正想要问一声呢，姜县长进来了。

“姜县长。”

“姜县长。”

“都来了？那开会吧。”

姜芳芳坐到了正首位置，放下文件和茶杯。

秘书李晓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关上门，拿起笔坐到最后排，准备做会议记录了。

大家都望着姜芳芳，等着她说话。

姜芳芳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才瞅了瞅众人，开口道：“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对一些同志的工作分工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话音一落，几个副县长全都微微一愕。分工调整？最近也没有职务调动，也没有干部出现重大失职和错误，怎么调整上分工了？什么意思？而且他们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听到？哪个分工？要动谁的口子？这是关乎所有人利益和工作的，大家的神经当然有点紧张，全相互对视了几眼，最后似乎是商量好了一般，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到了慈伯阳和董学斌的脸上，如果说县政府这边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那自然是慈伯阳无疑了，他可是副县长里唯一一个坚定不移靠向蒙书记的人，所以大家猜测这次调整估计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针对慈伯阳的吧。可大家也有点纳闷，现在姜系和蒙系关系刚刚缓和，正在蜜月期，如果慈县长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动及了他的根基，这就等于是姜系再向蒙系又一次宣战了啊，还是在蒙系掌控全局的当口？姜县长这是打得什么主意？弄不好的话好端端的局面就乱套了啊？

连李晓娜都诧异地看了眼姜县长，显然，她这个秘书也事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根本不知情。

会议室有些噪杂。

好多人低声讨论了几句。

慈伯阳脸色有些不太好。

姜芳芳还是那般无动于衷的表情，等会议室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才平静道：“众所周知，最近董县长分管的招商部门做出了很出色的成绩，引资来了近两个亿的资金，这也意味着工作量的增大。”见到众人发怔的目光，姜芳芳继续道：“同时，董县长还是宿舍工程的总指挥，这个工作负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董县长的身体状况，大家可能都知道，董县长之前一个多月几乎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很累，有一次还差点晕倒了。”

怎么个意思？

这话茬怎么跑董县长身上了？

姜芳芳淡淡道：“昨天我跟董县长沟通了一下，董县长主动提出来想减一减身上的担子，我也同意了，所以从今天开始，董学斌同志分管的发改局工作……交给慈伯阳同志担起来吧，原由慈伯阳同志分工的科技工作，现交由董学斌同志分管。”

啊？

董县长卸担子？

慈县长职权加重？

大家一愣，这不是反了吗？

慈伯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分工调整，也没反应过来姜芳芳这是搞的哪一出，跟董学斌闹矛盾了？这是敲打董学斌呢？可不会啊，这事儿说不通啊，也没听说他俩吵过架红过脸啊？难道真是董学斌觉得担子太重了？嘿，只听过嫌自己权利小的，还没见过嫌自己权利太大的呢！虽然按照姜县长的意思，慈伯阳也把科技口分给了董学斌，但科技口跟发改口能一样吗？就好比一个是财政口一个是档案口，职权重量差远了，真这么分配的话，慈伯阳是占了大便宜的。

吕志想帮董学斌说一句话，这不是挖自己的肉给别人吃吗？但看到董学斌那无所谓的表情后，吕志也就没多说了。

一片沉静。

姜芳芳道：“没别的事了，散会吧。”

慈伯阳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董学斌。

其他人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地瞅了董学斌一眼。

这是要干嘛呀？工作太累？身体不行？扯你姥姥的淡！对于这个借口，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的，你他妈上千斤的石墙都能搬起来，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单挑小二十个村民，三百多斤的外商你一只手就扛到身上了，你丫身体还不行？那你妈全世界都没有身体行的了！

莫名其妙啊。

这董县长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

竟然主动卸担子分给自己的政敌？

会议一散，消息也都传开了，无一例外，董学斌这一招太让人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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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中科院项目落定！

一上午。

铃铃铃。

铃铃铃。

电话就没停过。

董学斌接了不少朋友和同事打来的问候，甚至纪委书记蒲安还亲自来了他办公室一趟，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对董学斌这次的行为都有很多猜测，有些人认为姜县长跟他闹矛盾了，出现了政见上的分歧，有些人认为是姜系对蒙系做出了某种利益上的妥协，觉得里面还牵扯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人认为董学斌是掌控不了发改局的局面，所以与其等着发改局出问题还不如先扔给别人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真傻到以为董学斌是身体出现问题了。董学斌的回答呢？偏偏还就是说自己身体不行了。蒲安来问，董学斌也是这么回答的，什么自己太累了啊，虚弱啊，贫血啊，反正说的跟病入膏肓一样。蒲安将信将疑，最后也没多问了。

县长会上已经调整了分工，不过还没有上常委会过，这个调整也可能会被投票打回来，所以董学斌也怕出问题，干脆做戏做全套，打电话跟姜县长又请了一天的假，午前就去医院做检查了。

CT。

X光。

验血。

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董学斌都恨不得住院几天。

……中午。

慈伯阳接了县委书记蒙锐的电话，也没下楼吃饭，直接去了蒙书记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了，“蒙书记。”

蒙锐压压手，“坐下再说。”

慈伯阳坐在他办公桌前面，“您听说了？”

蒙锐点点头，看着他道：“到底怎么回事？”

慈伯阳苦笑一声道：“我也不清楚，姜县长临时召开办公会，上来就说了分工调整，然后就散会了。”

蒙锐蹙眉道：“发改局那边工作进展不是挺好的吗？”

慈伯阳道：“对啊，一直都没什么问题，我刚才还特意打电话打听了一下，什么也没听说，不明白董学斌怎么会把这种比较重要部门的担子给卸下来，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这……”

蒙锐道：“我听说董县长去医院了？”

“嗯，请假了，但他身体应该没有大事的吧？”慈伯阳纳闷道：“就算是身体真不好了，旧伤复发了，但发改口怎么能给丢出去？他就算没时间处理那边的工作，发改局也有一把手二把手处理呢啊，又不用他事事亲力亲为，不明白董学斌这是什么意思，而且姜县长那里的态度好像也不是很明朗。”

对董学斌的这步棋，蒙锐也有点糊涂，“姜县长把你的科技口调整给董县长了？”

慈伯阳一嗯，“是啊，如果说董学斌真是身体不好要卸担子，那为什么还把科技局加给他？就因为科技局不是很重要？工作也不多？嗯，也有这个可能，是姜县长给董学斌找一个平衡？”

蒙锐道：“最近科技局也没事？”

“没有。”慈伯阳无奈道：“那么一个小部门，能有什么事？连正经办公地点都没有，我也是每一个月两个月才听科技局一次工作汇报。”说完，他感慨道：“所以真是搞不懂，听姜县长说要分工调整，我还以为是针对我呢，谁想反倒是把董学斌的权利给分摊拿掉了，给了我。”

蒙锐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吃饭吧。”

“嗯。”慈伯阳这才走了。

蒙锐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考虑了起来，他比慈伯阳想的要多，董学斌这么一手，他先想到的是姜系的人是不是想把慈伯阳给拿掉？如果慈伯阳跟科技局牵扯过深，董学斌这一去接手后再查一查账，就能端掉慈伯阳了，但蒙锐一想还是不可能，因为那是科技局啊，根本就没有油水儿的部门，就算慈伯阳再傻，他想伸手过去都没有东西能拿，而且看慈伯阳的态度显然也是心里没鬼的。排除了这个，难道是姜芳芳或董学斌那边想跟他做什么交换？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前天刚接到了清水乡一个副乡长递上来的病退申请，这个位子难道姜系的人盯上了？可蒙锐还是挺纳闷，因为他事前并没有得到姜芳芳那里的沟通，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把发改局给了蒙系？发改局可不是科技局这种可有可无的单位啊。

蒙锐还是存了个警惕。

但搞不懂归搞不懂，过两天的常委会上，蒙锐也想不出不通过这个工作分工的理由，送上来的肉怎么能不吃？根本没理由拒绝，如果驳回了县政府决定好的调整，不说慈伯阳心里会不会有想法，这等于是反过来打了姜系的脸，在此刻蒙系姜系陷入蜜月期的时候，蒙锐显然是不想跟姜系翻脸的，他们双方谁都知道浈水县已经迎来了一个飞速经济发展的时期，激烈的内部矛盾对谁都没有好处。

思前想后，蒙锐心里也有了决定。

……两天后。

县委常委会上。

会议通过了董学斌同志和慈伯阳同志的分工调整，并且在清水乡副乡长的人选问题上，董学斌举贤不避亲，提议的姚翠同志得以通过，任命姚翠同志为清水乡副乡长，一周后上任。其余还有几项任命和工作调整，也都一一过了，会议场面相对和谐，蒙系和姜系也各有所得。

……又过了五天。

当大家几乎都快忘记了董学斌那莫名其妙主动卸担子的事情后，中科院的一个电话毫无征兆地通知到了县里，紧接着，分管科技的副省长也是一个电话打了下来，通报已确定将中科院最新503实验基地选址落定在浈水县清水乡，工程下个月一号准时开工，请浈水县全力配合。至于选址位置、与中科院的沟通工作和当地政府的协调指挥自然全落在了分管科技的董学斌身上。

当听到了消息的时候，全县都震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天大的馅饼又落在了他们浈水县头上！

他们甚至连争取都没争取过啊，这么大一个工程就落在他们县里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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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章董学斌的能量

上午。

十点多。

县城内一施工现场。

暴土扬烟的空气中响着刺刺啦啦的机器声，周围打着施工标志，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正在紧张施工。这是宿舍工程的现场，作为工程总指挥，董学斌正在这边视察情况，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姚翠已经去清水乡上任了，他也没有指定新秘书，所以就自己一个人来了个突击检查。

“董县长？”

“老周也在呢？”

“唉哟，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都在顺利进行，我正监督呢。”

“嗯，走，里面看看去。”

“那行，您先把安全帽戴上，这边危险。”

一个叫老周的负责人就带着董学斌进去了，简单对他描述了一下施工进程和范围，大概做了介绍。

逛了一个小时。

董学斌还是满意的，进展不错。

这里的工程已经步入正轨了，招商项目的所有签约合同也在昨天落实了最后一笔，第一笔资金全已到位，甚至有些项目都进入了开展阶段开始招人了，等于董学斌手里的两项重大分管区域已经万无一失，该拿的政绩也已经到手，现在就差中科院实验基地的项目了，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董学斌这些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只要这个工程一到，他就能带着政绩功成身退了。

捞一笔就走。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不那么漂亮，但董学斌并没有觉得有问题。

他跟那些搞面子工程的官员不一样，并不是捞一笔政绩积累下政治资本后就甩手不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烂尾工程给别人收拾，那样的事董学斌也不屑去做，这厮好面子，可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董学斌自觉在浈水县做出的政绩都是实打实的，招商的资金也好，宿舍工程的受益者也好，最后面向的都是民众，老百姓会从中受益的，而不是光政府面子上好看那么简单，而且他一直认为，官迷不是问题，想升官也不是错误，相反，如果不想上进只想原地踏步的官员，那反倒要掂量一下了，人都是有欲望的，正是欲望勾搭着人们不断向前，不断努力，不断做得更好，如果一个主观上根本不想晋升的官员，那董学斌有理由认为也有理由相信，其为人民服务的动力肯定会大打折扣，这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儿。

人人都说董学斌是官迷。

自己妻子说过，自己岳母也说过。

但董学斌却一直没有避而不谈，他觉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欲望才是人类奋斗的源泉嘛。

午前。

快到饭点儿了。

董学斌才从喧闹的工地里走出来，浑身都土吧啦唧的，好像刚从土堆里爬出来一样，脏极了。

铃铃铃！

手机急促地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李晓娜的号码，赶紧接了，“喂，李秘书。”

李晓娜声音很急，“董县长，你在哪里呢？我都打了半小时了？”

“噢，跟工地视察呢，刚才里面施工太吵，我没听见，怎么了李秘书？有急事儿？”董学斌问道。

李晓娜忙道：“是紧急常委会，大家都等你了。”

“哟，出事了？”董学斌还没得到消息。

李晓娜道：“是中科院实验基地的事，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落到咱们县了，上面刚刚通报，您快回来吧。”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行，我马上到。”

李晓娜道：“蒙书记和姜县长已经在会议室了，您尽量快点。”

董学斌已经踱步往车那边走了，“好的，我最晚十分钟，离的很近。”上了车，他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

县委小会议室。

看着那紧关着的大门，董学斌推开会议室门风尘仆仆地进去了，门一扬风一带，他身上的土也扑腾起来了一些。众人都看向他，蒲安先笑了出来，姜芳芳也微微浅笑。现在的董学斌用灰头土脸来形容最适合不过了，狼狈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本来严肃的会议气氛顿时一松。

蒙锐在那里打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是领导。

姜芳芳则看向董学斌，“这是干什么去了？”

董学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嗨，去了宿舍工程的工地现场，那边正打地基呢，满世界都是土。”

拿起杯子，董学斌咕噜咕噜地喝水。

只有慈伯阳脸上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有点沉。

这时，蒙锐也挂了手机，一看董学斌，“董县长到了？好了，开会吧，刚刚市委陈书记也电话确认了实验基地的事情，已经确定中科院计划的503实验基地落实在咱们浈水县了，让咱们尽全力配合。”

董学斌假装道：“蒙书记，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小时前。”蒙锐看看他，“这件事说起来是比较突然的，事前咱们也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我后来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中科院内部会议决定的实验基地选址，董县长，你了解没了解到具体原因？”

董学斌装傻道：“我不知道啊。”

张万水也看看他，“连风声也没听到？”

董学斌道：“没有啊，大家都不清楚，我怎么会提前得到消息？我刚还在工地呢，要不是李秘书给我打电话通知，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他故作纳闷道：“怎么选择咱们县了？是有点突然。”

姜芳芳平静道：“突然不突然已经不重要了，选址问题已经确定，刚才大家也已经讨论过实验基地的相关事项了，咱们肯定是要配合好的，无论是对国家的责任，还是对县里的科技发展，这次实验基地的落成都是有着重大意义的，之前第一时间我和蒙书记跟中科院的同志沟通过一次，除了一些保密事项要有中科院的同志亲自监督外，其余的施工建造和今后的一系列沟通交流问题，都会有咱们县负责承担起来，担子不轻，责任不轻，希望大家高度重视。”

简向荣问道：“听说人快到了？”

“中科院的同志已经在飞机上，下午抵达。”蒙锐道：“至于接送工作，省中科院分院会负责。”

慈伯阳道：“是清水乡？”

姜芳芳道：“清水乡山脚。”

慈伯阳耿耿于怀道：“既然这么确定了具体位置，肯定是之前有过考察的吧？”

“应该是秘密考察的，不然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蒲安道：“实验项目都是保密的，选址工作肯定也要保密。”

蒙锐打断道：“不说这个了，说说工作开展吧，董县长，现在科技口是你分管的，你这次的担子可又不小了，听说前些天你身体出了问题？主动卸任了一些担子，还请假去了医院？”

董学斌一听，马上道：“那些天是招商会忙的，后劲儿累得没过去，经过几天的治疗和修养，已经彻底康复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您放心，这次的实验基地相关事宜，我肯定尽心尽力做到最好。”

一会儿有病卸担子。

一会儿又没病加担子。

董学斌这变的是比谁都快。

姜芳芳看着他道：“你这些天又得辛苦辛苦了。”

董学斌笑道：“应该的，咱们是人民的公仆嘛。”

蒲安楚彭简向荣等姜系的人都呵呵笑了一声。

蒙锐的表情很静，不过情绪总体而言还是高兴且激昂的，因为他看到了浈水县未来的一片大好，看到了自己不断积累到身上的政治资本，招商的工作他会受益，实验基地的落实自然也一样，固然这是县政府分管的区域，可党领导枪，作为县委一把手，光环同样会落到蒙书记的身上，这今后也必然会成为他任期内的一项政治成就。对于董学斌说他毫不知情的话，蒙锐是压根不相信的，知道董学斌这次把慈伯阳给小小的坑了一道，但这对蒙锐自身的利益并没有构成根本上的影响，所以蒙书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相反还更欣赏董学斌了，如果说这次的实验基地项目是董学斌提前争取下来的，是他去京城跟中科院的人沟通的，那么如果让蒙锐再一次选择，他还是会同意董学斌和慈伯阳的分工调整，因为如果不把科技口给董学斌，这厮肯定是不会出力气的，他们也争取不来这次的实验基地项目。

“这次任务量很重，任务性质也很重。”蒙锐说话了，“我看还是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吧，对口负责中科院的沟通工作，董县长，组长的担子给你了？”董学斌分管科技口，这个组长位子也是顺理成章的。

董学斌立即道：“保证完成好这次任务。”

“下午迎接中科院同志的事你也尽快安排好，好了，散会吧。”蒙锐道。

会散，很多人都忍不住往董学斌的方向瞥了一眼，好多人都暗暗惊叹于董学斌的能量，如果说上一次从中央要来了五千万拨款的事还没让大家觉得特别亮眼，但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众人也终于都对董学斌的背景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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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万事俱备！

县委大院。

紧急常委会结束。

出了会议室，姜芳芳便叫住了董学斌，“董县长，一会儿去我办公室一趟。”然后就先走了。

“行。”董学斌答应一声。

慈伯阳在后面看了看董学斌，心里差点骂娘。

他之前还纳闷姓董的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这官迷居然要求主动卸担子把发改局这种比较不错的分管部门给了自己，现在慈伯阳才想明白，高尚个屁，这姓董的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交出发改局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他真正惦记的是自己手里的科技口，这才佯装身体不适压力太大为借口拿发改局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慈伯阳分管的科技局，简直是缺德到家了！

这个王八蛋！

这也太孙子了啊！

好端端的政绩易了主，慈伯阳恼怒极了。

如果慈伯阳要是紧抓着科技口不给，这份政绩就是自己的了啊，可现在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分管科技口这么多年都没出成效，结果给了董学斌才几天啊，成绩就来了，这次实验基地受益的人本应该有他慈伯阳一个的，可现在让董学斌这么一搞鬼，受益者首当其冲的只有董学斌蒙锐和姜芳芳，第二受益的是科技局，根本没他慈伯阳什么事儿了，怎么能让他不怒？可事已至此，一切已经没办法挽回了，慈伯阳只能干生气，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其他县领导都看看慈伯阳，心中有些同情。

这一次，慈伯阳确实是着了董学斌的道了，可没辙，人家董学斌能联系来中科院的项目，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他们也羡慕不了。

……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了，“姜县长，你找我？”

姜芳芳也没抬手，手上整理着会议文件，“什么时候联系的？”

跟姜芳芳，董学斌也没必要瞒着了，呵呵一笑道：“上次回京城办事儿碰见了个老朋友，在中科院工作的，偶然间提起了这事儿，我就让她帮咱们县留留心，帮咱们争取一下选址，其实后来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也没怎么上心，直到前几天才又联系上了，我带着几个中科院的同志去清水乡秘密考察了一下，这才差不多拿下来，然后就是等中科院的消息了，因为事情还没定，也有一定变数，所以我之前也没跟您打招呼，想着先把科技口要过来再说，呃，你别生我气啊？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姜芳芳淡淡道：“不至于。”

董学斌看看她，“咳咳，看你脸色好像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姜芳芳一瞅他的眼睛，“我就是有些感慨，你虽然才来浈水县四个多月，但短短四个月里做出的成绩却是我这个县长四年时间也没有做出来的，我有点惭愧，我觉得包括蒙书记在内的所有县领导也应该对此感到惭愧，谢谢你了学斌，如果浈水县今后能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我想老百姓要感谢的不是蒙书记，不是我，而应该是你这个常务副县长。”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瞧你说的，没有您的指挥和统筹全局，我工作也开展不了啊，都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

姜芳芳微笑，“挺谦虚。”

“呵呵，我这叫不骄不躁。”董学斌吹道。

姜芳芳道：“行了，这些天有你忙的了，去吧。”

董学斌道：“得嘞，有最新进展我再给你打电话。”

出了县长办公室，董学斌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姚翠，“喂，姚乡长……呵呵，寒碜你干嘛，你都上任了，自然要这么叫了……对了，实验基地的事儿听说了吧？嗯，中科院的人下午到，最开始的沟通很重要，你们稍微注意一点，下午我接了人以后就带他们去你们清水乡，那边的负责工作还是你来吧，至于以后的工程开展，清水乡我也交给你主要负责了……对，县里成立了专项小组，我是组长，你也并进来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甜头，董学斌自然要先紧着自己人的。

又打了几个电话布置任务。

做完这些后，觉得万无一失的董学斌才顾上去楼下食堂吃顿饭，食堂都快关门了，菜也都凉了，但董学斌也没那么多讲究，没让食堂师傅再去热饭，端着饭盒就去一个角落吃上了。

食堂里就他一人。

董学斌左右一看，干脆一边吃一边摸出了手机，心怀期待地给自己丈母娘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手机通了。

“喂，唔，妈。”

“你那边什么动静？”

“哦，唔，我吃饭呢。”

“那就吃完再打，这着什么急，有急事儿？”

“是啊，您上次可是答应我了啊妈，我要再巩固一份像样子的政绩就给我落实正处，那什么，中科院一个最新实验基地的建造工程已经被我们县拿下来了，我是分管科技口的，正在接洽，项目也确定落实了，这对我们浈水县的科技发展会起到一个长久的带动作用，还有各方面的连锁效应也就不用说了，都是成绩啊，我作为这个项目的联络者和政府方面负责人，那显然是功不可没的，您说对不？”董学斌也不交情，又长篇大论地给自己吹嘘上了。

韩晶被他逗乐了，批评道：“你小子啊，这也叫急事儿？连饭都不吃完就跟我邀功上了？一点也不稳重。”

“嗨，跟您我还稳重什么呀，我这不是想家了嘛，也想您老人家了，实在是急着回去。”

“你就嘴甜吧，呵呵，实验基地的事我听说了，丽珍昨天跟我提过一声，你倒是真可以，把丽珍都给忽悠过去了，本来让你做出份政绩是让你踏踏实实工作，你可倒好，搞上歪门邪道了。”

“这怎么叫歪门邪道啊妈，我这是为了我们全县几十万人民群众而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拉来的项目。”

韩晶笑道：“你总有的说。”

“妈，我调动到底怎么着呀？”

“好了，你踏实儿先把工作落实吧，妈帮你问问。”

“哈哈，那谢谢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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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二章调动下来了

一天。

又一天。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清水乡一个简陋的招待所内，董学斌掀开那被洗的有些泛黄的薄被子下了床，出去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后简单刷牙洗漱拾掇了一下自己，这才拿上包下了楼，准备出门儿。

楼下，招待所女服务生迎面走来。

“啊，董县长。”

“哦，小黄，起的够早的。”

“您都起了？怎么没叫我？还没给您打水呢。”

“呵呵，昨天来不及回去住一宿而已，不麻烦你们了。”

“怎么叫麻烦，不麻烦的，姚乡长特地吩咐了的，我，那我给您热早饭去，都准备好了的，就是怕您没起床，刚才我也没敢叫您。”

“谢谢你们了，不吃了。”

“不行呀，不然领导该批评我啦。”

“他们要是批评你，你打电话告诉我，我批评他们，呵呵。”

“您工作这么累，不吃早饭不行的，我去拿，马上就回来，两分钟之内，真的就两分钟之内。”

“得嘞，那谢了。”

“您别客气，应该的。”

小黄赶紧小跑去拿早饭了，不多时，董学斌捏起早饭大步走出去上了路边的车，关上车门后，他就往嘴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一边嚼一边踩下了油门，直奔中科院实验基地的选址。

九点。

清山脚下。

这边已经被圈起来了，用地被打上了围栏，里面堆满了施工材料和一些卡车吊车，早动工很多天了。

现场，姚翠等乡领导和中科院的同志都在。

董学斌下了车招呼了一声，“都来了？”

乡书记忙笑呵呵迎上来，“董县长，正等您布置任务呢。”

董学斌笑着摇摇手，“我布置什么，还是听中科院同志们的意见吧。”

那中科院实验基地的其中一个负责人道：“董县长客气了，我们只管技术方案上的问题，其他的指挥工作还是你们当地政府做主。”顿了顿，他道：“来之前钟院士已经嘱咐过我们了，意见有分歧的时候还是尊重当地政府的意见，呵呵，规划也大概做完了，我们现在就是配合了。”

董学斌微笑道：“是你们太客气了，我们这一帮大老粗也不懂什么精密科技，要听我们的就乱套了，主要还是以你们为主，要打什么隔音层或者某实验外墙特殊材料的话，你们只管跟专项小组的人提，让他们去沟通实施，这种重要工程一分一毫都不能差，我们的人要是在执行上出了问题，你找我，我问责下去。”

双方都客道了几句。

这次的合作，当地政府和中科院那边都很有默契。

交流过后，一辆运载着特殊材料的军用卡车缓缓驶来，上面都有军人押送的，虽然没有荷枪实弹，可那一身军装还是给了在场人不少压力，中科院那负责人一看，就跟董学斌告了个辞，赶紧上去签收了，并且带着中科院几个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军人才卸车。

那些八成都是比较保密的材料或者重要设备，董学斌即便是专项小组的组长，却也是接触不到的，他好奇心也没有那么重，就走去了另一边，在现场视察了一圈儿施工进度，发现有很多建造进展都跟普通盖楼的程序不太一样，比如地基，比那边的宿舍工程的地基要深了无数倍，而且里面好像还打了几层叫不出名字的填充物，有白色的，有粉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防辐射的物质。

“姚乡长。”

“董县长？”

“呵呵，来一下。”

董学斌单独叫来了姚翠，道：“我也监督这边一个月了，规划方案之类的也都定了，今后也不会有问题，开展施工就可以了，嗯，我县里还不少事，也不能天天在这边盯着，所以这个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主要还是你，你离得近，也多费费心，有问题再报专项小组或者县里，还有，这些材料啊，施工方式啊，都让中科院的同志自己搞，咱们不用问，也不用知道，至于保密工作你们也得做好，周围已经圈起来了，避免有闲杂人等进入，这个一定得注意。”

姚翠还像个秘书一样，拿出一个小本子一一记下来，“好的，我明白。”

她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女士西装，颜色也比较深，看上去挺沉稳的，是越来越有个副乡长的样子了。

董学斌也替她高兴。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来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岳父谢国邦打来的，董学斌不禁脸色一肃，也带上了些紧张，转身走远了一些避开了人群，这才接了电话。

“喂，爸。”董学斌咽了口吐沫。

岳父的声音依旧古板，“说话方便吗？”

董学斌看看周围，“方便，您说。”

谢国邦一嗯，“手头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董学斌道：“都挺好的，招商那边项目都落实了，宿舍工程和实验基地项目也开展了，都没问题，早步入正轨了。”

谢国邦说道：“好，那你准备一下工作交接吧，把手头的事情整理一下，行李也收拾收拾。”

“呃，您是说……”

“你下基层锻炼也五个月了，该回来了。”

董学斌虽然已经得到了韩晶的保证，但当听到谢国邦这么说的时候，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谢谢爸。”

“不用谢我，是你应得的，一个才上任几个月的干部就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全县的局面，几乎摘掉了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这样的干部不提拔，那提拔什么样的干部？”谢国邦对董学斌的工作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随即又难得笑了一声，“而且要是再不把你调回来，我耳膜都快被慧兰她妈给说破了。”语气一顿，“拾掇拾掇，准备回来吧，家里人也都挺想你的。”

“嗳。”

董学斌心里很甜，他岳父岳母对自己确实是真的好，这也让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谁说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婚后的家庭问题会矛盾频出？很多时候还得从自身上找问题，而且有时往往层次越高的家庭，待人处事上反倒会比较宽容，比较有气度和通情达理。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没有再视察了，跟乡干部和中科院的同志打了个招呼，才走向自己的车。

姚翠跟过去送他。

董学斌看看她，低声道：“以后，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你找姜县长，不行的话给我打电话。”

姚翠一愣，“学斌，你这什么意思？”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要高升了？这么突然？要去哪里？”

董学斌道：“京城。”

姚翠笑道：“衣锦还乡，恭喜了。”

“得了，我还舍不得这边呢，尤其你这个老同学，特别舍不得你，呵呵。”董学斌玩笑了一句。

姚翠乐了，“少消遣我，你还舍不得走？心里八成美坏了，我还不知道你？说吧，什么时候吃散伙饭？”

“散伙饭……怎么那么难听啊？”

“要好听的就叫功成身退饭。”

“呵呵，应该就这几天，到时候我联系大家。”

“好，我等着，唉，真替你高兴。”

……午前。

单位。

董学斌回了县委大院。

刚从车上一下来，周围就有不少干部和科员纷纷迎上他。

“董县长。”

“恭喜了。”

“听说您要高升了？恭喜恭喜。”

估计是上面有通知下来了，大家也都陆续知道了，这种事也瞒不住，稍微走个市组织部的程序，下面基本上就会露出风声了，而且董学斌在浈水县做出的成绩也有目共睹，他的升迁大家虽然惊讶，却也并不是太意外，这么大的几份政绩堆在一起，足够董县长破格提拔了。

董学斌回答的很稳重，“还没定，我这边还不清楚呢，不过谢谢大家。”

……楼上。

董学斌去了县长办公室，姜芳芳正在自己泡茶喝，闻着那茶香，正是董学斌当初送她的大红袍。

“姜姐。”董学斌坐下了。

姜芳芳笑笑，推给他一个茶盅，“要走了？”

董学斌摸过来一口喝掉了，嗯了一声道：“可能回京城。”

“单位定了吗？”姜芳芳问。

董学斌摇头，“还不知道，应该是个虚职。”

姜芳芳略有些感叹，淡淡抿了口茶，抬头看着他道：“我还以为你起码要留一年到两年呢，没想到连半年都没到。”

“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

“您母亲那儿我或许不能经常去了。”

“没关系，有空回来看看就行。”姜芳芳郑重道：“浈水县永远是你的家，老百姓也应该永远记着你的好。”

“言重了您，我其实就是舍不得您。”董学斌感触道：“要不是我爱人快生了我得回去盯着，不然我真想留下给老百姓真真在在地再多做些事，反正……唉，不说虚的了，您以后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给我打电话，虽然京城离得远，不过我可不想跟你断了联系，一趟飞机也才几小时，得空儿我肯定回来。”

姜芳芳笑着一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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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一笑泯恩仇

第二天。

调令已经下来了。

早晨，董学斌早早来到了单位，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就开始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装进一个小纸箱子里，再将一份份文件整理好，打了包装在上面写好要交接的部门。

几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董学斌对这边已经产生了不少感情，虽然天天盼着升迁调动回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不舍的，也对自己在浈水县任期内的工作成绩和各方面做了一个评价，想了片刻，他给自己打了一个八十分，觉得自己还算不错，工作成绩上就不用说了，这些事他从来都做得很出色，很少能挑出毛病来，董学斌其实最满意的还是自己这小半年来的性格成长，经过了很多事，他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没头没脑了，也不是一个碰见事就要喊打喊杀的性子了，嗯，起码收敛了许多，董学斌认为这就是一个进步，在这里的半年来，也让他学习到了很多，为他今后的发展打下了很厚实的基础，所以董学斌感谢这里，也很感谢浈水县的人，感谢那些爱他的人、不爱他的人，感谢那些恨他的人、喜欢他的人，总之是万语千言的感触。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的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张枫，“董县长，哟，弄东西呢？”

董学斌微笑道：“张秘书也这么早？我以为单位就我一个人呢。”

“没，蒙书记也来了，看见你车了，让我过来叫你一下。”张枫道。

“得嘞，那过去吧。”董学斌也不鼓捣了，把东西一放，跟着张枫一起出去了，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屋内。

张秘书关上门走了。

只留下了办公桌后的蒙锐和董学斌。

“学斌，坐吧，咱俩说说话。”蒙锐挂着的是微笑。

“嗯。”董学斌一坐，也注意到蒙书记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蒙锐看看他，有些唏嘘道：“其实接到上面的通知，组织部的领导征求我的意见时，我犹豫了好久，你知道我当时想说什么吗？我想告诉市委组织部县委不放人，可最后我还是点头了，学斌啊，我比你大了得二十岁吧？你这次调动以后，跟我也是平级了，但咱们不说级别不说职务，就说年纪，我应该能算你的长辈了。”

董学斌点头，“那肯定的。”

蒙锐道：“你眼看就要走了，有些话不说也没机会了，你走之前呢，我想批评你几句，你小子啊，性格太烈了，你要强，你重感情，你正直不阿，这些品质都是好的，是优点，可放在体制里，尤其是放在你身上，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和事情上，这些可不一定是优点，往往会成为你的软肋。”

董学斌无奈道：“这个我承认，确实是。”

蒙锐指指他，“你这么下去啊，早晚有一天会吃亏，就说你刚上任那会儿吧，你惹出来多少事？连市领导你都敢顶撞？都敢说翻脸就翻脸？再说咱们县里，你看看你得罪了多少人？不说别人，有时候我都被你小子气得够呛，你那张嘴也是气人，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你气出高血压来。”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我年轻，嘴冲，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蒙锐失笑道：“可也是奇怪，就你小子那臭脾气臭性子，偏偏在工作能力上无人能及，我从政也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还真没见过一个像你这么有能力有本事的年轻人，不说同龄人，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看看以前浈水县的样子，再看看你来半年后浈水县的模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昨天我跟姜县长谈了谈，我觉得她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这些在浈水县操持了这么多年的老人，这些年都做出过什么成绩？为老百姓带来过什么？我们都应该赶到惭愧才对。”他又摇头又笑，“所以啊，让人又爱又恨，这就是我对你小子的评价，恨的时候真是牙痒痒，想把你一脚给踢走，可你这回真要走了，我心里还突然舍不得了。”

说真的，董学斌也没想到蒙锐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一时间也有些触动，“这个怪我，我这人喜欢钻牛角尖，认准的事儿就不愿意回头，其实很多事都不是选A或者选B这两个选项的，我却凡事儿都爱论出个理来，也很少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这个我今后肯定会注意，蒙书记，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可别跟我计较。”

蒙锐摇摇手，道：“其实很多事的处理上，还有咱们俩的交流问题上，我也是有不少问题的。”

“肯定是我问题大。”

“呵呵，一个巴掌拍不响。”

董学斌和蒙锐在这半年内产生过很多矛盾和分歧，甚至冲突都不止一次，翻脸过不知多少回了。可现在，俩人说着说着，都是微微笑了起来，一笑泯恩仇，往日的种种恩怨似乎都飞走了。

“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开车来的，自然得开车回去，挺贵的车不能扔这里啊，不过不着急，准备下周走，我特意要求了一个假期，离上任报导还得小一个月呢，这些天准备一个一个请大家吃饭，谢谢大家这半年对我的帮助。”

“工作交接好了？”

“都差不多了。”

“行，晚上吧，晚上我定个酒店，咱们吃个饭，当是给你践行了。”

“哪儿能让您破费啊，呵呵，酒店我定。”

“说了我请客你还抢？你不用管了，人到了就行了，这顿也必须得我请客，一来是给你践行，二来也是谢谢你对浈水县做出的贡献。”蒙锐道。

董学斌受宠若惊，“言重了言重了。”

蒙锐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二十六岁都不到的正处级干部，你这要是报导出去，不知道得吓坏多少人呢，哈哈，我啊，现在是越来越想看看你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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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四章离开倒计时

晚上。

董学斌在酒店和蒙书记吃了饭，蒙锐是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来的，最后，其中几个蒙系的县委常委也都到了，比如组织部部长廖海威，比如县委办主任江海，都来给董学斌践行了，自打白天董学斌和蒙锐一笑泯恩仇后，董学斌对蒙书记和蒙系的人也没那么大意见了，马上就要调走了，他心中也难得的平静，觉得这些自己以前的政敌其实也有点顺眼了，蒙锐还是蒙锐，江海还是江海，但董学斌看人的心态变了，所以他们在董学斌心中的感觉也变了。

“来，董县长，咱们干一杯。”

“好，蒙书记我敬您，我先干为敬。”

“呵呵，听说你可是好酒量，今天多喝点。”

“得嘞，廖部长，江主任，咱们也喝一个。”

“董县长，你是前途无量啊，祝你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那就借廖部长吉言了，对了，我这也待不了几天了，我家里还不少茶叶呢，你不是特别爱茶吗？回头我给你送过去点。”

“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董县长，老廖，举半天了，干了吧。”

“行行，先喝酒，哈哈，干杯干杯。”

“嫂子，我还没敬您呢，您喝茶就行，我干了。”

“喝茶像什么样子，大姐也喝酒，来，跟你干杯了。”

“得嘞，还是嫂子痛快，我也一口闷了！”

……饭后。

董学斌婉拒了蒙书记打电话想叫人送他回去的话茬，表示自己没事，开上车直奔了姜姐母亲家。

咚咚敲门。

门一开，出来的是姜芳芳。

董学斌一怔，“嗯？你也在呢？”

姜芳芳道：“回来看看我妈，你怎么来了？”

“我也看看咱妈，这不是要走了嘛，我想这跟老人家告个别。”虽然董学斌和姜芳芳一直合起伙来蒙老人家呢，但姜母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太太，董学斌要走，也不可能不来打个招呼。

“进吧。”

“嗳，咱妈睡了？”

“还没，刚喝完药。”

屋里，保姆也在客厅。

姜芳芳便对她道：“小张，今天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保姆奇怪地看了看董学斌，一嗯，拿上东西开门走了出去。

姜芳芳这才带着董学斌去了卧室，一推门，姜母正在床上坐着呢，显然是姜芳芳把董学斌要走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瞥了董学斌一眼后就没说话，也没搭理他。

董学斌赔笑道：“妈。”

姜母有点生气，“怎么刚回来几个月就走？”

董学斌一嗨，“组织上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小韬是高升了。”姜芳芳坐下拍拍母亲的手，“好事。”

姜母哼了一声，“成天工作工作的，家里怎么办？你媳妇儿怎么办？”

“妈。”董学斌忙道：“我保证一有时间就回来，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我抽空就回来看您和芳芳。”

姜母瞅瞅他，“多久回来一次？”

董学斌一呃，“等我安顿好了，安顿好了就回来。”

姜芳芳道：“妈，您别跟个小孩儿似的。”

姜母气道：“我就是小孩儿，我就不想让小韬走，不行啊？”

最后又说了半天，姜母的气才渐渐消了，招手让董学斌坐过去后，老太太就拉着他手道：“你要升官了，妈也不说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管，主要是芳芳，你们小两口老这么异地分居着，总不是个事情，你过去以后好好工作，也不用想着老回来，你啊，看看能不能活动活动，也让芳芳这边想想办法，今后让你媳妇儿也跟你一起过去，这样我才放心。”

董学斌道：“妈，那肯定没问题，我跟京城还是认识几个人的，只要芳芳这边差不多了，我俩就运作运作。”

姜母看向女儿，“定了？”

“我走了谁照顾您？再说吧。”姜芳芳道。

董学斌插话道：“到时候可以把咱妈接京城住啊，而且京城医疗条件也好，正好能给咱妈看病。”

姜母道：“你们不用管我的。”

董学斌道：“那怎么行呀，您不来的话芳芳怎么走？留您一个人在浈水县我们俩也不放心啊。”

姜母看着女儿，“你说呢？”

姜芳芳想了想，道：“嗯。”

姜母分别拉住他们俩的手，“那就行了，那妈就踏实了，小韬，你放心走吧，等你工作安稳了再说。”

“好，那您休息吧。”董学斌道。

“呵呵，嗯，妈也该睡了。”姜母在董学斌和姜芳芳的搀扶下躺进了被窝里，然后董学斌俩人才出去。

客厅。

俩人坐下喝茶。

董学斌眨眼道：“您母亲说的对，等你这边工作弄完了，修路和实验基地等项目都落实了，政绩拿到了您就来京城呗？”

姜芳芳淡淡道：“再说吧。”

董学斌一嗯，“反正工程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到时候再说。”

“喝酒了？”

“喝了点，刚跟蒙书记他们吃饭去了。”

“以后喝酒就别开车了。”

“呵呵，我知道，没事儿。”

“今天还回去吗？”

“咳咳，我今儿倒是没事儿，嗨，都要走了，这星期除了吃饭应酬以外也不会有其他工作了。”

“……哦。”

“我不走了啊？”

“随便吧，那我洗澡。”

“成，我打地铺，您别管了。”

“嗯，褥子都在柜子里，新晒的，你拿吧。”

一身睡衣的姜芳芳就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不多时，哗哗的喷头流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董学斌一笑，则去铺被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董学斌左右一看，赶紧先脱衣服钻了被窝，然后拿被子盖住脑袋，在里面小声儿接电话了。

“慧兰。”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我开车走，估计几天就到。”

“呵呵，行，那你谢姐等着你小子了。”

“你肚子怎么样了？我乖儿子呢？”

“你乖儿子淘气，成天就知道踢你谢姐，弄得我生气了就打他一下。”

“哎呦喂，你可别瞎来啊你，打什么打，这还没出生呢再让你给鼓捣出毛病来，你别介啊。”

“逗你小子玩呢，你谢姐也得舍得啊，呵呵。”

“你吓我一跳，反正你照顾好自己，我眼看没多少天就回去看你们娘俩了，虽然跟你们那儿也呆不长，下个月我得去京城报道的。”

“回来就行了，也没指望你小子，你母亲现在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出不了事，呵呵，不说了，你谢姐该喝牛奶了。”

“好，去吧去吧。”

挂了手机，董学斌又给瞿芸萱虞美霞和耿月华等人分别打了几个电话，一来是告诉她们自己升官的喜讯，找人分享一下，二来是告诉她们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大概也定了定时间，得自己安排好，董学斌离报道之前的近一个月假期，其实就是为了跟老妈和慧兰芸萱虞大姐等人团聚团聚的，好久没回去了，董学斌也怪想她们的，还有自己女儿，肯定得多陪他们一些日子，这一回得把人全都腻呼一遍，董学斌才好踏踏实实去京城上任，不然老得惦记着。

电话打完了，卫生间门也开了。

一股水气和淡淡的浴液味儿扑了出来，然后出来的就是姜芳芳了。

不过让董学斌诧异的是，姜芳芳很随意，居然连睡衣也留在浴室了，只挂着一身内衣的她关掉灯，大大方方地走到地铺前，弯腰脱了鞋子踩上去，低头钻进了被窝，然后才伸手在被子下面一鼓捣，扔出了一件肉色的文胸在沙发上，也没犹豫，腿上手上动了动，接着又扔出一条肉色内裤。

“睡吧。”姜芳芳缕缕头发，扎住了马尾辫。

董学斌一嗯，抬手搂住了她光滑细腻的身子，水汽还没有全散，那肉呼呼的身上还不断往外蹦出细密的小水珠儿，摸着手感很滑溜，还有沐浴液的薄荷香味儿，姜姐整个人都热腾腾的，对董学斌来说简直像一个刚出笼的肉馅大包子，恨不得让人一口咬下全部吃掉似的。

调情了一会儿。

董学斌就准备往她身上爬了。

可这时，姜芳芳却拿手扒拉开了他，正当董学斌一脸疑惑的当口，姜姐甩了甩长发，将马尾辫捋到了后面，随即一欠身从地铺上坐了起来，扬了扬下巴斜望向略上方，就曲腿正面对着董学斌蹲在了他身上。

“呃，姜姐。”

“今天想怎么样都行。”

“咳咳，真的啊？”

“……嗯。”

董学斌真是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以前那啥时一直都无动于衷的姜芳芳竟然主动换姿势了，而且还说怎么样都行，这让董学斌心里的火一下子烧旺了起来，他知道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才能荣幸的有这么一个福利和待遇吧，登时也不再跟姜芳芳客气了，一把扣住她的腰肢，折腾上她了！

呼哧。

呼哧。

被子一阵浮动。

蹲着的姜芳芳把手摸在董学斌的膝盖上，从头到尾都很配合。

这一个晚上董学斌可是过足了瘾，那个滋味啊，简直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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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最后一顿应酬

一天……两天……三天……接下来的日子，董学斌开始从白天到晚上的应酬工作了。

纪委书记蒲安，统战部部长简向荣，政法委书记楚彭，这都是要单独拜访一下的，都是去的对方家里自己做的家常菜吃。至于一些县政府直属部门的领导干部和一些乡镇的干部也不少主动联系了他，董学斌不好拂了人家面子，也都来者不拒，一顿顿地跟大家吃了饭，道了别，一些投资商和中科院的同志董学斌也没有忘记，把关系比较不错的都叫来了饭局。最后才是一些关系最好的，比如常娟，比如姚翠，比如陈小美，董学斌都是留在了最后。

这天。

中午。

县委家属院，董家。

厨房内，早上就买了菜回家的董学斌一直在忙活，洗菜切菜，案板和桌子上都堆满了菜码，很乱。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

董学斌擦擦手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开，是姚翠和她弟弟姚力进屋了，“学斌。”

董学斌笑道：“你爸妈怎么没过来？我还特意跟你说了。”

姚翠呵呵一笑，“他们怕你家装不下那么多人，就说算了，让我们给你带好，恭喜你高升。”

“得嘞，那替我谢谢二老。”

“董，董哥，恭喜您了。”

“谢谢小力了，来，快进吧。”

“哟，你都忙活上了？我帮你吧。”

“不用，你们坐着吧，今儿我下厨。”

门没关，脚步声又渐渐传来，是陈小美和常娟来了。

“董县长。”

“学斌，我们来了。”

“哈哈，常姐，陈大姐，快请。”

董学斌让着她们进屋，几个女人往那一凑，莺莺燕燕的显得很养眼，董学斌眼珠子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客道了一会儿后，姚翠和陈小美就主动去厨房了。

常娟没动，拉着董学斌去了一旁说小话儿，“学斌，你说姐刚来你就走，那姐跟这边怎么办啊？”

董学斌笑道：“我都安排好了，以后有事你找姜县长。”

常娟有些幽怨，“姐肯定不能一辈子跟这个穷乡僻壤，我孩子还跟京城呢，你可不能不管姐啊。”

“那怎么会啊。”董学斌保证道：“你这不是才提干吗常姐，先不着急，得稳稳资历，而且招商开展的这么顺利，政绩不拿白不拿嘛，等过段时间资历够了，你再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调回去。”

常娟一听才乐了，“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呵呵。”董学斌道。

“行，真够意思。”常娟一高兴，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摸了董学斌手一下，弄得董学斌老脸一红。

咚咚咚。

又有人来了。

这回进来的是严一志和郑大友，后面还跟着陈云松和成玉洁龚娜等人，可能是楼底下碰见的一起上来了。

“老严，老郑，小陈小龚也到了？都快进。”

“董县长，给你带了点东西，土特产。”

“你看你看，我反复嘱咐别带东西了吧？你们还不听。”

“呵呵，就是点心意，您回去京城总也得带些我们这里的当地特产啊，也省得您去买了。”

“那得，多谢了。”

“您可别客气，一直都受您照顾，买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啊。”

“别在外面说话了，都进屋吧，都坐，人也差不多都来了，我炒菜去。”

不过最后还是没用董学斌忙活，常娟陈小美姚翠龚娜四个人就把厨房给挤满了，是她们炒的菜。郑大友和严一志等人则拉着董学斌在沙发上说话，几杯茶，几根烟，屋子里很是热闹。

十二点整。

菜被几个女人端了出来。

“开饭了。”陈小美笑道：“我们几个女人炒的，大家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不行再回锅。”

“快坐吧老陈。”

“陈局长，常局长，姚乡长，可辛苦你们几个了。”

“哟，一看这菜色就好吃啊，对了，酒忘了买。”

“没事儿，我这儿有，茅台五粮液都有。”

“还是跟董县长吃饭能沾光，每次都有好酒啊。”

“呵呵，我明天就走了，酒和烟也都不带走了，大家下午回家的时候记得都分了，当是帮我解决困难了，来来来，吃饭吧。”

“我提议大家先敬董县长一杯。”

“对对，先敬董县长，恭喜高升。”

“董县长，您也说两句？”

桌前，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面向董学斌。

董学斌也拿起酒杯站起身，看看大家，道：“该走的饭局都走了，今天是最后一顿了，我为什么把大家留在最后一起请？因为在座的每一位不仅是支持我帮助过我的同事，也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没有订酒店，也没有定包厢，而是在我家里请大家。”顿了顿，“明天我就回去了，来了浈水县也五个月了，感触颇多，收获也不小，当然，我最舍不得的还是大家，能跟你们在一起共事，我觉得我很幸运，也很荣幸，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我们也干了。”

“干杯。”

“敬您董县长。”

“祝您步步高升，一马平川。”

一杯酒后，大家都坐下了，动了筷子。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先尝尝老陈的手艺，就没吃过你的了。”夹了一筷子嚼了嚼，他不禁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陈小美眉开眼笑道：“那您多吃点。”

“那肯定的，咦，大家还等什么呢，你们不吃的话我可都抢光了啊。”董学斌一直以来都很注重气度，跟大家在一起时也都拿着劲儿的，毕竟他大小是个领导嘛，不过今天的董学斌显然放下了所有的拘束，一挽袖子跟个饿狼似的，频频下筷子吃相很难看，因为他没把在座的众人当外人了，反而显得亲近，“哟，常姐手艺也好啊，嗯嗯，翠儿这道菜一直都很拿手，好吃！”

“呵呵。”

“董县长你慢点吃。”

“哈哈，咱们也开吃吧，要不然我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饭桌上气氛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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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偶遇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早上，家属院楼下。

董学斌拉着一大一小两只行李箱从单元楼道里走了出来，眯眼避了避打在脸上的光线，他找到了自己停在院子里的路虎，拉开后备箱将行李放上去，随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县政府办主任马彬，把他叫下了楼，将自己宿舍的门钥匙和办公室钥匙给了他，并在文件上签了名字，至此，董学斌算是完全跟浈水县划清了关系，交接完成，应酬也做好了，是离开的时候了。

董学斌本来是想悄悄离开的，该告别的都告别了，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所以才起了这么早。但可能是在楼下的时间有点长，也可能是跟马彬的说话声有点大，还是被人听到了。

片刻后，不少人下楼了。

有蒲安，有常娟，还有李晓娜，等等等等。

“董县长。”

“怎么都下来了？”

“得送送你啊，怎么这么早走？还以为你得上午呢。”

“谢谢大家了，不用送了，都回吧。”

“你等会儿，还有咱们当地特产没给你拿呢。”

“嗨，我这偷偷走就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董县长，不对，应该叫董处长了，你回去小心些，这是口罩，你带着，听说京城那边最近又闹禽流感了，你可多小心。”

“得嘞，那我拿了，谢谢。”

“您慢点开，一路顺风，有空回来。”

“好的，一定，大家也多保重，有机会再见。”

出来了不少人，董学斌甚至在楼上了一个窗户上看到姜芳芳从玻璃后面露出来的脸蛋，董学斌不动声色地对她点点头，又跟大家告别了几句后，才拉门上了车，一边挥手一边开走了。这种场面他一直都是受不太了的，总觉得心里有点酸，于是将音乐打开了，放了一首汪峰《怒放的生命》，激昂的歌曲一蹦跶，也冲淡了董学斌心中的伤感和惆怅，把侧玻璃一开，让风声呼呼打在脸上，让头发和衣服都随风而动，董学斌单手点着方向盘不自觉地哼唱了起来。

半小时后，车子开出了县郊。

董学斌并没有回头，眼神一直都在朝前方看着，只是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了浈水。”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一上午，董学斌连跨三市，一路向东。

中午的时候，董学斌在一个小镇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继续边听着音乐边开车，很悠闲，已经不能算是赶路了，而应该属于游山玩水的范畴，有时候到了一个环境不错的湖畔旁，董学斌都会停下车眯眼抽一根烟，甚至还会下去围着湖溜达半圈儿，随后才继续往前开。

走走停停。

优哉游哉的厉害。

身上的所有担子都放下了，现在的他没有官职，没有工作，没有顾虑，也很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董学斌五音不全地高声唱着歌，因为是开着窗户的，天窗也是撩开的，高速上经过的车辆与董学斌慢吞吞的路虎擦肩而过时，都会无语地往路虎驾驶座上看一眼他，那歌声实在不能说是好听。可董学斌在这个环境下脸皮还是很厚的，根本毫无顾忌，该唱唱，该嚷嚷，过瘾极了。

前面。

又是高速服务区了。

董学斌把车停了过去，下去上了个卫生间。

出来后，因为懒得晚上再去饭馆吃了，他又到超市随便拿了些零食和汉堡之类的，这才结账出门。

“搭车？”

“嗯，方便吗？”

“看你去哪里了？”

“这边我也不太熟，反正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啊，那可不顺路了，我前面高速要下。”

“呵呵，没事儿，也谢谢你们了。”

超市外头，董学斌听见了说话声，那是一个中年妇女的背影，似乎想搭车，在问一对儿开着捷达的小夫妻顺不顺路。对搭车这个词董学斌倒是不陌生，只不过没尝试过，听到去京城后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正脸儿，但背影上的这个女人应该岁数不小了，黑皮鞋和脚面上的黑丝袜就能看出来，款式比较古板的那种，鞋子也不是很新，年轻女人基本上不会穿这类的，还有那略微丰满的身材与那带着沙哑磁性的嗓音，估计应该是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咦，怎么有点眼熟？

那边。

妇女一侧头，又去问了下一个小年轻。

“能顺路坐个车吗？京城方向。”

“京城？我也不去那里。”

“大概能到哪里？捎带我一段也行。”

“我还急着办事，对不住了啊大姐，您再问问。”

“没关系，也谢谢你了小伙子。”

妇女几次碰壁，都没搭上车，看着头顶火辣辣的阳光，都下午二点多了，正是夏季一天最热的时候，她后背的衬衫能看到印出了不少汗水，把文胸带儿都给半透明出来了，好像是肉色的。她见四周也没什么人了，就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走到了超市屋檐下背阴的地方躲太阳。

董学斌回身上车了，一倒车后想了想，还是朝着妇女的方向开了过去，按下车窗大声道：“大姐，去京城是吧？”

妇女单手挡着眼睛上的太阳看过去，“是的。”

董学斌只能看见她手下面的半张脸，“我也回京城，正好儿顺路儿，不过我可能到不了京城，得先去汾州市办事儿。”

“没关系，搭我一程就可以。”

“得嘞，那您上车吧。”

“好的，谢谢你了小伙子。”

妇女走出了荫凉踩在了火辣辣的地面。

手一放，董学斌这会儿也看到了她的脸，盘着发，带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还有金丝眼镜链子挂在耳后，斯斯文文的很有气质的一个中年美妇，如果是别人，董学斌一般看完脸蛋都会下意识地往她胸上大腿上瞄几眼的，可这次董学斌没有，因为这张脸一下子让他看愣了。

被太阳晃着眼睛的妇女拉门上了车。

董学斌却惊喜道：“蒋老师！哈哈！真是您啊！”

蒋敏一怔，仔细看了这个小伙子一眼，一时间也笑了，指着他犹豫了一下，“董……董学斌。”

董学斌受宠若惊，“唉哟，您还记得我？”

蒋敏也挺意外，笑道：“你才毕业三年，能不记得你吗？”

美妇正是京城联合大学的老师，在董学斌上大学那会儿，蒋老师不但是董学斌他们计算机系一班的班主任，还教他们高等数学，可以说是被蒋老师教导了四年，而且后来董学斌父亲去世，家里经济条件极差，蒋老师当时也知道这件事，后来不止一次拉着董学斌去她教职工宿舍给他做饭吃，快毕业的时候董学斌有一门科目挂了，也是蒋老师帮着他去说情的，最后才混了个及格，所以蒋敏可以说是董学斌在大学生涯时最尊敬的老师了，没料到竟然在这里偶遇。

董学斌高兴坏了，“真没想到能跟这儿碰见您啊，这大老远的，您怎么上这儿来了？不上课啊您？”

“现在是暑假。”

“嗨，我把这茬儿忘了。”

“呵呵，我是来旅游的，岁数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就想着动一动，所以才跟同事出来了。”

“怎么搭车了？”

“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这个吗？我也想体验一下。”

“嘿，您一个人多危险啊，而且这么偏僻的地方。”

“本来是几个同事一块开车来的，张海老师你知道吗？哦，你可能不知道，你毕业以后新来的老师，老张病了，急症，去医院看了也没好，后来他们就开车回去了，老张要躺着，车子也不够地方了，我就说我在一个人走一走，就没跟他们一起回去，这不，想着搭车慢慢走。”蒋敏推了推金丝边眼睛，“本来打算下午就到威阳市的，玩一玩看一看再找旅馆，不过上午搭车的司机开到这里有事，就给我扔在服务区了，我问了半天也没人往威阳方向走，要不就是不想拉我的，瞧瞧，给我等出了一身汗，也没有个打车的地方，好在碰见你了。”

“巧了，哈哈。”

“你也回京城？”

“对，而且我也不着急，您要是不嫌弃，您说去哪儿吧，我拉着您去，景区啊什么的都成。”

“还让你给我当司机了？”

“嘿，那还不是应该的呀，我荣幸。”

“毕业才几年啊，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当初咱们班学生里，可就你不爱说话特别内向，这个社会啊，果然是能锻炼人。”

“其实我现在也不爱说话，这不是碰见您了嘛，我的恩师，我高兴啊，一高兴话就多了。”

“说得好听，毕业以后也没见你来看过老师。”

“咳咳，那什么，一直在外地工作呢，没顾上，这个赖我，那这次就罚我给您当几天的专职司机了。”

“呵呵，行，顺路的话咱们就一起走，老师这一个女人说实话也有点心虚。”

“有我在您放心，保管您安全，那您的司机兼保镖就开车了，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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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七章美妇老师

高速上。

车子出了服务区。

董学斌将音乐换了，弄了一首轻柔的校园歌曲，也正合了他现在的心情，回忆起了上学时的事儿，怀念极了。

“蒋老师，遇见您真好。”董学斌道。

蒋敏看看他，“老师也是，又想起你们那届毕业的小家伙了。”

董学斌一笑，“我们那帮人当初淘气，没少给您惹麻烦。”

蒋敏感慨道：“是啊，呵呵，不过你倒是里面比较老实的一个。”

董学斌道：“那是我怕您啊，所以我惹祸都偷偷摸摸惹。”

“得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怎么没觉得？”蒋敏笑了一下。

“说实话啊，您一上高数的时候脸就板起来了，我看着都哆嗦，何止是可怕啊，话我都不敢说了。”董学斌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虽然表情夸张，不过也是实话，上学那会儿董学斌真的挺怕蒋老师的，固然蒋老师的性格属于那种比较母爱的性格，一般时候都很柔和，可真要发起火来黑起脸，那也是非常吓人的，大学四年，董学斌从来都不敢在蒋老师面前造次。

“臭小子，学会贫嘴了。”蒋敏暖笑着揉了揉董学斌的脑袋，“你脸蛋没变样，也还是那么瘦，不过性格倒是变了很多，你刚才要不是叫我蒋老师，我可能都认不出你呢，不错，长大了。”

董学斌看看她，“您也没变样，还是那么美。”

蒋敏笑着把眼睛摘掉，“老的眼睛都花了，还美什么。”

“得了，谁敢说您不漂亮我都跟谁急的。”董学斌真心赞美道：“刚才看您背影的时候我心里还嘀咕呢，这漂亮大姐是谁啊，还有点眼熟，嘿，等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们蒋老师。”

“呵呵，开你的车吧。”

蒋老师一身打扮确实很熟艳动人，安全带下那被挤成两半儿的胸脯，更是比虞美霞的胸都大了足足两圈儿，董学斌见过的女人里，几乎都没有这么大的，嗨，别提了。不过董学斌也没什么歪心思，因为心底深处，他对蒋老师是极其尊敬的，只是抱着爱美之心的眼神看一看。

车开着。

音乐放着。

车内的气氛很温暖。

这时，蒋敏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高等数学课本翻开，在上面写写画画，备课上了，“你高数没丢下吧？”

“汗，早忘了。”

“我猜也是。”

“马上要开学了吧？”

“是啊，没多少天了。”

“您现在带哪个班？”

“带大三的计算机一班，不过这届的学生没有你们那届的孩子踏实，比你们还能闹腾呢，呵呵，一个个的没法弄，对了，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儿呢？现在什么工作？哪家单位上班？”

“我啊？我现在公务员。”

蒋敏意外道：“嗯？不错啊。”

董学斌一嗨，“就那么着呗。”

“你这车是什么？路虎？挺贵的吧？”蒋敏放下课本看着他道：“你一公务员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我运气好，买彩票中了头等奖。”

蒋敏也笑了，“还挺传奇的，现在是办事员还是科员？不管是什么，你这车可少开，体制里比较忌讳这个，你一个给领导跑腿的小科员开的车比你领导都好，那会出问题的，明白吗？”

“我懂。”

“现在是调回京城了？”

“嗯，托人活动回去的，这边实在偏远。”

蒋敏以为他学生还是一个普通科员，也不难怪，董学斌刚入体制才三年左右的时间，一般人不会这么早提干的，不过董学斌却没解释什么，误会了就误会了，这个也用不着炫耀什么。

蒋敏略微唏嘘道：“你现在是有出息了，小车开着，公务员的工作也比较稳定，老师也替你高兴。”

“都是您教育的好。”

“得了，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呵呵，其他孩子呢？你们还有联系吗？大家都怎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呢，你们啊，一个个的白眼狼，除了几个孩子，其他人连教师节都不知道来看看我。”蒋敏瞥瞥他。

董学斌讪笑一声，“咳咳，我刚跟您赔罪了啊，以后肯定不会了，我保证每年都回去一趟，那什么，咱们当初一班的人，我就知道姚翠，姚翠您记得吧？现在也是公务员了，我昨儿还见过她呢，我俩一个地方工作了一段时间，其他人就不太了解了，听翠儿说也有当公务员的，有进国企的。”

“姚翠？当然记得，你们那届的孩子我就喜欢她，这孩子学习上进，也勤奋，吃的了苦，现在也是铁饭碗了？不错，这是她应得的，付出总会有收获，呵呵，倒是你啊董学斌，你也能考上公务员，老师可真的挺意外的，你当初学习一直不行，不是不努力，而是你比别人都笨一点，就说我的高数课，每节课你听得比谁都认真，可最后一考试，你比谁成绩都差。”

董学斌哭笑不得，“您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我承认我智商是不高，可也算是一般水平，我可不傻啊。”

蒋敏笑道：“反正也不聪明，呵呵。”

董学斌无奈，“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您抬扛。”

“你小子啊。”看着自己的学生都一个个的出息了，蒋敏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唉，都长大了。”

“是呀，当初跟您面前还是小孩儿呢，您天天批评数落我们，一转眼我都当爸爸了。”

“哟，你都结婚了？”

“嗯，我爱人也快生了，男孩儿。”

“有照片吗给老师看看，我也瞧瞧你找了个什么样儿的媳妇。”蒋敏很好奇。

董学斌一听可得瑟了，立刻翻出钱包来把自己和慧兰的合照给她递过去。

蒋敏一瞅，顿时一愣，“呵，这么漂亮的一个丫头？”

“哈哈，那是。”董学斌就爱听人说自己妻子漂亮。

蒋敏一拍董学斌的后脑勺，“你个小子啊，还真有福气，是不是让你花言巧语骗过来的？嗯？”

董学斌吹牛逼道：“我还用骗？她上赶着追我的。”

“吹吧。”蒋敏被他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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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八章下雨喽

下午。

高速上。

太阳小了些，天也说变就变，渐渐被一片乌云遮住，让空气稍稍清爽了一点，没那么热了。

“蒋老师，饿了吗您？”

“还可以，你呢？”

“看您，我人皮实没事儿。”

“呵呵，那就准备吃吧，下个服务区？”

“服务区能有什么好吃的啊。”

“凑合吃点就行了，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您的计划是多少天回去？”

“本来想着再玩一玩，一路上看一看，不过你跟着老师，老师也不好意思真让你给我当一路司机啊，差不多就往京城开吧。”

“嘿，不是说好了嘛，我不着急，其实刚忙了半年也身心疲惫，正想得空儿好好玩儿玩儿呢，正好儿跟您就个伴儿啊，呃，您要是不想跟我一路那再单说，不行我把车给您留下，您会开吗？”

“说什么呢，你陪着老师，老师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一个女人天天那么搭车也有点不方便。”

“这不结了？”

“好吧，那不急着回去了。”

“这就对了嘛，走着，咱们下馆子。”

“前面那个县，好像烤羊腿挺有名的。”

“得嘞，那咱们前面下高速，坐稳了您内。”

“稍微开慢点儿，别那么快，再出危险。”

“好嘞，谨遵蒋老师懿旨，呵呵。”

“你啊，岁数越大嘴越贫，也不知道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媳妇看上你什么了，愿意嫁给你小子。”

“哈哈，我爱人真漂亮啊？”

“那可不，咱们联大多少届的学生和老师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知福。”

“下次带来给老师看看。”

“好啊，等她生了的，我俩抱着儿子看您去。”

“那老师等着了。”

……小镇。

旁侧依山，绿葱葱的氛围让人心情很好。

一个农家小院儿里，很多游客似乎也是慕名而来，看来这里的烤羊腿真的很出名，Q7啊，宝马X5啊，不少好车停在农家馆子外头。

董学斌和蒋老师一起走进去，在一张露天的小桌儿前坐下了，要来了菜单，董学斌唧唧咕咕地点了一大堆菜，凉菜四五个，还有一只烤羊腿，蒋老师直说吃不了浪费，董学斌却不听，见到了恩施他也很高兴，肯定要表现一下的。最后劝不住他，蒋老师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咱们快点吃。”

“怎么了蒋老师？”

“天阴了，可能要下雨。”

“那没事儿，不行就找个旅馆跟镇子里住了。”

“嗯，那也行，这里环境好，一会儿还能到处转一转。”

“定了，那今天就不走了，慢儿慢儿吃，嘿，羊腿来了，您别管了，别动手，我给您梯肉。”

“老师自己来吧。”

“别啊，您可不能剥夺了我表现的机会。”

董学斌非常热情，给蒋老师剃下来几片羊肉送到她盘子里后，还给她倒了杯凉果汁，并且拿了餐巾纸给她。

蒋敏笑道：“老师有手。”

“我这不是表示一下心意吗。”董学斌说完就举起杯子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跟蒋老师碰了一个，“老师，我开着车也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了，大学的那些年，谢谢您的帮助，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育，没有您的批评，没有您的指路，那就没有今天的董学斌，我干了！”

“都是你自己努力来的，干杯。”

“这边烤羊腿是不错啊，我再给您弄几片。”

董学斌又熟练地拿起梯肉的工具鼓捣了起来，铃铃铃，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妈栾晓萍打来的，“我妈。”

蒋敏一笑，“接吧。”

董学斌拿起一听，“喂，妈。”

栾晓萍关心道：“在路上了吗？开到哪里了？”

“呵呵，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正吃饭呢。”董学斌道。

“路上别瞎跑瞎玩了，赶紧回来，妈都想你了。”栾晓萍道。

“我也想您了，对了，您猜我跟路上碰见谁了？您肯定猜不着，哈哈，我碰见蒋敏蒋老师了，正跟蒋老师吃饭呢。”董学斌道。

栾晓萍咦了一声，“你大学的蒋老师？”

“是啊，她也正好要回京城，这次是旅游的。”董学斌看了蒋敏一眼，蒋敏也对他微笑了一下。

栾晓萍马上道：“哟，那你快让蒋老师听一下电话，这都好久没见了。”

“成嘞。”董学斌把手机一递，“我妈想跟您说话。”

“好。”蒋敏微笑地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喂，董母亲吧？你好你好……我当然记得您……对，碰见学斌了，也是真巧……我还在联大教书，带了新一届的孩子们……呵呵，我没事，您身体也还好吧……那就行……嗯……是，准备麻烦学斌给我送回去了，这孩子挺懂事儿的，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他，他非不放心我，怕我一个人搭车回去出事……对啊，长大了，哪儿像当初上学的时候一直都不爱说话啊……”栾晓萍跟蒋敏见过几次的，不过蒋老师见过太多家长，可能也是不记得栾晓萍了，但还是客气着聊了好半天，话题一直都围绕着董学斌。

几分钟后。

蒋敏笑着把电话给他，“没挂。”

董学斌拿过来，“妈，还有事儿？”

“你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人家蒋老师当初的帮衬，你也别着急回来了，好好带蒋老师玩一玩。”

“那绝对的啊。”

“一路注意安全。”

“您逗我呢是不是？安全还用操心啊，歹徒看见我都得躲着走，我一报名字他们估计就吓跑了。”

“这又不是汾州市，谁知道你啊。”

“行了妈，我们正吃饭呢，回头再说。”

“别忘了再给你蒋老师买些东西。”

“哎呀，这我还不懂嘛，明白明白，我这些天都给办妥了。”挂了线，董学斌抬头苦笑道：“我妈一个劲儿嘱咐让我陪好您。”

蒋敏道：“你母亲太客气了。”

“应该的，我家困难的时候，我和几个贫困学生没少去您宿舍吃饭呢，我妈也都记着呢。”

“小事儿，不用提了。”

“对您是小事儿，对我们可不是，来，我再敬您一杯。”

……饭后。

七点多了。

看天儿还没完全暗下来，董学斌也就没开车，陪着蒋老师一起在这个风土人情很美的小镇上逛了一圈儿，他从头到尾都没闲着，一手给蒋老师拿着包一手给她打着遮阳伞，然后看见有卖东西的地方就进去买点，佛珠啊，小铃铛啊，果汁啊，冰激凌啊，反正是前前后后地伺候着。

后来在一个地摊儿前的时候，老板笑着说了一句，“大姐，你儿子真孝顺。”

董学斌和蒋敏都被逗乐了，蒋老师拍了董学斌后脑勺一下，“瞧人家都误会了，你别那么客气了。”

“那可不行，走吧蒋老师，前面看看，好像有个湖。”

“唉，这边风景是真不错，以后退了休，真想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

“是啊，空气好环境好，有山有水的，我也喜欢这种地儿，嗯，要不然跟这里多住几天再走？”

“那倒不用，明天去下个地方吧，后面还有不少好地方呢，不能摘了芝麻丢了西瓜啊，都看一看。”

“得嘞。”

“累了吧？给老师拿会儿。”

“没事儿，我拿着，这点儿重量算什么呀。”

聊着天，俩人也走到了湖畔旁，湖不大，但很清澈。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黑下来，湖旁却是灯光很足，也有一些游客在亭子里乘凉，映出光滑月色的湖面非常美。

“坐吗？”

“坐会儿。”

“呼，小风一吹还挺凉快儿。”

“是啊，眼看也快秋天了。”

正要过去，轰隆一声，天上打雷了。

然后，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倒是不大。

“得，说下就下啊，也不给个准备。”董学斌赶紧把刚收起来的遮阳伞拿了出来，快速打开笼在蒋老师头上，“怎么着您说？躲躲？”

蒋敏快速道：“去亭子避一避吧。”

“好，可能也下不了多久。”董学斌快步和她往亭子里跑。

亭子里却没有人留下，有当地人急匆匆地打着雨伞回家了，有游客出去开上车，也走掉了。

真清净。

就他们俩了。

收起伞来一坐，雨夜的湖旁也别有一番风味，景色很棒。

董学斌抹了抹额头上的雨水，侧头往蒋老师那边看了一眼，蒋敏虽说被打了伞，但身上还是难免在小跑的路上沾到了不少雨点，只见她上衣那件白衬衫就有点走光了，那硕大到极致的前胸上有好几片都湿乎乎的，衬衫一半透，衬衫料子下面压着的文胸的肉色也蹦跶了出来，好在不明显，天又黑，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太清楚的，蒋老师拿餐巾纸擦了擦衣服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也没太在意。在意的只有董学斌，这厮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多看了好几眼。

雨夜。

湖泊。

凉亭。

美人儿。

多么美的一幅画面啊。

董学斌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看雨没有停的迹象，干脆也放轻松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蒋老师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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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九章就一张床了

半小时。

一小时。

晚上八点多了。

凉亭外的雨还在噼噼啪啪地下，雨滴打在湖面和凉亭石阶的小片积水上，溅起了一片片涟漪。

“蒋老师，您冷不冷？”

“还行吧，怎么还不停？”

“是啊，这还越下越大了。”

“咱们车还跟农家小院门口呢？”

“嗯，有点远，过去得半个小时，这么大雨也不行啊。”

“我看咱们还是走吧，前面不远不是有个旅馆吗？”

“也不近的，跑着都得三四分钟吧？我倒是没关系，我怕您淋浴感冒。”

“不碍事，得走了，我怕去晚了没有房间了，今天来旅游的人不少，要是都住满了，咱们跟哪儿休息？”

“也是，那行，您拿着包吧，我打着伞护着您。”

“不用，甭管老师，你顾着自己吧，小身子膀别淋着。”

“那准备好了？呵呵，您数一二三，咱俩就往外跑？”

“好，准备了，一……二……三……快走。”

董学斌抬步跟着蒋老师冲了出去，一扬手，自然是将遮阳伞打在了蒋敏的头上，自己则是无所谓了，看着雨滴一点一点打透了衣服，董学斌反而觉得很舒服的感觉，偶尔淋淋雨也不错嘛，一时间不禁兴致大起，扯着嗓门唱起了张宇的《雨一直下》，“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蒋敏边小跑边笑，“你还挺乐呵。”

“那是，心态好嘛。”董学斌道。

“心态是不错，就是唱得有点难听。”蒋敏打趣道。

这么一说一笑，俩人也跑到了那个打着灯的三层旅馆门口，冲进了里面，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

蒋敏回头给他擦擦脸上的雨水，“净顾着我了，瞧给你淋的。”

“没关系。”董学斌一笑，转头对前台服务员道：“姑娘，开两间房。”

女服务员道：“不好意思了先生，别说两间了，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董学斌一愣，“别介啊，帮我们找找，这大雨天的我们上哪儿住去？加钱也无所谓，你们看看。”

女服务员苦笑，“真没有了，来了一个旅游团，被雨淋在镇子上了，刚刚已经把所有房间都定了，那还有好多人没住上，又去了其他地方。”

蒋敏哟了一声，“那附近还有旅馆吗？”

女服务员给他们指了指，道：“东边那里不用去了，刚刚打了电话，也没地方了，西边那家不清楚，我们也没什么联系，你们可以去看看，也不算远，走路五分钟吧，跑着三四分钟。”

董学斌嘿道：“那怎么办啊。”

女服务员道：“我建议你们快点去，不然真没地方了。”

蒋敏无奈道：“走吧学斌，去看看。”

“早知道就开车了。”董学斌摊手道：“这下可好，越跑越远了，镇子上也没出租车，真没房间可就瞎了。”

外面。

董学斌又打起了伞，数了一二三后，俩人继续往西边跑，路上也有很多跟他们一样赶路的人，有一人还噗通一下摔倒在了路边，地有点滑，董学斌也怕蒋老师摔着，就拿手虚掩住她的腰。

一手的软乎。

肉腻腻地贴满了手心。

董学斌也没什么非分之想，打着伞继续跑。

终于，前面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旅馆到了，与其说是旅馆，不如更像是一个小度假村，一片挺大的地方都是他们家的院子，围着木栅栏，里面也好像都是木屋子，没有高层，一间间木板的古色小屋，挺有格调和韵味的，比刚刚那个旅馆强出了不少，价钱应该也是翻几倍的吧。

到了。

推门进院子，走进了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门。

董学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鞋子里都是水，养鱼都问题不大，蒋老师稍微好一些，被董学斌打着伞遮住了大部门，不过也好不到哪儿，至少前胸的衬衫都被打透了，这下连肉色内衣上的纹路和花纹都能清清楚楚地瞧见，至于蒋老师那条米黄色的休闲裤也有点狼狈，侧面的臀部那里湿了一大片，三角裤的一个侧面和后面都印在了休闲裤上，纵然裤子和内裤都是黄色肉色的差不多，可色差还是有一些的，已经湿乎乎变了颜色的休闲裤上能明显看到不一样的底裤颜色，在蒋老师肥肥嘟嘟的肉臀上走光了一小半，老板娘和一个女服务员都看她。

蒋敏也发现了，但见里面是两个女性，也没说什么。

但董学斌可是男的啊，于是他赶紧把外衣给脱了，光着膀子将衣服披在了蒋老师身上，咳嗽了一声。

“谢谢。”蒋敏紧了紧董学斌的外衣，算是盖住了胸口，旋即搓着有些寒冷的手道：“还有房间吗？”

老板娘点头道：“有的。”

董学斌高兴道：“好，给我们开两间。”

“两间？那没有了，就剩最后一间了。”老板娘翻开本子查了查，“就剩一间单人木房，但是带卫生间浴室。”

董学斌一愕，“就一间？”

蒋敏问道：“怎么个单人？”

老板娘道：“就是一张床呗，你们来的还算及时呢，要是再晚一点估计这一间都没了，雨下的突然，不少游客都留下了。”

董学斌忙道：“大姐，我们这也没地方去了，车在挺远的地方，拿也拿不了，去了别处也不见得有地方，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那什么，那再给我们加张床行不行？加多少钱无所谓。”

老板娘道：“我们这里没备用的床，被子倒是能加。”

这时，外面推门声响起来，“还有房间吗？”

老板娘犹豫地看了董学斌和蒋敏一眼。

蒋敏嘴快，“好吧，我们定了。”

老板娘跟外面的人说了声没房间了，随即开始给董学斌俩人登记。

董学斌苦笑道：“蒋老师，这……要不然我再去找找，您住您的，我去其他地方。”

“挺晚的了，又这么大雨。”蒋敏擦擦额头，道：“没事儿，让他们给加一床被子，咱俩挤挤。”

“那……成，不行我打地铺。”

“看看房间再说，呼，得先冲个澡了，冷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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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章两个落汤鸡

九点了。

雷声不断，雨也一直下。

古色古香的小院儿里，老板娘打着伞带着董学斌和蒋敏出了屋子，踩着湿巴巴的地面顶着微风走向了后院儿，里面左右全是一排排的小木屋子，有的大一些，应该是双人间，他们去的则是最里面的一排木房子，好几户门口的红灯笼都亮着，有些人已经睡了，有些人还在趴着窗户欣赏雨景。

只有中间的一户灯笼没亮。

老板娘先一个走了进去拿钥匙开门，吧嗒一开灯，外面的灯笼和屋里的灯光都被点亮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得嘞，多谢多谢。”

“卫生间有热水，可以洗澡。”

“好，我们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求吗？提前跟我说。”

“加一床被子吧，对了，干净衣服你们这儿有吗？”

“被子可以，衣服可没有，你们要是没带的话挂着晾一晾吧，明天雨要是停了出了太阳，中午就能干了。”

“那行吧，只能这样了。”

“你们吃不吃夜宵？”

“吃点吧，都有什么？”

“热牛奶热咖啡都有，还有面包，其他就……”

“蒋老师，您看行吗？”

“热乎的就行，都可以。”

“那就热牛奶和面包吧，多谢。”

“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来。”

老板娘说完就打伞走了，董学斌见蒋老师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让她进屋，自己合上雨伞甩了甩立到屋里的地上，一把关上了门，将微微有些凉意的风雨隔在了外面，风吹着门吱呀吱呀地响，雨点也噼里啪啦地打在后面的木窗户上，发出很清脆的动静，也挺有些诗情画意的感觉。

屋子很小。

也就七八平的样子。

最里面的窗户下面是一张小床，紧贴着木板墙，脚下有个小木桌子，一把木凳子，挨着门右手边有个门，应该是卫生间了，除此之外屋里就什么都没了，很简陋素雅，空间小的可怜。

董学斌感叹道：“才这么大？”

蒋敏扒拉了一下湿掉的头发，“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要不然大雨天的总不能露宿街头啊。”

董学斌抱歉道：“委屈您了，赖我赖我。”

蒋敏微笑，“赖你干什么，我倒觉得这里环境很好。”

“这倒是，小木房子氛围不错，挺悠闲的，我也喜欢这个风格。”董学斌道。

蒋敏把董学斌的外衣从身上拿下来，“都成落汤鸡了，先干正事儿吧，你去冲个澡，你洗完换老师。”

董学斌断然道：“您先洗，我不急呢。”

蒋敏道：“就你淋雨多，一路上都把伞护着老师了，你快去。”

“哎呀，我去什么啊，女士优先，您快点，别说了。”董学斌把湿衣服往衣架一搭，就坐在了板凳上。

蒋敏一看，道：“你啊，那好吧，老师先去了。”

蒋老师捏着湿哒哒的衬衫一转身开了卫生间的门，董学斌看了一眼，厕所果然也很袖珍，能有两平米就不错了，不过看了一眸子后，董学斌的眼神又不可控制地落在了蒋老师背影上，看着那米黄色裤子和白衬衫都紧巴巴地贴在蒋老师身上，看着那隐约印出来的肉色内衣和底裤，董学斌就感觉自己脸蛋有点红，想着这样似乎太不尊重老师了，又赶紧把视线抽回来。

咚，门关了。

吧嗒，呼哧，里面传出脱衣服的声响。

紧接着，喷头的声响也哗啦啦地压了出来，卫生间门上的一块不透明磨砂玻璃很快就被热乎乎的水汽打满了，这是木板房，优点很多，但缺点也是很致命的，最大的一个不美的地方就是隔音效果奇差无比，董学斌坐在屋里，甚至连卫生间里呼哧呼哧往头发上打洗发水搓动的泡沫声都能听到，听在耳朵里，董学斌总有一种蒋老师洗澡没有关门的假想，压都压不住。

啪啪。

又有声儿了。

这次好像是拿着喷头往肉上拍打的动静，应该是蒋老师太冷了，所以拿喷头离近了直接冲身子。

听了一会儿，董学斌也没得干，不能傻等着啊，挺冷的也，他便把鞋子给脱了，哗啦一下倒出了鞋坑里的积水，抖了抖扔在门口附近，然后脱掉湿袜子也扔过去，顿时觉得清爽多了，至于裤子就算了，董学斌总不能光着啊，他们带的衣服都在车里行李箱，没得换，只能先这样了。

水声停了。

片刻后，卫生间门就是一开。

水气缭绕似是仙境一般，蒋老师走了出来。

董学斌一怔，“您怎么这么快？”

蒋敏穿着一身长身儿浴衣，虽然浴衣很宽，却也裹不住她丰满的胸脯，领口上的乳沟格外深，望不到底的那种，她是捏着浴衣带子出来的，一边系腰带一边挂着滴答着水珠的头发道：“怕你晾着感冒，就洗快点，行了，该你了学斌，衣服脱完了扔我衣服上就行，一会儿我给你洗了晾上。”她状态似乎好了许多，不那么冷了，抬手拿起木桌上的金丝眼镜戴上。

“别，我洗吧。”

“别管了，快去。”

“呃，那行。”

“对了，帮老师把吹风机拿出来。”

董学斌拿了吹风机给她后，就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浴室里都是热气，很暖呼，里面还有一些蒋老师身上的味道，看看下水槽那里，还有好多浴液和洗发水的白沫子，董学斌开始脱衣服了，拧了拧有些重量的裤子，随即扔到了洗手台上，然后才发现那里赫然正躺着一堆蒋老师的衣物，外面是件拧巴的衬衫，裤子也皱巴地和衬衫贴在一起，至于文胸和底裤也被董学斌看到了，是压在裤子最下面的，只是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个角儿，能看到肉色文胸的一抹暗刻花纹，至于两条短款黑丝袜则平平整整地打在洗手台边缘，一半儿在大理石台子上，一半儿则悬在半空中，滴答滴答的往下渗水。

都脱了？

也是，没衣服了啊。

董学斌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了蒋老师真空浴衣的画面，旋即就踩在了刚从蒋老师身上洗下来的浴液泡沫里，站定打开喷头，让呼呼的热水冲刷身上，登时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来，舒服极了。

洗头。

洗脸。

打浴液。

蒋老师完事儿了，董学斌也不是很着急了，洗的还算比较悠闲的，慢吞吞地揉着身上的沫子。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洗完了。

董学斌擦干了身子，却发现卫生间里已经没有浴衣了，这是单人间，就准备了一件被蒋老师穿了，董学斌呃了一声，想跟外面说一下，一想还是算了，他就拿了条长毛巾往腰上一裹，算是勉强盖住，然后看了看洗手台上自己和蒋老师的衣服，他也没主动洗了，人家女人的内衣董学斌不好动的，这才推门出了卫生间，只见吹完头发的蒋老师正坐在凳子上拿餐巾纸擦鞋，旁边放着一双董学斌的皮鞋，已经擦完了，明天晾一晾就行，她正在擦她自己的皮鞋，闻声回头看了一眼。

“蒋老师，洗完了。”

“嗯？怎么没穿衣服？”

“嗨，没浴衣了，凑合吧。”

“哦对，老师差点忘了，那你赶紧钻被窝吧，别着凉，一会儿服务员来了老师管她们要一身。”

“好。”

“衣服都扔那儿了吧？”

“对，放台子上了。”

“行了，你什么都别管了。”

董学斌也没客气，踩着拖鞋就走到床边爬了上去，然后一把将被子盖住了，不是他怕冷，而是光着膀子光着腿，他脸面上有点挂不住，“我躺一下就行，咳咳，等晚上我还是打地铺。”

“再说吧。”蒋敏擦干了鞋子，可能腰不好，就扶着腿吃力地站了起来，走去了卫生间洗衣服了。

几分钟后，衣服都弄好了。

其实也不用怎么洗，投一投就可以了。

床上的董学斌瞥见了自己的衣服都被挂到了卫生间里，掉在了一个衣架上，旁边还有蒋老师的衣物，从他这个角度看，那件底裤就看的十分清楚，正晃晃悠悠在衣架上搭着，散发着诱惑的光芒。

这时，咚咚有人敲门，两个女服务员进了屋，一个人给他们饱了一床被子，另一人则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块面包点心，大雨天的，一看这些食物就让人食指大动。

“东西拿来了。”

“好，放这儿吧。”

“还有什么需要吗？”

“对了，给我学生拿一件浴衣。”

“行，马上送来。”

等送来了浴巾后，服务员才关上门走了。

蒋敏把浴巾递给他，“你也别起来了，床上吃吧。”她把桌子拉近了一些，也坐下喝热牛奶了。

董学斌将牛奶一捧，“呼，舒坦。”

蒋敏笑道：“多喝点，不行再要一杯，把冷气驱一驱。”

“您也是，多吃。”董学斌把面包拆开包装递给她。

“谢谢。”蒋敏略微欠身一接，真空领口登时有点走光了，白花花肉呼呼地晃了董学斌一眼珠子。

大的有点可怕。

董学斌也又一次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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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睡吧

入夜。

屋外细雨绵绵。

风儿飘飘荡荡，好像在唱歌。

几平的小木屋内，被窝里的董学斌和坐在床下的蒋敏对着吃夜宵，牛奶的香味也将气氛弄得暖洋洋的。

“您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谈对象有点早。”

“嗨，现在结婚都早，也不算事儿。”

“算不算的能怎么着？现在的孩子都有主意着呢。”

“孩子嘛，都不爱听家长的话，您爱人呢？身体怎么样？”

“一般，小病不断的，所以这次也没跟我们一块出来。”

“那您可也得多注意身体，我看您眼睛度数挺深的？”

“嗯，也有点老花眼，看近的东西得戴老花镜，看远的还得摘掉，成天跟书本数字打交道，都难免的。”

铃铃铃。

手机铃声。

是蒋老师的电话，她便走过去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一接，“喂……嗯，没事，准备睡了……下雨了，刚找到旅馆……孩子没事儿吧？那就行……嗯，不急着回去呢，路上在玩几天，边往回走边旅游……我知道，你就少操心吧，我碰见我以前一个学生，正好顺路一起回去……对，孩子挺好的，又给我开车又请我吃饭，呵呵……行了，你跟孩子也早睡，放心吧。”

等她挂了电话，董学斌道：“您爱人担心您了吧？”

蒋敏道：“嗯，不放心我一个人，老怕我出事儿。”

“这不有我呢吗？您就让您爱人放一百个心吧。”董学斌吹嘘道：“我那个身手您是不知道，但凡有个歹徒，别说近我身了，离着几米我都能给他打趴下，来几个灭几个，根本不算事儿。”

蒋敏微笑道：“行，那老师就指望你保护了。”

不多时，夜宵吃完了，俩人随便聊了几句后董学斌就看到蒋老师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有点困了。

董学斌道：“也快十点了，那休息吧？”

蒋敏点点头，“是该睡了，每天我都这个时候休息。”

董学斌从被窝爬出来穿上浴衣，“那我打地铺去。”

“打的了吗？”蒋敏也站起来看了看空间。

下了床的董学斌拿手量了量，“地方勉勉强强够了吧。”

“不行吧？那地上都是水，还挨着门，那边又是厕所。”蒋敏拿手比划了比划，然后微微摇头。

房间很小，一半边已经被床和桌子给占了，一丁点空间都不可能腾出来，有地方的只有床侧面到门的一点点空间，放一个被子的话倒是够，也能躺的下，就是环境有点差，也潮气太大了。

董学斌道：“擦擦就行。”

“擦干了也不成吧？”蒋敏道：“你看那门缝里还往屋里进风呢，也有点往里潲雨，你这么睡肯定不行。”

“凑近一宿没事儿。”

“不成，你听老师的吧，睡床。”

“哎呀，那怎么行，我真没关系，我人皮实着呢，大不了再管他们多要几床被子来铺上。”

“多少被子也没用，这是木屋，印水。”

“那也不行啊，您别管了，您睡您的。”

“你看看地上还有虫子，绝对不行了，都睡床吧。”

“可就那么点儿地方，咱俩也睡不下啊。”

“挤一挤吧，我看还可以，都侧着身勉强够了。”

“汗，蒋老师，我跟桌子上趴一宿也可以了。”

“那更不成了，不用说了，听我的吧，你睡里面，我胖一点，省得给你小子挤下去，你先上床吧。”

“这……”

“快。”

“那，那行吧。”

磨叽了半天，董学斌也没坳过她，只好眨巴着眼珠子脱了鞋，撩开被窝钻了进去，贴着木板墙躺下了。

“好了吗？”

“好了。”

“那老师关灯了。”

吧嗒，灯灭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

屋里也被月光笼罩了。

董学斌虽说是眼馋蒋老师那硕大的吓人的胸部和成熟的身姿，可他心里其实真的不敢对蒋老师有什么想法，所以刚刚也不是客道话几句，而是真想打地铺或者跟桌子上凑合凑合，这下见蒋老师月光下昏昏暗暗的影子慢步走过来，肉臀呼哧一下压在了床垫子上，董学斌也忐忑不已的很，总感觉有点不合适，身上也比较僵硬，于是又往墙板上挤了挤，正面对着她。

啪，啪。

一只女人的手拍了拍服务员新拿来的薄被子，然后掀开一角，裹着浴衣的火热身子也进去了。

俩人都躺在了枕头上。

“行吗您那儿？”董学斌关心道。

蒋敏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会儿，“有点悬着。”

床本来就小，是那种最普通的单人床，两个人睡本身就比较挤，而且现在他俩身上还都各自盖着一条被子，挤在一起的被子也被占了一些地方，于是床上的空间就更加局促一些了。

“要不我睡外面？”

“不用，我侧身试试，嗯，这样好多了。”

蒋敏背对着董学斌转向了另一边，侧着躺下去，虽然地方还是挤，可毕竟是掉不下去了。

“真行了？”

“可以了，睡吧。”

“好，晚安蒋老师。”

“嗯，晚安。”

一只手伸在月光下，将眼镜摘掉放在桌上。

董学斌也闭了上眼睛，不过姿势有点变扭，怎么睡都不舒服，最后还是睡不着，又睁开眼了。蒋老师估计也没这么拥挤地睡过觉，似乎也没睡着，董学斌能感觉到她又动了几下调整姿势。

这么窄，俩人身子肯定会贴着，难免的。

忽地，一团软乎乎贴在了董学斌腿上，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蒋老师裹着被子的肉臀，夏天的被子不太厚，感觉上也很明显，似乎自己的大腿都呼地一下陷进了一大片肥肉里，董学斌几乎能感受到被面下蒋老师臀部的温度了，心里顿时有点痒，正常的生理反应也来了，董学斌赶紧锤了锤自己脑门，不敢瞎想，臀肉一闪即逝又离开了他的腿。

没办法。

怎么调整也得挤。

董学斌就在煎熬中闭上了眼，他已经不敢想蒋老师熟美的身子了，只盼着自己夜里别乱动把蒋老师给踢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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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手放错地方了

次日。

一大清早。

小镇一片静谧，雨后的清晨阳光格外明媚，却不是那么刺热的感觉，而是温温和和地撒了下来，光线打穿了木屋的窗户，打穿了玻璃，轻轻柔柔地盖住了窗下实木单人床上的两人。

眼珠一动，董学斌打着哈欠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虚掩着眼皮看了看头顶的木制天花板，董学斌过了好半天才清醒了一些，昨天又是长途跋涉地开车又是给蒋老师拿包打伞，最后还在雨中跑了好久，董学斌也是浑身疲惫，这会儿还觉得没有睡舒服呢，估计再睡个俩小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一想到太阳都照进来了，估摸也得六点出头了，他就没打算再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无所谓，放假了，想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可现在蒋老师还在旁边，他肯定……对了！

蒋老师！

别让自己给踢下去了吧？

董学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呢，也才感觉到右手手指头上有点肉呼呼的触感，于是一侧头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当即就吓了一大跳，惊得右手都是一哆嗦。

蒋老师还在熟睡，不过已经不是昨晚那个背对着他的姿势了，而是正面朝着他侧身躺着，身上的被子也到了腰部，上半身的浴衣都露了出来，那条深不见底的乳沟也扎进了董学斌眼球。而反观自己，董学斌身体的姿势也不是昨晚的样子了，稍微有些倾斜地朝着蒋老师的方向，最值得一说的是董学斌的右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蒋老师的胸口，手背正好儿贴在她左侧的豪乳上，而且其中一根儿无名指竟然就这么插在蒋老师的乳沟缝隙里，被淹没了进去，因为蒋老师胸部太大了，董学斌的无名指也基本上没法看到，都被肉埋住了。

我去！

什么时候插进去的？

这不是要我小命吗？

董学斌吓得不轻，不过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故意的，这么挤的一个床，他睡觉又习惯乱动翻身，手臂不可能一个姿势持续一晚上的，没准翻身一动的时候胳膊就过去了，都是难免的。

幸好蒋老师没醒啊。

董学斌心有余悸，慌忙动了动右手，生怕碰醒蒋老师被发现，就一点一点地把无名指从她乳沟里抽出。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手指头终于出来了。

董学斌也轻轻松了口气，感觉手上现在还残留着那软绵绵的温度呢，嗯，还有香味儿，很好闻。

可能是这么一动，也把蒋老师给吵醒了。

“嗯？呼。”

“您醒了蒋老师？”

“你这么早起？”

“嗨，我也刚睁眼几秒钟。”

“天都亮了？几点了？”

“不太清楚，手机在桌儿上呢。”

蒋敏拿手掌拍了拍眼睛，就轻轻往后挪了挪，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些靠在了床头上，低头可能看到了扭扭巴巴的浴衣露出来了不少胸口，她便很自然地把浴巾紧了紧，往上拽了一下，这才伸手拿起了桌儿上的眼镜戴上，一按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六点半，还行，也该起了。”

董学斌笑道：“也不着急呢。”

“是啊，衣服还没干，也出不去。”蒋老师道。

“那您再睡会儿吧，我去要个早餐回来。”董学斌道。

“我也起了，衣服还没晾上，不晒一晒也干不了。”蒋敏打了个哈欠。

“您都别管了，昨天玩的挺累的，我挂衣裳去。”董学斌翻开自己的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踩上拖鞋。

“那就辛苦你了。”

“瞧您客气的，应该的。”

“昨天腿跑的有点酸疼，还真得缓缓。”

“成，您别起了，等早餐来了再说，您再休息休息。”

董学斌裹了裹浴衣，就这么出门儿了，跟服务员要了两份早餐让他们送过来后，才折身回去，屋里的蒋老师也没再睡，而是便躺在那里边拿了一本高等数学的教科书在看，可能是她一直装在皮包里的，没有放在车上，从这点也看出蒋老师是个很敬业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学生们教好，也不难怪往届的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她了，有付出总会是有回报的。

董学斌笑着进了卫生间，一边抓起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走出来，“您都教了这么多年书了，还用备课？”

蒋敏点点头，“当然得用，社会都在与时俱进，我们这些老师肯定得要，你毕业好几年了，不知道现在的学校环境，减负是主旋律，学生们又被这个社会染得略有浮躁，跟你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在一节课里怎么才能让浮躁的学生们认真听进去，觉得高数这门跟无聊的数字公事打交道的课程有意思，这就是老师的事情了，你以为光照本宣科就可以了？那是二十年前了，所以一个合格的教师，不止要专业知识过关，还得会讲课，能跟学生很好沟通。”

也是。

哪行都不容易。

董学斌将衣服挂在窗前，折身又去了卫生间，抬头一看，基本上都是蒋老师的衣服了，一时间也脸蛋一热，望了望那底裤和文胸，董学斌想问蒋老师一声，一想又算了，人家蒋老师一直拿自己当孩子，自己要是刻意避讳这个，反倒显得尴尬，于是一把摘掉了蒋敏的衬衫和裤子，走出去挂上，回来后就拿下她的肉色文胸和底裤，顺带也将那搭在洗手台上的黑丝袜也捏在了手里，出去后吊在了阳光下，并且将窗户打开了一些，有风，有阳光，干的也快。

雨下了一宿，衣服还湿着呢。

往床上一挂，有的裤子还不时滴答一下水，砸在了蒋老师的被子上。

蒋老师抬头一看，干脆也把高数书一合放在桌上，翻身撩开被子下床了，“没洗漱呢吧？你先我先？”

“您先吧。”

“好，那老师先去。”

蒋敏就关门进了厕所。

董学斌找了个板凳坐下，看着被风吹的晃晃荡荡的内裤内裤，他表情有点不自然，苦笑不已。

不止是蒋老师的衣服。

关键还有自己的内裤和袜子啊。

董学斌脸皮薄，总是觉得让蒋老师看到会变扭，可能他是对蒋敏太尊敬了，所以总想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老师，想到尊敬，他又回忆起了刚刚睡醒时自己右手挤在她胸里的事儿，又是咳嗽了起来。

洗漱完毕。

早饭也送来了。

董学斌和蒋敏就挨着坐下准备开吃，服务员换了一个男的，脸色有些怪异地对窗户前的内衣内裤瞥了好几眼。

董学斌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呃，没有。”男服务生赶紧关门走了。

蒋敏批评道：“你啊，哪儿那么大火气。”

董学斌不高兴道：“他看您内衣，什么素质啊。”

蒋敏平静道：“他愿意看，咱们也管不住人家的眼睛，为人要谦和，当初教育你们的都忘了？吃吧。”

“我谦和是出了名的。”

“呵呵，老师可没看出来。”

饭后，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跟蒋老师请教起高数的问题，把以前丢下的功课又捡了捡。

中午了。

蒋敏道：“衣服干了吗？”

“不知道，我摸摸。”董学斌抹了下自己的袜子和内裤，“差不多了。”

“老师的也干了？”蒋敏收起书本。

董学斌就又伸手摸摸她的裤子和衬衫，“衬衫凑合，裤子腿还没干。”于是顺手也捏了捏蒋敏那肉色的胸罩带儿，“咳咳，您内衣干了。”

蒋敏一嗯，“那就走吧，过了十二点又算一天的房钱了，不值当的，内衣干了就行，先穿上去你车里吧，到时候再换。”

“那好，我给您拿下来？”

“行，谢谢。”

“我去卫生间换，您再屋里吧。”

董学斌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厕所，关上门后就三下五除二地穿起来，半天了，手上其实还残留着蒋老师文胸上的触感呢，唯一感觉就是蒋老师内衣外面那钢丝圈儿太硬了，那么大的胸围，也不知道挤不挤。

咚咚咚。

董学斌从里面敲了敲门，“您好了吗？”

“差不多了。”外面传来蒋老师的嗓音。

“那我出去了。”董学斌就推门走了出去。

蒋敏侧着身坐在床上，正曲着腿往美脚上套最后一条短款黑丝袜，将脚趾头和脚心一点点包裹住，姿势很美，脚也很美。

“裤子行吗？”

“是没干透，凑合吧。”

“那得嘞，我去交钱，这边是后结账的。”

“不用，昨天饭就是你请的，今天老师请。”

“哎呀，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您照顾教导我这么多年，现在我也富裕了，哪儿还能让您花钱呀，您这是看不起我。”

“老让你一小孩子花钱算什么事。”

“不行，今儿还就得小孩儿花钱了。”

蒋敏穿好了丝袜，踩上了她那双女士皮鞋站起来。

董学斌却拿着包先一个出去了，抢先结了帐，这才和后面跟上来表情无奈的蒋老师一起出了旅店，往路虎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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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躁动了

中午。

十二点多。

太阳又足了，晒了一地。

好在雨后的空气十分清爽，路旁树叶上的水滴和水坑里积蓄的雨水在蒸发的过程中也让温度变得很舒适，不是那么热，当地人和游客们也都从家里旅店里走了出来，望着天边的彩虹。

“好天气啊。”

“是啊，您腿还疼吗？”

“呵呵，好多了。”

“不行我扶着您？”

“老师还没老到那个份儿上呢。”

“也是，您又年轻又漂亮的，谁看您都得说三十多岁。”

“你啊，就是嘴甜，呵呵，车在哪里呢？老师可记不太路。”

“我记着呢，就前面，喏，能看见了，呵，都不用洗车了，夜里肯定下的大雨，车这个亮啊。”

农家小院儿外。

路虎就静静停在那里。

董学斌和蒋敏前后脚上了车，到饭点儿了，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不断有车停靠，人来人往。

“这里换衣服？”董学斌不确定道。

蒋敏左右看看，“车没挡板吧？”

董学斌苦笑道：“有也挡不了三百六十度。”

“就裤子湿着，其实换一条裤子就可以了，也没那么多讲究。”蒋敏拿来了行李箱，从里面的衣服里抓出一条裤子。

董学斌也找出了自己的裤子，“那让人看见也……对了，我去问问附近有没有公共卫生间？”

“也行。”蒋敏道。

董学斌就下车找了个当地人问了下，那人给董学斌指了指远处，说了一堆董学斌也听不太懂的当地话，口音很重，不过从手势上大概算明白了，就回头上了驾驶座，“说在前面，那咱们开过去？”

蒋敏点点头，“好。”

“诶，饭馆应该有，咱们要不……”

“昨天刚吃完烤羊腿，今天就不吃了，不吃饭的话去借人家卫生间用，总有点不合适吧？”

“那就往前开吧，中午吃什么？”

“老师看你车上还不少吃的呢，汉堡，三明治还有？”

“嗨，都是昨天超市买的，本来想我自己凑合凑合，既然碰见您了，肯定不能吃这个了啊。”

“老师没那么娇气，中午就吃这个了。”

“别啊。”

“不吃也浪费了，那个保质期都不长的。”

“那，那行吧，我给您拿。”

蒋老师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嗨，也这个岁数了，没有几个不会过日子的，不然真成傻大姐了，董学斌其实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只不过还很好面子，所以有蒋老师在，他才尽心尽力想把蒋老师伺候好，也是对蒋敏的尊敬，要是换了他自己一个人，除非是馋了，否则根本是有什么吃什么，很少挑食。

车开了。

董学斌朝着当地人指路的方向开去，那边也正是回京的方向，正好儿。

副驾的蒋敏拧开了一瓶水，一边喝一边吃三明治，“我看这个方向，一会儿去前面下一个镇子走一走吧。”

“不上高速了？”

“你要不急的话，跟这里再看看。”

“我当然不急了，行，听您的。”

“主要老师听说这附近几个古镇都不错。”

“好，那就往那里开，下午去玩玩，晚上再看，不行就再住一晚上，或者上高速去下个市，都行。”

五分钟……十分钟……开半天了，董学斌也没看到当地人说的厕所，不过也知道，这边肯定不可能像京城那般出门就一个卫生间，因为这里没那么多人，设施肯定也有限，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准就开过去错过了，他也不知道厕所的具体位置啊，于是又开了片刻，见蒋老师拿着新裤子有些变扭的扭了扭大腿，董学斌才把车慢慢停在了路旁，知道穿着一条湿裤子，蒋老师肯定难受。

“没找见厕所。”董学斌看向她，“我再下去问问吧。”

蒋敏慢慢道：“别麻烦了，换吧。”

董学斌一汗，“我倒是没事，可您……”

蒋敏道：“老师也跟车里换吧，你帮老师看着点人？”

“那，那成，我下车帮您瞅着，有人过来我告诉您。”

也不知道到哪儿了，这边的商铺和建筑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人有车路过的。揽胜后面和后侧面的玻璃本来就是遮光的，大白天的里面也没开灯，外面人基本上是看不到里头的，就是前玻璃比较亮，董学斌下了车后就甩上车门，然后站到了车头，一来是看看有人没人，二来是帮蒋老师挡一下。站了一会儿，等对面几个人走过去以后，董学斌便回身点点头。

车里的蒋敏解开了腰带，低头开始脱裤子了。

董学斌要全方位的观察，自然也得回头看看后面侧面之类的，蒋老师脱裤子的画面自然也不经意地被他瞥见了。

大白腿。

大白臀。

肉乎得不得了。

底裤也没有落下，全看到了。

跟挂在那里的感觉不一样，看着蒋老师穿在身上的样子，对董学斌的视觉冲击还是极大的。

不过他可不敢瞎看，扫了一眼就赶紧看向别处。

路虎微微晃了晃，蒋老师估计是抬腿在穿裤子了。

最后等了一分钟，董学斌觉得她差不多了，就趁着把风的当口瞄了车里一眼，然后，蒋敏系衬衫扣子的画面就扎进了眼球，好像是她衬衫也没干透，或者是被雨水打的有点脏了，她把上衣也换了一件新的，此刻，扣子刚系上了中间的一颗，下面露着白扑扑的肚皮，上面露着带花纹的文胸。

别提了。

诱人的要命。

董学斌赶快回头。

不多时，咚咚咚，前挡风玻璃被人从里面敲了敲，董学斌一回身，就见蒋老师已经穿好了，那是一条淡蓝色略显老气的休闲裤和浅色衬衫，不过倒是还挺适合蒋老师的，她穿上很好看，把身材裹得很紧。

董学斌上车了。

“你也换吧。”蒋敏道。

董学斌一摸鼻子，干脆也把腰带解开脱裤子了。

蒋敏很自然地看向前面，也不知道余光能不能瞅见他。

董学斌侧头望了望，讪然的很，快速脱掉裤子换了一条新的，这才怀着躁动的心思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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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钓鱼

一天……两天……三天……这天下午。

大概三点多钟。

董学斌和蒋敏一路走走玩玩，终于到了西山省边界，再往前就是北河省和京城的方向了，很近。

车上。

“蒋老师，快到了。”

“嗯，今天开不到吧？”

“悬了，开到晚上估计也就到北河省。”

“那怎么着？找个地方吃个饭住宿？”

“行，听您的，那明天早上早点起，我把您送京城去。”

“不用了，老师自己坐车走就行，你不是先回北河省找你母亲吗？”

“嗨，我不着急呢，还有二十天的假期，什么时候回去都成，我得先把您送到家门口才放心呀。”

“你行了吧，老师自己走。”

“不行不行，您那样就是看不起我。”

“呵呵，那再说吧，先找个地儿吃饭。”

“诶，前面儿好像有个度假村的路标，要不去那儿？”

“度假村？也可以，吃饭住宿都解决了，不过这次得老师请了，一路上都让你一个孩子花钱了。”

“这不是孝敬您嘛。”

“今天得让老师结账，你要再抢着交钱老师可生气了。”

……度假村到了。

车开进去停下，下车的董学斌看看迎过来的工作人员，把车钥匙给他，“没找着停车场，帮我们停一下吧，谢了。”

工作人员立刻道：“好的。”

另一个服务生也走上来，“先生，女士，里面请。”

董学斌道：“房间还有吧？先订一个套间儿，里面至少两间独立卧室的。”

“行，里面登记，您二位准备用餐吗？我们这里有中餐西餐，还有垂钓园，钓鱼烤鱼的。”服务员介绍道。

董学斌看向蒋老师，“您说呢？”

蒋敏微笑，“那就钓钓鱼吧，听着挺有意思。”

“那行，长这么大我也没钓过鱼呢，咱们去看看。”董学斌对服务生道：“行李帮我们送上去吧，我们先不去房间了，饿了，直接垂钓园吧。”

十分钟后。

几人进了垂钓园。

这是一片小人工湖，但很漂亮，甚至比自然湖泊还要美，夕阳一照，绿荫葱葱，那感觉就别提了。湖边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都是一家子一起来的，有的在准备鱼竿，有的已经钓完正在后面的烤架上烤鱼了，烤鱼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很香。

“二位去几号区？”

“最里面吧，找个人少的地儿，鱼多。”

“那好，二位请跟我们来，我先说一下，一会儿我们的专业工作人员会过来，鱼竿租赁什么的都找她就行，至于钓上来的鱼，我们也是论斤称的，结算价钱，最后还有烤鱼的加工费和材料费。”

“行，知道了。”

“好，二位这边请。”

18号区，董学斌和蒋敏坐在了湖边。

不多时，一个女工作人员就帮他们拿来了鱼竿和鱼饵之类的工具，简单教了教他们基本的钓鱼技巧，最后还给董学斌他们演示了一遍，董学斌学得很快，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她走了，女工作人员说了声有问题随时可以找她后，便踩着慢步折身回去了，去指导下一位游客。

湖边亭子前只剩了董学斌和蒋敏俩人。

“蒋老师，来着？”

“来吧，老师可不会钓。”

“我也不会啊，先试试。”

“呵呵，要是钓不上来咱俩得饿肚子喽。”

“不会，他们肯定有现成的鱼，直接买也行。”

“还是钓一钓吧，那样有意思。”

“对啊，买来的吃着没劲，走着，我先来。”

董学斌挂上鱼饵，就把鱼钩给甩出去了，砸进了湖里，然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干瞪着眼睛。

蒋敏一笑，也下了勾。

一分钟……五分钟……董学斌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坐得住的性格，一会儿夹着鱼竿抽一根烟，一会儿侧头跟蒋敏聊了几句，结果半天了，董学斌的鱼钩上一条鱼也没咬，最后他试着晃了晃鱼竿，鱼饵还被吃了，鱼却没上钩，也不知道是钩子的问题还是什么，明明湖里肉眼就能看到不少鱼，可折腾了半天，他一条也没钓上来。

反观蒋老师那里，忽然鱼线一紧。

“有鱼！”

“您快拉！”

“好！挺沉的呢！”

“快快快！不然跑了！”

蒋敏使劲收线，又站起来兴奋地拽鱼竿，动作很生疏，但也没出什么问题，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竟然真被她拉上来了，“成了。”

“哎呀，您真厉害。”

“呵呵，这个怎么放？”

“我给您摘勾，嘿，够大的啊。”

“是啊，起码两斤多，我看都够吃了。”

“这刚哪儿到哪儿啊，再钓两条得，我还就不信我钓不上来了。”

“你是动静太大，不是老师批评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还学会抽烟了。”

“咳咳，以后少抽，我听您的。”

把钓上来的鲤鱼往水桶里一扔，俩人继续钓鱼。

俩人毕竟是外行，第一次可能运气多一些，第二次就没那么容易了，鼓捣了半晌也没有收获。

董学斌肚子咕噜噜地响了。

“饿了？”蒋敏看看他，笑道：“那吃吧。”

垂钓园的灯光也亮了，天色稍微暗了些，只剩夕阳了。

董学斌一收杆，“那行，也不早了，您先钓着，我把鱼收拾收拾，先拷上了，等第二条上来。”

蒋敏点点头，“行，烤吧。”

董学斌走到烤架那里喊了几声招呼来了工作人员，把烤架里的炭火点燃，也拿来了不少作料瓶，钓鱼董学斌不行，但烤鱼他还是没问题的，就没用工作人员教，自己下刀把鲤鱼的腥线给拍拽出来，去了内脏洗了洗，在鱼身子上打上了刀花儿，就穿上签子放在烤架上烤了。

噼里啪啦。

炭火响着动静。

董学斌呼呼往上吹着气。

“还挺专业？”蒋敏回头看了一眼。

董学斌哈哈一笑，“以前我们家住四合院的时候，老跟院儿里自己烤羊肉串吃，都熟练了。”

“那老师就等着尝尝你手艺了。”

“马上就好，您那边怎么样了？”

“还没上钩呢，倒是被吃了两个鱼饵。”

“没事儿，不着急，先吃这一条，看着就香啊。”

在一片火光和烟气中，鲤鱼烤好了，还没撒什么作料的就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馋人的很。董学斌立即撒了作料，捏起签子便走向了蒋老师，一口口呼呼吹着上面的热气，让它晾一晾。

“好了？”

“能吃了，您来着。”

“你先吃吧，老师再钓一条。”

“别啊，都烤好了，您吃您吃。”

推了几下也没坳过他，蒋敏只好拿过来，“那老师尝几口。”咬上一口，一吸气一抿嘴，“呼，香。”

“真香？”

“好吃，特别鲜美，你尝尝。”

“成，我尝一块。”

董学斌接回来，咬在了另一边，嚼了嚼后顿时一嗯，“是好吃，不错。”

“诶，有鱼了！”蒋敏突然轻呼了一声，立刻伸手收线。

这条鱼似乎比上一条还要大，蒋敏没那么大力气，可能也是没掌握对方法，一时间有点吃力，好像鱼竿都要随时脱手了一般，这么一晃动，蒋老师衬衫裹住了两团豪乳也是激荡不已，衣服太紧了，蓦然吧嗒地一声，第三颗扣子愣是让她的胸脯给崩开弹飞了，落到了湖中溅起了一小点水花，蒋老师扣子下的衬衫也为止一松，露出了里面一件暗蓝色的文胸花纹。

董学斌一瞅，脸就红了。

扣子都能崩开，你就想有多大吧。

周围也没人，蒋老师也没什么尴尬的表情，反而催促道：“学斌，帮老师一把，马上就行了。”

“嗳嗳，来了！”董学斌慌忙扔下烤鱼上去帮她。

几番使劲，俩人合力又拉起来一条鱼，这条足足有五斤多重，在这个人工湖里绝对算数一数二的大鱼了，董学斌乐得不行，虽然不是他钓上来的，但成就感也很大，马上去收拾这条鱼了。

蒋敏则放下鱼竿低头瞅瞅胸口，微微提了提衬衫，又紧了一下没有扣子的地方，这才勉强盖住内衣。

“您衣服……”

“回去再换吧，先吃。”

“得嘞，那您先吃第一条，这个马上好。”

蒋敏估计是没把董学斌当外人，或是说没把他当男人，也就不是那么在意的感觉，拿起签子开吃了。虽然很多时候都能遮住，但随着蒋老师的动作，内衣还是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董学斌不敢偷看。

七点多钟。

俩人总共钓上来三条鱼，大快朵颐，全都给吃了。

就连饭量不大的蒋老师这次都吃了一条多，所以说吃饭也是看一个气氛和环境，自己钓上来的鱼，吃着总是香一些的。

晚上。

俩人回了套间。

“今天是吃撑喽。”蒋敏笑笑，“休息吧？”

董学斌一点头，“好，您睡主卧吧，我去次卧。”

蒋敏也没客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转身走向了主卧室开门进去了，肥臀在她身后一阵颤动。

董学斌也回屋睡了。

今天玩的不错，很放松，也很痛快，他几乎躺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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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小董回家

第二天。

早晨起来。

董学斌醒了，从床上下来后就打着哈欠走到客厅准备刷牙洗漱，顺便叫蒋老师起床，可却看到主卧室的门没有关。

“嗯？”

“蒋老师？”

“蒋老师您起了？”

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董学斌微微一愣，不由得抬步走进了主卧，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被叠起来了，很整齐，蒋老师的行李也没有了，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桌子上被台灯压着的一张纸条在那儿。

上去一看，是蒋老师的字。

上面写着：老师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董学斌一脸无奈，赶紧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通了。

“喂，蒋老师，您干嘛呀。”董学斌道。

电话那头有些乱，“呵呵，老师回京城了，长途车上呢。”

董学斌道：“都上车了？嘿，说好了我送您回去的，您看您。”

“你都送老师一路了，我知道我要是不走，你肯定得把我送回京城，就是怕太麻烦你，所以老师才自己走了，你回去还有事，去京城又不顺路，哪儿能老麻烦你啊，行了，长途车都开了，再客气也没用了，呵呵，这些天谢谢你了，陪着老师到处玩的，老师这次旅游的也很尽兴，好多年都没这么心情舒畅过了，回去给你母亲带个好儿，有机会上老师家吃饭来。”

“哎呀，我不急着回家呢，要不您下车吧，我开车找您去。”

“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不用，对了，过些天是咱们联大的五十周年校庆，你也参加吧。”

“校庆？”

“嗯，这次挺隆重的，学校一直装修呢。”

“那不都是中央领导和企业老板荣归故里吗？我去？”

“也不都是领导和老板，呵呵，你说的是清华北大的校庆，咱们学校也不是什么名校，往年的毕业生里没那么多大人物。”

“那成，有时间我就去。”

“你一个小科员还忙什么？还有时间就去？老师的邀请都不给面子？”

“嗨，没有没有，我说顺嘴了，那得嘞，校庆的时候您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到，天大的事儿我都得给推了，呵呵。”

“好，那就这么着？”

“行，您一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去卫生间刷牙洗漱，洗完后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事儿干了，蒋老师一走，他玩的心思也淡了许多，看看表，刚早上八点不到，不是那么着急开车回去呢，于是便一屁股坐在了主卧室的床上，眨眨眼，干脆脱了鞋仰巴脚一趟，又上床进了被窝，被子一盖眯眼抽烟了。

嗯？

怎么那么香？

董学斌一怔，才想起这是蒋老师的床啊，被子里和枕头上都散发着蒋敏身上的成熟气味儿，董学斌脸热不已，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可一想蒋老师也走了，干脆又是躺了进去，无所谓了。

唉，多好的老师啊。

唉，身材多好的老师啊。

董学斌唏嘘不已，在她躺过的被窝里翻身了几下，心理上觉得特别舒服，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半晌后。

手机响了。

董学斌被惊醒了起来，揉揉眼睛一抹手机，看是自己妻子谢慧兰的，就马上接了，“喂，慧兰。”

“还没起呢？”

“起了，呼，又睡了个回笼觉。”

“呵呵，怎么着？你小子到哪儿了？”

“西山省了，快的话我估计下午就能到汾州市。”

“那晚上给不给你留饭？”

“留啊，我还等着跟我老婆共进晚餐呢。”

“心情不错啊？你念叨半年多了可，这下正处落实了，高兴吧？”

“凑合吧，谁让我工作能力强呐。”董学斌很美，从床上坐起来吹嘘道：“慧兰，别看你进体制比我早，我现在可是快追上你了啊，正处以后再提一级，哥们儿也就快是副厅了，咱俩也就平级喽，你以后要是再跟我叫板的时候你可得掂量掂量了啊，看我不给你穿小鞋的，哈哈。”

“哟，这就膨胀上了？”

“谁让你老拿级别压我的。”

“呵呵，那我估计你得遗憾了。”

“我遗憾什么？”

“你谢姐现在把交通和公安这一块也分管过来了，等把工作在落实一下，原则上讲等你谢姐生了孩子以后再做完了月子，肯定是要动一动的了，回京的话我不太想，应该还是在地方，可能要换一个市。”

董学斌愕然道：“啊？又要提了你？”

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谢慧兰月牙般笑着的漂亮眼眸儿，“你谢姐也跟副市长这一块工作不少时间了，你都能提，谢姐怎么不能提？呵呵，不过具体还没定，回头我再跟家里商量商量吧。”

“那上什么职务？”

“如果是跟汾州市差不多的市，估计是代市长吧，如果是小一些的地级市，直接上书记也有可能。”

“……”

“怎么没声儿了？”

“你就气我吧你，我刚得瑟你一下你就打击我，噢，合着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了？”董学斌嘴上不服气，其实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他跟慧兰是两口子，同气连枝，慧兰高升他哪儿有不高兴的道理，而且慧兰的提拔比自己还有理所当然，她年纪也三十出头了，工作年头更是比董学斌长了好多年，资历也够，又有背景，工作能力还很出色，有了之前地震的事积攒下来的成绩，破格提一级也是正常的，甚至慧兰的提拔要比董学斌的破格提拔还要顺理成章。

“呵呵，你谢姐其实也就这么一说，能不能顺利调动还不确定呢，是书记是市长也得再议，咱们家的朋友多，政敌可也不少，你谢姐这个年纪要是直接上了地级市一把手，估计也没那么顺利，不少人都得跳出来吧。”

“怕他们？来一个哥们儿灭一个！”董学斌纵然已经是正处级的领导了，可说话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很屌丝。

“行了你，早回来吧。”

“好，我这就出发，等我。”

“嗯，回家吧，你谢姐想你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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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车祸！

上午。

骄阳似火。

烈日的燥热滚滚扑来。

出了度假村，董学斌就上了自己的车，抹了把额头晒出的汗，立即将车内空调打开，踩上油门走了。

不得不说，这些年的气候是越来越古怪了，严格来讲现在都已经是初秋了，太阳晒起来却还是那么滚烫，不知道京城那边是不是也这么热，闷躁的气温会影响心情，当然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大街上的女性穿得越来越少了，吊带儿衫，跨栏儿小背心儿，露脐装，超短热裤，高跟儿凉鞋，布料极小的女人们一个个的扭着小腰小臀在街边打着太阳伞走过，养眼的很。

看看这个的长腿。

瞅瞅那个的细腰。

董学斌哼哼起了小曲儿。

色心不改，董学斌估计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这可能是他性格上最大的缺陷，改不了，只能控制。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中午了，车子终于进入了北河省的境内。

董学斌没有停下吃饭，想着离汾州市也不远了，就忍着饥饿想一口气开回去，母亲，妻子，情人，孩子，大家的面孔一一在脑海里闪过，董学斌浮起一丝温暖的笑容，此刻的他回家心切啊。可越是心急就越容易出问题，当开到了前面一个服务区，只要过了这个高速口就是汾州市境内了，董学斌突然脑袋一晕，顿时有些虚脱了的感觉，方向盘都差点没有抓稳，打了一个摇晃，好在路虎车况不错，没有出什么事，缓过来一些的董学斌不禁苦笑了一声。

饿的。

吃点东西吧。

董学斌就把车靠过去，进了服务区超市买了个面包当场就给啃了，并且喝了一大瓶脉动。

饱啊。

舒坦了。

于是董学斌一拉车门坐上去，开车过了收费口，现在的他已经进入汾州市的范围了，离市区也就半小时的路，想到这里，董学斌就一踩油门加速了起来，超过了一辆辆车，一路前行。可是刚开了一会儿他就开不下去了，只能不得已放慢了车速，皱眉看着前面慢吞吞行驶的好几辆车，路虎前面的都是几辆小车，大概七八辆的样子，在前面是一辆大巴车，里面好像载着一些学生，似乎是秋游回来，再前面的情况董学斌就看不清楚了，都被大巴车的屁股挡了住。

滴滴滴！

前面好多人按喇叭！

董学斌也纳闷呢，又不是雨雪天气，又不是什么一线城市，高速还能堵车啊？怎么都开的这么慢？

“嘿！开啊！”

“前头干什么呢！”

“会不会开车啊！让线！”

“都堵在中间干什么呢！走啊！”

好多轿车司机都摇下车窗一边开车一边骂。

这边道不宽，但也不窄，就算有辆大巴车压在前面，旁边也可以超车的，可是董学斌却看到一辆小轿车和大巴车并排行驶，却也依旧不紧不慢的，似乎超不过去，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的，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挡着似的，末了见后面人越骂越狠，轿车后面玻璃一开，探出一个男孩儿的脑袋，对着后面车喊道：“前面有个货车！草！它跟大巴车斗气呢！开在路中央左右晃！谁都过不去！王八蛋的！仗着自己车大就牛逼了啊？等我爸超过去别死丫的！”

众人一听，也都骂上了。

“斗气？斗他大爷！”

“我这回去还有急事呢！”

“现在的大货车越来越嚣张了啊！”

“大巴那司机！别怕！从后面撞他！”

始作俑者的大货车的司机显然激起了众怒。

不说他们了，连董学斌都面露愠怒，你斗气斗你的去，你他妈挡我们的路干什么？作死啊你？

大家还在缓慢行驶。

后面的车也越积越多，都被前面的大货车给压住了路。

可即便这样，那辆装载着货物的大货车也没有让路的意思，依然在跟载着学生们的旅游大巴较劲。

这是一车小学生，年岁都不大，也就五六年级的样子，只见车窗一开，也有学生们不顾老师的阻拦破口对前方大骂了起来。

“欺人太甚！”

“明明刚才是他别咱们的车！”

“他还反咬一口堵路了？撞他！”

学生们稚嫩的嗓音都充满了愤怒。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敲着方向盘等了一会儿，他火气也上来了，一探头就对着前面喝道：“大家都让开！”

有人问：“你干什么小伙子？”

董学斌恼道：“让我过去！我看是他的车结实还是我的车结实！我撞不死它的！”

不少学生们回头看看他，都是惊为天人，他们刚刚也喊了要撞那货车的，可也顶多是喊一喊而已啊，尼玛，这位大哥哥倒好，真要撞啊？不过还有不少轿车司机都觉得董学斌是在吹牛逼，估摸他也一样是在气头上嚷嚷几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董学斌当初开着一艘小游艇都敢往军舰上撞，更别说他现在开的路虎了，没有这厮不敢撞的东西，董学斌真干得出来，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铃铃铃。

手机响了。

董学斌左手搭着方向盘开着车，右手一看手机来显，是自己妻子打来的，于是接起来，“慧兰。”

“到哪儿了？”

“刚进汾州市。”

“快到了？那我在家等你。”

“咦，你今儿没上班啊？”

“呵呵，我小老公难得回来，你谢姐请了半天假。”

“嘿，总算听我老婆说了句暖人心的话，得了，就冲你这话，回去以后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我大老婆，不过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前面有一货车把路给堵了，开得很慢，左晃右晃不让别人过，麻痹，看我待会儿过去的时候怎么收拾丫的，你叫过来几个交警，下个口直接给丫扣住。”

“你啊，别老跟人斗气。”

“我可没招他，是他跟别人斗气影响到群众了，你现在不是管交通了吗？这帮大货车必须得治理！无法无天了还！以为路都是他们家的呐？说堵就堵？哈，行啊，哥们儿让他们堵！”

前面和学校大巴车并排的小轿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空隙冲出去，似乎也是怒极了，减慢速度退到了后面，好像在给董学斌让位置。见状，董学斌顿时来了精神，脸色也阴了下来，一踩油门就要上去，他前面还间隔着七八辆车，油门一下，一秒钟的时间就立时超过了一辆车。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只听一声吱呀的刺耳刹车声从前方蹦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逛荡一声轰鸣，伴随着吱啦的钢铁擦在地面的动静！

大巴车挡着，大家也都看不到！

但是这个声音，很多人并不陌生！

很多人当时就愣住了！翻车了！前年有车翻车了！

而且这么大的声响和动静连地面都有颤动！显然是挡路的那辆大货车翻了！远处地面上几乎能看到摩擦出来的火星！

自作孽不可活！

大货车本来就载着货物，再这么东摇西晃地跟旅游车斗气，结果造成了车身失去平衡吧！

大货车翻车，这是很多人都幸灾乐祸的！

可偏偏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大货车一倒，下一个要连累的就是他们后面的车了！

果不其然，几乎在同一时间，前面载着孩子们的大巴车司机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当口，大巴车碰的一声就撞在了前面倒翻的货车上，车身一偏，也跟着翻到在了路面直直滑了出去！

碰！

碰！

碰！

跟着撞上的是后面一辆小轿车，因为大家都被货车压住速度并不快，轿车底盘低又比较轻，所以并没有翻车，而是狠狠定在了倒翻的大巴车屁股上，随后撞上的是一辆别克商务车，在后面一辆夏利车也车头一瘪撞在了别克的车尾！后面的车看到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大家急急忙忙都踩了刹车，可这是略微有些上坡路的路况，第一个倒翻的货车运输的竟然是黄豆，车厢被撞开了，两秒钟的工夫黄豆就哗啦啦地顺着路面撒了下来，好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吞没了后面的车子，夏利后头跟着的是一辆老款索纳塔，他虽然刹车了，可车胎还是在黄豆铺盖的路面上打了滑，这种圆滚滚的小豆子可是要比雪地还致命啊，根本就没有什么摩擦力，反而会带动车子往前走的更远，索纳塔根本就没有减速，一头撞在夏利侧面，最后就是董学斌前方的车子，董学斌眼看着那辆轿车车胎蹭着黄豆粒儿也势不可挡地跟他们顶在了一起，手刹都拉上了也依然没有效果！

“学斌？”

“怎么了？”

“什么声音？”

董学斌脸色一变，已经没空跟妻子说话了，扔下手机到旁边，他没有选择踩死刹车，而是眼疾手快地一打方向盘，点了几下刹车，冲向的位置正是一个没有车辆的路面上的小空间！

豆子太多了！

路虎也打滑了出去，旋转着愣是在路面转了一圈儿半，这才避开了前车和后车，停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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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特大交通事故！

高速上。

路虎刚停稳。

后面又一辆车子顶在了前面的车灯上，把尾灯撞了个粉碎，不过势头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撞了这么多辆车后，余下后头堆积的车辆都早早做出了反应，有刹车的，有打方向盘躲避的，一个个全勉强停住了，终于是没有再继续酿成灾害，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一秒钟，看到前面撞得歪曲扭八的车子，瞅着前面翻倒的大巴车和大货车，听着车里不断有人传来的呼喊惨叫和车里流淌出路面的鲜血，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好多胆小的女同志甚至都哭出了声音。

“啊！”

“我的腿！”

“妈！妈你醒醒！”

“救命啊！救命啊！”

“老师你怎么了？”

“快救学生！快救学生！”

场面一片惨然，撞车的碎玻璃上好多都是血！

后面车上不断有侥幸没有撞上车的人开门下来，一个个都脸色惨白，好多人吓得腿都软了。

逃过一劫！

不少人都很庆幸！

董学斌沉着脸望着前面，刚刚的事故只是让他面色紧了紧，却并没有任何紧张和惊恐，他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走过枪林弹雨，遇到过飞机失事，碰见过泥石流掩埋，赶上过地震楼塌被砸，重重事情积累下，董学斌早已经没那么容易心惊肉跳了，一个小小的车祸他还不至于害怕，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因为这些事对他来说属于家常便饭，很平常的东西了，可当看到十辆车相撞，当看到那一滩滩从车内流出来的血迹，董学斌却心里咯噔了一声！

坏了！

出大事了！

不仅仅是人命关天，而且这边已经是汾州市的地界了，自己妻子又在前一阵刚刚分管了交通和公安，如果真的有人遇难了，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好，慧兰想调动到其他地级市高升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不管这事儿是谁的责任，不管这事儿到底有多意外，慧兰作为分管领导也必须要承担，妻子上午就跟自己说了，她的提拔本来就还不是很确定，具体能上书记还是市长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再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这已经不是重大了，十车相撞啊，涉及的人命伤员和财产损失已经完全够得上全国特大交通事故了，稍微一个闪失，慧兰的调动就黄了，别说地级市市长了，就算能不能在现在的位子上站稳脚跟都难说，谁也保不齐汾州市的市委书记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自己妻子的政治前景很可能因为这次事故延误一年甚至两年，谢家的仇人又那么多，带着这个污点，慧兰以后的路绝对不好走！

老百姓的命。

自己妻子的前程。

很可能因为这次车祸破灭！

董学斌的脸色一时间也极其难看，对那个货车司机更是暴怒到了极点，他脑门上已经能看到青筋了！

“学斌！”

“说话啊！”

“什么动静？”

副座上的手机里传来妻子的声音。

董学斌一吸气，一把就欠身抓起了手机，“你快来！汾州市南高速向北五公里的地方！车祸！”

“车祸？你受没受伤？”

“我没事，你快过来！”

“我给交管部门打电话，让他们……”

“十辆车相撞！其中一辆是学校的大巴车！都是孩子！车已经翻了！里面全是血！这是特大交通事故！”

电话里传来吸气的嗓音，谢慧兰的语气却是十分冷静，“……你控制好局面！二十分钟之内……不，十五分钟之内我到现场！”那边已经能听到关车门的声响了，显然，谢慧兰在董学斌这边出了动静的时候就下了楼，这会儿已经在车上了，她现在开的是董学斌当初那辆保时捷顶配跑车，如果真的毫无顾忌地开起来，在公路上，路虎都比不上保时捷小跑的速度，直升机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她快，十五分钟，这已经是自己妻子能赶过来的最快时间了。

车上。

谢慧兰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汾州市的车没有一二线城市那么多，又是下午这个不是下班高峰的时期，路上很少有障碍，谢慧兰一边开一边拿着手机拨了号码，打了好几个电话！

“老张！南口高速出事了！马上封路！让交警过去！”

“喂，老吕，我需要至少十辆急救车！南口高速五公里路段！二十分钟内你必须给我赶到……我不要听借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二十分钟之内急救车必须到现场！联系直升机支援！”

“喂，万书记，南高速路五公里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十车相撞，人员伤亡不明，我已经在路上……”

“钟市长……”

先联系了救援，谢慧兰才通报了市领导。

这个顺序很讲究，显然她把人命放在了第一位。

……另边。

事故现场。

好多人都呆呆地望着那些出事的车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因为其中一辆车在撞击中还着了火，刚刚引燃，虽然火光不是很大，刚烧到了发动机，但却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救人啊！”

“救我丈夫！他腿被卡主了！”

“谁来帮我们一把啊！学生们受伤了！”

惨叫声和呼救声不绝于耳，车祸牵连到了几十个人，可从车里逃出来的人却只有寥寥数人，大多数人都还被困在车里！

董学斌挂了谢慧兰的电话后就开门冲下了车，见到后面车上下来的不少人都在看热闹而没有上来，董学斌不禁怒喝一声，“都他妈看什么呢！救人啊！”

说罢，他心里也有一个轻重缓急，知道什么人最危险，于是呼地一下第一个冲向了失火的车辆前，一把推开了那个刚从车里逃出来却死活拉不出车内丈夫的妇女，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光，董学斌浑然不惧，一头就扎进了已经开始扬起火势的副驾驶座，将燃烧的气囊一把扒开，也不管手上的烫伤，伸出拳头就咣咣几下砸在了卡主那司机腿的东西上，然后一手就将女人昏迷不醒的丈夫从燃烧的车厢内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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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出手救人！

下午。

汾州市。

高速路上发生特大交通事故的消息顿时传开了，闻讯的第一时间，市委书记和市长便是大惊失色，纵然谢市长已经布置了下去，他们还是分别给下面急急打了电话，然后坐上车就往现场赶去，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也不是重大交通事故，而是特大事故，所有相关部门的神经全都紧绷了起来，好多相关负责人也是心中一凉，知道他们可能是要担责任了。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因为会出人命！

一般这种十车相撞的事故，没有人员遇难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车子相撞势必会造成交通堵塞，这问都不用问，这边一堵住，前面的路就算高速工作人员反应极快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封上，这样的话现场拥堵车辆会越积越多，救援车辆根本就没办法进来救人，只能下车徒步跑过来，这就已经耽误了时间，甚至救护车停不了附近，他们势必要把伤员送上车或者疏散交通，那样的话时间就更没有了，车祸的外伤伴随的都是大量出血，急需手术治疗和专业处理，时间才是生命，若是出动直升机救援及时将伤者送去医院也不是不可以，但直升机的调动却是大问题，能调派直升机的军区可是很远的，等直升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有人员遇难？

那就会有人担责任！

这次是十车相撞，还有一辆装满几十个孩子的大巴车，他们最保守的估计都可能也会有十条人命就此消散。

十条命啊！

所有人的心都十分沉重！

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这一幕！

董学斌也不愿意看到，甚至他们能想到的，董学斌也同样想到了，所以他和妻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马上赶到现场，如果等到这边的人报了警，交警再核查消息真假，再跟高速工作人员核对，再将事情上报，再由负责人上报市里，再由市里上报市领导，再由市领导下令救人和赶去现场，最后慧兰再得到消息开车过去，那早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这么大的事故，去晚了也是责任啊，还不知道以后媒体记者会怎么报道，这肯定是要上省电视台的大事！

这么多人命！

妻子又在提拔的关键期！

于是董学斌下一秒钟就有了决定，他不能让人员遇难，一个都不行，不仅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他也不想这事影响到慧兰的前途，既然救护车不能及时赶到，救援直升机也不能及时过来，那就只有靠董学斌自己了！

救人！

刻不容缓！

一个也不能死！

所以董学斌当仁不让地头一个冲了过去，顶着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汽车将那个晕过去的男子给救了出来。男人昏迷不醒，脸色很白，但身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出血，只是腿部被烧伤了。

“老许！”他妻子哭叫道。

董学斌飞奔而去，把男人抱到了不远处放下。

“老许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他妻子彻底慌了神。

董学斌却稳稳地在男人脖子上点了几个穴位，实际上是对着他的头部默念了一声REVERSE一秒钟！

男人轻嗯一声，奇迹般的醒了。

“老许！”他妻子喜极而泣，“谢天谢地！”

董学斌飞快道：“局部轻度烧伤，他没有生命危险，把他腿上的裤子撕掉，避免感染，一会儿急救车来了去医院救治！”

妇女一脸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

男人一看，也知道是这个小伙子把自己从燃烧的车辆中救了出来，也虚弱地连声道谢，“谢谢！”

董学斌却没工夫在这里耗着，对着后面那些积余的司机道：“灭火器！谁有灭火器？”

大家开始都有些发憷，生怕汽车随时爆炸，可当看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顾生死地一头扎进燃烧的汽车里救人，连胳膊被烧伤了都似没有任何察觉一般的勇猛气势，大家也都被震住了。

“我有！”一个喊道。

董学斌道：“一个不够！”

“我也有！你等着！”一个少妇回话了。

灭火器很快就被几个人抱了过来，都是那种车载的最小型灭火器，董学斌二话不说上去就抢了一个，转头便冲到了着火的车辆前，对着上面一阵猛喷，后面那个拿着灭火器的少妇胆子也很大，一咬牙，也上去帮着董学斌一起灭火了，不过看得出来，她腿上的高跟鞋一直在抖，很害怕。

董学斌冷静道：“没烧到油箱呢，炸不了！”

少妇脸色一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

见到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女人都能这么勇敢地上去救人，后面好多男性也都被刺激了一下！

“拼了！救人！”

“对！大家一起帮忙！”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们不能不管！”

“看人家小伙子和姑娘！大家寒不寒碜啊？是爷们的都跟我上！”

有了董学斌带头，剩下人的情绪也都被带动起来了，纷纷冲上去帮忙，有的拉开别克车门拽人出来，有的去了大巴车那里帮忙。

“救命啊！”

“老哥你别急！我们来了！”

“先救学生！先救学生！”

“你伤得重！你先出来！我们拉你！”

现场一片喊声，还有咣当咣当砸车门的动静。

董学斌手里的灭火器喷完了最后一点儿泡沫，少妇那边也快喷完了，车子的火势也得到了控制，基本上灭了个干净。

“有没有人帮忙？”

“来个人！车门拉不开！变形了！”

灭了火，董学斌二话没说地转身冲出去，手里的灭火器也没扔，看向那边几个帮助救援的人，“让开。”

正拉车门的几人一让。

董学斌上去就拿灭火器咣当一下砸在了车门上！

就那么一下！咔嚓一声！变形的车门就被砸开了！

几个帮助救援的群众微微一愕，没想他那么大力气，也顾不上许多了，赶紧从车里把人拉出来。

里面是一对儿父子。

因为出车祸前，大货车是压着速度的，开的不算很快，所以后面车的撞击也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都是稍微收着的，车体损害也是在一定范围内的，父子两个都没有明显出血，当然，外伤肯定也难免的，光是气囊这么一炸，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冲击力，只见那少年哇哇惨叫。

“我的手！”

“小安，你手怎么了？”

“爸，啊，我的手断了！”

“怎么会这样！给我看看！”

少年的手已经歪了，拉拉嗒嗒地耸在一旁，看上去很严重似的。

不过还没等少年父亲惊呼，董学斌就弯腰抓住少年的肩膀，咔嚓一声狠狠一拧一推，“好了。”

少年惨呼，“啊！”

他父母惊怒道：“你干什么！”

忽然，少年动了动胳膊，“呀！能动了！胳膊没事！”

大家才知道原来就是个手臂脱臼，手根本没断，见董学斌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少年的手也接上了，附近几人都惊奇地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忙道：“哥，谢谢。”

董学斌道：“能动就帮着救援！不能动就一边躲开！”

少年的手肯定要愈合，不能动了，倒是他父亲站了出来，也不管腿上破了的几层皮，“谢谢了小兄弟！我还能动！我帮你们！”嘱咐了自己儿子去一旁休息，中年人也加入了救援队伍。

那边，又有人喊了。

“搬不开啊！”

“还有没有人帮忙？”

“有人被车压住了！我们搬不动！”

“有没有力气大的？快来！底下人坚持不住了！”

董学斌一眼看过去，那是一辆倒翻的车辆，也不知道是那辆车的车主在事发的时候急忙跳下车，这才被后面或者前面刚刚翻车的一辆车子的车头压在了底下，下面有一定空间，但也非常挤，被压住的人是个胖子，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了，地上染了很多血，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董学斌想也没想地一步窜了出去。

刚刚跟董学斌一起灭火的少妇也跑上去，“人应该不行了，失血过多，胸骨可能也大片骨折！”

不行？

不行也得行！

今天谁也不能死！

董学斌过去后就大声对那两个在抬车头的人道：“躲开一下！我搬！你们准备把人拉出来！”

那两人都是成年人，身高体壮的，一看董学斌自告奋勇，俩人都道：“小伙子你不行，力气不够。”

“我们俩都搬不动，再找几个人吧。”

“这车都不止几百斤呢！还有没有人？”

董学斌却什么话也不说，上去一把扣住了底下，一开SLOWER时间减慢，就在不少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愣是活生生地一个人就把车搬开了，要不是车头已经离地了小半米，大家都不敢相信他真的能把车搬开这么高！

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少妇反应快，“别说了！拉人出来啊！”

那两人赶忙上去将车底下的血人拽了出来。

少妇也去帮忙，“轻一点，不要伤到他，胸口肯定骨折了，万一刺入心脏就糟糕了。”

见人被拉出去了，董学斌才一把松开了车子，车头碰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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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不断出现的伤者！

说时迟那时快。

离事故发生才过去了几分钟。

但在董学斌的凶猛冲锋下，众人也都一个个地自发行动了起来，齐心协力地一起救人了。

“这么多血？”

“这人不行了。”

“别动他了！我来包扎！”

“姑娘，你是大夫？”

“不是，我是医院库房的，懂一些。”

刚救出来的男子浑身是血，已经危在旦夕。

但那少妇已经撕了男子的衣服，帮他去包扎伤口了，不过她虽说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但毕竟不是大夫，知道的也不多，看她手法就比较生疏，而且几番包扎下也没有起到止血的效果，伤者的生命依然在不断流失着，现在是救命的最佳时间，可救护车现在是肯定赶不到了，谁也没有办法了。

少妇急了，眼看那人就要咽气了，她忙呼喊道：“谁有急救箱？有没有大夫？这里有没有大夫？”

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听见了，“我有急救箱。”

少妇大喜，“快，阿姨快拿过来！”

董学斌却知道，这种伤已经不是急救箱可以救的了，于是轻轻推开了少妇，蹲下去一个指关节就敲在了男子流血不断的大腿，局部用了一次REVERSE，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然后董学斌看了看伤者瘪下去的胸口，也是在上面按了几个穴位，并且微微一掰，嗯的一声，伤者竟然醒了。

少妇惊为天人，忙给伤者号了号脉，“心跳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小伙子，你怎么做到的？”

医药箱被拿来了。

董学斌取了里面的药物就给伤者洒在大腿的伤口上，“中医西医我都学过，哪里还有伤者，我去救！”

少妇错愕道：“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但我会。”董学斌道。

那边有人一听大夫俩字，顿时叫道：“快救我女儿！救我女儿！”

少妇立刻接过急救箱来，“我上药，你先去，我给你打下手。”

有个人帮忙，董学斌自然没二话，急忙跑去了呼救的人那里，那是一个小老头，他女儿却不大，也就十**岁的样子，此刻的少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虽然被从车里拉出来了，但头部还是有一处明显的伤口，几乎都凹下去了，董学斌第一时间就判断可能是严重脑震荡，飞快蹲下检查了一下，他就轻轻捏住了少女的额头，血流的多了，在一定程度内人也能救过来，可脑袋要是伤了而且还像少女这样伤的这么重，有时候就算神仙也救不了的。好在董学斌可以，他意念没有集中在少女额头的凹陷处，而是定位在了她的头颅内，REVERSE便开了！

少女痛苦地睁开了眼，“爸？”

董学斌道：“她暂时没事了，不要碰她，不要让她动脑袋，剩下的等医护人员赶到后处理！”

她父亲激动极了，“谢谢！谢谢！”

拿着医药箱的少妇完了事儿也跑来了，谁想董学斌已经眨眨眼的工夫就把人给救醒了，少妇不禁愣住。

“小伙子厉害啊！”

“大夫！大夫你快来啊！”

“有救了！这里有大夫！”

那边又有人在对着董学斌呼救。

董学斌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人是双腿骨折，踱步过去的同时手也从旁边拿了一根木棍，又捡起了一个崩开掉落的挂档，上去就压在了那个惨叫的女子腿上，抓起了一条丝巾先给她绑住了一条腿，又扯开了女子的一条袖子，将她另一条腿也绑上了，旋即对女子的朋友道：“不要碰她！等救护车！”

“她没事吧？”

“腿接好了还能走路，没事，主要是胸口的封闭性骨折，我现在没有工具和设备，没办法手术，只要你们不动她就可以了，也不要让她动，如果出现呼吸困难和其他症状，立刻叫我。”

“好，好，谢谢，谢谢。”

短短几分钟，董学斌已经救了七八个人！

大家也都看出了这小伙子的本事，顿时，临时组织的救援人员都不自觉地以他为中心了，一有伤员就喊董学斌。

另一端。

高速的工作人员也开着几辆车急急赶了来，不过虽然已经封路了，但后面车堆积的太多，他们也开不过来，急忙有人步行跑上来，一看的现场的血迹和惨状，他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一定神的时候才发现，现场居然并没有他们想象般的那么乱，反而很有秩序地自发展开救援了，这让高速工作人员都不禁一愣，于是也顾不得说话了，立刻也加入了救援队伍。

万众一心！

现在也没时间废话！

救人！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

“小艳！小艳！”

“快来人啊！救学生！”

大巴车那里，玻璃早都被敲碎或者自己碎了，几个老师组织着二十个小学生们从窗户上爬了出来，有些别压住别住的，老师和自发组织的救援人士也都一个个把人抱了出来，离开了车子。可当最后一个小女孩儿被抱出来后，大家才发现女孩儿腹部居然插着一把学校用的塑料尺子，插得很深，尺子几乎都已经完全没入了女孩儿的腹部，不断有血滴答滴答地涌出来，女孩儿还是清醒的，疼得一个劲儿在那里呜呜地哭，在喊着她的妈妈，越来越虚弱。

医院的少妇脸色大变，“不好！”

董学斌也看到了，也是一脸凝重，都来不及给眼前的伤口包扎了，直接对旁边一人道：“给他洒酒，消毒，然后把胳膊扎住，能用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说完，手里就攥着一个酒瓶跑过去。

少妇立刻道：“孩子不行了！”

几个得救的孩子哭喊着小艳的名字。

一个老师在照顾其他受伤学生，另两个老师则面色焦急地手在受伤的小女孩儿身边，“小艳你坚持住，坚持住，大夫来了！”

小女孩儿虚弱地浅呼着，“妈妈……妈妈……”

“你妈妈也快来了，马上就能见她了！”那女老师当场就掉了眼泪。

男老师一把抓住董学斌，“快救她，她才十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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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章现场手术！

新伤者出现了！

而且还是生命垂危的重伤！

看到活生生扎进小女孩儿肚子里的塑料尺子，好多围观的人都深吸一口气，现场气氛一片凄凉！

“妈……妈……”

“小艳你快别说话了！”

“老……师……我……好疼……”

“老师们肯定会救你！你会好起来的！”

“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孩子！再坚持一下！”

“坚持住啊！现在可不能闭眼睡觉！”

见到同学马上就要死了，小艳的好多同学都吓哭了，几个老师也是落下了眼泪，泣不成声。

董学斌走上去咬牙看看女孩儿，一言未发。

少妇哀伤地叹了口气，不忍心再看，把脑袋扭开了。

那男老师见董学斌没声音，又去急忙对少妇道：“救她啊，你们不是医院的吗？快救人啊。”

少妇一沉吟，“对不起，我是医院后勤的。”

一女老师急道：“那你也应该懂一些啊！快帮帮孩子！”

少妇也很心痛，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解释道：“我实在无能为力，真的抱歉，救护车二十分钟之内肯定赶不到，就算能赶来，这么堵塞的交通，再要赶去医院抢救，也不可能再一个小时之内把人救回来，尺子插的这么深，肯定是要做缝合手术的，不说我是后勤仓库的了，就是一般的外科医生都很难做这个手术，难度极大，所以，孩子可能救不回来了，你们尽快给她父母打电话了，也能……”说到这里，少妇眼眶也湿了，“也能让她父母见她最后一面。”

一个小女生哭道：“不可能！”

另个小同学也叫道：“小艳肯定还有救！”

董学斌在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需要手术？不是有医药箱吗？你们快给她做手术啊！”男老师慌不择忙，已经失去了冷静。

少妇痛苦地攥攥拳头，“我不是大夫，这小伙子也不是，一些临时的急救处理我们可能还行，但手术……除非现场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否则，孩子恐怕撑不了二十分钟，我们也想救孩子，可真的无能为力，我这次是给医院拉医用材料的，车里虽然有缝合线和缝合针，但大夫……”

所有人都默然了。

可董学斌却眼睛一亮，“你说什么？你车里有缝合工具？”

少妇看看他，“有的，虽然不全，但还是够用，可手术刀我车上没有，而且东西也不够，外科大夫也……”

董学斌顿时来了精神，“谁有刀子？谁有？”

“我有把瑞士军刀，行吗？”一个参与救援的运动装男子道。

“好，给我用一下，谢了。”董学斌急忙从他手里接过了军刀，亮开一看，很锋利，他立刻用刚从别人那里拿来的白酒瓶往上面洒了些酒消毒，旋即又抓来一瓶掉在地上的矿泉水，清水洗了洗，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董学斌对着少妇道：“手术刀有了！马上准备缝合针线！手术我来做！”

少妇愕然道：“你？”

董学斌飞快道：“快拿！来不及了！”

旁边人一看这小伙子真要上，也都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反正孩子已经没救了，还不如试一试。

“快给他！”

“小姐我帮你拿！”

少妇迷迷糊糊地就和人一起将东西搬来了。

董学斌已经吩咐上了，“大家都让一让！不要在患者身边！谁有布？大一些的！把患者抱上去！平躺！”

很快有人找来了野营用的布铺开。

几个老师协力小心翼翼地将脸色惨白的小女孩抱到了布上。

董学斌看向少妇道：“这里就你懂，帮我打下手。”

少妇道：“没有问题，但你……这手术可……”

“放心吧，我做的了。”董学斌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这种手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还是腹部的位置，同样这个位置，他已经做过两次了。

少妇还是不太同意，“但是麻药我没有，这瑞士军刀也不是正经的手术刀，下刀的时候恐怕……”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董学斌反问道。

少妇一阵语塞，最后也咬牙豁出去了，“好，我全力配合你！”说着，就将手术工具和材料全部拿了出来。

第一次手术董学斌是在手术室里做的，第二次是在急救车里，这种露天环境下的手术董学斌还是第一次做，一时间也很注意，从一个女人那里借来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外套裹住身上的土，然后又找来了一个棒球帽戴在头发上，口罩是少妇给他戴上的，医用手套她车里也有。

装备不全。

却也差不多了。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尽量做到一种心如止水的状态，旋即弯腰蹲下来，瞅了瞅还在虚弱地叫妈妈的小女孩儿，“你叫小艳吧？不用怕，睡一觉，睡醒了就能看到你妈妈了。”

小艳眼皮已经睁不开了，“真……的吗？”

董学斌一嗯，“真的，叔叔跟你保证，不要害怕，两个月以后肯定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让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小艳轻轻嗯了一声，眼中也闪过一丝甜美的期待。

看到小艳的表情，好多人都心中一痛，说不出来的难受。

“好了，睡吧。”董学斌微微一抬手，掌刀地咚地一声狠狠切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小艳顿时晕了过去。

“啊！”

“小艳！”

“你干什么你！”

“你敢打我学生？”

少妇立刻大声道：“大家都不要过来！不要妨碍小伙子手术！我们没有麻醉药！只能这么做！”

众人一听，这才理解。

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小女孩被疼得乱叫乱动，肯定会影响下针缝合，这也是不得已为之的。

董学斌吸气，“准备好了？”

“我可以了。”少妇随时待命，但身体却很紧。

董学斌就像一个很有经验的外科大夫一样，拍了拍少妇发抖的手背，“不要紧张，孩子死不了，有我呢。”

少妇苦笑，深呼吸了几口，“好，我行了。”

她一个后勤人员，哪里上过手术台啊，自然紧张极了，可在董学斌那一副淡然表情的感染下，少妇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腿也不抖了，手上的消毒液和夹着止血棉的镊子也握得更紧。

“程序知道吗？”

“大概了解。”

“好，开始吧！”

董学斌眼神一定，摸了摸小女孩儿的手，感受到那越来越冰凉的体温，知道不能再耽搁了，用刀子清理开了女孩儿腹部周围的衣服，董学斌伸手就捏住了她腹部的尺子，随即开了SLOWER！

时间骤降！

董学斌一把就拔出了尺子，在他的视线内，血液也随着塑料尺子的拔出而喷出来了一些，溅了董学斌一身，可他却浑然未觉一般，连眼睛都没有眨，手臂下一刻就握着瑞士军刀切开了她的伤口！一刀到位！董学斌回手就接过来少妇手上的止血棉，镊子往上一按，扔掉，又捏了一块止血棉去擦，随即是消毒液，董学斌也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消毒工作，毫不拖泥带水！

董学斌的世界是很慢的！

所以在周围众人的眼神里，他的动作是极快的！

拔出尺子，止血，消毒，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好多人都看呆了！

少妇却没有，眼中仍然挂着担心的色彩，因为她知道，前面怎么样都无所谓，缝合才是关键啊，他们连止血钳都没有，怎么缝？可下一时间，少妇就错愕地看到，董学斌竟然一只手迅速抄起了两只消过毒的镊子，啪，啪，单手一动，两只镊子就被他用手夹住了断裂的主血管，局部面积的血居然轻微地止住了，董学斌这只手显然不能动，因为镊子没有止血钳那般固定的推力，于是这只手也就没有动，捏在那里，只有了另一只手拿来了少妇递来的缝合针线，单手开始缝合了！

一针！

三针！

五针！

一条血管很快缝好了！

这一下，连少妇的眼神都变了！

董学斌却没有一丝耽搁，止血棉又一次被镊子捏住，狠狠一沾，将堆积的血液洗掉，扔了止血棉，董学斌故技重施，单手就像魔术师一般灵活的把两只镊子调整了一下位置，甚至还在手指头上打了一个转，又捏住了一根血管，止住了涌出来的血液，右手换了一个新的缝合针线，再次下针了！

八针！

十针！

十二针！

又有一条血管被缝上了！

松开镊子，血管也没有再次出血，这已经证明缝合是成功的！

董学斌二话不说，趁着血液还没有堆积，又拿镊子夹住了第三根破裂的小血管，这不是主血管，他便直接给结扎了。

一根……三根……五根……血管被一条一条地处理了！

SLOWER解除！

董学斌顿时道：“血压！”

“啊？”

“血压！”

少妇这才反应过来，忙去拿来血压计测量，末了，她一脸震惊道：“50，80，血压回升了！”

董学斌一点头，最后换了一种缝合线将女孩的腹部皮肉瞬间缝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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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现场第二次手术！

现场。

一片鸦雀无声。

大家都一愣一愣地看着董学斌手术，简直是眼花缭乱，因为他动作实在太快了，手上几乎都出现了残影，本来在众人概念中一个这种手术肯定至少要半小时的，董学斌却在两分钟之内就完成了，这让很多人都有点目瞪口呆，但他们也就是看个热闹，实在不知道手术结果怎么样。

只有一个人知道。

就是医院后勤的那个少妇。

董学斌摘掉沾着血的手套丢掉后，少妇马上激动给拿起一条手帕给他擦了擦脑门的汗水，“辛苦了。”

一男老师慌张道：“怎么样了？”

“小艳救没救过来？”一小男孩眼睛红红道。

少妇看看他们，重重一点头，“孩子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啊！”众人的心也全都被带动了，不少人都欢呼了一声，“太好了！太好了！”

那男老师激动地抓住少妇的胳膊，“谢谢了，真的太谢谢了！”

少妇摇摇手，“可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要谢就谢那小伙子吧，也是咱们幸运，我也没想到事故现场居然会有一个外科大夫。”

董学斌把口罩摘掉一半，“我不是大夫。”

少妇汗颜道：“这么精湛的技巧还不是大夫，那汾州市所有医院的人都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大夫了。”

“小伙子厉害啊！”

“这次多亏你了！”

“是啊，幸亏有你在！”

董学斌却是摆手，“大家别客气了，我真不是大夫，也就是学过一些而已，出了这种事，我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不用谢了，有没有干净衣服？给孩子盖上吧，别让风沙感染了，然后找一个被风的地方给孩子抬过去，轻一点，因为设备有限，我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生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还要尽快入院治疗做二次手术，所以还是得等医护人员和急救车过来。”

“好，我们抬。”

“那里被风。”

“大家小心一点。”

小艳暂时没事儿了，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

董学斌看看现场，大声道：“还有没有人需要救治？还有没有？”

“这里！这里！”一个中年人抱着一个呼吸急促的老头道：“我爸喘不过气了！快救他啊！”

董学斌当即转身踱步，“怎么回事儿？”

少妇也问道：“是外伤吗？伤到肋骨了？”

中年人心早乱了，“我不知道啊！磕了一下！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就不行了！喘不上气！”

老头翻着眼，大口大口吸气，好像随时都要咽气了。

董学斌飞快道：“老人家有什么病史？”

“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中年人急道。

董学斌上去摸了摸老头的胸骨，没有骨折，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也没有明显的外行，只有一些破皮的伤口，这个显然不会引起呼吸困难，董学斌顿时得出了结论，“是突发心脏病！”

少妇脸一白，“心肌梗？”

“还不知道。”董学斌道。

少妇道：“这里也没有心脏介入手术的设备啊。”

“速效救心丸吃了吗？”董学斌看向他儿子。

“吃了啊，刚才就吃了好多，没有效果。”中年人道。

董学斌点点头，一手一个捏住了老头的手腕，一使劲，就掐在了老人的内关穴上，随后又是在他手掌大鱼际穴位按压，见到效果已经有了，董学斌就配合着REVERSE给老人心脏位置来了一下。

老人呼吸慢慢平稳。

“爸，你，你好了？”他儿子道。

“呼……好多了，好多了。”老人心有余悸道。

董学斌嘱咐道：“只是暂时处理，回头带你把去医院做一个心电，检查一下，如果有心肌梗就赶紧上支架儿。”

中年人道：“现在没事了？”

董学斌点头，“嗯，暂时安全了。”

“好，好，谢谢你了大夫！”中年人喜极而泣。

蓦地，又有人叫他了。

一人突然叫道：“快给孩子看看！他好像失血过多了！”大家都回头看过去，一个女老师抱着一个小男孩，惊慌地喊着，“他伤了大腿，我一开始也以为没事呢，只是让人帮忙包扎了一下，也上药了，可……可没想到孩子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已经流了好多了，这，这怎么办啊？”

董学斌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和那少妇忙拿着工具上去了。

“纱布拆开我看看！”董学斌立刻道。

少妇快速将小男孩腿上的纱布去了，顿时，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伤口很长，也很深。

董学斌脸色一沉，“怎么不早说！”

女老师哭道：“我以为腿伤不要紧，包扎一下就行了，小艳才伤得重，我也一直再看那里。”

少妇道：“这种伤口不是包扎一下就能解决的！太深了！都失血这么多了！可是会要命的！”

女老师也慌了，“我，我不知道。”

“马上消毒！”董学斌来不及说话了，急忙蹲下处理。

少妇和他配合很好，下一秒钟就拿来了消毒工具，给伤口做处理。

董学斌一言不发，摸起瑞士军刀就挑开了伤口内的一些杂物碎渣子，可能是被木头刺开的，很多木头碎屑都在里面，十分不好处理，董学斌也很有耐心，速度也是极快，开了SLOWER就将伤口清理了，最后见男孩儿失血太大，随时都要不行了，董学斌又不惜对着他上半身用了一次REVERSE，虽然上面没有伤口，但让他上半身回到昨天状态的血液含量，也算是给他急救了，补充了血液。

男孩儿脸色很快就有了血色。

董学斌立即给他缝合腿上的血管和皮肤。

一根……两根……两根……一分钟之后。

伤口终于缝合上了，血液也没有再流失，算是勉强处理了。

小男孩儿很懂礼貌，对着董学斌虚弱道：“谢谢大夫。”

看到学生已经可以说话了，大家也都很振奋，知道董学斌又救了一条人命。

手到病除！

这医术简直是神乎其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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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惊呆的医护人员

事故现场。

场面渐渐稳定下来了。

董学斌就是一颗定心丸，出手就能救命，转眼间已经治疗了十多个人了，这一幕立刻稳住了军心，大家从刚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镇定，仅仅只用了十几分钟而已，不说旁边的群众都冷静了下来，就是那些受伤甚至生命垂问刚被救回来的人和家属，都没有再惊慌失措的乱喊乱叫了，见过了董学斌的医术，他们一下就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和信心，现场很有秩序。

“还有伤者吗？”

“这里，这里有。”

“好，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小伙子，你歇一歇吧，我看你……”

“不用，我没事儿，撑得住，大姐，你把伤者的伤势程度分一下类，严重的放在前面，不严重的最后再说。”

“好，我知道了。”

董学斌又救治了一个伤者，身上却已经有些疲惫了，大量的手术和紧急处理，不止耗费了他的体力，最主要的还是耗费了他的精神，精神上的疲惫感一下就涌了出来，这是REVERSE都无法恢复的，整个脑子都是紧绷绷的，眼睛也开始有些发花了，以前，董学斌还理解不了做手术怎么会消耗这么大精力，更不理解那些外科大夫怎么每做一次手术后都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董学斌懂了，因为对生命的敬畏，因为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这可是比体力劳动更费体力的，但董学斌知道，自己不能休息，因为还有伤者等着他治疗呢，董学斌虽说不是个医务工作者，但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对妻子仕途的担忧，他肯定要坚持到底。

医院后勤的少妇也清楚董学斌有多辛苦，想劝一句，但看看那边等待的伤者，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脑门的汗，她没有董学斌的医术，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做到这些了。

下一个伤者……下下个伤者……现在就是抢时间，一刻也不能耽搁。

一分钟的工夫，董学斌又迅速处理了一个骨折的伤者和一个背部出血的伤者，并将他们排序好，一会儿救护车来了以后肯定也要分轻重缓急送医院的，伤重的当然要先照顾，轻伤的则最后再说。如果是一般人，八成也想不了这么远，但董学斌不一样，起码也干过常务副县长的，考虑问题不仅仅是救人救病这么简单，大局观他是有的，所以想的比较周全。

忽然，滴答滴答滴答！

不远处，急救车的声音终于来了！

大家一听，情绪也都很激动，尤其是那些受伤的人。

“来了！”

“救护车来了！”

“太好了！”

隐约间都能看到那六七辆呼啸而来的车子了。

可是最先赶到的却不是急救车，而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略有些概念车意味的跑车十分显眼，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眨眨眼的刹那，保时捷就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冲了过来，一声刹车停在了旁边的逆行道上，车是从市里来的，高速路也封闭了，所以逆行道上一辆车也没有，所以保时捷才能开出这等速度。

车门一开，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让大家惊讶的是，这个妇女居然是个孕妇，而且看上去都有**个月的身孕了，被一件孕妇装压着的肚子很大，可妇女却浑然不顾那鼓鼓的大肚子，快步从逆行道上垮了过来。

自然是谢慧兰到了。

董学斌一看妻子的肚子，却是脸色微变，他有好久都没见妻子了，没想到肚子竟然这么大了，不禁暗怪自己一声，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让慧兰往这里赶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啊？普通人的话，这么大的肚子早都回家待产了，哪儿还有来上班？可又想到妻子身份特殊，发生这么大的交通事故，作为分管领导她不来也是不可能的，否则肯定是要担责任了。

谢慧兰看见了董学斌。

董学斌也看了妻子一眼。

俩人却都没打招呼也没说话，因为没有那个时间。

董学斌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给伤者处理伤口，上了消毒水。

一个正在帮助救援的高速负责人认出了谢慧兰，忙带着人迎了上去，“谢市长，您怎么来了？”

谢慧兰立即道：“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道：“幸好有大夫在，伤者都得到了及时治疗。”

“有没有人遇难？”

“暂时还没有。”

“做得好，马上疏通道路！”

“是，后面的车已经被分流出去了。”

“组织人手，准备抬人上救护车！”

谢慧兰一只手轻轻捂着肚子，开始现场指挥了。

后面，救护车也随之一辆一辆地开了过来，停在了那里，车门一开，不少医护人员都火急火燎地下了车。另一端，大量交警和救援车也同时赶到了，甚至，还有一辆电视台的车子。

记者一下车就开始对现场拍照。

摄像师也将谢慧兰挺着肚子现场指挥的画面记录了下来，并且给了那边董学斌和少妇等人的背影了几个镜头。

交警过去就询问道：“谢市长，现在怎么办？”

谢慧兰吩咐道：“救人，救护车肯定不够，不行就警车拉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去医院抢救！”

“是！”交警带头的人立刻答应。

这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和医药箱也都冲上来了。

“快救人！”

“分成三队！”

“先抢救重伤员！”

“老刘！你们包扎！”

“大家都快一点！车祸已经十多分钟了！肯定有失血过多的伤者！分出伤势等级！从伤重的开始紧急治疗！”

都不用谢慧兰吩咐，大夫和护士门就急急忙忙地杀过去了，看到现场车辆翻的翻，瘪的瘪，众人心头也都十分凝重，知道伤员的情况肯定很不好，应该危在旦夕了，在他们估计，应该至少已经死了五个人以上了，毕竟是经常参与车祸救援的医护人员，他们都熟门熟路了。

一帮大约十几个医护工作者呼呼啦啦地冲了上去。

“伤着呢？”

“谁的伤重？”

“快说话啊！”

他们到了以后，却是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跟他们以往的车祸抢救怎么不太一样啊，伤了这么多人，撞了这么多车，可现场秩序却出奇地稳定，甚至连大喊大叫的人都没有，可地上那么多血是怎么来的？不可能没人受伤啊，甚至出几条人命都是很正常的，但怎么是这个氛围？

“咦？包扎过了？”

“怎么回事儿？伤口处理了？”

“谁处理的伤口？现场有大夫？”

医护人员这才愕然地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认出了那个少妇，“咦？孙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大夫也看向她，“小孙，这……伤口是你处理的？”

那姓孙的少妇道：“李大夫来了？我？我一后勤的，哪里有这个医术啊。”他指了指正在给人包扎的董学斌，“都是那小伙子处理的。”

“他一个人？”

“是的，十几个人都是他救的。”

“没有重伤员吗？怎么缝合的？”

“我车上有缝合工具，小伙子拿一把瑞士军刀做手术刀缝合了好几个伤口，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是大夫？”

“他说不是。”

“不是大夫怎么能瞎来！缝合伤口又不是缝衣服！这不是胡闹吗！他不懂你还不知道啊小孙？”

“李大夫，你们自己看吧。”

少妇没再说什么，继续帮董学斌打下手了。

医护人员也都分别站到了伤者身边，都没想一个不是大夫的小年轻能处理什么伤口，瞎来的话只会给他们的抢救工作添乱啊，只会给他们增加救援难度，所以一听也都急了，纷纷上去。然而当近距离看到众人的伤口处理后，不少医护人员都看傻了，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这……骨折已经处理好了？”

“这个伤者也处理好了，呃，没有问题。”

“这人额头都凹陷了，怎么没有脑震荡？脉搏也很正常？这怎么治的？”

“怎么回事儿？你腿部失血这么多？血怎么止住了？”

“小姑娘，你这伤口怎么也缝合了？血管呢？都缝合了？没有出血？血压也稳定了？不是吧？”

“这个伤者也是，都紧急处理好了。”

一阵观察下，在场医护人员都瞠目结舌起来，他们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所有伤者的伤口不是被包扎止血了就是被缝合了，骨折的处理也非常专业，甚至连脑震荡和突发心脏病的老人都被急救了，伤势早都稳定，他们连下手上药的机会都没了，全干瞪眼起来。

里面一个外科大夫蹲下来看看那缝合线，不禁无语了一声，“这个手法，比我缝合的都专业啊。”

这话引起了一片议论。

短短十几分钟，竟然一个人救了十几个伤员？

平均一分钟一个？还是在医疗环境和医疗设备材料都不充足甚至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

我去！

光是缝合伤口的就有三四个人？

这一秒钟得下针多快啊？怎么会有这种神人在车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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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奇迹！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在场的医护人员均有些哗然！

一来，大家是被那小伙子的下针速度给震住了，二来，大家是被他医学素养惊呆了，要知道，他们来的这些医护人员有骨科的大夫，有外科的大夫，也有脑外科的，几乎是涉及了全方面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车祸现场会出现什么状况出现什么伤者，有严重外伤的需要缝合，有脑震荡的需要处理，有骨折的需要治疗，他们也都是分工明确，哪个方面的伤员就由哪个科大夫救助，毕竟谁的医学知识都是有限的，骨折的不会外科缝合手术，外科的也不会处理脑震荡，但是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这小伙子居然一个人就把这么多伤势类别的人给救好了！

脑震荡他可以治疗！

心血管疾病他能处理！

骨折和简单外伤他能急救！

最后连外科缝合手术他也能做！

你大爷！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啊？怎么什么伤都能处理？

别看在场有一个骨科主任，在汾州市医疗系统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从医也有二十多年了，但面对外科缝合手术，他这个骨科大夫也是两眼一抹黑啊，所以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医学素养这么全面，而且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咦，对了，这个年轻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手头的最后一个伤者也处理好了，董学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宽慰了伤者几句后，立即转头对医护人员道：“谁是负责人？”

“我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走了上去。

董学斌便道：“有几个伤者伤得比较重，必须马上送医院二次手术，这个小姑娘，还有那个小男孩儿和这个中年人，设备有限，我刚刚只是简单给他们缝合了一下，也没打麻药，消毒也不是很彻底，回去以后得住院观察一下，要是没问题就这样，有问题的话还有继续手术。”

那大夫道：“血管也处理了？”

“都缝合了，小血管来不及，也结扎了。”董学斌道：“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也不乐观。”

大夫说了声好，转头道：“马上送医院！抬人！”

董学斌继续指了指旁侧，道：“这几个是骨折的，比较厉害，有一个胸骨骨折已经几乎伤到肺叶了，也必须尽快治疗，我刚才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但没有设备，还是得回去手术。”

见了这小伙子的医学水平，大夫已经对他很信任了，也没有去确认，时间上也来不及了，马上又吩咐几个护士帮着抬人上车，随后转头问董学斌，“还有哪个？”

董学斌指向那个老人，“做不了心电图，但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肌梗塞，我刚才按压大鱼际和内关穴帮他缓解了一下，不过要是真是心肌梗，回头得做一个支架或者搭桥手术，我这里确认不了，所以也没准什么时候就发作了，还是得尽快送医院，至于老人的外伤倒是没什么，我已经处理了。”

“明白。”大夫又叫人过去了。

每一个车祸现场一般都不会有大夫在的，可如果有，那肯定会为抢救生命做出很大的贡献，也会节省巨大的时间。这次带队抢救的大夫心知这一点，自然很珍惜董学斌努力来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全都听了他的，分批分伤情地一波波地将人送上了他们的救护车。

董学斌记忆力还不错，一个个地跟那大夫说明了每一个伤员的情况和伤势，也把自己的紧急处理方法告诉了他，方便院方了解后更好的抢救，比如有些缝合，回去肯定还要拆线的。

一辆车开走了。

两辆车开走了。

剩下的伤员还在转移。

医护人员们就忙碌了起来，心中却都有些无语的很，他们急急哄哄地赶了过来，没想到连一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了，留给他们的只有抬担架放担架这两个工作，还从没有一次出任务是这么轻松的呢。

突然，车声大作。

远处，一辆辆轿车开了过来。

不用问也知道，是市领导们到了，不过他们来得有些晚了，无论是现场的救援工作还是交通等方面的指挥工作，谢慧兰和董学斌都已经完成的很好了，也最好了一切部署，根本没有市领导什么事了。

车停，市委书记万方磊和市长钟正伟等人纷纷下车。

后面还跟着不少交通局和相关部门的领导干部，焦急地一拥而上，谁都知道这次的交通事故不好处理。

万方磊道：“谢市长，你都来了？”

谢慧兰一嗯。“车稍微快一些，刚到。”其实是早到了，不过话却不可能这么说，不然就太不给市委书记留面子了。

钟正伟立即问道：“遇难了多少人？”

谢慧兰道：“还不清楚，医护人员正在统计。”

看着伤者被人一个个抬上担架，万方磊脸色也很沉重。

这时，那个负责的大夫见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来了，便匆忙走上去，“万书记，钟市长，谢市长。”

万方磊恼道：“先救人，不用管我们！”

那大夫心中无奈，心说他倒是想救呢，可根本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啊，于是汇报道：“伤员已经急救了，我们统计了一下，暂时没有人员遇难，伤者一共二十人，十三个重伤，七个轻伤。”

万方磊一愣，“没有遇难？”

钟正伟也松了一口气，“万幸啊。”

万幸？那大夫却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幸运，“现场有一个很厉害的小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学医的，事故发生时他在现场，结果我们医院也正好有一个后勤人员在，车上有设备和材料，那小伙子就用仅有的工具和药物把伤员都做了急救处理，多亏了他，才没有人遇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唉，光是那几个需要外科缝合的伤者，就不可能坚持到急救车赶来。”

十车相撞的特大交通事故，最后居然没有人死亡！

这个消息让所有领导干部都很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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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瘟神又打人了！

现场。

市委书记万方磊问道：“是谁救的人？”

“就是那小伙子。”负责的大夫指了指不远处，钟正伟欣慰道：“他这回可立了功了，是哪个医院的？”

大夫苦笑，“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他刚才说他不是大夫，但那么专业的抢救和职业素养，正经大夫也没有那么厉害的，我怀疑可能是医科大学或者是实习生，肯定接受过专业没训的。”

“哦？”万方磊看看那边。

市领导和干部们也都瞅向了董学斌的背影，没别的感觉，好多人都觉得有些眼熟似的，这个后背，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总有种见了很多很多次的错觉，但一时间却还都没想起来，也没看清楚，离得有点远。

另端。

抢救完了伤员，董学斌也没事儿了。

医院后勤部门的少妇顿时道：“你休息一下吧？”

董学斌摇摇手，“我不碍事儿，没人了吧？”

“没了，都分开送医院了，全都活了。”少妇也很激动。

这么大的一次车祸，十辆车都撞瘪了，可最后愣是一个人都没有遇难，这几乎可以说是奇迹了，如果在场换了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董学斌却一个人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在事故现场的大发神威，好多镜头都被媒体记者和电视台的人记录下来了，大家也都很吃惊。

“谢谢！”

“小伙子！多谢你了！”

“是啊，多亏有你在啊！”

伤者家属纷纷跟董学斌道谢。

董学斌谦虚道：“应该的，大家别客气。”说罢，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货车司机在哪儿？”

“司机？”

“对，那个司机呢？”

“这个王八蛋！都是他害的！”

“没有他这次车祸也出不了！他人呢？”

群情激奋，众人都破口大骂起来，四顾找着人。

这时，一个老师沉着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衣服上都是尘土的中年人，“是他，我看见他从货车上下来的！”

登时有人怒了，“你怎么开车的你！”

那中年人不服气，“我就那么开的！谁知道车失控了！”

“你还有理了？”有人恼道：“就是因为你跟前面堵着路瞎换道！才重心失去平衡的！这么多人差点死了！都是你害的！”

货车司机不高兴道：“你可别乱说！谁乱开了？啊？我正常行驶！你们自己不开过去还赖我？”

“你再说一遍？”

“我说几遍都一样！少给我扣屎盆子！”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人家孩子差点死了！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信誓旦旦地跟这儿嚷嚷？”

“是车失控了，不是我责任，你少跟我喊！”

货车司机理所当然道，根本就没有一点愧疚的情绪。

大家一听，也都怒了起来，纷纷指着他骂上了。

后面的交警一瞅，赶忙走上来控制局面，“都别吵了，别吵了，先把现场清理，事故原因我们会调查的！”

一老师愤然道：“还用调查？分明是他的责任！”

货车司机冷冷看着那老师，“我告诉你！别乱说话啊！”

董学斌看看他，货车司机也明显受了伤，不过都是皮外伤，根本不重，甚至可以说是不疼不痒的，本以为他最先一个在前面翻车，伤得会很重呢，没想却基本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像是翻车的一刹那他跳了车，所以才逃过一劫，这会儿大难不死，他就开始跟众人嚣张地嚷嚷上了，还是撞车前挡住众人车辆的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人恨得有点牙痒痒，很气人。

“你找死！”有人看不下去了！

货车司机浑然不惧，“干什么！还要打人啊？”

好多人车主都围了上来，就连学校的几个男老师也全怒不可遏，纷纷上前围住他，“打你怎么了！”

货车司机叫嚣道：“你们打一个试试！”他知道这边有市领导在，还有不少交警和警察，肯定不会有事的。

果然，交警立即分开了人群。

“干什么？”

“都别动！”

“分开分开！”

“谁敢动手？我看谁敢动手？”

“都不要冲动！回到自己车辆前面！登记备案！”

交警将激动的人群隔开了，把货车司机保护了起来，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事故责任，这个还得调查，现在不管是谁出的事故，记者还在，市领导还在，交警肯定不可能让群众打起来的，那就是聚众斗殴了，本来一个特大交通事故就够他们受的，当然不能再看到更坏的一幕。

货车司机冷冷望着那群人。

后面有一个市干部也发话了，“都冷静一下！不要乱动！”

医院后勤的少妇也咬牙切齿地望了望那货车司机，显然是恨极了他，不知是因为货车司机的行为，还因为他不知悔改的态度！

场面静下来了。

交警的威慑还是很大的。

但他们不动了，董学斌却慢慢悠悠地走向了货车司机，这厮什么脾气？在场众人可能早都忘了，大家都看到了董学斌奋不顾身地一个个救人的行为，却忘了在冲突发生时董学斌要拿路虎去撞大货车的事情了，董学斌步子越迈越快，心说这种人还用跟他废话？还用骂？

用不着！

白费口舌干什么？

交警们知道是这个小伙子救了所有人，对他也很尊敬，见他上去，还以为董学斌是要给货车司机看看伤势呢，也就没拦着他。

然而，走近了的董学斌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的举动，他抬起一只脚做了一个凌空抽射的足球射门动作，随即，鞋子飞速一掠，咚的一声重重的闷响，就踢到了货车司机的肚子上，载货车司机和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司机愣是横空拔地而起，活活被董学斌踢飞了出去！

“啊！”货车司机惨叫一声！

董学斌丝毫不停，弹腿跟上去，在半空中又是给了那司机一脚，狠狠踢在了他那皱巴巴的脸上！

“啊！”又是一声惨呼！

大家都看傻了，没回过神来！

附近的几个交警急忙恼火地围上来！

“你干嘛！”

“给我住手！”

“听见了没有？”

“谁让你打人的？啊？住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可这厮是何等的战斗力啊？董学斌肩膀微微一抖，两个交警就左右倒退出去，蹬蹬蹬地推了五六步，一个重心不稳的交警还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董学斌再次前行一步，看着已经摔在地上的货车司机，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货车司机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

见状，又有几个交警前赴后继地冲了上去，想制止董学斌打人的行为，但他们显然不是董学斌的对手，几乎连力气都没有费，董学斌太太肩膀，动动手臂，几个交警就都飞了出去。

不少群众看得一阵叫好。

“打得好！”

“这种人就该教训！”

“这王八蛋！打死他都不多！”

董学斌蹲下去，一把揪住了货车司机的头发，脑袋离的很近，对着他道：“这几脚不是给我自己踢的，而是给那些受伤的老百姓，孙子，别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你，别太嚣张了，我明确地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这辈子要是还能再拿到驾驶证，我跟你的姓！记住我的话！”

董学斌就当着交警和市领导的面打了货车司机，这让几个交警觉得很没有面子，而且他们有些人也被董学斌肩膀撞到了，也都一个个带上了火气。

一年轻交警上来就道：“你给我过来！”

众人叫好之后，也冷静了下来，都开始为董学斌担心了。

董学斌却一脸不以为然，看看那交警，就朝着他走了上去，“哟，叫我啊？我过来了，什么事啊？”

年轻交警心说你也太嚣张，就要上去拿人。

可就在这时，后面一个发现情况刚过来的老交警看到了董学斌的脸，登时倒吸一口气，慌忙拉了那年轻交警一把。

年轻交警不明所以，“刘哥，怎么了？”

老交警反复跟他打眼色，旋即客客气气地看向董学斌，“董主任，呃，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学斌淡淡道：“刚回来，就碰见这么一摊事儿，我也是倒霉，不过好在我是派上点用场了。”

董主任？

什么董主任？

几个交警一听，都是一诧异，旋即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惊得汗都下来了！

汾州市还有几个董主任？

是董学斌！

我靠你个姥姥！

瘟神回来了啊！！

那刚刚跟董学斌瞪眼的年轻交警都吓傻了，差点一头撞死在地上，忙补救道：“董，董主任，我，我不知道是您！”回头一看，人家董主任的妻子谢市长可就在后头呢啊，不管是谢市长还是瘟神，这两口子他可是谁也得罪不起的，俩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官大啊！

董学斌无所谓道：“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

瘟神在汾州市的名头太大了，可能有人没见过他，但绝对不可能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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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采访

鸦雀无声。

好多人都看傻了。

机关里的人都对“董主任”这三个字比较敏感，毕竟董学斌在体制里惹出了太多事，不说他的事迹了，就是提到董学斌的名字，汾州市很多人都得一个哆嗦，但老百姓还是不太清楚的，他们可能很多人都听过董学斌的名字，却没有联系到一块去，所以都不明所以地瞅着董学斌和其他人，心想这小伙子是谁啊？怎么当着这么多交警的面儿打了人，交警们还反而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那少妇眨巴眨巴眼睛。

货车司机见得如此也心中一凉。

市委书记万方磊和市长钟正伟也都看到了董学斌的脸，全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也在现场！

“董县长？”万方磊心说难怪那背影眼熟呢，原来是这小子。

董学斌从交警身边走过去，打招呼道：“万书记，钟市长。”

钟正伟一看他，也是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谢市长来了？”

董学斌笑笑，“是啊，老婆快生了，我肯定得陪着啊，不过也不是专门回来的，职务调动了，下个月回京城上任。”

钟正伟一愕。

其他干部也是无语不已。

调动？又他妈调动了？我去！您这升官速度到底有多快啊！

之前就是副处了，这回再调回京城，那岂不是正处级的领导了？你才多少岁啊？二十六？

干部们纷纷默然，不过也已经习惯了，董学斌在汾州市上任的第一个职务就是副科级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到了走的时候，是纪委的一个副处级的副主任，才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他就从副科提到了副处，这会儿再上一级，大家也觉得没有什么了，没办法，人家有这个本事啊。

指挥完了现场疏通工作，谢慧兰挺着肚子慢吞吞地走了回来，蹙眉看看董学斌，“谁让你打人了？”

董学斌道：“交通事故就是他弄出来的。”

谢慧兰道：“那也不能动手，像什么样子。”

夫妻俩明显有点一唱一和，谢慧兰先批评了董学斌，别人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了。

果然，钟正伟立即圆了一句，“事故原因我也听说了，那个货车司机做得太过分了，最后还那个态度，小董控制不住情绪也可以理解。”说罢，他看向董学斌，“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董学斌道：“早会了，其实也是半吊子，就跟人学了一阵而已，肯定比不上人家专业的大夫。”

钟正伟道：“可没有吧？我听医院大夫说，你这急救手法可比他们还专业不少呢，你啊，老是深藏不露，总能给人惊喜。”

“您过奖了钟市长。”

“做得好啊，这次幸亏你在。”

话题这么一岔，打人的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这就是领导的特权，董学斌现在高升了，妻子又是副市长，现场所有伤员还都是董学斌抢救回来的，即便他有些过错不该动手打人，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这次事故才是重点，而在董学斌的抢救下，车祸事故的风波显然已经基本上散去了，没出人命，这就是最好的答卷。

领导们继续现场指挥了。

董学斌则走去了谢慧兰身边，搂着她一阵暄寒问暖。

“肚子没事吧？”

“没事儿。”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老百姓出事了，你谢姐不来怎么行？”

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这才知道，原来刚刚救人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居然是谢市长的丈夫！居然是近年来在汾州市大名鼎鼎的抗震英雄董学斌！怪不得他打了人也没有人管呢，据小道消息听说，想当初董学斌在汾州市任期内可是打过不少人的，不说那些小混混小流氓，就是同事和领导他都打过啊，最后也没见有人说什么。虽然调走了半年，但董学斌还是那个董学斌，在汾州市的影响力依旧很深，好吧，或许说是臭名昭彰更合适一些吧，这么一个做事不管不顾的官场流氓，就算级别比董学斌高一点的领导，也是不愿意轻易得罪这厮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别的干部当众打人？

大家或许会惊呆一下。

可瘟神动手打架打人？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要是瘟神哪天不打人了，大家才会惊奇不已吧。

这厮的名声就是这么臭。

汾州市的老干部没有不知道他的。

……事情大概处理的差不多了，但领导们也都没走，毕竟是特大交通事故，后续收尾还是必须的。谢慧兰没再跟董学斌唠家常，而是继续指挥去了。万方磊和钟正伟等干部也全迎上去对受伤的家属和受惊的群众问候了几声，并且回答了记者的几个问题，现场进入了清理阶段。

没董学斌什么事儿了，他车子也没有坏，于是左右看了路虎一圈儿见得没有问题，就准备开车走了。

不过他却没走成。

因为好人群众又将他围住了，还有记者。

陆陆续续，很多家属都赶到了现场，是出示了身份证后被高速的工作人员带进来的，亲人们相见，不少人眼圈都红了，瞧见丈夫妻子父亲母亲没有事，又听说了现场的情况，大家又对着董学斌一通道谢。最后，钟正伟也走了上来，在摄像机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采访下，他代表市政府也对董学斌表示的感谢，谢谢他在车祸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灭火救人，谢谢他维持了现场的秩序稳定了现场的情绪，以至于才能发生没有一个人遇难的奇迹。

如果董学斌还是汾州市的干部，钟正伟和市领导肯定不需要跟他道谢，因为董学斌职责所在，都是他应该的。但现在董学斌已经调走了，档案早不在汾州市了，所以这声谢谢还是要说的。

董学斌也接受了，对着摄像机一阵慷慨激昂，“我爱人谢慧兰经常跟我说一句话——我们这些干部，就是为了老百姓服务的，所以也没什么说的，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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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新闻出来了

下午。

四点多了。

市委家属院，董学斌开车回来了，看看久违的小区和周围熟悉的建筑，觉得那路边的老杨树都十分顺眼，他是土生土长在京城的，不过工作以后的两三年时间，他几乎都是在汾州市生活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董学斌对这里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喜欢这儿的街，喜欢这儿的树，也喜欢这儿的人，反正也不着急吃饭呢，董学斌把车开得很慢，边四顾张望着。

没变样儿啊。

还是自己走时的样子。

车往楼下一停，董学斌才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楼了，咚咚咚，敲了敲自家的门，懒得拿钥匙了。

门一开。

老妈出来了。

“怎么才回来？”

“嗨，高速上出了点事。”

“我知道，慧兰给我打电话了，哟，怎么一身血？”

“救人来着，沾上的，不是我的血。”

“快进屋换衣服吧，慧兰呢？”

“她去医院了，交通和卫生都是慧兰分管的，肯定得忙活一阵。”

“不回来吃了？”

“她说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回来。”

“你媳妇儿预产期就快到了，你还让她瞎折腾，真是的。”

“这不是突发情况嘛，而且她那人您还不知道？我的话她也得听啊。”

“你没伤着就行了，听说车祸了，吓了妈这一大跳。”

“对了，这东西您找个地儿放。”

“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家里又什么都不缺，竟瞎买。”

“呵呵，都是我走的时候同事送我的，什么土特产啊，浈水县的小玩意儿啊，到时候您送人吧。”

进了屋。

董学斌很利索地脱掉衣服换了一身，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腰酸背痛地呲牙咧嘴，“妈，帮我倒杯水，再帮我捏捏脖子呗，刚刚救了半天人，累坏我了。”

栾晓萍瞪瞪他，“还使唤上我了。”

董学斌嘿嘿一笑，“谁让您是我妈呐。”

哼了一声，栾晓萍给他弄了杯凉白开扔过去，将沾血的衣服扔进厕所泡上水后，栾晓萍就给儿子捏了捏肩膀和脖子，“臭小子，想妈没有？”

“当然想了啊。”

“你就说吧，妈怎么没看出来？”

“真想了，我做梦都天天想您呢，对了，我回来路上还给您买了两身衣服呢，一会儿您试试……呼，这边再使点劲儿，嘿，舒坦，真舒坦，还是我妈好啊，媳妇儿再亲也不如妈亲。”

“就你会说话。”

“您歇会儿吧，我给您剥个水果。”

“歇什么啊，妈还得弄菜呢，一会儿芸萱下了班也带孩子从吕安市过来，慧兰下午叫得她，你啊，也不知道前世修来了什么福气，你这俩媳妇儿现在关系也挺好的，前些天妈有事儿的时候，都是芸萱过来照顾慧兰的，芸萱有几天特别忙，也是慧兰顺带帮她带的孩子。”

“没吵架吧她俩？”

“……有时倒是也吵。”

“呃，那什么，咱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你自己躺着吧，妈去洗菜了。”

董学斌刚要说帮忙，手机就铃铃响了，是汾州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罗海婷打来的，“喂，罗大姐。”

那头是罗海婷的笑声，“学斌，回来了？”

董学斌笑道：“你消息可够灵通的，嗯，下午刚到。”

“不是大姐消息灵通，是开窗户看见你车了。”

“我车？路虎啊？嗨，原来如此，那你眼睛可够尖的，这都认得出来。”

“呵呵，整个汾州市谁不认识你董学斌的车啊。”

“哪儿又那么夸张。”

“还真有这么夸张，你以前不是开的保时捷吗？后来调任以后才跟谢市长换的路虎，有个事当时特别有意思，你走以后大概半个多月吧，谢市长去下面乡镇视察的时候路被堵住了，好多村民举着牌子告御状，不让前面的车过，非要见谢市长，然后谢市长从后面开车上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好多堵路闹事儿的人一看你那辆保时捷来了，都以为是你呢，呼啦一下人都跑了，谢市长下车以后一个人也看不见了，我们大家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纳闷呢，后来回去一想才想明白，呵呵，这事在机关里都被当成搞笑段子了，好多人都知道。”

董学斌一听也乐了。

罗海婷紧接着道：“知道你忙，大姐也不多说了，就是约你吃个饭，把老朋友都叫上，我们请客。”

董学斌痛快道：“行，没问题。”

“你答应的快，别又放我们鸽子啊？”

“咳咳，上次是意外，本来约好大家了都，不过突然有急事，这次不会了，而且我得跟汾州市待至少一星期。”

“那好，到时候约？”

“成嘞，明后天都行。”

手机刚挂，又有几个老朋友的电话到了。

董学斌忙着应酬，每个人都聊了半天，最后约好了饭局。

不多时，老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回来就打电话，就你忙。”

“大家好久不见了，肯定得联系联系啊，妈，我明后天都不跟家吃了啊。”

突然，钥匙声响了。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董学斌一看，穿着一身电视台主持人常穿的职业装的瞿芸萱就站在了门口，暖笑着看看董学斌，“到了？”

董学斌立即迎上去，“快抱一下，想死你了。”

瞿芸萱被他饱了，不禁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妈还在呢，别闹，前俩月不是才见过么。”

“俩月也想你啊。”萱姨身上还是那么软，抱着很舒服。

老妈在后头无奈道：“别在门口腻呼，先进来，孩子都不管啦？”

“孩子？哪儿呢？我乖女儿呢？”董学斌一愣，没看萱姨怀里抱着啊。

结果瞿芸萱一侧身，一身可爱小洋装的小芊芊就在妈妈后面露出了小脑袋，一眨一眨地看着董学斌，然后就呀呀啊啊地欢呼起来，小手儿被她妈妈拉着，小脚丫却一阵乱甩，好像要朝爸爸扑过去。

董学斌高兴坏了，“唉哟，唉哟，我们小公主都会走路了啊？”

“才一岁，不会呢。”瞿芸萱笑道：“我拽着她手，她才能勉强挪几步，不能松手，一松就摔倒了。”

董学斌赶忙蹲下张开手，“快给爸爸抱！”

瞿芸萱拉着女儿往前递了递，“找你爸爸去。”

董学斌一把就将女儿抱住了，一起身，狠狠在芊芊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真乖，真可爱，才多久不见啊就又长高了。”

小芊芊咯咯直笑，淘气地伸出小爪子挠爸爸。

董学斌任由女儿在脸上瞎挠，乐得不得了，“这个小淘气，瞧你妈妈多淑女啊，以后得跟妈妈学。”

小芊芊好像听懂了，顿时不闹了。

董学斌惊喜道：“真听话，走着，爸爸奖励奖励你！”说完就把芊芊举了起来，让女儿骑在自己后脖子上，然后一边跟个小孩儿一样喊着冲啊冲啊，一边托着女儿满屋子乱跑，一点儿都没个大人样。

栾晓萍也习惯了，“这孩子，一回来就折腾，刚还喊累喊累地让我给他捏肩膀呢，这会儿比谁都精神，累什么呀。”

瞿芸萱笑道：“让他们爷俩闹吧，我帮您弄菜。”

“不用了，陪妈坐会儿吧，菜我都弄好了，一下锅就行。”栾晓萍拉着瞿芸萱就坐去了沙发，笑呵呵地看着爷俩乱跑。

瞿芸萱道：“这丫头，就看见她爸爸高兴。”

董学斌乐道：“那是，这就是个人魅力啊。”

栾晓萍揭穿道：“你就吹吧，芊芊想玩的时候才找你呢，你看她饿了困了的时候找谁？都找芸萱，可粘她妈妈了，坐沙发上都得让抱着。”

董学斌不信邪，折腾了半天也玩累了，就凑过去往沙发上一坐。

果然，小芊芊喘了几口气，就从爸爸腿上下来了，使劲儿往瞿芸萱腿上爬，坐到了她身上，见妈妈不动窝，小芊芊用力扒拉了扒拉妈妈的胳膊，见她还是不动，又是扒拉了一次。

瞿芸萱这才搂住小家伙。

小芊芊顿时满足了，呀呀地笑。

董学斌不服气，拍拍手召唤，“来宝贝儿，妈妈累了，找爸爸来，爸爸抱着。”叫了好几次。

小芊芊才墨迹墨迹地爬到了爸爸腿上。

董学斌哈哈直笑，“看见没有，跟我也亲。”

瞿芸萱不跟他抬扛，忽然想起件事儿，“对了，看报纸了没有？”旋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省报。”

董学斌一眨眼，“有我？”

“你和慧兰都上了，头版，不过不是头条，头条下面那版，我也是路上看见了，就买了。”

“我瞅瞅。”

头条是政治新闻，这个不意外。

头版最下面，董学斌还没看标题，就从下面的照片上瞧见了谢慧兰挺着大肚子指挥现场的正脸儿，背景是被撞得有些歪七扭八的汽车，董学斌的身影也在照片里，只不过是个背影，正在那里抢救一个伤员，手上都是血。董学斌不禁嘀咕，也不给哥们儿一个面部特写啊，白费半天力了，不过他也清楚，这次事故的救援主角肯定还是地方官员，而且省宣传部可能有人在给慧兰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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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妻子要升官了

新闻标题。

——《汾州市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

这个新闻显然是午后临时加在省报里的，这么大的事故，肯定要及时报导的。新闻内容里简单说明了事发时间和事故原因，最后文字一转：记者赶到的时候，汾州市副市长谢慧兰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现场，怀着身孕，却依然坚持指挥救援，一直都亲临第一线，很让人感动，更值得一说的是，谢副市长的丈夫居然也恰好在事发现场，据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在车祸发生的下一刻，谢副市长的丈夫就第一个冲进了燃烧的汽车内救人，最后的所有伤员也是他的手术和抢救急救下脱离了生命危险的，伤员才坚持到了医护人员和救护车辆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谢慧兰被夸到了天上。

里面董学斌的功劳，最后也成了谢慧兰的，根本就没有“董学斌”这仨字出现，他的称呼一直都是“谢副市长的丈夫”。董学斌郁闷啊，不过也无所谓，因为他早都调任了，不在其位，这份功劳也拿不了多少，但慧兰不一样，正是在即将提拔的关键期，肯定要紧着她的，这份报导的内容也正是这个风向，董学斌现在已经确认无疑了，省宣传部绝对有人帮慧兰造势了。

提拔应该定了。

就是不知道会提到什么位置啊。

栾晓萍看不太明白，“慧兰说她最近正在活动，要升官，这是没问题了吧？”

董学斌嗯了一声，“本来这么大的事，搁在哪个分管领导哪个市都得是问题，因为不好处理，而且就算处理好了，领导们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但只要出了人命，那就只有责任，别说功劳了，不给个处分就不错了，不过这回有我在嘛，我抱佛脚的那点医术也算是派上了用场，这下一个人都没死，慧兰是第一个及时赶到现场的领导，我又是她丈夫，那这就是政绩了，调动绝对没问题，甚至可能会给她要去的位置加分不少，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等她回来再说吧。”

栾晓萍问道：“你还缝人了？”

董学斌一汗，“什么叫缝人啊，那叫缝合。”

“当初你裤子破了，让你缝一下你都不会，你胆子倒是真大，还敢缝人，别再把人缝坏了。”栾晓萍担心道。

“哎呀，坏不了，就是简单处理一下。”董学斌吹嘘道：“您儿子现在本事大着呢，什么不会啊？”

瞿芸萱拍了他脑袋一下，“就知道吹。”

董学斌抱着女儿跟萱姨瞪眼了一下，“孩子在呢，别打我头，我当爹的形象还往哪儿放啊？”

……七点不到。

谢慧兰风尘仆仆地进家了。

瞿芸萱看看她，“不是说到了楼底下以后给我打电话吗？”

栾晓萍道：“芸萱和学斌还说要下楼接你呢，怕你累了上不来。”

谢慧兰摸着大肚子呵呵一笑，“没事儿，还行，就是有点饿了。”

“你等着吧，妈给你们炒菜去。”栾晓萍就往厨房走。

瞿芸萱也去了，“我也去吧，学斌，你照顾着点孩子，我帮妈炒菜。”

“嗳，交给我吧。”董学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慧兰，让她坐下后，就亲了慧兰肚子一口，“这几天别瞎跑了。”

谢慧兰微微一笑，“知道，预产期快了，等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你谢姐就踏踏实实回家歇产假喽。”

“呀呀！”芊芊舞了舞手。

谢慧兰眯眼一笑，伸手逗她，“小家伙，想你干妈了没有？干什么？要干妈抱啊？那可不行，干妈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呢，现在可抱不动你喽，找你爸爸去吧，让他抱你玩，呵呵。”

那边，市电视台新闻正播着。

里面出现了谢慧兰和董学斌的镜头，还有一些现场群众的采访。

最后董学斌终于出了正脸儿，对着镜头道：“我爱人谢慧兰经常跟我说一句话——我们这些干部，就是为了老百姓服务的，所以也没什么说的，义不容辞。”这句话恰到好处的收了尾。

“你还说这个了？”谢慧兰听的一笑。

董学斌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道：“还行吧？咱这政治意识多强啊，出风头的事儿都给你了。”

谢慧兰夸奖道：“这回表现倒是不错。”

“什么这回啊，哪次我都不错。”董学斌道：“别看你老公我惹事儿不少，可每到了关键时刻，我可从来没掉过链子！”

谢慧兰笑吟吟地拍拍他的手，“行，行，我小老公真棒。”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调动的事问了吗？”

“没那么快吧？前一阵在联系，还不清楚。”

“应该成了吧，不说别的，全国各起特大交通事故哪次没有出几条人命啊？可这回呢？一个都没有！就冲这个……”

铃铃铃。

被电话打断了。

谢慧兰拿起手机一看，接起来，“喂，爸……嗯……嗯，我和小斌都没事，别让我妈担心……对……嗯？是吗……什么位置……已经定了吗……好……嗯，我知道了。”说了几声电话就挂了。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咱爸的？”

“问问咱俩有事有事。”谢慧兰笑道：“也告诉你谢姐调动的事定了。”

董学斌一愕，“定了？什么位置？”

“南方一个小地级市。”

“这么远啊？什么职务？”

“……嗯，市委书记。”

“我去！”董学斌惊喜道：“直接一步到位了？你这是三级跳啊，真上市委书记了？确定了？”

“定了，呵呵。”

厨房里的老妈出声道：“什么定了？”

董学斌乐呵道：“慧兰要提了，南方一个市的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栾晓萍一愣，“比你杨叔儿官还大了？”

谢慧兰道：“不能这么算，那个市比吕安市小了不少。”

“那也是市委书记呀。”栾晓萍有点激动，“那妈再多加两道菜，这个得好好庆祝一下，大喜事啊，孩子也快生了，呵呵，这是双喜临门啊。”

董学斌乐道：“我也升官了啊，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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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回京前

天暗了。

饭也开了。

家里，四个人上了桌，吃饭庆祝了。

谢慧兰表现得很淡定，倒是老妈栾晓萍是最高兴的一个，儿媳妇官越来越大，她也很自豪，看了看瞿芸萱，瞅了瞅谢慧兰，别人都说她儿子有能力啊身手厉害啊什么的，其实栾晓萍对儿子有多大本事并不是那么看中，在她看来，儿子这辈子最让她欣慰的一件事就是找了两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瞿芸萱以茶代酒跟谢慧兰碰了一杯，“恭喜了。”

“谢谢。”谢慧兰笑笑，也跟她碰了一下，“也恭喜你，听说了，你跟电视台的主持工作很出色，好像省台都不止一次邀请你过去了吧？中央台有个频道的栏目组也给你打电话了？想让你去？”

瞿芸萱温婉地摸了摸怀里女儿的小脑袋，“还在谈，不一定去呢。”

“哟，芸萱也要升了？”董学斌赶紧也敬了她一杯，“好事儿啊，怎么不去？”

瞿芸萱微笑，“地方台的工作就够忙了，下班时间也没个准点儿，要是去了中央台，我还哪儿有时间照顾我乖女儿。”

董学斌顿时自告奋勇道：“给我带给我带！”

栾晓萍第一个反对，“你得了吧，你就是个孩子呢，会带什么孩子啊。”

董学斌不服道：“嘿，我怎么不会呀，我绝对没问题。”

“我干女儿要是跟着你学，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谢慧兰也不同意，并且笑道：“你谢姐也先跟你打个招呼，我儿子出生以后也得跟着我，要不然让咱妈带孙子也行，你可不成，就你那个臭脾气，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翻脸的，要是儿子学了你那一套，长大了还得了？”

栾晓萍和瞿芸萱都笑。

董学斌无语道：“嘿，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你们说话呢，我怎么了我？还不信？不信的话我带芊芊俩月你们看看。”

瞿芸萱不放心道：“你别。”

董学斌郁闷道：“妈，你看看她们俩！”

栾晓萍道：“慧兰芸萱说的也有道理，你懒散惯了，哪儿带的了孩子啊，除非你跟你俩媳妇住一起，你们一起带孩子妈还放心。”

董学斌道：“慧兰都要去南方了，哪儿住一块去呀。”

“对啊，要去南方了，唉，你说说，你们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团聚几天就又得两地分居，这对孩子以后成长肯定也有影响的，孩子还是得父母两人带才好，我看你们干脆……算了，知道你们工作上的事不少，很多都由不得自己，妈也就不多说了，你们小年轻自己看着办吧。”栾晓萍看看儿媳妇，道：“对了慧兰，你什么时候调走？这预产期眼看越来越近了，你现在走？”

“那肯定不会。”谢慧兰笑道：“生完孩子的。”

瞿芸萱看着她，“做完月子就去南方？会不会太赶了？”

谢慧兰吃了口菜，“工作需要，也没办法，位置都已经定了，早去也早开展工作，不然容易出变数。”顿了一下，她道：“妈，我刚才想了一下，这边的事故再有两天也能处理完了，到时候我就跟小斌回京城了，汾州市的医院毕竟没有京城好，那边我妈也早俩个月都联系好了医院，我想还是回京城待产了。”

栾晓萍点点头，“行，这个保险点，那你们过几天就走吧，妈给你们收拾行李，都拿好了。”

谢慧兰笑道：“别麻烦您了，这不是有小斌呢嘛，让他收拾。”

董学斌哼哼道：“好事儿想不着我，体力活就想到我了。”说完，他就从萱姨手里把女儿抢过来了，嚼了嚼蔬菜吐到手里喂女儿吃，见芊芊吧唧吧唧地吃得很香，董学斌不禁笑着亲了女儿脑门一口，“还是我女儿好，哈哈，快，给你老爹笑一个，爸爸待会儿背你出去玩儿。”

铃铃铃。

手机响了。

“谁的？”栾晓萍问。

董学斌才想起是自己的，只好把芊芊交给了萱姨，一看号码后，他就起身离席了，“我接个电话。”

谢慧兰笑着抿抿茶水，“还神神秘秘的啊？”

董学斌心虚不已，“没有，我神秘什么呀我。”

瞿芸萱也抱着孩子看了他一眸子，不过她还是紧着董学斌的，帮他圆了一句，“肯定是老同事联系他了，特大交通事故连省报都上了，别人估计也都看见了。”

谢慧兰眯眯眼，“你就向着他吧。”

董学斌假装没听见，快步去了厨房接电话，低声道：“喂，虞大姐。”

那头的虞美霞语气柔弱道：“学斌，我，大姐没打扰你吧？我就是看报纸知道你碰见车祸了，所以，所以不放心，茜茜也很担心你的，一直催我给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你在家里呢？”

“嗯，吃饭呢，我没事儿虞大姐，那点小场面我还放在眼里呀？开玩笑，你和茜茜还好吧？”

“我们都好，就是……就是茜茜想你。”

“呵呵，那你想我不？”

“……也想的。”

“得嘞，那我明儿晚上找你去吧。”

“……嗯，可以的。”

“好，白天我得应酬，饭局完了我就去。”

赶紧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董学斌出了厨房后还故作一脸凝重的表情，想编个瞎话，可偏偏，谢慧兰却一下揭穿了他。

“女的吧？”

“不是，男的。”

“男的至于跑厨房接电话去？”

“哎呀，电话比较重要，是……”

谢慧兰摸着肚子一挥手，“儿子快出生了，我现在懒得管你，你爱跟谁鬼混跟谁鬼混去，我想管也管不了。”

董学斌咂嘴道：“你瞧你，一个电话你就给我上纲上线。”

谢慧兰勾勾唇角，“那是我知道你小子的人品，看见漂亮女的你眼睛就发直，对不对？我都懒得说你。”

董学斌瞪眼，“我啥时候眼睛发直了我！”

“你谢姐现在没空管你。”谢慧兰摸着肚子吃饱了。

栾晓萍显然也是知道儿子的品性的，“慧兰，芸萱，你俩多吃点，这小子就那德行，回头我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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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要生了！要生了！

三天后。

上午，京城。

今儿太阳还是那么足，很热。

从别墅走出来，睡醒的董学斌只穿着一条游泳裤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慢悠悠地走到了后院儿的游泳池边，做了做简单的热身运动后，就一头扎进了清澈的水面内，噗通，在池子里游了一圈儿，等游累了以后也没上岸，就坐在泳池水面下的台阶上，两只手往岸边一搭，脑袋往后一靠，就这么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一脸的悠闲和自在，简直是享受得不得了，满足极了。

还是自己家好啊。

住在宿舍家属院，总觉得别扭。

这是董学斌早就买下的西山附近的一栋别墅，虽然后来说送给老妈，可老妈也一直在汾州市定居了，死活不要，最后还是留给董学斌住了，远处能看到雾中蜿蜒的山峦，是个还算适合居住的地方，尤其适合养老，早上起来游游泳晒晒太阳看看山景，那个感觉啊，就别提了，慧兰再过些天就生了，住在这里也正合适，两口子难得聚一聚，当然得好好享受了。

一圈儿……两圈儿……三圈儿……董学斌游累了，就靠在岸边抽烟。

突然，楼上窗户里传来了谢慧兰懒洋洋的嗓音。

“小斌。”

“啊？”

“我的小老公呢？”

“我楼下呢？怎么了？”

“我的小老公在哪儿呢？”

“哎呀，都说了楼下呢。”

“呵呵，上来一下，好吧？”

“行行，你等着，我这就来。”

董学斌赶紧掐灭烟头上了岸，怕慧兰有什么事，他也没顾上擦身上的水，赶紧颠颠跑进了别墅上了楼。

二楼。

主卧里。

董学斌推门进去后，就看到谢慧兰正摸着大肚子仰巴脚靠在床头，眯着她那会说话一般的月牙般的眼眸，眼中带着笑看看他，也没说话，似乎慵懒地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朝着桌子上指了指。董学斌眨眼，“这么早就醒了？还以为你得多睡一会儿呢，干嘛？指什么呢？”

谢慧兰微笑道：“给你谢姐倒杯水。”

董学斌差点晕倒，“这不是就在旁边呢吗？”

谢慧兰道：“我知道在那儿呢，所以我指给你啊。”

“我去，你动动身子就拿了啊。”董学斌被她打败了。

“你谢姐现在是待产之身，比较金贵，呵呵，快点伺候着。”谢慧兰理所当然地又招了招手。

“得！”董学斌服了，屁颠屁颠地去给她倒水，然后拿到了床上。

谢慧兰又挑毛病了，“隔夜的水我可不喝，凉的也不喝。”

董学斌翻白眼，“我起来以后刚烧的，温乎的，正好儿喝。”

“嗯，这还差不多。”谢慧兰却一动不动，张张嘴，“喂你谢姐吧，累了，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董学斌无语，凑过去喂她，“这下行了不？”

咕噜咕噜，谢慧兰抿了几口，“嗯，表现不错。”

董学斌又气又笑道：“你就使唤我吧你，你比老佛爷还难伺候啊。”

“哟。”谢慧兰笑道：“你还伺候过老佛爷啊？”

“你才伺候过老佛爷！”董学斌瞪瞪她，“还要干嘛？起不起？”

谢慧兰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想起，不过肚子太大了，动不了，也没有人主动说服侍我穿个衣服。”

“得嘞，我服侍您，行不？”

“行吧，准了，呵呵。”

“你还真不客气你。”

“跟我小老公还客气什么，妈给我新买的那身孕妇装拿回来了吧？应该在行李箱里呢，你谢姐穿那身，比较宽敞。”

“好好，我拿。”

“嗯，早点我喝小米粥，摊鸡蛋不吃了，太油腻，就吃煮鸡蛋吧，要柴鸡蛋，小一点儿的好吃。”

“成，我一会儿弄，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嗯，暂时没了吧，先这样。”谢慧兰华贵得不得了，“更衣。”

董学斌就巴巴给她穿衣服，然后扶着她下床下楼梯，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打开电视，给她用遥控器换了她要看的新闻，最后还带着一身汗气喘吁吁地进了厨房，大早上就一通忙活，累坏他了。

俩人是昨晚回的京城。

在汾州市的两天，董学斌里里外外把以前的老朋友都招呼到了一起吃饭应酬，最后还跟虞美霞和耿月华见了面，交流了一下“感情”，等于是把能见的人都给见了，时隔很久后又尝到了虞美霞和耿月华的滋味，董学斌心里是很舒畅的，饭局上老朋友和老同事们又都一阵恭维恭喜他高升，董学斌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可结果还没舒服两天，昨晚来了京城住进别墅后，谢慧兰就开始了贵妇人的性格，处处使唤董学斌，把他折腾得不行。董学斌心里郁闷啊，老妈在家的时候，慧兰还淑女贤惠的很，得，这下栾晓萍一不在，妻子登时原形毕露了吧！

绝对是故意的！

肯定是自己和其他女人通电话被她猜到了！

自己这个妻子太聪明了，很多时候董学斌也只有无奈，也有心虚在里面，还能怎么办？只能伺候着了。不过董学斌也没什么怨言，嘴上虽说抱怨，可实际上他心里也紧着慧兰的，自己离开这么久，妻子一直都是老妈和萱姨等人照顾的，董学斌在慧兰怀孕期间，几乎都没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这下终于跟慧兰团聚了，他也想弥补一下，所以不管慧兰说什么他都立刻巴巴去办。

早饭吃完，都十一点了。

这也算是午饭了，俩人也闲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的谢慧兰一身的高贵，又发话了，“我的小老公呢？扶着你谢姐出去晒晒太阳。”

“前院儿后院儿？”

“后院儿，游泳池，凉快。”

“得，那你看着点脚底下。”

“呵呵，我不用看，你看着就行了。”

“我汗，您还真使唤我使唤到底了呀。”

“那是，呵呵，你谢姐也就这会儿能用一用你，等我生了以后，你小子指不定跑哪儿去了呢。”

“得了你，没怀孕的时候你也没少使唤我！”

董学斌觉得自己简直不是像一个臣子了，而就是一个臣子，扶着妻子去了后院儿晒太阳后，又拿着一把蒲扇跟一旁给她轻轻扇着风，现在的谢慧兰跟个武则天一样，金贵到姥姥家了。

“舒服不？”

“嗯，还凑合吧。”

“这还叫凑合？你看我这汗。”

“风再稍微大点儿就更好了，呵呵。”

董学斌心里一哼，心说等你生完孩子做完月子，看哥们儿怎么把场子找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下午一点。

董学斌胳膊都酸了，两个小时都在给她扇扇子，后来还弄了个遮阳棚搬过来，根本就没闲着。

“行了，不用扇了。”谢慧兰发话。

董学斌一呼气，捂着胳膊累死了，“一边去，给我腾个地，我也躺会儿。”

谢慧兰笑笑，“吃完饭再躺吧，也一点了，该吃午餐了。”

董学斌啊道：“不是刚吃完早点吗？”

“那是早点啊，我现在饭量大，得吃两个人的，午饭也不能落下，不过简单一点就行了，呵呵，给你谢姐弄两道素菜吧，你小子最近厨艺越来越好了，值得表扬一下，好了，去弄吧。”

董学斌：“……”

谢慧兰瞅瞅他，“那我自己弄。”

“你就说吧，好啦，我去我去。”董学斌道。

谢慧兰呵呵一笑，扬扬下巴，“还是我小老公好，来，让你谢姐亲一个。”

董学斌老大不情愿地上去亲她一口，心中其实是甜的，“你迷瞪一会儿吧，半个小时就好。”

进屋。

董学斌开始做饭了，一刀一刀地切着菜，很细心，“唉，预产期还七八天呢，这个苦日子啊，啥时候是个头呀。”

菜都弄好了，正要下锅炒菜，忽然隐约听到些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又听了听，确实有声儿，董学斌就立刻把油烟机给关了，厨房顿时一真清净，旋即，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慧兰在后院儿的呼唤。

“小……斌！”

“嗯？慧兰？”

“快……来！快！”

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因为他听得出来，妻子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些痛苦的声音，他知道出事了，慌忙一把扔下手里的铁锅，呼地冲了出去，朝后院狂奔，下一刻，遮阳伞下面的妻子就进入了视线，此时的谢慧兰捂着肚子，已经从躺椅上摔下来了，吃痛地叫着董学斌的名字，下身都是水，裤子已经湿了。

董学斌惊叫道：“慧兰！你怎么了！怎么了？”

他冲上去，谢慧兰一把就用力抓住了董学斌的手腕，咬牙道：“羊水……破……了！快！医……院！”

董学斌慌了神，“哎呦喂！预产期不是还有一星期吗！”

谢慧兰已经说不了话了，好像很疼，指甲都掐进了董学斌的肉里，“快！”

董学斌也急了，根本就顾不得多想，一把就抄起了地上的妻子，猛然朝向别墅内拿了车钥匙，一边对着慧兰大喊一边开车朝医院冲去，“你坚持住啊慧兰！一定没事！你和孩子都一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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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章通知家里！

下午。

路虎上。

董学斌几乎都把油门踩死了，摸着方向盘的手也一直在发颤，心情里面有儿子要出生的激动，更多的还是对妻子的担心，芸萱生孩子的时候正好赶上董学斌在汾州市处理地震的事儿，后来又受伤了，所以根本没再萱姨身边，对生孩子的事一直也不是很了解，没见过啊，董学斌就看到了慧兰一脸痛苦了，脸色惨白，还有豆大的汗珠儿跟下雨似的从她雍容美艳的脸蛋上掉下来，腹部往下的孕妇装湿了一大片，慧兰就这么靠在副驾上咬着牙，吓人极了。

“慧兰！”

“……嗯。”

“行不行你？怎么样了？”

“……嗯。”

“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到，你一定给我撑住了，听见了没有？哎呦，千万别慌啊你，你千万别慌。”

“……是你……慌。”

“我没慌啊，呼，我很冷静，很冷静。”

“开……车……看……前面。”

“好好好，我开车，开车，你别说话了。”

本来最受罪的是谢慧兰，可相比之下董学斌确实比妻子惊慌了许多倍，根本就有点不知所措，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个念头，要尽快赶到医院，所以见到前面有车开得很慢，他也根本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一变道就超了过去，看见红灯也没有停车，路虎就像一只凶猛的老虎，一头杀了出去，见谁超谁，谁都拦不住。

“……斌。”

“啊？你叫我？怎么了？”

“……电……话……我家……”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打！”

董学斌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很稳重的，在单位也好，生活上也是，可是一碰到他重视的人出事，董学斌一般都没办法冷静，他这人心重，也是太爱慧兰和孩子了，忙中出错，险些忘记给慧兰家里打电话，一来这么大事肯定得通知谢家人，二来，医院可是自己丈母娘联系的，得让医院方面提前准备好，这样慧兰一过去就能直接送去手术室了，那时才算安全。

电话！

电话！

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急急忙忙找手机，明明就在右面的兜口，可他摸了四次才颤抖地把手机给拿出来，立刻拨通了韩晶的手机。

嘟嘟嘟……嘟嘟嘟……半天了，电话没人接！

怎么没人啊！快接啊妈！

董学斌见得不通，又赶紧拨了慧兰家里的固定电话。

这回，刚一响就通了，是韩晶接的电话，“喂，哪位？”

“妈！我！”董学斌又超了前面一辆车，医院不近，能开快一秒钟就开快一秒钟，董学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韩晶笑呵呵道：“学斌啊，你跟慧兰吃完饭了？”

董学斌飞快道：“慧兰羊水破了！疼得动不了！”

“什么！”韩晶语气立即一变，“你们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

“在路上，我正往301医院开呢！”董学斌气喘吁吁道。

韩晶当机立断道：“你不要急，羊水破了……预产期提前是很常见的，慧兰提前了一个星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不会有事，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到医院，妈现在就跟医院那边联系，我和你爸半小时之内肯定到！”

董学斌大声道：“好！这里交给我！我十五分钟之内到！”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开车注意，不要出车祸！”

“妈我知道，您放心吧。”听了韩晶的声音，董学斌心头也稍微定了定。

“那就交给你了，记住，尽量不要让慧兰臀部朝下，让她把腹部翘起来，最好是平躺着，不要坐着！”韩晶急切嘱咐道。

“明白！”

电话挂了。

董学斌匆忙侧头道：“慧兰，你别这么坐着了，妈让你仰起来，最好平躺，你快，我扶你！”

谢慧兰动了动，却没力气。

董学斌一伸手过去，一把将慧兰往下拉了拉，“别怕难看了你就，把腿搭上去，让你臀部比头高！”

“……嗯。”

“舒服点没有？”

“……没。”

“在坚持一下！不远了！”

……另一边。

谢家别墅内。

韩晶挂了董学斌的电话后就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喊了保姆一声，“小王，快给我拿衣服，来不及了！”

保姆一愕，“夫人，出什么事了？”

这时，电话也通了，那头是谢国邦。

“马上要开会了，什么事？”谢国邦的嗓音还是那么低沉严肃。

韩晶又急又喜道：“你还开什么会啊！赶紧回来！慧兰要生了！小斌已经开车送她去医院了！你直接过去！”

闻言，谢国邦的嗓音也有些颤抖了一下，“好，我马上到！”

“你那边离得近！你先去！我给老爷子他们打电话！”韩晶都没听丈夫说什么，就把线给断了，随即拨了老爷子家的电话。

保姆也知道是什么事了，脸色大变，赶紧就冲进了卧室里给韩夫人找衣服了，她知道这是大事，羊水儿提前破了，大小姐肯定是有一定危险的，如果弄不好，肯定要出事，可更大的几率还是孩子能平安降生，母子平安，所以无论哪个都是大的不能再大的事情了，她也乱了。

电话通了。

接线的是谢国良。

“喂，国良！”韩晶道。

谢国良听出韩晶语气的急促了，一怔，“大嫂，怎么了？”

韩晶快速道：“你在老爷子那里呢？正好儿，你快跟大家说一声，慧兰要生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真的？”

“羊水提前破了！”

“好！我通知大家！小浩和国建应该就在301医院，今天好像是去做体检了，我先给他们打，让他们联系好人！”

电话一挂，谢老爷子从楼上被保健医生搀扶下来了，“国良，什么事？”可能是嗓门太大吵到老爷子了。

谢国良立即道：“慧兰要生了！”

谢老爷子眼睛一亮，“好！好啊！”

五分钟……十分钟……301总医院。

董学斌开着路虎冲进了医院大院。

谢慧兰的汗似乎都流干了，比刚才还虚弱了许多，捂着肚子，眼皮有些跳动，好像是疼的。

“慧兰！到了！到医院了！”

“……嗯。”

“撑住，我抱你！”

董学斌开门下车，一把将慧兰小心翼翼地从副驾上抱了下来，刚一转身，就看到好多医护人员已经在朝他们跑来了，后面居然还有谢国建和谢浩父子俩的身影，董学斌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根本也来不及问，脚下一弹，抱着慧兰就迎了过去，喊着周围人让一让！

“姐！姐夫！”谢浩大喊。

“慧兰还行吗？”谢国建问道。

“不知道啊，她疼得不行！”董学斌喘气不已。

几个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交给我们吧！把病人放病床上，轻一点！”

董学斌就将慧兰放下，医护人员便踱步推着病床往楼道里跑，还有一个女大夫再给慧兰检查号脉。

董学斌也跟上去，“怎么样大夫？”

女大夫微微点头，“情况还算稳定，你不要着急，有我们呢。”

还算稳定？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董学斌满意，又是急躁了起来，也和谢浩一起上去帮着他们推病床。

楼上。

手术室外。

女大夫道：“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我也进去！”董学斌不放心，一个劲儿往里挤。

女大夫和几个医护人员忙将他拦住，“你不行的，请在外面等。”

董学斌不答应，“我也是大夫，不会给你们添乱，快让我进去。”

谢国建拉住了他，“学斌你别胡来，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一样，不过这里还是交给大夫吧，你小子又不是妇科医生！”

董学斌道：“碰见突发情况我能处理！”

“你去了也没用！听二叔的！”谢国建道。

董学斌不听，最后还是都已经被推进去的谢慧兰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发话了，“……外面……等……着！”

董学斌顿时软了，“行行行，我等着我等着，你别说话了慧兰，老公在外面呢啊，有事你让大夫叫我！”

谢慧兰吸着气微微点头。

碰，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了。

谢国建苦笑着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董学斌的脾气，倔起来简直要命，要不是对老婆的话比较听，这会儿还真不好办，闯手术室？连市国安他都杀进杀出过，还有什么他不敢的？慧兰如果不发话，董学斌这厮绝对干得出来，除了少数几个人，根本就没人能拿得住这小子。

不过谢国建也理解董学斌的紧张，他又何尝不是？

慧兰是谢家第三代的大姐，即将出生的孩子是谢家头一个第四代，还是个男孩儿，意义不言而喻。不说董学斌和谢慧兰这两个父亲母亲了，也不说谢国邦韩晶这两个姥姥姥爷了，就是他们这些谢家第二代和谢老爷子都很期待，甚至四九城儿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慧兰和学斌的孩子呢，慧兰刚查出怀孕的几天后，在还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的时候，想来订娃娃亲的就有六七家，更别说现在孩子要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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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是男孩儿！

午后。

两点多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董学斌只能用急不可耐这几个字形容，他背着手一圈儿一圈儿地在楼道里快步走动着，一会儿拍拍脑门，一会儿捶捶脑袋，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七上八下，总也定不下来，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灯，这厮都恨不得一脚把那门踹开看一看里面的情况，不清楚妻子现在什么状态的董学斌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除了着急就是忐忑了。

“学斌，你坐会儿。”谢国建道。

董学斌攥着拳头，“二叔，我哪儿坐得住啊我！”

谢浩也道：“姐夫，你别转了，我都快晕了。”

董学斌瞪他，“我管你小子晕不晕呢，你坐的倒是踏实。”

谢浩大笑，“嘿嘿，这是好事儿啊，我当然踏实了，我还高兴呢！”

“是的学斌，是好事儿，你着什么急，准备当爸爸吧！”谢国建道。

“我这不是怕慧兰有个好歹么，你瞧她脸色白的，瞧给疼的，这万一要是生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呀！”董学斌道。

谢国建道：“不会的，你那嘴别丧气。”

“哎呀，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董学斌嘴里嘀嘀咕咕着，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原地转圈。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手术室门没开，走廊那边倒是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姐夫！我们来了！”是谢然和谢静两个小辈，“我姐呢？”

董学斌指指手术室，“里面呢，送进去半天了，可一点信儿都没有！这不是让人着急么！我就说我进去吧！他们还不让！”

谢然宽慰道：“姐夫，我姐和孩子肯定都没事。”

“但愿吧。”董学斌又趴在手术室门上听了听，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见到那个孤身一人面对好几艘R国军舰都面不改色敢拿游艇往上撞的姐夫竟然成了这个火急火燎的样子，谢静也觉得有点好笑，知道董学斌是真打心眼里紧着他们的大姐和孩子。

突然，脚步声再响。

“国建！”

“小斌！”

谢国邦和韩晶前后脚都到了！

董学斌登时踱步上去，“爸，妈！”

“都来了？”韩晶急切道：“慧兰呢？”

董学斌一把拉住丈母娘的胳膊，“手术室呢，妈，您赶紧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看一眼，我这不放心啊！”

韩晶断然道：“你不许进，添乱。”

董学斌拍着大腿道：“可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哎呦！这不是要急死我么！”

韩晶其实也着急，“之前慧兰跟我聊过，我也跟医院打过招呼了，慧兰的意思是要自己生，顺产，要是剖腹产的话肯定要快一些，开一刀就行了，但顺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时间，所以你也别急。”

董学斌坐立不安道：“她顺产干什么啊！现在不都是剖腹产？顺产多疼，而且也有危险啊！”

韩晶解释道：“危险是都有的，但顺产对孩子好一些，对大人的身体损伤也最小，能恢复的更快。”

董学斌唧咕道：“剖腹产下刀快呀，少受罪。”

谢静跟一旁笑道：“姐夫，肯定没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大婶生我姐的时候就是顺产，你看我姐最后多聪明呀，听说剖腹产出来的孩子没有顺产的聪明，我大姐这是未雨绸缪呀。”

谢浩振臂高举道：“我也要当舅舅啦！”

谢然微笑，“你哪儿有个舅舅的样子？看看你哥我，这才是当舅舅的样子呢。”

“你吹，你接着吹。”谢浩嘿嘿一笑，拍拍自己胸脯道：“等以后你看吧，看孩子跟你这个大舅亲还是跟我这个小舅亲。”

谢静也有些唏嘘，“一转眼我都要当姨了，还是大姨，唉，一直都觉得我还年轻呢啊，真是打击。”

谢浩嗤之以鼻，“都二十七八了，还年轻？装嫩吧你。”

谢静气急，伸手去打他，“你再说一遍！谁装嫩了？啊？”

“反正不是我，嘿嘿……啊，你真打啊，别闹别闹！”谢浩抱头鼠窜。

谢静追着他打，“老跟你姐我抬扛，揍不死你小子的！你给我站住！”

这姐弟俩一闹腾，走廊里的气氛也稍微轻松了许多，随后赶来的谢国良和夏艳珍两口子一看，也是笑了出来。

“二哥二嫂来了？”谢国建招呼了一声。

谢国良嗯了一声，“老爷子一听也说要过来，跟个孩子似的，高兴得不行，我跟保健医生赶紧给拦住了，大老远的可不敢让老爷子来回跑。”

谢国邦一句话不说，坐在那里看着手术室，还是比较稳的。

夏艳珍立即问了问情况，听到慧兰还没出来，也就跟那里等了。

谢家人基本上都到了，因为是第一个第四代的男孩儿，场面也弄得很大，连正在近郊视察的谢国建的爱人慈丽芬也随后急急忙忙放下工作开车赶来了，固然孩子以后肯定会姓董，不过谢家第三代这里已经是独生子女居多了，又是在京城，老观念的血缘认知早都淡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

蓦然间，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董学斌一直盯着呢，是第一个发现的，腾地一下就冲了上去。

谢国邦也脸色微微一紧，一下就站了起来，显然，慧兰的父亲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灯灭了！”

“这是快出来了！”

“怎么样了啊！怎么没听见声儿？”

谢家众人的眼神也都一个个地看了过去，在一片瞩目下，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出来的是那个女大夫，她显然是认识韩晶的，不过看到市委书记亲临，还是先跟谢国邦恭敬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后面的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也都呼吸一紧，略有些拘谨地看向走廊里的人，中央领导，部级干部，将军，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些是什么人。

董学斌最心急，一把揪住女大夫，“慧兰呢？慧兰呢？”

女大夫也没在意，微笑一声，“在里面，恭喜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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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见到孩子了！

医院。

走廊。

在女大夫说了母子平安后，楼道里就炸了锅，董学斌兴奋得不得了，韩晶和夏艳珍他们也都乐了。

“生了！”

“太好了！”

“孩子几斤？”

“是六斤二两。”

“行，挺苗条的啊！”

“我们能进去吗大夫？”

“还要再等一下，现在不行。”

就算是一直不苟言笑的谢国邦，此时此刻也露出了一个微笑，对韩晶道：“给老爷子说一声。”

韩晶眉开眼笑道：“对对，差点忘了，手机呢？手机呢？”

“瞧给大嫂美的，哈哈，用我的。”谢国建摸出手机递过去。

韩晶马上给老爷子家拨了电话，“喂，爸……生了生了，六斤二两，大胖小子，母子都没事儿。”

“好！好啊！”谢老爷子大笑。

老爷子的笑声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相视一眼，也都赶紧和谢国邦韩晶跟董学斌道喜。

董学斌回了几句后，又忍不住凑到手术室门口了，趴着门缝一个劲儿往里看，可也什么都看不到，一副心切的表情。

慈丽芬笑着指指董学斌，“这孩子。”

韩晶也笑了，“瞧给我女婿急的。”

谢国建道：“这小子啊，刚才要不是慧兰拦着他他都想往里闯了，我拉了好几把都没拉住他。”

慈丽芬看了丈夫一眼，呵呵一笑，“还说人家孩子，小斌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你也别说他，当初我生小浩的时候，你不是也着急上火的要进产房么，这就是当父母的，都一个样儿。”

谢国邦看向女婿道：“跟你母亲报个喜。”

韩晶连忙道：“对，跟亲家也说一声啊，一会儿把电话给我。”

董学斌现在一颗心都在慧兰和孩子身上，已经没了一点主意，整个脑子除了老婆孩子都是空的，这下听岳父岳母一说，他也才反应过来，这么大的事哪儿能不跟老妈知会啊，于是赶快拿出手机给栾晓萍拨了电话。

那头接了，“喂。”

“妈，我！”董学斌道。

“知道是你，怎么了？”老妈问道。

董学斌激动道：“慧兰生了，刚生的！”

“啊？已经生了？”老妈的嗓门一下大了起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是男孩儿吗？几斤啊？”

“是男孩儿，六斤多。”董学斌道。

“好，真好啊，你等着，妈现在就过去！”

“唉哟，您那么大老远的，不着急来呢。”

“怎么不着急啊，那是我大胖孙子，我能不看一眼吗我，301医院是吧？妈知道了，妈让老杨找车送我去。”

“对了，慧兰母亲要跟您说……”董学斌把电话递过去。

韩晶走了上来拿过手机，“喂，亲家，呵呵，是我……是啊，真好，这次家里肯定热闹喽……呵呵，没错……慧兰一生，我这提着的心也落地了……你要过来？好啊，我安排车过去接你……”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个护士，对着外面的几个大夫点了点头。

女大夫一嗯，便笑着对家属道：“现在可以进去了，不过只能两个人，也只能待五分钟左右，母亲一直比较瘦，身体比较虚弱，马上要休息，所以也请理解一下，明天就没事儿了。”

董学斌急忙道：“我去我去！”

谢浩无语道：“怎么才让进俩人呀，我还想看看我大外甥呢！”

谢国良和谢国建他们自然也不会抢，于是谢国邦就站出去一步，准备跟董学斌一起进里面，然而刚走了一步，谢国邦就被妻子给拽住了，韩晶急急忙忙放下电话便先一个冲了进去。谢国邦只能无奈摇头，其实以谢国邦的身份，他想进手术室也没人敢拦他，不过大夫既然说只能两个人，那肯定是考虑到方方面面因素的，也是为了慧兰和孩子着想，谢国邦就在外面等了。

……里头。

先是一个外间。

“请套上衣服。”一个护士给董学斌和韩晶拿来了两身蓝色的防菌衣服，还有帽子，弄得跟做手术似的。

“好。”韩晶快速穿上。

董学斌却抱怨道：“你说你们医院也是，怎么弄得这么麻烦啊，人家老婆生孩子，丈夫都能进去陪的，到我这儿可好，进都不让进，还鼓捣这么多限制。”

小护士苦笑，“这是规定，我们也……”

“没事儿。”韩晶对护士笑了下，然后看向女婿道：“每个医院规定不一样，规矩多还不好啊，说明人家专业，也是对产妇和孩子负责任，慧兰那么瘦，孩子体重也不大，体质肯定也比一般人低一些，万一带点病菌什么的怎么办？行了小斌，咱俩快进去，妈都等不及了。”

董学斌知道，可能也是院方知道谢家的背景，所以就变得谨慎了，要是一般老百姓生孩子，估计反而也不会有这么严格的限制，逐而也就没再说什么，往里面斜对面的产房走去。

“哇……哇！”

是哭声！

是孩子的哭声！

董学斌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不过还是韩晶反应快，都五十岁的人了，却比董学斌这个小年轻步伐还利落，嗖地一下就冲进去了！

董学斌紧随其后，一进里面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谢慧兰，她还醒着，精神状态看着也很好，就是脸色比较差，还是那么泛白的感觉，头上的汗水也依稀可见，有些憔悴的味道，不过慧兰的眼神却充满着母爱，怀里正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正在微笑地摇晃着孩子，慢吞吞地让孩子跟坐秋千似的在怀中晃荡，嘴里面还振振有词着，董学斌还是第一次看到慧兰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以往的妻子，哪回不是那种外热内冷的笑眯眯的眼睛啊，现在的她非常美。

“宝宝，乖宝宝。”

“哇……哇……”

“不哭了不哭了，妈妈抱。”

“哇……哇……”

“你可是大男子汉，听妈妈话，不哭了。”

孩子好像听懂了，也可能是哭累了，竟然真的慢慢停住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着这个世界。

韩晶和董学斌进来了，然后就看出俩人的差别了。

韩晶想都没想就一眼盯住了孩子，合不拢嘴地笑着，抬步上去就把孩子抱在了自己怀里，“哎呦，看看我们家大外孙子，多帅啊，这鼻子像慧兰，眼睛也像慧兰，耳朵像学斌，呵呵呵，好，真好！”

而董学斌则没瞅孩子，而是直奔了慧兰床边，“怎么样你？难受不难受？疼不疼？说话呀！”

谢慧兰笑笑，“疼，但还好。”

董学斌心疼道：“那怎么办啊？”

“没关系，明儿就好了，呵呵。”

“那我今儿留下陪你吧，你一人我也不放心。”

“今天不让陪，明天再说吧，你们一会儿都回去，你谢姐自己没事儿，这不是还有大夫呢吗？”

“真没问题？”

“呵呵，没问题。”谢慧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住了董学斌的手，把玩了几下，眼神却看向韩晶，“还是我们家小老公好啊，你瞧瞧我妈，看见外孙子都不认识我这个女儿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韩晶抱着孩子开心极了，笑道：“看你三十多年了，早看烦了，瞅瞅，还是我外孙子可爱。”

谢慧兰浅笑，“让他爸也抱抱。”

韩晶才想起来，“学斌，来。”

“嗳。”董学斌闻言也是一阵紧张，僵硬地站起来看看孩子，搓搓手，然后从韩晶手里接过来。

小宝宝望着董学斌，嘴巴一咧，又哭了。

董学斌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乖，我是爸爸，是爸爸，不哭不哭。”哄了半天也不行，孩子就是哭哭啼啼的。

谢慧兰笑着一招手，“给我。”

董学斌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给了妻子。

谢慧兰一抱，爱惜地在孩子脸蛋上亲了亲，接着也没怎么哄，小宝宝就又不哭了，安安稳稳地靠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

董学斌郁闷，“刚生出来就打我脸，这个小淘气。”

韩晶乐道：“男孩儿大都跟妈亲一些，天生的，呵呵，以后就好了。”说罢，韩晶又上去了，“慧兰，再给妈抱抱孩子。”

谢慧兰不给，“你刚抱半天了，别折腾了。”

“你快点，妈还没抱够呢。”韩晶不干，上去抢了，哪儿还有一点市第一夫人的样子啊，就是一个慈爱的老人。

谢慧兰道：“我爸他们呢？”

韩晶道：“都在外面等着呢，没让进来，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得早一点休息，让我们明天再来。”

谢慧兰嗯了一声，“那你们都回去吧。”

一个大夫走上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看……”

韩晶抱着宝宝舍不得松手，但看到女儿疲惫的模样，她也就没说什么，把孩子交给了大夫后，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慧兰。”

董学斌立刻道：“妈，你们都回吧，我就不走了。”

“慧兰要休息，一会儿转了病房也不让进，你留下干嘛？”

“我跟外面等着。”董学斌不由分说道：“定了吧，万一有事的话我也能处理，肯定得留个人在的。”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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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名字定了！

三天后。

谢老爷子的别墅门口。

路虎一停，董学斌飞快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搀扶着抱着孩子的谢慧兰从车上下来。妻子出院了，因为是顺产，所以也不用像破腹产那般住院一个多星期，三天就差不多恢复了行动能力，只不过该坐月子了，虽说能走路，虽说慧兰精神状态也都不错，但董学斌还是尽量不让她动换，坐月子可是大事儿，这一个月要是没养好，以后可会烙下不少病根儿的。

“慧兰回来啦？”

“姐，你终于出院了！”

“哈哈，我的大外甥，快给我叫舅舅！”

“先让慧兰和孩子进来吧，外面热，也有风。”

“对对，赶紧先进院子，老爷子也等着呢，这里就老爷子没见着宝宝呢，对了慧兰，你四爷爷今天也来了，正跟老爷子下棋呢。”

迎出来的大都是女眷，韩晶，夏艳珍，慈丽芬，还有谢浩谢然谢静他们，韩晶旁边还看到了董学斌母亲的身影，栾晓萍早在三天前慧兰生了的三小时后就到了医院，一直住在西郊。

谢慧兰微微一笑，“大家怎么都出来了，您几个是长辈，这哪儿使得，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夏艳珍笑道：“你个丫头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

慈丽芬道：“我出来是想抱抱孩子，昨天前天跟医院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抢着抱，我还没轮到呢啊。”

谢慧兰就把孩子一递，“那先给二婶抱。”

“嗳！”慈丽芬很高兴，接过来就亲上了，似乎很喜欢孩子。

谢浩跟一边儿急巴巴道：“妈，给我也抱一会儿，快给我！”

“你边儿呆着去。”谢静先挤过去了，“给我给我，我先来一下。”

小宝宝成了金宝宝，谁都想抱，慈丽芬抱完换了谢浩，谢浩还没抱稳就被谢静给抢走了，谢然最后也抱了一次，末了才把宝宝给了栾晓萍和韩晶，亲家俩一边搂着孩子一边说说笑笑地往里走，众人也都进院子了，宝宝倒是不怎么怕生，谁抱都行，他大眼睛吧唧吧唧地眨着，可爱的很。门口就剩谢慧兰和董学斌了，孩子让他们给弄走了，也没人管谢慧兰了。

谢慧兰无奈。

“看出来了没？还是你老公我好吧？”董学斌自吹自擂，伸手扶着她，“走吧，咱也进去。”

谢慧兰一动不动，雍容地笑道：“懒得动了，伺候着。”

“得嘞。”董学斌也没二话，一把将慧兰用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笑呵呵地走进别墅院子。

“慢点，想摔着你谢姐啊？”

“嘿，有人抱着你还挑理儿你。”

……别墅内。

董学斌两口子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小宝宝已经出现在了谢老爷子的怀里，老爷子老怀大慰地哈哈大笑着，跟个小孩儿似的，拿手指头逗着宝宝，一看就是高兴极了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夸赞宝宝长得好看。

“老四，你也抱抱。”谢老爷子把孩子一转。

四爷爷便微笑着将孩子搂在手里，“也不哭不闹，好，是个小男子汉！”

进屋的谢慧兰轻轻一笑，“那是我跟我儿子打招呼了，让他一会儿不要哭，呵呵，小家伙听我话。”

四爷爷看看慧兰，指指她道：“看你这丫头一脸母爱的，行了，以后也算有人能制得住你了。”

董学斌赶紧跟长辈打招呼，尤其是四爷爷，他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声好，知道自己这次的调动，四爷爷是发了话的，他是现在谢家在职级别最高的人，正国级的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虽然年纪比谢老爷子小不了**岁，但还是在一线任职的，董学斌其实也就见过四爷爷一次，就是在自己和慧兰的婚礼上，其他时间四爷爷基本都很忙，董学斌也不是能常回来，所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

四爷爷招招手，“学斌，呵呵，过来坐。”

董学斌把慧兰扶到沙发上让她坐下，这才去了四爷爷身边，“我工作的事儿，得多谢您了。”

四爷爷摆手道：“是你自己努力来的，你的档案我都看了，做的很漂亮，不错，继续努力。”

“肯定的。”

“不过你的性格啊……”

四爷爷刚要教育董学斌两句，沙发上的谢慧兰就打断了，“谁要批评我小老公，我可不高兴啊。”

四爷爷被她气笑了，“这丫头。”

不过谢慧兰的脾气大家也都知道，早习惯了。

韩晶微笑道：“也快饭点儿了，今天不用保姆做饭了，我亲自下厨。”

谢老爷子一摇手，又喜爱地把宝宝从四爷爷那里抱了过来，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道：“吃饭不急，孩子的名字定了吗？”

韩晶道：“想了半天也没个好的。”

谢老爷子看向栾晓萍，“亲家，你定吧？”

面对这么多现任和曾任的中央大员，栾晓萍也显得有点局促，道：“我文化水平低，可不行。”

韩晶道：“亲家，你是教书的，比我文化底蕴都丰富，怎么可能低。”

“其实我也没想好呢。”栾晓萍还是没起名。

董学斌就重重咳嗽了一声，“那什么，其实我起了一个名，大家听听怎么样啊，嗯，董重。”

韩晶咂摸了一下，“董重？董重？”

谢慧兰瞥瞥他，“你让我儿子以后当胖子啊？”

董学斌翻白眼，“什么胖子啊，咱俩都是瘦人，孩子以后能胖到哪儿去？不是重量的重，是重如泰山的重。”

谢国邦一琢磨，“嗯，我看这个可以，名字不错，简单，低调，还有分量。”

韩晶和谢慧兰却似乎有点不太满意，可能觉得这名字太简单了，意见也产生了些许分歧，但最后谢老爷子也说可以，四爷爷表态是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栾晓萍认为无所谓，没什么意见。结果商量了半天，名字还是按照董学斌的意思了，毕竟小宝宝是父亲的姓，传统观念上，大家还是比较尊重董学斌的意见。

董重！

宝宝的名字也算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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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月子做完了

日子过得很快。

一眨眼已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董家别墅里，二层卧室。

“哇……哇……哇……”宝宝的哭声不断。

躺在被窝里的董学斌被吵醒了，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困得不行，眼睛也没有睁开，可是哭声依旧不绝于耳，在他耳畔吵闹着，董学斌郁闷啊，慧兰坐月子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董学斌几乎就没有安生过，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要自己照顾孩子，挺兴奋的，可结果真让他照顾上了孩子，董学斌却是想跳楼的心都有了，他没想到看孩子这么累，这小重重简直就没有一刻能闲得住，尿了啊，拉了啊，饿了啊，都是哇哇大哭，睡觉也不老实，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一次，董学斌就得赶紧伺候着，跟伺候小祖宗似的，有时候一天都睡不了四个小时，当然了，还有慧兰这个大祖宗也得董学斌前簇后拥着疼着照看着，他都快累疯了。

片刻后，哭声一止。

董学斌揉着眼睛侧头看看，只见躺在旁边的妻子也醒了。

谢慧兰把孩子从床边的婴儿车里抱了出来，撩开衣服喂奶。

“呀……么……吧……”小董重吧唧吧唧地吸着奶，脸上美极了。

谢慧兰溺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慢点儿喝，着什么急，呵呵，没人跟你个小东西抢。”

这么多天的修养下，谢慧兰已经恢复的**不离十了，起码下地走路和平常的活动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唯一跟以前有些差距的就是身材了，怀孕前谢慧兰是很瘦的，特别苗条，不过现在却比当初丰满了一些，估计还得几个月时间才能调养回去吧，不过，现在的慧兰也很美。

更成熟的脸蛋。

更有肉感的身子。

更加熟美温和的笑容。

董学斌凑过去，“给我一口也。”

谢慧兰笑着推开他的头，“没你的份。”

“哎呀，我渴了，懒得下地了。”董学斌眼馋。

“懒得动就自己渴着吧，不惯你那臭毛病。”谢慧兰就是不给他喝。

董学斌气道：“你以为我稀罕呢，不喝就不喝，瞧你那抠门儿劲儿吧。”

谢慧兰笑呵呵道：“你谢姐本来就奶少，我儿子都不够喝呢，哪儿还顾得上你，去做早饭吧。”

“你就会使唤我，不是出月子了吗？”

“我这不是还得照看孩子呢么，走不开。”

“得得得，你今儿几点的飞机？”

“中午的，来得及，对了，我妈一会儿也过来。”

“我知道，那我多做一份早点吧，呼，可算是把您给请走了。”

“怎么着？还不希望你谢姐多留几天？这是轰我走呢啊？”

“哪儿有，我希望啊，可你也一个多月了，该去南方上任了嘛，我想留您老人家也留不住呀。”

“看出来了，你小子是巴不得我走呢。”

俩人贫了几句，这时，下面门铃就响了。

董学斌没料韩晶来的这么快，赶忙穿着睡衣从被窝里爬出来，下楼去开门了。外面站着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他丈母娘韩晶，还有一个是韩晶家董学斌经常见过的保姆，保姆手里还提着个小行李箱。

“妈。”董学斌道：“您快进。”

韩晶笑盈盈道：“重重醒了吗？”

董学斌一指楼上，“醒了，慧兰喂他奶呢。”

“行，那妈上去看看。”韩晶迫不及待地上楼了。

“那我做早饭，一会儿您下来吃。”董学斌也没让保姆帮忙，自己去了厨房忙活了。

……八点多钟。

谢慧兰下楼了。

韩晶也在后面，抱着小重重一个劲儿亲，欢喜的很。

董学斌一出来，谢慧兰就看他一眼，下巴往她母亲那里扬了扬，无奈一笑。董学斌也笑了下，知道老人家喜欢孩子。

开饭了。

大家坐在一起用餐。

韩晶逗着孩子半天没吃，不舍道：“慧兰啊，你干嘛非把孩子带走啊，大老远的折腾再给重重弄出什么病来，水土不服怎么办？气温适应不了怎么办？南方空气可湿着呢，这样，你先去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你也不能耽误太久，小重重这里交给我，妈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妈就是亲手把你带大的，有经验，肯定比你自己带的好，而且你马上就上市委书记了，工作那么忙也没时间管孩子啊，最后不还是保姆带着吗？行不行？你走你的，孩子留下。”

谢慧兰断然道：“我儿子，肯定得我带。”

韩晶生气道：“妈又不是不给你了，等他大一点上了学，不用操心的时候妈再给你带，你也轻省很多。”

谢慧兰摇摇头，“不成。”

“这孩子，怎那么不听话。”韩晶不高兴。

谢慧兰笑笑，“平常没时间就让王姨帮我带，晚上我肯定回家，我自己就能照顾了，我觉得挺好。”说罢，她看向保姆，“王姨，这次还得辛苦你跟我一起去了，我小时候就是你照顾的，别人我不放心，也不相信，所以才想把您请过去，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京城了，您爱人和孩子要不然随后也一起过去，你跟我和孩子一起住，你爱人那里，我让小斌给他们在当地买套房。”

王姨忙道：“大小姐，不用的，你太客气了。”

韩晶见女儿意已决，也就不说了，叹了口气，“那你以后经常回来啊，把重重带回来让我……算了，你别回来了，大老远的来回跑孩子也受不了，等妈休息了，有空去南方看你们。”

谢慧兰笑孜孜道：“您一政治局委员的夫人，您这一下去，人家当地政府还不够接待你的呢。”

韩晶一沉吟，“妈偷偷去。”

谢慧兰道：“再说吧，等我先把局面稳定下来。”

韩晶不由分说道：“你是市一把手，很多工作都好开展，也有天生职权上的优势，稳定局面还能是问题？反正妈有空就过去，你不愿意也没用，你以为就你这个丫头想孩子呢？妈也想重重啊，就这么定了。”

董学斌立即道：“我有空也去。”

谢慧兰失笑道：“随便吧你们。”

韩晶问道：“行李都准备好了？”

“嗯，昨晚都收拾了。”董学斌指了指客厅沙发边上的行李箱，“也不多，就拿了些衣服和药。”

韩晶一嗯，“其他的让慧兰去了再买吧。”

忽然，谢慧兰看向保姆，“王姨，孩子的尿不湿还没拿，我怕他飞机上不够用，能帮我拿几包吗？”

“好。”王姨一笑，知道他们有话说，就上楼了。

她一走，谢慧兰便看向母亲，“回来就生了孩子，一直也没跟老爷子和家里交流，嗯，我这次去能放开手脚干吗？”

韩晶瞅瞅女儿，“可以。”

谢慧兰笑吟吟道：“那就行了。”

韩晶道：“这次家里让你下去南方任职，其实也是老爷子的意思，咱们家现在的人员职务结构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了，上面有你爷爷的余威和人脉，一线上有你四爷爷坐镇，下面是你爸和你大叔二叔，前次的换届你也知道了，你大叔二叔都往上走了一大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眼红呢，咱们家是这次换届收获最大的，虽然咱们家的一些同盟和朋友很多都被压了压，不过中坚力量却很稳，你赵叔，你柳姨，你李爷爷，职务也都没变，咱们家的话语权也进一步加大了。”

谢慧兰一嗯，“这次换届，我也没想到能收获这么多，尤其是我二叔。”

“多亏了小斌从弗洲带回来的那个硬盘，确实是帮了你二叔一把。”韩晶欣慰地看了看她这个女婿，继续道：“而且慧兰，家里给你活动的初衷，本来是南方一个地级市市长的，谁知道突然来了个突发事件，小斌也帮你解决的非常完美，这是老爷子也没想到的，所以才临时变了主意，试着给你推到了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不然以你的资历，起码还要一年到两年时间才有希望争地级市一把手的。”

董学斌被夸得有点飘。

谢慧兰一拍董学斌的手背，“看出我挑老公的眼光了吧？呵呵。”

韩晶笑道：“你这次去，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你放开手脚干，不用再像以前那么低调了，咱们家第三代才刚刚露头，这次你上市委书记，也是该往外展示展示的时候了，只要你站稳脚跟，以后小然他们也好顺顺利利地往上走，你爸说了，这是很关键的一步，你是小辈们的大姐，得给小辈们做个表率，打好第一枪，带着小然他们走上去，否则再不发力，咱们家可就青黄不接了，趁着你四爷爷没退，尽早打根基，明白妈的意思吗？”

谢慧兰点点头，“怎么不让小然露头？这小子才是咱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吧？我上去算怎么回事儿？”

韩晶低声道：“是老爷子不放心，小然以后肯定是要重点培养的，但现在的小然比你还差了不少，气魄和政治经验都不如你，咱家小辈儿里，也就你能让老爷子满意，也让人放心。”

谢慧兰嗯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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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小董准备上任

中午。

首都机场。

在一片簇拥下，董学斌和谢然谢静谢浩等人将谢慧兰跟保姆孩子送到了机场大厅，韩晶也来了。

“大家回吧。”

“姐，一路顺风。”

“大姐，常打电话啊。”

“飞机上注意，起飞降落把孩子耳朵堵住。”

“走吧慧兰，把小重重照顾好，别让宝宝病了。”

宝宝已经出生超过航空公司规定的十四天了，完全可以补个10％的儿童票登机，谢慧兰办好了手续后，就和大家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告了辞。韩晶他们也就没动，只有董学斌恋恋不舍地跟了上去，亲了慧兰几口，也亲了孩子几下，纵然之前还惦记让慧兰早走呢，他也能轻松下来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董学斌又很是舍不得，墨迹了半晌才眼巴巴地看着妻子和孩子下了滚梯。

“姐夫，走吗？”谢然问了一声。

董学斌这才一步一回头地收回目光，“嗯。”

谢静笑嘻嘻道：“我姐那么聪明那么有能力，跟那边肯定也待不了多久的，半年一载就能调回来了。”

董学斌唏嘘道：“不行我调过去也成。”

说实话，董学斌宁愿慧兰不去当这个市委书记，其实他心里还是想跟妻子和孩子生活在一起的，有了儿子，董学斌身上的责任感也重了，甚至心态也有所变化，以前的他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当初刚进体制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决定要当上正国级的领导，可现在想一想，董学斌也觉得有点可笑，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入了这行才知道这行的难，儿子一出生，他上进心也淡了不少。

谢浩嘿嘿一笑，也跟一旁安慰道：“姐夫，我姐升官了，这不是好事儿嘛，我要是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能娶一个市委书记当老婆，那我做梦都得笑死啊，那我走路都得比平时腰板直啊！”

董学斌也被他逗乐了，“刚多大就想着娶媳妇儿了，你上你的学吧。”

谢浩哼哼道：“我已经开始备考大学了，姐夫，我得提醒你一下啊，别忘了你当初的话，我考上大学你就给我买一辆奥迪A8！”

董学斌眨眨眼，“我还说过这话？”

谢浩叫了声我靠，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你耍赖你！我告儿我姐去！”

大家都笑，韩晶也忍不住忍禁不俊，这些小辈儿啊，老闹来闹去的，一个个都多大了，也一点儿没有个大人样儿，还跟孩子似的呢，不过让韩晶很欣慰的是，他们家的孩子却没有其他政治家庭的那种兄弟姐妹间的勾心斗角，大家相处都很融洽，诚然，家族内部的斗争可以激励家族成员更加有紧迫感，更加上进，优胜劣汰，是对整个家族有好处的，但韩晶却不喜欢那个样子，家族家族，先得有家啊，小辈儿们天天勾心斗角地算计着亲兄弟亲姐妹，那还叫什么家？

……机场外。

大家都出来了。

“大婶，您去哪儿？”谢然问道：“我给您送回去？”

韩晶摇摇手，“你们也不少事呢，忙吧，让小斌送我就行了。”

谢浩立刻叫道：“我不忙我不忙，姐夫，我去你家，你继续教我功夫。”

董学斌刚要说话，韩晶却道：“小浩，你也回去写作业吧，我跟小斌有点事情说，哪天你们再练。”

谢然谢静他们一听，也就告辞走了。

董学斌拉开车门让韩晶上车，给她关上门，这才上了驾驶座，一路朝韩晶家的别墅开去。

路上。

董学斌侧头道：“妈，您有事儿？”

韩晶点点头，“你明天也该上班去了吧？”

“是啊。”董学斌苦笑一声，“本来就请了不到一个月假，不过慧兰这一生，我又多请了半个多月，其实早该去单位报道了，唉，明天再去都不知道晚了多久，工作开展怕也顺利不了喽。”

韩晶道：“那没关系。”

董学斌疑惑道：“嗯，没关系？”

韩晶说了声对，道：“家里的意思是让你尽量低调一些，你这次上任的部门虽然不是低调的部门，但里面的分寸你自己把握就行了，你啊，见过几个刚二十六岁就升任正处级领导的？别看你媳妇儿现在是市委书记了，可她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副处级呢，慧兰那时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不少，更别说你了，还是低调为主，要妈说啊，最好什么事都别管，别掺乎，你就当去了养老一段日子吧，一来是把你以前闹出来的风波用时间冲一冲淡化它，二来也是养精蓄锐。”

董学斌笑了，“那敢情好啊，我这几年是真心累坏了，反正刚提了正处，拿了政绩也升不了官了，我倒真想悠闲个半年呢。”

韩晶道：“当然了，也不是真让你什么事都不理不管，你心里有数儿就成。”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听您的。”

韩晶一点头，“这也是你爸的意思，其实你这次提拔，你爸也跟家里面商量了很久，直到最后才拿定了主意，你要去的部门很大，水也很深，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你不是太显眼，顺顺利利先把正处级坐稳，你爸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你能给你媳妇儿保驾护航，帮着慧兰在南方站稳脚，之前妈跟慧兰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慧兰这次调任十分重要，不能有闪失。”

董学斌奇怪道：“嗯？我还能掺和慧兰那边的事儿呢？”

韩晶无奈道：“你就算没去上任呢，也得事先了解一下你所在部门的工作职能和工作范围啊，怎么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董学斌尴尬道：“咳咳，这不是孩子生了吗，没顾上，没顾上。”

这厮底蕴少，也不是体制家族出身，一些别人看来的常识性问题他都不太了解，每次都是临阵抱佛脚。

韩晶也没在意，“具体的事儿，你上任以后就知道了，你要去的位子，你爸和家里都花了不少心思，也动用了不少资源，好好干。”

“我会的妈，不会让您和我爸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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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上任第一天

两天后。

一大清早。

城西区一个宿舍小区。

屋里，董学斌从床上爬下来刷牙洗漱，看看表，起晚了些，上班可能要迟到了，不过董学斌还是一脸悠闲，不紧不慢地去厨房住了一袋康师傅方便面，还窝了个鸡蛋，吭哧吭哧地吃饱了，舒坦啊，这厮好久都没这么自在了，末了还点了支烟轻轻抽着，这才一边抽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家不大，也就是那种六十米的小两居，客厅不宽敞，两个卧室也十分拘谨，家里的条件和家居装潢也比较简单，不过董学斌也没所谓了，这是中纪委的干部宿舍，这种地方肯定要比其他部门廉洁许多，就算不缺这点儿钱，起码也得保持最基本的艰苦朴素，否则会让老百姓嚼舌头的，董学斌个人是理解的，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住好住坏都一样，况且条件再差也不可能比得上浈水县那种国家级贫困县差啊，那里董学斌都能习惯，更别说这边了，小区虽老，但城西区可是京城的市中心，交通购物都比较方便，设施也齐备，最关键的是这里离单位很近，出门一拐弯儿就到了，所以董学斌才没去自己西郊的别墅住，昨天跟单位报道以后，董学斌下午就拿了钥匙拿了行李箱过来入住了，一个人上上网看看电视，很享受。

十点了。

董学斌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门，下楼找到了院子里一颗香椿树下停着的老款夏利车，开上出了小区。夏利是两箱的，车身还有些刮蹭，掉漆了许多，看着实在有些寒碜，不过这却是董学斌借了半天才从谢然谢静那里借来的，董学斌给谢然谢静早都一人送了一辆奥迪A8，夏利是他们以前的代步车，现在也用不上了，才给了董学斌开，虽然各方面车况都比路虎保时捷差到了姥姥家，但有一点比较好，也是董学斌看中的——那就是低调，不引人注目。

丈母娘让自己低调。

丈母娘让自己得过且过。

董学斌记下了，也打算这么做了。

……五分钟后。

平安里西街。

董学斌开着夏利嘎吱嘎吱地到了单位，为什么说嘎吱嘎吱呢？因为夏利太老了，车子动静也不小，听着那发动机的苍老叫声，都让人感觉车子好像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一般，实在破得够呛。但董学斌却开得津津有味儿，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别人也都不认识他，不了解他，这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董学斌很享受这种一切归零的感觉，臭名昭彰的滋味他也受够了啊。

中纪委。

大院外没有挂牌子，也没有任何标志，更没有军事禁区的牌子，不过门卫却是武警站岗的，整个大院被4米多高、1米多厚的灰色砖墙包围着，一片很严肃的氛围。

车一到，武警里立刻上前。

董学斌摇下车窗出示了工作证。

武警一看，点点头，放行了董学斌。

董学斌昨天来的时候就开的夏利，不过昨儿是刚刚报道，还没来得及办通行证，所以只能靠工作证出入。

大院里。

与其说是个单位，不如说这边是个工作区。

院子里密密麻麻都是楼，有六七层高的，有四五层高的，有老楼，有新楼，还有一些密集的停车场和自行车棚，几乎每栋楼周围都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独立办公区，就连食堂都有两三个，分一号食堂二号食堂和三号食堂，董学斌扫了几眼后，继续开车往里走，他的单位在最里面呢，不近，就算开车进去都要两分钟，还得绕过两三排工作楼和一个内部便利超市。

十点一刻。

夏利车终于开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办公楼下。

董学斌停下车在楼下一个露天停车区里，关上车门后，就慢吞吞地走进了办公楼，走台阶上了四层。四层楼道一上来，墙上赫然挂着一个牌子——中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这一层都是八室的工作区，楼道很宽敞，里面分了好几个工作区和办公室，董学斌拐进了一个挂着“二处”牌子的办公区。里头是一间间隔断，复印机的声音，电脑打字的声响，电话的铃声，大家都在忙碌地工作着，都已经十点多了，他们正规上班时间是九点钟整的，除了董学斌，其他人早到了。

“董处长。”

“董处长，早上好。”

离得近的两个人都跟董学斌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也笑着跟两个回了个招呼问了好，旋即就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拉开门进去，又关上了门。

办公区里的众人都看了那边一眼。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一个多小时，好多人都很无语。

谁上班第一天不得好好表现一下？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可您倒好，合着一点儿没当回事儿啊？不过大家也都没有特别惊讶，因为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没有一个是没有背景的。很多人表情各异，有呵呵微笑的，有淡淡坐着手头工作连头也不抬的，也有蹙眉摇头的。

……办公室内。

董学斌进去后就扫了几眼，里面布置也比较简单，不过该有的一个都不少，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往办公桌后面一坐，董学斌便眯起了眼睛回头看看窗户上打进来的光线，吹了一个口哨，随后便打开了饮水机的加热开关，又将茶海搬了过来，摸出了包里的茶叶，沏上茶了。

撒茶叶。

等水温。

倒水泡茶。

一气呵成，办公室里顿时飘起茶香。

董学斌托起一个小茶盅抿了一口，眼中一片安然。

上任第一天，一般都会去找领导报道一下，表一表态，或者跟下属们见见面，交流一下，甚至讲讲话增加一下威信，让他们了解自己一点，这都是正常程序，不过丈母娘既然说了要董学斌低调，董学斌也就没有那么做，甚至连去看看文件或者找领导要一要任务分工的事儿都没去干，因为这厮理解的低调可能跟别人理解的不一样，在董学斌看来，自己这个性格，走到哪儿估计也低调不起来，他还不如来一个不作为，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干呢，反正这么大一个部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中纪委，内设机构比较臃肿。

办公厅、中央巡视工作办公室、研究室、政策法规室、宣传教育室、第一纪检监察室、第二纪检监察室、第三纪检监察室、第四纪检监察室、第五纪检监察室、第六纪检监察室、第七纪检监察室、第八纪检监察室、党风廉政建设室、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室（国务院纠风办）、执法监察室、案件审理室、案件监督管理室、预防腐败室、信访室、干部室、外事局、机关事务管理局、离退休干部局、机关党委。

其中，从一到八的纪检监察室是中纪委里最重要的执行部门。

董学斌以前在汾州市的时候就做过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职务性质和现在的位子差不多，只不过职权范围差别很大。中纪委八个纪检监察室的分工，有着特定的安排：一至四室主要分管国家各部委的监督检查工作；五至八室负责地方省区市的纪检监察工作，其中八室主要负责中南区域六个省。

监管六个大省。

职权重量可见一斑。

董学斌所在的部门就是中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二处，他现在的职务是：中央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正处级检查员、监察员——董学斌虽然跟没有高配的二处处长和某个高配的二处副处长级别相当，但董学斌现在的位子并不是个领导职务，只是个虚职，权力上显然比不上有领导职务的实职干部，但能在中纪委第八室这种强势部门，就算是个正处级检查员也是位高权重的，之前有两个人叫董学斌“董处长”，实际上严格来讲，他的职务并不是这个称呼，不过既然是官场，副处长都得叫成处长，更何况董学斌也确实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一个“董处长”他还是当得起的，起码比董检查员好听多了。

至于第八纪检监察室下面的二处，职能也被细分了一下。

二处所联系和监管监督的范围，是中南的其中两个省，里面其中之一正是自己妻子这次上任的省区——江南省。

董学斌了解之后，也才明白前天丈母娘的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为什么会要自己给慧兰保驾护航了，因为这确实是在他的权限之内。第八室主要负责查处地方副省级以上党员干部，也就是副省长、省长、甚至省委书记，董学斌他们都有权利调查，等于掌握着一把尚方宝剑，当然了，副省级以上的干部的调查监察是没有那么简单的，都是要走流程向上级申请，不过至少权能是有的，而且他们对省辖的市区也同样有一个模糊的监管监察权，这就是一个威慑。

以后谁敢跟慧兰使绊子？

那可能就得先掂量掂量他董学斌会不会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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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董处长，你是什么背景呀？

午前。

自己办公室里。

一上午董学斌都没出去，一步都没有踏出屋门，就在里面自顾自地沏茶喝，顺便翻了翻几份第八室二处人员干部的档案资料，还放了一首飘扬的音乐。虽说不准备所有作为吧，但人名还是得知道的，否则就闹笑话了。翘着二郎腿抽抽烟喝喝茶听听歌，董学斌别提多滋润了，当官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轻松享受呀，董学斌觉得以前自己的日子都白活了，那么拼为了什么？那么奋斗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生活得更好么？而董学斌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远超同龄人了，已经拥有了很多人都没能拥有的权利和地位，他完全可以借着这次难得的空闲享受享受当下嘛，累死累活了这么多年，是该放松几个月了，挺好。

五分钟……十分钟……午休时间到了。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一伸懒腰，最后磕了两个瓜子吐掉瓜子皮，就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推门出去了。

外面。

众人也都休息了，准备吃饭。

他们二处一共算上所有领导也才只有七八个人，人不多，不过大家却无一例外全都是干部，除了二处处长尹成安和二处副处长陈大友，级别最高的就是董学斌这个正处级的监察员了，其他手下人级别最高的甚至有副处级的监察员，级别最低的一个也是副科级的干部。

短短时间董学斌已经把人对了一遍号儿了。

忽然，一个面目敦厚和善的中年人从外面进来了，和颜悦色道：“午休了，辛苦大家了，咦，董处长来了，看你早上没上班，我还找人给你打了一个病假呢。”这就是二处处长，他们部门一把手尹成安，昨天报道的时候董学斌已经和他见过了，只听他笑呵呵道：“没事儿，一会儿我让人把病假消了，来了就好，还以为你病了。”

董学斌也很实诚，“起晚了，还让你惦记了，不好意思啊尹处长。”

尹成安笑得很和蔼，“没关系，对了，你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还没在单位吃过饭吧？走着，我陪你认认路。”

董学斌笑道：“那多谢尹处长了。”

一个二十多岁跟董学斌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忽然嘻嘻一笑，“尹处长，我也不认路，你也带我认认呗。”

尹成安指着他笑道：“你个小丫头都来两年了，我认路都没你全，你不就是想蹭饭吗？我还不知道你。”

董学斌知道，这女孩儿叫韩菲。

韩菲咯咯一笑，“被您发现啦，我饭卡都没钱了，最近好穷啊。”

“我都怕了你了。”尹成安也不生气，招呼上了其他人，“行了，今天我请客，小贺，小孙，小张，一起去，老陈出差了，今儿看来是没福气了，呵呵，走吧，不过我可先跟你们说好啊，每人限二十块钱，多了的我可不请。”

韩菲顿时叫道：“才二十！您抠死了！”

尹成安哈哈一笑，“咱们要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嘛，二十块钱已经不少了，你们要吃穷我吗？”

后面的孙兆邦和张东亮等人也微微一笑。

孙兆邦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小胖子，“那我要仨鸡腿儿吧。”

尹成安瞥瞥他，“瞧你小子肚子胖的，你就少吃吧。”

同样三十岁上下的贺周笑道：“要仨鸡腿还能叫一碗米饭，咱们都卡着二十块钱吃，不要跟尹处长客气。”

尹成安失笑地指指他们，“你们几个啊。”

看到这一幕，董学斌有点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在他的接触里，一直以为纪委是个很古板的部门，比如当初他在汾州市纪委的时候就是如此，大家都很严肃，弄得整个办公室气氛都特别冷淡似的，这里可是中纪委，董学斌以为会更甚之的，谁想浑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二处内部的气氛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没有脾气乐乐呵呵的一把手，一个什么话都敢说的女干部，还有几个连领导玩笑都敢开的监察员，这倒是个有意思的部门啊，董学斌观察了他们几眼。

集合好了，大家就都下了楼。

一路说说笑笑，董学斌却没插什么话，只是听着他们聊，这厮是打定主意低调到底了，话都少了。

前面是第三食堂。

人不少，近百人已经到了。

董学斌他们就进去点餐，也没有人说帮着尹成安和董学斌打饭，连问一句也没有，都是各打各的饭，董学斌也没什么感觉，本来他以前工作的时候也是自己打饭的，就去了窗口要了几份简单的青菜加肉类的搭配，本来他想请大家吃的，不过饭卡他还没办，最后还是刷的尹成安的饭卡。

十分钟后。

二处的几人找了个小桌坐下了。

“我可动筷子了啊。”尹成安笑着先一个吃了，还对董学斌道：“尝尝这边菜怎么样，咱们第三食堂的小炒还是不错的。”

董学斌吃了一口，微微一嗯，“好吃。”

大家见董学斌话不多，也就没跟他聊什么，大家也都不熟呢。

只有韩菲小眼睛一个劲儿地打量他，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董处长，嘻嘻，你是什么背景呀？”

董学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啊？”

尹成安也被逗乐了，“小韩，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孙兆邦，张东亮，贺周三人也是一阵无言，这丫头是什么都敢说。

“我这不是好奇吗？”韩菲大眼巴巴地看着董学斌，“我跟董处长可是同岁，可我如今才正科，这差距也太大了呀，太打击我自信心了。”

其实贺周孙兆邦他们又何尝不是？也很好奇，他们还记得听说一个才二十六岁的正处级检查员要来上任后的惊愕呢，这个年纪，这个级别，实在有点让人无语，可是好奇归好奇，话可没有这么问的。

董学斌淡笑道：“我哪儿有什么背景。”

孙兆邦立刻道：“菲菲，你赶紧吃饭吧你。”

韩菲嘀咕一声，“不说就不说。”

董学斌也没生气，他就是个随性的人，相反还挺喜欢韩菲这个小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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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第一份工作

中午。

午饭后。

第三食堂门口。

早入秋了，单位大院里的老杨树和老槐树也开始枝叶变黄，叶片儿脱落下来，被风一吹，稀稀散散地落了一地。

秋高气爽，空气宜人啊。

二处的几人陆续出了饭堂。

“这里饭还行吧董处长？”

“非常好吃，谢谢尹处长款待。”

“呵呵，不客气，我去办点事了。”

“好，那我也回办公室了，有工作你知会我。”

“行，其实没案子的时候咱们也没那么多工作的。”

虽然董学斌现在被分配到了第八纪检监察室第二处这个部门，不过在级别上讲，他和尹成安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即便是虚职，但级别也是货真价实的正处级，并非那种正处级待遇，所以董学斌跟尹成安的对话也就没有那么重的上下级的感觉，原则上是比较随意的，当然了，必要的尊重肯定也是要给人家的，董学斌对尹处长的印象很好，和和善善的老好人一个，但显然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把人家放在眼里，面子都是别人给的，这种事儿董学斌也干不出来，而且毕竟是论资排辈的体制，就算职务上大一级，那也是隔着一道山的，名义上董学斌还是尹成安的下属，工作任务之类的事情，都得听人家的，怎么处理和大家的关系，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的董学斌心里有数儿，他本来就是个和善的人，也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二处一把手尹成安转头走了，奔去了不远处一栋宣传教育室的办公楼。

董学斌一看，也就很低调地连话都没说，淡笑着和贺周孙兆邦韩菲等人点头意思了一下，然后自己走回监察室办公楼了。

低调低调再低调。

董学斌上班的第一天就做到了极致。

等董学斌走远了，后面二处处室的几个人就都说上话了。

韩菲瞥着董学斌的背影嘀咕道：“咱们这新来的领导也太没有存在感了，怎么这么不问世事？都上任了，也没说请咱们吃个饭呀，连交流都不交流，还第一天就迟到，这……这到底怎么升到正处的啊？而且我听说，他应该半个月之前就来上任报到的吧？结果拖到昨天才来。”

贺周道：“不算领导吧，顶多算咱们同事。”

孙兆邦道：“正处级监察员，没职务其实也是领导了，说白了还是看上面如何分工，不过，怎么这么年轻啊？”

韩菲哼哼道：“还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张东亮笑道：“人家这才是纪委干部呢，韩大小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嘴胡言呢，你可真行，人家什么背景哪儿是你那么问的，刚才听你一说，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幸好人家董处长好像没生气。”

韩菲瞄了瞄他，“小亮子你还敢数落我？嗯？”

张东亮苦笑着举手投降，“我可不敢啊，谁敢批评您韩大小姐呀。”

大家都笑。可能是有一个没脾气的一把手，二处内部的人员关系都很和善，没有别的处室部门那么多勾心斗角，开开玩笑说说闲话也是常事儿，可能也正是因为气氛太放松了，所以刚刚吃饭的时候韩菲才自来熟地那么直截了当地问了董学斌一句吧，不过董学斌的敷衍，显然让韩菲有点生小气。

去小卖部买了些雪糕和冷饮，韩菲贺周等人一边吃一边喝地走回了办公楼，回了二处办公区。

里面空无一人。

董处长办公室里又飘出了一首贝多芬的交响曲，声音不大，但大家还是挺清楚了，不禁全相继无语。

上班第一天就这样？

这你妈也太悠闲了您？

您这是工作来了还是玩来了？

就连刚才帮董学斌说了一句话的张东亮也是两眼发黑，工作这么多年了，形形色色的领导他见了不少，有好色的，有好钱的，有好权的，有脾气大的，有性格好的，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可董学斌这种上任头天就如此悠哉自在闭门不出的领导，他真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怎么弄来了这么个领导？

这到底是谁签的组织任命啊？

……屋里。

董学斌听着歌抽着烟，吃饱的他又一次把茶海擦了擦，开始泡茶了，这次是普洱茶，也换换口味儿。

洗茶，泡茶，喝茶。

董学斌手法越来越纯熟了。

一边喝着，董学斌还一边拿出了手机，想跟妻子问问情况，不过怕她太忙没时间，干脆也没打电话，而是发了一个短信——干嘛呢？

滴滴。

那边回了：跟下面人吃饭。

董学斌：哈哈，我也刚吃饱。

谢慧兰：你那边还可以吧？

董学斌：喝茶抽烟听歌，滋润得不得了。

谢慧兰：嗯，那边知道你背景的人不多，低调点也好。

董学斌：是啊，咱妈也这么说的，我巴不得呢，可算休息了。

谢慧兰：呵呵，现在的修养低调是为了将来打基础，一个人工作能力再强，也不能老处在风口浪尖上，中庸一点才是为官之道，你小子啊，自己体会去吧，我不跟你扯了，忙着呢。

董学斌：行，忙去吧，有空我看你去。

谢慧兰：对了，昨天你谢姐联系了个以前的老朋友，也是你们中纪委的，今天他会去找你，就这样。

董学斌：你朋友？自己人？

谢慧兰：一个跟咱家走得很近的领导的家属。

董学斌：也是谢系的？成，我知道了，你忙吧，注意身体。

关掉短信，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董学斌翘着二郎腿掐灭了烟头，继续喝起普洱茶了，醇厚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下午上班了。

然而董学斌还是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工作的意思。

大概二点多钟左右，敲门声突然响了，咚咚，响了两声。

董学斌一抬头，就顺手把电脑上的音乐给关了，茶海茶盅也没收，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请进。”

门一开，进来了一个三十岁模样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份文件，笑呵呵道：“是董学斌董处长吧？”

董学斌看看他，“是我，你是？”

这人他没见过，不是他们二处的人。

男子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自我介绍道：“我是中纪委信访室综合信息处的副处长——兰学文。”

董学斌一怔，便起身和他握握手，“你好兰处长。”

兰学文也和他握了握，微笑道：“叫我老兰就成。”

“有事儿？”董学斌请他坐下，并且给他推了个茶盅，“刚沏的。”

“正好渴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兰学文笑着抿了口茶，不禁大点其头，“这普洱有年头了啊，好茶。”说完，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这是我们那里接到的举报信，和办公厅那里给出的处理意见，本来是要给尹处长的，不过尹处长不在，副处长陈大友也出差了，我刚跟尹处长联系了一下，尹处长让我也给你一份，到时候再给尹处长过目就行，你先看一眼？”

董学斌不想主动给自己揽活儿，不过工作来了，尹处长也吩咐了，他也不能往外推啊，那就是工作态度的问题了，于是翻开瞅了瞅，嗯，也不是什么案子，就是二处监管的江东省的一个副省长，在他的任期内出现了一些疑似大规模的政绩工程和虚头玛瑙的无意义建筑，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资源浪费，其中涉及了两个市和一个副省长，所以才报到了第八室，不过董学斌也注意到，上级并没有给出什么调查指示，只是让他们了解情况，董学斌虽然是才来中纪委上任，可他跟地方纪委也工作过不少时间了，一看这个批示，心里就有数儿了，这种事还到不了他们大张旗鼓查案的地步，估计就是让他们监管监督一下，也是敲打敲打下面的意思，如果是真要动那个副省长了，也不会让一个信访室的干部送文件过来了，肯定是比较保密的先成立几个调查小组的，哪儿会让人这么大大咧咧地过来？董学斌一看就明白了。

看完，董学斌点头道：“行，那我一会儿把文件给尹处长。”

“那就麻烦了。”兰学文笑了一下，却没有走，还在喝茶。

董学斌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但也没轰人，毕竟是跟自己级别近乎相当的干部。

这时，兰学文忽然说话了，“昨天谢姐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知道我在这边工作不少年了，方方面面的情况也了解的多一些，知道的多一些，就让我过来找你一趟，帮你梳理一下这边的事，方便你了解情况和开展工作。”

董学斌一愣，顿时也笑了，站起身又一次伸出了手，“原来如此，我也刚跟慧兰联系过，他跟我说了。”

俩人再次握手。

董学斌道：“那我得叫你兰哥了。”

兰学文忙笑道：“可别可别，还是叫老兰吧，我跟你爱人也是当年的老朋友，见了她，我都得叫声谢姐或者慧兰姐的，你要叫我哥，那不是让我坐蜡么，谢姐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敲打我呢，呵呵。”

都是自己人，俩人说话也就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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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二处的情况

下午。

办公室内。

董学斌和兰学文坐在了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说了说闲话，也算有意地拉进一下两人间的关系。

“慧兰姐生了吧？”

“嗯，都做完月子了。”

“我听我爸提了一句，本来是想过去恭贺的，不过那时听说慧兰姐住在谢爷爷的别墅了，我也没敢去冒昧。”

“嗨，主要老爷子身体一般，慧兰刚生完，也不太舒服，所以就没邀请大家也没办宴，我们也挺不好意思的，到时候等孩子满月或者百天了再看看吧，不过慧兰现在去地方上任了，事儿挺多的，估计这个宴也办不成了。”

“慧兰姐这次是真的一步登天了，市委书记啊，但也是她能力强，应得的位子，我反正是一点也不意外的，你是不知道，小时候我们住过一个大院，大家也都一块玩过，那时候大家家里父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人家慧兰’，呵呵，慧兰姐打小就聪明，号召力很大，在我们那批孩子里特别有威信。”

聊呗。

几分钟后。

兰学文才切入了正题，“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同事下属的情况。”

董学斌微微点头，“这边部门臃肿，水比较深，是不太清楚呢。”

兰学文道：“那我就直说了吧，第八室二处这边我也接触过不少，打过很多交道，大概是清楚一些的，尹处长为人比较谦和，是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格，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尹处长是大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不过你也别被他表面骗了，这只是跟同事相处的时候，真要有案子下来，他可不是谁的人情都会卖的性格，很认真，处理案子也十分利落，都是照章办事，不怕得罪人的。”

董学斌一点头。

兰学文继续道：“尹处长的背景倒是不大，白手起家，都是靠自己上来的，当然，我说的背景主要是指的家庭方面的，尹处长跟第八室主任走得很近，这就不说是背景了，嗯，还比如你们处的那个张东亮，正科级的干部，级别虽然一般，但他父亲是一个地方市的市委书记，至于他父亲的派系，倒谈不上中央这一层面呢，只是省内的派系，具体我了解也不是很多，就不说了，还有你们处的孙兆邦，就那个小胖子，他级别也是正科级，他家里有人是一个部委的副部长，只不过那个部位相对弱势，也就不提了，还有那个叫贺周的人，他是这些人里级别最高的，副处级检查员，他的背景比较复杂，是当初一个强势部门的副部级老领导的亲属，那个老领导已经退了，但朋友和关系还是有些的，贺周家里也还有人在某个司任司长。”

兰学文慢慢说着。

董学斌也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所以一耳朵也没落下，全记在了脑子里。

末了。

董学斌问道：“那个韩菲呢？”

兰学文道：“这是背景相对来说在二处最厚实的一个，别看韩菲平时咋咋呼呼的，可她父亲却是中组部干部二局，也就是地方干部局的局长，中组部部委委员，实权很大，韩菲还是独生子女。”

董学斌重重一嗯，他说韩菲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还能在体制里做得这么稳呢，原来如此啊，而且董学斌现在也有点理解二处一把手尹成安了，一来可能尹处长脾气本来就好，所以才能跟下面人打成一片，二来，尹处长显然是知道这帮人的背景，所以多少也给他们长辈一些面子吧。

这可是中纪委这种重要部门。

里面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董学斌道：“韩菲父亲是什么派系？”

兰学文想了想，慢慢摇摇头，“不确定，他父亲不是官宦世家，都是靠自己这些年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而且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什么派系已经很难分清楚了，毕竟牵涉的事情太过于复杂，我反正是了解不到的，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有数儿吧，反正韩菲父亲跟咱们谢系的关系一直一般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其实中纪委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背景的，他们信访室就不多，很多干部也都是平常家庭出身，甚至农村家庭出身的也有不少，只不过第一室到第八室这几个部门实在太过重要，塞进来的人自然也都能力过人或者背景过人，逐而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谁背后几乎都有靠山，当然了，兰学文心里也清楚，跟董学斌背后的谢家比，孙兆邦和贺周等人的背景都可以忽略不计的，在老百姓看来，这些人可能都属于官二代，都是世家子弟，但在谢家人看来，贺周孙兆邦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甚至连背景最厚的韩菲，在谢慧兰和董学斌两口子面前也算不了什么，这也是董学斌上任后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背景的根本原因，不是大家孤陋寡闻，而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中纪委的几个主要领导肯定是知道董学斌的，不过人家那种身份，也不会去说什么。

消化了几分钟，董学斌也大概了解了，“多谢了老兰。”

兰学文笑道：“咱俩就别客气了，以后接触的机会肯定还很多，咱俩换个手机号吧，常联系。”

“呵呵，好。”董学斌跟他换了电话。

“我也该回去了，你忙吧。”兰学文告辞。

董学斌客气地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等他走了，这才关门回来。

不听不知道，他们二处果然是藏龙卧虎啊，不过这也跟董学斌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有背景就有背景吧，都是中层次的背景，跟他们谢家的利益也产生不了太大的联系和冲突，甚至连交集可能都没有，层次上的落差还是比较严重的，董学斌还是准备当自己的“悠闲王爷”了，能不操心的事儿就不操心，踏踏实实享受几个月的生活吧，他现在认为这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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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章校庆的邀请！

三点了。

自己办公室内。

阳光越来越低，晒了董学斌一背后，他回手拧了拧百叶窗把光线打碎，捧着茶杯低头看信访室拿来的文件，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不过其实也不算了，涉及到一个大省的几个市，这也不是董学斌能决定的，他顶多是看一看文件而已，最后肯定是尹处长拿主意，董学斌甚至连提出意见的想法都没有，也没打算去执行什么，于是又把文件扔到了桌子上，继续品茶。

这时，手机响了。

董学斌不紧不慢地把杯子一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一怔，显示号码是他老师蒋敏的，赶紧接起来。

“蒋老师。”

“喂，学斌。”

“您那边开学了吧？今儿没课？”

“这两天都没课，学校放假了几天。”

“嗯？这还没国庆节呢啊？怎么放假了？”

蒋敏轻轻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学校要三十周年校庆了，教室教学楼和礼堂都装修了一遍，挺隆重的，学校领导也非常重视，老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明天就校庆了，你来不来的了？”

董学斌眨眨眼，“明天？”

蒋敏道：“怎么？没时间？”

董学斌乐道：“哈哈，那倒不是，我现在就时间多。”

“那就行，还以为你刚换了单位得忙一阵呢。”蒋敏道。

“不忙不忙，就是再忙，蒋老师的面子也得给啊，您都亲自邀请我了，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必须去呀。”董学斌嘻嘻哈哈道。

蒋敏道：“你小子啊，就贫吧，呵呵。”

董学斌道：“那我明儿个几点到？”

蒋敏一沉吟，“你得早一些，最好六点之前，因为上午就要全校大会了，很多领导也要来，市教育局的，其他老毕业生里在地方当官的，还有一些经商的老板，对了，当初你跟姚翠班里的几个同学，这次老师也联系上了一些，应该是要过来三四个人的，老师把通行证都给你们申请了，你们也算是老生代表，看你小子现在嘴皮子越来越利落，到时候你要想上台代表老生毕业生发言致辞也可以，提前给我一份稿子我帮你交上去，也可以给你改改，看看能不能过。”

董学斌忙道：“别介，我就算了。”

蒋敏语重心长道：“这种发言机会对你可是好事儿，知不知道有多少老生都抢着呢？你现在也进机关当公务员了，想要提干的话，肯定得多表现表现，咱们联大虽说不是什么百年名校吧，更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老毕业生里也有不少领导干部的，礼堂开会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场，上千人看着呢，你如果表现得可圈可点，没准谁就注意到你了，对你以后的工作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咳咳，真别，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真不用，我这人怯场，真要上去腿肚子都得打哆嗦，那么多人看着呢啊，而且我这文化水平，写了稿子也肯定过不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董学斌正奉行低调原则呢，没看在单位连话都不多说了嘛，哪儿能那么高调地上台讲话呀。

蒋敏的声音里也显得不是很在意，“你要真不愿意那就算了，其实老师也就这么一说，没准别的老师和校领导那里已经定人了。”

董学斌问：“那我明儿去了干嘛？”

蒋敏微笑：“呵呵，早来会儿，老师想着让你小子过来帮我搬搬东西维持维持秩序呢。”

“啊？搬东西啊？”董学斌汗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蒋敏反问。

董学斌忙表态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激动啊，能给蒋老师效劳这是得多大的荣幸呀，您放心吧，我一准儿准时到，以前的老同学我也想见见了，好多年都没联系，怪想他们的。”

“就你会说话，呵呵。”

“上次旅游回来您还偷偷走了，也没给您送回家，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您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

“晚上啊，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可能要七点以后。”

“那没事儿，多晚都没问题，那晚上我去接您。”

“要不然去老师家吃？算了，我刚跟我孩子说了让他们晚上别等我吃，嗯，那就随便找个饭馆吧，老师请你。”

“您这是看不起我，说定了，我请。”

“呵呵，再议吧，我先忙去了，横幅还没挂。”

“指挥学生们干就行了，您可别忙上忙下的，再摔着。”

挂了电话，茶水也凉了，董学斌将剩茶倒掉，又重新沏了一杯，然后一边嗑瓜子一边面露怀念，以前的老同学也会去？就是不知道是谁啊，董学斌电话里也没问，因为他不想破坏了那份期待感，纵然董学斌当初的大学生活甚至比今天的他还要低调，也没什么朋友，但他心里还是很怀念那段青春岁月的。

五点。

机关下班了。

在二处办公区内的众人还没注意的时候，董学斌已经几乎是掐着点儿地推门出来了，夹着包夹着文件。众人这才发现下班了，一看表，五点钟整，多一分钟都不带差的，众人不禁全都无语地看着董学斌，一分钟都不带多留的，您这得多想家啊？

张东亮微笑道：“董处长，我们大家刚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一块吧？菲菲前些天找到了一馆子，菜简直绝了。”

韩菲翻了翻白眼。

董学斌笑笑，“下次吧，晚上有事。”

张东亮哦了一声，道：“那没事儿，下回。”

韩菲嘟嘟嘴望了董学斌一眼，贺周也看看他。

“尹处长还没回来？”董学斌往那边一个敞开的办公室门看看。

一个里面级别最低的副科级干部道：“应该还在宣传室，可能……”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旋即，尹成安笑容满面的脸就出现在了办公区门口，看看大家，“哟，都还没走？”

韩菲立即道：“正要走呢，尹处长，晚上咱们吃饭去呀？”

“哈哈，那我得先问好谁请客。”尹成安玩笑道。

二处全都是干部，不说其他的，就是单说基本工资，谁也不可能差这一顿饭的钱。

韩菲叫道：“您就抠儿吧，好啦好啦，我请我请，今天我也大方一回。”

尹成安笑呵呵道：“我晚上也没事，那肯定得去，去哪儿吃你们定吧，董处长也去吧？那得开两辆车。”

董学斌刚要说话。

韩菲就哼哼唧唧地替他说了，“董处长晚上有约了。”

尹成安笑道：“那也没办法，董处长刚回京城，事情肯定比较多，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尹处长。”董学斌把文件递给他，“信访室和办公厅的文件。”

“行。”尹成安接过来翻了翻，估计大概也早知道了，就把文件收了起来，“这事儿明天再说吧，今儿个也下班了。”

董学斌又道：“明天我可能得请一天假，有点事。”

尹成安想也没想道：“行，那算年假里吧。”

董学斌道：“我年假已经清了，可能……”

“没关系，等以后年假下来再补上。”尹成安很随和道。

董学斌一听，也就没矫情，领了尹处长的好意。

然而韩菲和孙兆邦等人闻言，却是险些一头撞在墙上，上任第一天就迟到一个多小时，一点工作都没做，一点交流也没有，在办公室听了一天歌喝了一天茶，五点刚过几秒钟就推门要下班，大家本以为这个新来的董处长已经够绝的了，可谁想更绝的还在后头，上任第二天还要请假？？

我去你个姥姥！

您这是来上班的吗？

您这分明是来养老的啊！

就算那些中纪委部级的即将退居二线的那些六十多岁的老领导，也没有您这么潇洒淡泊的啊！一个哪怕一丁点上进心都看不到的正处级监察员，大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董处长了！

董学斌走了。

办公区里也只剩了他们这帮老同事。

韩菲也没把其他人当外人，登时气道：“这什么人啊。”

“咳咳。”孙兆邦拿手碰了她胳膊一下，提醒她别乱说。

韩菲却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一点儿都没有集体意识，上班第一天不说请我们吃饭吧，我们主动提了你还不给面子，不就是级别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尹成安批评道：“你这张嘴啊，董处长那是低调，你以为都得跟你一样嘻嘻哈哈的才行？而且董处长那是你领导，哪儿背后说人家的，让人听了笑话，这次我当没听见，以后不许了啊。”

韩菲哼了一声，挺不高兴的。

孙兆邦和贺周他们几人其实也不太舒服，真没见过董学斌这么工作的，就算是纪委吧，这也低调的过分了吧？

下一秒钟，批评完韩菲的尹成安就换上了笑脸，“哈哈，我都饿了，小韩请一次客不容易啊，走吧，吃饭去。”

“对对，吃饭吃饭。”

“车够了我就不开了，放单位吧。”

大家才放下了董学斌的话题，纷纷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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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撕了

傍晚。

七点多钟。

天还没黑，但已经夕阳西下了。

董学斌开着他那辆两箱小夏利，嘎吱嘎吱地停在了城东一家小饭庄的门口，下车左顾右盼地等人了。

“学斌。”

“诶，蒋老师您来了？”

“嗯？怎么换车了？”

“这不是听您的嘛，低调。”

“呵呵，这就对了，等半天了吧？”

“没，我也刚到，刚下车。”

“走吧，进去，有点饿了都。”

“我说去接您吧，您还不让，而且这饭馆也有点……要不咱去王府饭店吧？前门饭店也行，都不远。”

“那里太贵，老师有这边的打折卡，实惠。”

“哎呀，我也不差那几百块钱，您看您，老跟我客气。”

“呵呵，那一会儿吃完饭你送老师到我家楼底下吧，不跟你客气。”

“那肯定的啊，待会儿就天黑了，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呀。”

俩人边说说笑笑边进了饭馆，也没要包厢，蒋老师不同意，因为包厢有最低消费的，她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就拉着董学斌坐在了靠玻璃的一个位置上，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

董学斌只好听老师的。

菜来了，俩人便面对面地吃上了。

蒋敏今天穿了身浅色的长裙，把整条腿几乎都盖住了，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脚下的平底高跟鞋和脚面上露出的一抹黑丝袜，上身则是一件浅蓝色的女士衬衫，扣子很保守地都被系上了，看不到沟，不过她那大得吓人的肥美胸脯还是撑得衬衫紧绷绷的，扣子都要裂开了一般，实在太有分量了，董学斌每次看都觉得惊为天人，甚至连蒋老师的尺码他都不敢估算了。这一身打扮和暴热的身材，蒋老师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端庄大气，当然，那成熟中也带出了一丝性感。

“吃啊。”蒋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董学斌一应，“明儿都有哪个领导来？”

蒋老师扶了扶金丝边的眼睛，道：“具体老师也没多问，教育部不清楚，市教育局肯定要来人吧，还有其他几个外市的领导，老师知道的就有一个书记和两个副市长，有西山省的，也有江东省的。”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还有江东省的？”

江南省和江东省，这是他们二处监管的大省。

“是吧，一个副市长，老师看领导名单上有。”蒋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瞎问。”

其实这厮是不想碰见熟人，倒还好，应该没有认识的。

“怕碰见你领导？”蒋老师道：“应该不会，咱们学校的老毕业生在京城任职的不多。”有背景或者有能力的人，一般都是名校出身，即便不是绝对的，也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至于他们联大这种连一本都没有的普通大学，显然是要差很多的，即便有级别不错的，大都也是在地方任职，还都不是什么权重职务吧，“对了，老师还不知道你调回来以后去了什么部门呢。”

董学斌道：“中纪委。”

蒋敏一怔，“这么好的单位？托人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确实是托人了。

“那可是好地方，以前我也有个学生毕业以后国考进了中纪委，现在调走了，听说那边对资历要求比较高，是要熬的，比其他机关部门还要甚之，不过你还年轻，慢慢熬吧，就算以后爬不上去，起码也是个铁饭碗，单位说出去也好听。”蒋敏笑笑，挺替自己学生高兴的。

董学斌笑道：“其实我已经爬上去了。”

蒋老师问道：“怎么爬上去了？”

“当大领导了呗。”董学斌嘻嘻哈哈道。

蒋老师指了指他，“你才多大岁数，刚二十六吧？当什么领导，不熬个七八年根本没希望，还吹上了。”

董学斌：“……”

“行了，吃饭吧。”蒋敏根本没当回事儿。

董学斌无奈，也就没多说了，给老师夹了夹菜。

……饭后。

八点了。

俩人出了饭店上了车。

“您家在哪儿？”

“不回家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送老师回我职工宿舍吧，老师家离学校太远，怕明天赶不及。”

“行，还是以前的老宿舍？”

“对，你去过，认识路吧？”

“当然认识，那您坐稳了，我开了。”

因为换了夏利，车速实在够呛，所以九点钟左右车子才停在了校职工宿舍的小区门口，好在晚上了，没怎么堵车，不然没有一个半小时还真过不来。

车上，蒋敏伸手去解安全带，因为她胸部尺寸太大，安全带一勒，胸口变形程度也是特别明显，左边那团儿大肉几乎都歪七扭八了，看得董学斌一阵眼花缭乱，赶紧扭头假装点烟。

“那老师走了。”

“行，明儿见。”

“好的，明天别迟到。”

“嗨，我您还不放心嘛，肯定不会。”

安全带已经解开了，蒋敏就推开了车门，压着裙子一迈腿，大步垮了下去。

蓦然，一声毫无征兆地撕拉声响了起来，董学斌下意识地看过去，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蒋老师撕开了大半的裙子，几乎是从侧面完全裂开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刮到，顿时，一双裹着黑色连裤丝袜的大腿就暴露了出来，甚至裂口的裙子上，还能清楚地瞧见丝袜底下盖住的一抹底裤的颜色！

是蓝的！

肥臀也鼓了出来！

这一幕差点晃瞎了董学斌的眼！

蒋敏砸了下嘴，也没太惊慌，赶紧侧身低头看看，然后无奈地拿手拢住了裙子走光的部分。

“没伤着您吧？”

“老师没事儿，你这车啊……”

董学斌也注意到了，这车太破了，副驾那边的椅子都开了花，是边缘的木头茬子撕开了蒋老师的裙子。

“赖我赖我，这破车！”

“反正也到家了，不碍事，老师走了。”

“要不您把我裤子穿上？凑合凑合？”

“那你穿什么啊？不用了，两步就到了，你回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蒋老师捏着裙摆，快步走向远处的板楼了，侧面露出的大腿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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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见到老同学了！

第二天来了。

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

滴滴滴滴，家里闹铃响了，是董学斌昨晚特意上的，关掉闹铃看看表，刚五点多，不过蒋老师让他六点左右到学校去帮她的忙，董学斌自然也就顾不得睡懒觉了，爬下床先拿凉水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不少，随即快速洗漱洗澡过后，他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了，末了却没穿西裤衬衫，因为他那几身衣服都不太便宜，要是搬东西的话再给刮坏了，也挺心疼的，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于是董学斌就穿了身比较休闲的秋装，长T恤，长裤子，打扮的很随意。

走了。

董学斌拿上包下楼。

大早上的，纪委第八室的宿舍楼还没人出来呢，都在睡觉，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小区里遛狗。

刚一出楼道，就有人看向了董学斌，是个老头。

“这么早起？”

“啊？对，遛狗呢您？”

“是啊，老伴儿去居委会了，只能我遛喽。”

“呵呵，那您忙着大爷，我先颠儿了，办点儿事儿去。”

不远处还有一个遛狗的老太太看见董学斌，也笑着点点头。

董学斌赶紧也跟老太太问了个好，这才上了自己的夏利车，开出了小区。

要是别人看了，还以为董学斌认识这几个老人家呢，实际上董学斌根本就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老头老太太肯定也是第一次瞅见董学斌，压根就不认识，甚至连对方是退休干部还是干部家属都不清楚，不过京城很多地方的氛围就是有这么点儿好，可以说是京城特色吧，大家都比较热情，都是住一个小区的邻居，甭管认识不认识，大家打个招呼聊几句，都是很平常的事儿，甚至有些天天早上出门碰面就聊几句的两个人，邻居好几年了，可能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干什么的，董学斌自小儿也是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自然没什么不习惯，相反还很喜欢，他跟谁都能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六点钟左右，联大校区外面。

董学斌开车到了，见到有车子往里走，他也跟着往校园里开，不过前面那辆奔驰没有人拦，直接就进去了，董学斌的夏利则被学校保安拦在了外头，今天是校庆，保安来了很多，有在那边指挥停车的，也有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不过刚六点，校领导和与会人员估计也没来呢，场面倒是比较冷清，只是学校大门上的庆祝联大三十周年横幅和外面那一排排花篮挺热闹的，董学斌看到了就有三十多个花篮，什么什么公司老总祝贺啊，什么什么老毕业生恭喜啊。

“请出示学生证。”两个保安拦住了车。

董学斌也不生气，摇下车窗道：“我是咱们联大的毕业生。”

保安道：“今天是校庆，人比较多，校园承受能力也有限，请问有邀请吗？”

董学斌一嗯，“高等数学的蒋敏蒋老师叫我来帮忙的，应该给我留可以进礼堂和校区的通行证了。”

“怎么称呼？”

“我叫董学斌。”

“好，请稍等一下。”

保安进了门卫室，似乎在翻着什么。

不多时才走出来，他拿着一个工作证递给他，“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儿。”董学斌接过通行证，上面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于是伸手挂在了脖子上，开车进去了。

保安在后面道：“一直往前，去三区停车场。”

董学斌往后竖了一个大拇指示意自己知道了，摇下车窗，慢慢往里开。

自从毕业以后，董学斌就没有回来过了，不是不想回来看看，而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刚开始考公务员就花费了他所有心神，后来又调任下了北河省，算一算也离开三年左右了，看着那熟悉的操场，望着那久违的食堂和远处的一栋栋宿舍楼，董学斌心中感慨不已，眼中也尽是怀念。

母校。

我回来了。

停车场到了，车子不多，也就零零散散的十几辆，董学斌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人在那边笑呵呵地聊天，还有点眼熟。等车子停在了一旁后，离近了的董学斌才瞅见了那几波人，其中三波人他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年的毕业生，但是靠近北侧的几个人，董学斌一迟疑之后还是认出了他们。

“今天也不知道还有谁来呀。”

“呵呵，应该没几个吧。”

“蒋老师联系了好多，不过有的来不了，有的不在京城。”

“可惜啊，还想等咱们同学都来了弄个聚会呢，想大家了啊。”

“是呀，咱们这都三年没见了吧？真怀念当初上学的时候，你们看女生宿舍那面后墙没有？就不远处那面，哈哈，我来得早，之前去看了一眼，你们那签名还在呢，就是模糊了好多，怎么？都忘了？”

“怎么会，记得清楚着呢。”

“呵呵，那次签名活动是海东带头的。”

车门一拉，董学斌下车了，碰的一声关上门，因为夏利太老了，关门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圆润的气感，有的只是噪音，哐当一声很刺耳，顿时将那边聊天的三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里面一个挺胖的女人咦了一声。

两个男人也都看看董学斌，脸色一犹豫，眼熟。

董学斌笑着走上去，“乐海东，赵猛，孙如花，好久不见了。”

长的不怎么好看的胖姑娘孙如花登时一指他，“想起来了，董学斌！”

乐海东和赵猛也是恍然大悟，“是好久不见了啊，蒋老师也叫你了？咦，感觉你没怎么变样儿啊？”

董学斌微笑道：“我看你们也没变样。”

孙如花嘻嘻笑道：“我可变了，比以前瘦了啊。”

董学斌顺着她说道：“是瘦多了，最近怎么样？我可听说你结婚了，找了个大帅哥，还没恭喜你呢。”

孙如花一脸笑容，“一般一般，他啊，就脸蛋帅一点，其他的干什么什么都不行，呵呵，对了，你怎么知道的？”他们站在一辆凌志车旁边，这车八成是孙如花的，别看她长得不行，但大学的时候，全班里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就属孙如花了，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虽然生意不大，但也不小了。

董学斌道：“我听姚翠说的。”

孙如花笑道：“翠儿啊？我说呢。”

乐海东看看他，“你俩还有联系呢？”

董学斌一嗯，“头些天还见过一面。”

“翠儿好像换手机号了，我问了好多人也不知道。”乐海东道：“中午校庆完了，把她电话给我吧。”

董学斌知道大学的时候乐海东追过姚翠，不过姚翠既然没让他知道手机号，估计也是不想跟他联系的，董学斌也就没答应，岔开话题道：“海东，听说你当官儿了？赵猛？你也进国企了？”

人高马大的赵猛呵呵一笑，“毕了业就进去了，我爸托的人，工作一般，就是比较清闲，想干什么干什么，没那么多事儿。”

孙如花道：“铁饭碗，羡慕你啊。”

赵猛道：“你可得了吧，我一年的工资也顶不上你爸半个月的净收入。”

孙如花道：“可你比我挣得多啊，我那工资就别提了，一提都是眼泪啊。”

乐海东笑道：“如花，谁让你不帮你爸妈打理公司去的，你去了随随便便就能混一个总经理啊。”

孙如花大摇其头，“天天在我爸妈手底下被他们管着，那我还不得烦死啊，不过其实说回来，咱们班这些人里我后来也联系了不少，混的最好的就是海东你了吧，啧啧，才二十几岁就提干了。”

乐海东谦虚道：“刚提没多久。”

孙如花道：“那也比我们强啊，我们再怎么着也是平头老百姓，你现在可是领导了，身份不一样喽。”

乐海东笑眯眯道：“你就踩呼我吧，就一个小干部，什么就身份不一样啊。”不过看得出来，他脸上还是很受用的，确实，像他这么年轻就提了干，一般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远超同龄人了。

赵猛看向董学斌，“学斌现在挣多少？”

董学斌想了想他的工资，“不算福利，应该八千多吧。”

从贫困县转到中央，他工资提了不少，不过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工资到底多少，刚上任才两天，而且他也不关注这个。

赵猛点点头，“还可以了。”

以京城的物价儿，八千多顶多是中等收入。

乐海东道：“是可以了，比我多。”

赵猛笑道：“那不能这么比啊，你是领导，福利什么的就超我们不少了，而且还有权，这才是关键的。”

孙如花也道：“对啊，我爸公司一个部门领导每个月还挣**千呢，跟处级领导一样，可能比吗？傻子都知道哪个厉害，你这个也一样啊，都副科了，以后肯定还得往上动，到时候我儿子找学校或者保送名额，我可找你了啊？”

乐海东很自信道：“没问题，有事儿找我，我现在跟京城市教育局工作，京城教育局系统这边，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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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搬运工董学斌

联大。

校园内。

几个老同学碰面后就兴奋地聊起来，说了说爱人孩子，说了说工作工资，总有点炫耀的意味。董学斌是个很能说话的人，不过大学期间他却一直少言寡语，常常是坐在班里最后排不显眼也没什么人认识他的那种人，现在又是老同学的氛围，这种相处方式一时间也不可能改的太多，加上董学斌最近时间都十分低调，跟单位也不怎么说话交流，于是就造成了董学斌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在一旁听着他们仨人聊天的局面。他们仨人除了刚开始跟董学斌说了几句后，基本上就都是在自己几人聊了，话题也大部分围绕着乐海东，毕竟是市教育局的干部，这年头，孩子上学比较不容易，孙如花和赵猛也都不是京城户口，以后肯定要面临一些问题，如果有乐海东帮衬，孩子上学问题没准就得到解决了，于是也很恭维他。

“海东，你爱人怎么没来？”

“嗨，他又不是联大的，没让她过来。”

“呵呵，我还没见过你爱人呢，哪天吃个饭？”

“行啊，不过我事情可能比较多，到时候提前联系吧。”

“海东，听说你爱人挺漂亮的啊，我也得见见，哪天吃饭叫上我。”

小圈子的核心定了，董学斌显然是无关痛痒的主儿，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因为这厮一直都不是个爱炫耀的人，最近也喜欢上了低调沉默，于是就微笑地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董学斌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帮蒋老师，顺带见见老同学，缅怀下青春。

几分钟后。

蒋敏的身影从礼堂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诶，蒋老师。”

“蒋老师来了。”

“哎呀，蒋老师怎么又变漂亮了？”

他们几人立刻迎上去，纷纷跟蒋敏打招呼。

蒋敏今天是一身比较古板严肃的打扮，一身深色调的西装衬衫，显得有点老气，不过倒是跟她高数老师的身份很衬，“不好意思了，你们等久了吧？老师那边有点事，慢了一点，哟，这是如花吧？瘦了。”

孙如花很高兴，“您也越来越漂亮啊。”

蒋敏看向其他人，“你是赵猛吧？你小子可又长个儿了，得有一米八五了吧？嗯，海东也有干部的气度了，都长大了啊。”一个个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们，蒋老师目光中露出不少欣慰。

乐海东笑道：“都是您教导的好。”

孙如花看到老师后挺兴奋的，上去搂住了蒋敏的胳膊，嬉笑道：“老师，我们今天有什么任务？”

蒋敏暖笑道：“老师这次带的一个班，要排练一个集体节目，到时候校庆上有表演，班里也没人了，不过分给我们班的任务还有一些，来不及让他们弄，只好叫你们帮忙了，有智慧的出智慧，有力气的出力气，上午十点校庆正式开始，咱们还有四个小时不到，得抓紧了。”

孙如花道：“行，那我出智慧。”

赵猛乐道：“你还有智慧？蒋老师的课你说你补考了多少次？”

“半斤八两，你也别说我啊。”孙如花顿时反唇相讥，几人又笑呵呵地吵在了一起，开了半天玩笑。

只有董学斌稳如泰山地站着，一言不出。

蒋敏看了他一眼，估计也知道董学斌向来是不太合群的，也就没多说。

不过不合群是一方面，实际上孙如花和乐海东他们还是比较排斥董学斌的，孙如花父母有钱，不愁吃不愁穿，一直很有优越感，赵猛家庭也跟她差不多，都是很不错的，乐海东就更别说了，年纪轻轻就提了干部，估计也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不是太看得上董学斌，也没必要跟他交流。

……礼堂门口。

蒋敏带着几个学生进去了。

礼堂的大阶梯教室里堆了不少人，有学生，有老师，还有校领导，很多人都在准备横幅和领导姓名的牌子，有些是临时才通知要来的，都得及时准备，不可能落下一个，现场一片忙碌。

里头。

“蒋老师，你们班没来人？”一个老师道。

“我让他们加紧再排练几次了，没让他们来。”蒋敏道。

“时间不多了，那我找我们班的几个人帮你吧，你们还得把东西搬出去呢，我看不少呢。”那老师道。

“谢谢了，不用，我带了几个学生来，都是毕业生。”说罢，蒋敏转头道：“先搬桌子吧，在后台，要搬出去至少三个，到时候怎么布置再听校领导的，那就不是咱们管的了，对了，一些花篮也得搬。”

后台。

赵猛力气大，先一个搬起了桌子。

董学斌也上去了，独自抓起了一张盖着桌布的木桌。

不过蒋敏可能看他太瘦了，就上去要帮他一起搬，“老师也来。”

孙如花忙道：“您可别啊蒋老师，哪里能让您上手，我来我来。”

“那行，老师可交给你们了，我去那边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蒋老师就走了，找到一个校领导交流了几句。

大家都开始忙活了，不过乐海东却没怎么动，只是搬了一些比较轻省的东西，悠悠闲闲地溜达出去。

孙如花他们也没说什么，比较乐海东今日不同往日了，都是领导干部了，也不能让人家搬重东西啊。

但过了十几分钟。

赵猛见乐海东很是清闲的样子，也留了个心眼，最后不怎么出力了，他现在也算国企的干部，跟一帮大学生一起四脖子汗粗的，也觉得有点掉价儿，最后就去那边和乐海东一起喝水了。孙如花是个女同志，也没人会要求她什么，她一瞅俩人都撤了，也就偷了懒，跟了上去。

仨人又聊在了一起。

最后，重东西几乎都是董学斌一个人搬的。

一件……三件……五件……蒋敏回来了，一看就董学斌一人在忙活，也望了乐海东那几个学生一眼，没说什么，本来这就是自愿的，于是赶快来帮董学斌。

董学斌却不用她，死活让蒋老师歇着，自己一个人搬。

那是自己的恩施，甭管是搬东西还是端茶倒水，董学斌都没觉得有什么掉价儿的，他相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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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蒋老师被撞了！

早上。

七点多。

忙活一个多小时了。

联大礼堂外，孙如花赵猛和乐海东一边喝着水聊着天，一边糊弄地铺了铺桌布，表示也没闲着。

“今天来几个领导？”

“听说不少呢吧？”

“是啊，咱们联大毕业的领导也不少。”

“据蒋老师说，我们市教育局的领导也会来。”

“哟，那待会儿得出去迎一迎吧？”

“肯定的，不过领导估计来不了多早，刚七点多。”

“那是啊，领导肯定得压轴到，不然早早来了多掉价儿。”

几人聊得很潇洒，最后看没什么事儿了，干脆都找了椅子坐下。那边，董学斌从礼堂里走出来，将最后几把椅子搬了出来，然后就呼呼喘了口气，东西不轻省，还挺累的。蒋老师这时也和几个学生抱着一些装饰花过来了，摆在了桌子上，旋即这里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儿了。

蒋敏微笑地看着他们，“都累了吧？”

乐海东笑呵呵道：“蒋老师，我们不累，其实基本上都是学斌在忙活了，我这几天胳膊有点不好，赵猛也感冒了，如花又是女的，倒是挺不好意思的，也都没帮上什么忙。”

蒋敏道：“没事，你们能来老师就很高兴了。”

赵猛哈笑道：“您一个电话，我们肯定得来啊。”

蒋敏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董学斌，“擦擦汗，看给累的。”

董学斌接过来往脑门上一抹，“呵呵，小意思。”

“学斌，倒是辛苦你了。”乐海东看着董学斌道。

董学斌很有气度地笑了下，乐海东的口气明显有点领导的架子，好像只有孙如花和赵猛是他同学，而董学斌是他下属似的。孙如花俩人都没当回事儿，可能觉得理所当然，蒋老师却看了乐海东一眼。

“横幅掉了！”

“手够不到啊。”

“有男学生能帮个忙吗？”

礼堂门口有几个女学生喊了几声。

蒋敏一看，就上去问情况了，董学斌也跟了过去，抬头瞅了瞅，于是爬了上去帮他们把横幅固定。

“谢谢你。”

“不客气。”

“同学，你哪个系的？”

“我毕业三年了，呵呵。”

一边说着，董学斌一边从梯子上爬下来。

蒋敏立刻上去扶他，“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倒是怪老师，就看你一个人忙上忙下了。”余光看了眼远处的乐海东三人，蒋老师估计也是不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觉得让董学斌吃亏了。

董学斌根本不在意，笑道：“怪您干嘛，我又不是来看热闹溜大街的，来了就是帮您忙的啊。”

蒋敏道：“我还以为你们一个班的同学关系应该不错的，还想着让你们多交流交流。”

董学斌道：“以前的我您还不知道？跟班里都不说话，除了跟姚翠能聊几句，也没什么朋友。”

“气量还挺大？”

“哈哈，锻炼的呗。”

“是好事儿，说明成长了。”

董学斌笑笑，没有接话，他确实是成长了，但董学斌其实还是那个董学斌，就算成熟也是有限的，他之所以没有动气，并不是他有气量能隐忍，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董学斌压根就没把他们仨放在心上，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做自己的事，别人怎么说怎么做，跟他没关系，能让董学斌放在心上并且很重视的，这个学校估计也只有蒋敏蒋老师一个人了吧。

“还有什么任务？”董学斌问道。

蒋老师左右看看，“差不多都弄好了，没什么了。”看看表，“校庆还早，你先进礼堂歇会儿吧。”

董学斌道：“您呢？”

“老师去外面看看，一会儿还得迎接领导呢。”

“那成，迎接的事儿我就不凑热闹了，有事儿您叫我。”

“好的，去坐会儿吧，下午别回去了，老师请你们吃饭。”

说完，蒋老师就转头走了，董学斌望了望乐海东几人的方向，见他们聊了欢乐，看都没有看董学斌这边，于是他也没上去，点了支烟抽完，便溜溜达达地进了大礼堂，在门口出示了通行证，便进去了里面，呦喝，里头舞台上正彩排节目呢，上面是一个舞蹈节目，几个在校大学生正在音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都是小姑娘，长得也都不错，董学斌是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自然两眼一眯，美滋滋地坐在了礼堂最后排的座位上，欣赏着她们的舞姿。

下一个节目是相声。

再下一个是集体唱歌。

可惜的是大家走走程序就下来了，并没有把节目演完，然后下一个节目就上去彩排了，时间很赶。

“诶，你过来一下。”

“叫你呢，运动服的那个。”

一个中年谢顶的男子在旁边叫了两声。

董学斌看过去，见他再瞅自己，不禁道：“叫我？”

远处有个学生喊那中年人，“王校长，还差几个人，设备太不过去，太沉了。”

“我知道了。”那王校长就继续对董学斌招招手，“别看彩排了，过来帮忙搬东西。”

董学斌哦了一声，淡淡收回了目光，理都没理他，继续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彩排。

王校长见状，顿时气恼道：“叫你呢没听见啊？人家别人都忙着呢，就你偷懒是不是？赶紧过来！”

董学斌知道他，是联大的一个副校长，当初上学那会儿这人也是这个职务，看他亲临指挥的样子，显然三年内并没有升官，至于这个副校长董学斌接触的倒是不多，也就学校大会上能看到他讲几次话，据说脾气不好，口碑也一般，董学斌对他谈不上坏印象，当然也谈不上好印象，听他这么吆喝自己，董学斌选择性的无视了，好像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般。

王校长觉得很没面子，连一个学生都指挥不动了，忍不住冷着脸指了指董学斌的脸，“你哪个系的？”

董学斌还是一言未发。

周围不少学生都惊奇地看向董学斌。

那边，有人大声道：“王校长，人找到了，已经搬好了！”

王校长沉沉的目光最后看了董学斌一眼，转头就去后台了。

董学斌心中摇头，还想让哥们儿帮你们搬东西去？真把哥们儿当搬运工了啊？董学斌在乎的只有蒋老师一个人，蒋老师开口，他肯定义不容辞，干什么都是应该的，可王校长？你谁啊你？咱们有交情吗？哥们儿是来给老师帮忙顺便参加一下校庆的，又不是让你使唤来的！

集体合唱的众人走下来了。

其中一个男孩儿对董学斌眨眨眼，低声道：“兄弟，那可是王校长。”

“我知道。”董学斌笑道：“我都毕业三年了，还用看他脸色？”

几十个男女里登时有人笑了出来，“原来是学长啊，那就没事儿了，王校长没别的特点，就是爱使唤人。”

一女孩儿道：“是啊，我们今天排练之前，他还抓着我们挂什么横幅。”

几十人都陆陆续续坐在了礼堂后面，“学长，你原来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的。”董学斌道。

有人咦道：“我们也计算机的啊。”

还有人说，“你以前班主任是谁？”

“教高数的蒋敏。”董学斌答道。

一男孩儿哈哈笑道：“巧了啊，我们班现在就是蒋老师带的。”

董学斌一怔，原来是蒋老师的学生啊，他笑了笑，脸上也带着不少善意，“原来如此，那你们可真幸运。”

“没错，蒋老师太好了。”

“是呀，经常亲手做饭给我们呢，哈哈，不过职工办公室的锅太小，每次就够五六个人吃的，我们每次都得抢半天。”

“就是蒋老师生气的时候有点可怕。”

“呵呵，东子，谁让你老惹老师生气。”

董学斌就跟大家聊在了一起，都是自己的学弟学妹，他觉得很亲切。

半小时……一小时……彩排停止了。

看看表，也九点了。

蒋老师班级的学生已经在前面走了，董学斌估摸大家该进场的也该进场了，来得早的领导可能也快到了，自己再跟这边坐着也不妥，便起身理了理衣服，见几个校职工在清场，董学斌也跟着几个工作人员和学生会的人一起出去了。外面，乐海东三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跟蒋老师一起到校门口了吧，没有看见人，董学斌下意识地摸出支烟来，没准备去外面。

蓦然，阵阵骚乱声从远处校门的地方传来。

董学斌往那边看了一眸子，太远了，也瞧不见什么。

只是没过多一会儿，身旁突然响起了议论声，好像是接了一个什么电话。

“门口出事了！”

“嗯？出什么事了？”

“一个老师被领导的车蹭了一下，摔倒了。”

“严不严重？”

“不知道啊，小亮在门口呢，说那老师摔了，半天没起来。”

“走走走，快去看看，什么领导啊，车都不会开！”

“是哪个老师？别是咱们系的吧？”

“不是，好像是计算机系教高数的老师，叫什么小亮也记不清了，不过别人喊她蒋老师。”

什么？

蒋老师被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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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学生们的愤怒！

上午。

礼堂外。

听闻这个消息，刚点上烟准备找个地方坐一坐的董学斌就脸色一变，神经一下子提了起来！

“等下！”董学斌叫住了那几个学生。

“嗯？怎么了？”那几人回头看看他。

董学斌沉着脸道：“确定是蒋敏蒋老师？”

一男学生道：“就知道叫蒋老师，你是？”

一女生道：“你是蒋老师的学生吧？计算机系高数老师好像就一个姓蒋的老师。”

言罢，他们几人就小跑出去了，旁边还有不少在校生听了信儿，也都纷纷去了门口，一大帮人。

董学斌吸了口气，扔掉烟头也踱步冲了上去。

……校门口附近。

人围了很多，里三圈外三圈，不过大家都围得比较松散，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的。董学斌来的算比较晚的，他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几百个学生和老师了，都在那里唧唧喳喳地说着话，有些人很平静地往里看热闹，有些人却很气愤，对着里面的一辆车子指指点点着。董学斌一来，只是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于是马上黑着脸往里挤了进去，来到了近前。

场面有点乱。

好多学生在嚷嚷。

“你怎么开车的！”

“快给我们老师道歉！”

“我们知道你是领导！可领导就能撞人了？”

“不道歉你们今天别想进去！太过分了！”

“大家都来看看！撞了人连车都不下！还要往里开！有这种人吗？”

群情激愤，几十个男男女女的在校学生堵在了前面，挡住了那辆车。

董学斌发现，这些学生居然是刚刚在礼堂里和他聊过天的学弟学妹们，他们全都赶过来了，董学斌再往旁侧一瞧，乐海东和赵猛也在那里站着，孙如花蹲在那里，和一个女学生一起正扶着蒋老师，此刻的蒋敏是坐在地上的，高跟鞋已经落到了一米外的地方，她脚上的黑丝袜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沾着土，肉眼可以看到，破损的丝袜处露出了蒋老师淤青的脚踝，显然不是骨折就是扭伤了，蒋敏身上也占了一些土，可能是摔倒时弄的，好在摔得不重，看蒋老师略有些吃痛但不是很严重的表情，董学斌也是松了口气，刚听蒋敏被撞了，他还以为是被撞飞了，还担心蒋老师当场丧命呢，好在是没有大事，但沉默了一秒钟后，董学斌的火气又窜上了眉毛，一张脸变得很冷，麻痹，自己不想惹事儿，可总有事儿找到自己头上啊！

孙如花急道：“蒋老师，你怎么样啊？”

蒋敏扶着地摆摆手，“老师没事儿。”

赵猛也生气，“怎么没事，您脚都肿了。”

蒋敏低头揉了揉脚腕子，顿时脸色一紧，好像很疼的样子，“扶我起来试一下。”结果刚一起身，脚下就是一拐，又坐下了。

蒋老师班的一个女学生道：“是扭脚了。”

乐海东也赶紧把蒋敏的高跟鞋捡回来了。

别看乐海东几人之前对董学斌的态度很是冷淡，毕竟是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但对蒋老师就不一样了，他们仨都对蒋敏很尊重，就像现在蒋老师班级的在校学生一样，蒋敏作为老师是非常称职的，也有很大的个人魅力，学生们都喜欢她，所以这下蒋老师受伤，才有了他班级学生集体堵路的事情。

蒋老师坐在那里起不来。

学生们一看，情绪更是激动了。

“出来！”

“快一点！”

“给老师道歉！”

这回不止蒋老师的学生，联大好多其他系的学生和老师也都喊上了，近百个喊声铺天盖地，气势很大。

那是一辆奥迪A6，车上只有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的司机，他蹙着眉头，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前面这帮人，不时摇摇头，也没说话，更没有下车的意思，看气质应该是个领导，而且级别不小。董学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车牌号好像是当初一批各省市驻京办的车，现在叫驻京联络处了，这个领导八成是下面哪个省市的官员，飞机来京后让联络处的人送来的车，自己开过来参加校庆的。

那领导不出来，更加激怒了学生。

咚，一个蒋老师的学生甚至上去踹了奥迪的车头。

车里的中年人脸色也沉了一沉，拉门就下车了，“干什么！”

几个保安和几个学校老师跟工作人员见得如此，怕学生们冲动惹出什么事，更怕这个领导受什么伤，于是赶快挤开学生把领导护住了，“都回去！都回去！像什么样子！退开！全退开！”

一身材很高的学生喝道：“让开！”

护住领导的保安队长瞪眼道：“跟谁喊呢！”

学生浑然不惧道：“我跟你喊呢！马上让他跟我老师道歉！”

董学斌没过去，而是看向了旁边一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学生指了指车子，“还不是那奥迪不长眼睛么，我们刚才一堆学生和几个老师都在外面等着，校领导吩咐要我们迎接领导，还送花什么的，结果那奥迪进来了，这一拐弯的时候有个死角，我们以为他看见我们了，就上去准备送花迎接什么的，没想到车子没停，还往前开了好几米才停下，我们躲得快，也都没什么事，蒋老师高跟鞋崴了一下，被车头蹭到了，嗯，按说这种事也是难免的，那天不得几百起车祸和刮蹭啊，没什么，可气就气在他把蒋老师撞到以后，停了几秒钟，连下车都没下就继续一打方向盘往前开了，也不问被撞的人怎么样了，然后我们一起的不少学生都看不下去了，就上去把路给堵了，这才逼停了奥迪，这王八蛋，以为自己是领导就了不起了啊？”

董学斌大概知道了，“他什么领导？”

那人道：“我看过来宾名单，听说叫董泉，是江东省吴阳市的一个副市长。”

江东省？

吴阳市？

怎么有点耳熟？

董学斌眼珠子一冷，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儿看到吴阳市这个地名的了——是昨天信访室送来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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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谁让你走了？

联大。

校门口儿。

中年人从奥迪上一下来，两方人就对峙了起来。一方是那个叫董泉的副市长和七八个保安跟四五个校职工，另一方是两百多个在校生和毕业老生跟一些与蒋敏认识的学校教师，双方挤来挤去，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保安他们其实也不是纯粹想帮董泉，但在交谈之中大家都知道这人是副市长了，那可是副厅级的干部啊，好像还是进了市委常委的常务副市长，这个分量谁都清楚，要是让董泉在学校被学生们给打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还不知道出多大事呢。

“都回去！”

“让他道歉我们就走！”

“今天是校庆，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不了！道歉赔钱！不然这事儿没完！”

“你们怎么回事？还想不想毕业了？这是聚众闹事！”

“你还别威胁我们！本来就是他先撞人的！”

蒋老师班级的学生在班长的带领下围在最前面，后面也冲上来好多其他系的热血青年，有些老师也抱不平起来。

董泉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心里也是十分恼火，本来这个校庆他是没打算来的，毕竟市里的事情不少，又在南方，离京城太远了，坐飞机都要三个小时左右，但联大一个副校长连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董泉也没辙了，干脆请了一天假大老远的赶过来，可刚到校园就碰见事儿了，董泉自认为自己是没责任的，他好好开着车进学校，前面却涌来一堆人，他刹车不及才碰到了一个老师，这都不算是撞了，只能说是碰了一下，这能有多大的事儿？谁料这帮学生居然不依不饶，还把自己的车给堵住了，董泉觉得自己是荣归故里的，而不是来这儿受气的。

道歉？

赔钱？

怎么可能！才多大的事啊！

董泉脸也拉了下来，抬手就给王校长打了一个电话，“老王，你在哪儿？”

“董事长，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事情我听说了，我正赶过去呢，这个赖我们，没有布置周全！”王副校长气喘吁吁，好像在跑。

“立刻过来！”董泉道。

“我马上到！”王副校长道。

董泉这些年帮过联大不少忙，什么大四毕业的接收公司，很多都是校领导找到了他，董泉帮着从中牵线联系的，所以他对王副校长说话也没那么多客气，王副校长也清楚这一点，董泉是联大走出去的毕业生里发展非常不错的，还没到四十五岁就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等到五十岁没准还会更进一步，执掌一方都有可能，所以王副校长对董泉自然也是比较客气的。

学生们还在嚷嚷着。

董泉虽然被保安护着，但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了几下，脸色也越来越差了。

至于扶着蒋敏的乐海东赵猛等人，恼怒归恼怒，可却是都没有跟董泉喊什么，也没有掺和到里面去。学生——这是一个最可爱的群体。校园——这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学生们还在校，还没走进社会，身上也没有染上那么多杂质，他们敢爱敢恨，他们热血执着，所以看到了受伤的蒋老师，大家群情激奋，根本就没管他是什么副市长还是什么大官。但乐海东孙如花等人不一样，乐海东本来就在体制里，在他看来，能不得罪人肯定就不要得罪人，更何况是个比自己级别高了太多的常务副市长了，人家可是地级市的，跟乐海东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至于孙如花和赵猛也是同样的想法，虽说也替蒋老师生气，可还是不愿意得罪一个副市长的，他们要是跟着一起骂几句，天知道对方会不会记在心里，以后逮住机会给他们穿小鞋？孙如花乐海东他们都是靠关系吃饭的，这一幕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于是才默不作声了。

“蒋老师。”

“我们送您去医务室？”

乐海东和孙如花一左一右扶着她。

蒋敏缓了口气，也不是很疼了，被他们搀着面前站了起来，右脚悬着，不敢着地，“不用。”

“去看看吧。”赵猛也道。

蒋敏却看向了自己班的学生，“郑涛，带人回去！”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班长道：“蒋老师，回去什么啊回去！”

“我让你们回去，老师没事。”蒋敏不由分说道：“都去后台准备，一会儿校庆马上轮到你们表演了。”

“蒋老师！”

“我们不走！”

“对！他不道歉不行！”

“蒋老师你别管了！不能让您白受伤！”

“没错！今天必须跟他讨一个公道！”

计算机班的学生们全都没动，也没听蒋敏的，依然在班长的带领下团团将董泉他们围住，他们心里明白，蒋老师是担心他们，不想他们跟领导起冲突，也不想他们担责任，以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能量，对付一些没有背景的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纵然董泉不是在京城任职的，但他的能量也不是学生们能比的，人家之前可是在京城任职的，后来才调到了南方，人脉关系可想而知。但正是明白蒋老师的意思，学生们才没有一个离开，热血上头，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相反，可能蒋敏越说让大家走，越不想大家为了她闹出事，学生们才愈加对董泉愤怒。

突然，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很急促，许多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副校长带着学校干部和不少教职工都小跑着过来了，一脸阴沉。王副校长在学校内还是有些分量的，大家也都知道他脾气不好，一看他和不少学校领导都来了，场面也略微静了一些，很多人都看了过去。

“王校长。”

“陈主任。”

“你们来了？”

护着董泉的几个教职工忙道。

董学斌一瞅，这个王副校长正是之前在礼堂里想要使唤他的那个中年人，他嘴角也冷笑了一声。

王副校长等人赶来了，一瞧围了这么多学生和老师，一瞧那奥迪车头还有一个被踹了的土汪汪的鞋印，他眉毛一冷，当即就怒喝了起来，“都给我回去！搞什么名堂！闲的没事了是吧？啊？校庆马上就开始了！还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似乎跟蒋敏关系不错的老师道：“王校长，蒋老师被撞了。”

王副校长看看他，“事情我都听说了，就是刮了一下，也没受什么伤，校庆要紧，都先回去！”

又一老师道：“可……”

王副校长恼道：“一会儿还有市领导要来！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让人家看笑话吗？不让领导进门吗？”他气势很足，一来就大着嗓门一通吼，倒是把场面给震住了，学生们可能不在乎什么常务副市长，但学校的副校长可是直接掌管他们毕业证的人，他们不能不在乎。

少部分学生已经后退离开了。

蒋老师班级的学生也站在那里没动，但也没说话。

王副校长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场的老师！带着你们的学生去礼堂入座！马上！谁要是还堵在门口！别怪学校不客气！”

班长郑涛却不听，气道：“蒋老师都被撞成这样了！道个歉有错吗？”

王副校长冷眼望着他，“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他来了一个枪打出头鸟。

郑涛刚要说话，蒋敏却打断道：“跟学生们没关系，你们都回去，别闹了，老师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脚。”

“蒋老师！”一女学生道。

“我让你们走！逼我生气是不是？”蒋敏把脸沉了下来。

他班级的学生们一听，也都憋着气咬了咬牙，没再言声了。

有几个老师开始指挥起自己班的学生了，没让他们再围着，带着他们往后走了走，腾出了一个地方。还有不少在校生自觉退了退。最后只剩下蒋敏一个班的学生了，在蒋敏凛冽的凛冽的注视下，班长郑涛看向董泉，心里骂了句脏话，不得已之下也只好带着同学们后退了几步。

路腾开了。

王副校长立即挤了进去，看了眼董泉，忙双手握过去，“不好意了董市长，让你受惊了，怪我们没安排好。”

董泉淡淡道：“解决了就行了，我能进去了吧？”

王副校长擦了擦虚汗，“当然当然，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接到消息晚了，这才没第一时间赶过来。”

董泉一摆手，“行了，走吧。”

“车子我找人给你停。”王副校长跟旁边一个老师吩咐了一声。

然后董泉就走在前面，王副校长跟在后面，几人簇拥着董泉往校园里走。

好多学生们和老师虽说是让开了，可看着董泉和王副校长，大家心里的火却都没有放下，觉得这有点太欺负人了，可人家是常务副市长啊，校领导也是偏向他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一步……两步……三步……大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而就在董泉他们刚走了三步的当口，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谁让你走了？”人群中的董学斌眯着眼睛走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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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董学斌身份曝光！

一声出。

校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错愕了片刻，纷纷侧头回头地开始寻找着声音的方向，终于，目光都落在了董学斌的身上。

这谁啊？

什么意思？

这个情况下还敢站出来？

大家对视一眼，都很佩服董学斌的胆量。

王副校长也一下认出了董学斌，本来在礼堂时就把他给恨上了，这下见他居然又敢造次，不禁火道：“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啊？”董学斌笑笑，拿手指了指董泉，“我说，谁让他走了，王校长，这回挺清楚了吧？”

王副校长差点气死，一个学生，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董泉怒极反笑，一次两次三次，你们还没完没了了啊？作为一个常务副县长，他心理上是有很大优势的，领导架子也很足，这回被人三番两次地拦住，连校领导出面了都压不住？董泉也有点不耐烦了，董学斌这一站出来，把他最后的一丁点儿耐心也给消磨得七七八八了。

蒋敏脸色一变，“学斌！”

董学斌看向恩师，“蒋老师，这儿您别管了。”

蒋敏急道：“本来就没多大的事，你少说两句。”

“可在我看来，这事儿不小，大家说的对，一句道歉都没有，这事儿怎么能算了？”董学斌道。

蒋敏叱喝道：“学斌！”

董学斌道：“您放心，我有分寸。”

董学斌明白蒋老师是担心自己，可这厮压根就不在乎，别说那个王副校长了，就是这个董泉他也没放在心上。常务副县长？官儿是不小，可现在对方欺负到他头上了，董学斌也不是怕事儿的人，低调？那是分事儿的，该低调的时候低调，那是真的低调，可不该低调的时候还低调，那就是缺心眼了。自己恩师被人欺负了，董学斌要是一声不吭，他也就不是瘟神了。

孙如花一愕。

乐海东和赵猛也是吃惊不已。

对于董学斌，他们以为自己很了解，毕竟是大学四年的同学了，当初在班里的时候董学斌基本上就不怎么说话，人比较不起眼，认识他两年了大家才勉强能记住他的名字，就是这么个闷葫芦似的人，所以乐海东几人根本没想董学斌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对一个常务副市长出言不逊，这让他们仿佛都不认识董学斌了一样，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人家可是副厅级！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你一普通上班族怎么和人家叫板啊？

董学斌却宛若没看到大家目瞪口呆的目光一般，轻轻瞅着董泉的脸，慢慢道：“你来联大是参加校庆的吧？这是你的母校，是培养你的地方，你现在有出息了，当官了，最先要做的就是要感谢教育你的学校，而不是来这里耀武扬威的，更不是让你来炫耀你权利的，好吧，就算你有权利，有级别，但你别忘了咱们国家也是有法律的，你撞了人问都不问一声就走，有点过了吧？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不管你多大的官，我就知道一个理字，你不占理，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王副校长喝道：“怎么说话呢！”

“我平常也是这么说话的，你也别大惊小怪。”董学斌瞥了他一眼，又把眼睛转向董泉，淡淡道：“我知道你要面子，可全世界不是就你一个人要面子的，蒋老师是我恩师，我恩师被你撞了，今天我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我恩师的面子往哪儿放？我的面子往哪儿放？所以你走不了，你也不用跟我瞪眼，你也不用不屑一顾，我说了你走不了，你就得给我在这里站着，谁来了也没用！”

话很嚣张。

董泉和王副校长听得火冒三丈。

蒋敏和孙如花他们也听得心惊胆战。

但其他学校们和老师却觉得特别解气。

“好！”

“说得好！”

“不能让他走了！”

有几个学生叫好上了。

董学斌一伸手，竖起了两根手指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恩师道歉，并且赔偿我老师医药费和一切精神损失费，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你道歉赔钱了，想进学校就进，想去哪儿就去，我懒得管你，但如果你不选择第一个，那我只有第二个选择等着你了，你可想清楚，那时要怎么样，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当然，我个人是建议你选第一个选择的。”

话放得太大了。

好多人都这么觉得。

乐海东险些晕倒在地，你一个领工资的普通老百姓，居然敢跟一个常务副市长叫嚣？还敢让他选择？

孙如花也觉得董学斌疯了。

董泉真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脸都被气绿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太莫名其妙了啊，他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瞧不起过？你以为你谁啊？

王副校长帮风道：“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见又是这一套威胁的东西，董学斌也笑笑，“那你听好了，我是三年前毕业的计算机系一班的，我叫董学斌。”

毕业生？

那你也完了！

王副校长挺同情他，知道他是把董泉给得罪了，以后绝对好过不了。

董泉沉沉看着董学斌，终于出声了，“我没有说不赔医药费，但道歉就算了吧，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她往我车前走，我想避开也避不了，至于你给的选择，呵，你让我觉得很可笑。”

“那你就是选择第二个了是吧？”董学斌点点头，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把手伸进怀里一摸，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打开，亮在了董泉的面前，结果这一下，所有附近的人往他证件上一看，有一个算一个，都傻眼了，“中纪委第八监察室正处级监察员董学斌，江东省吴阳市常务副市长董泉同志，请你跟我来一趟吧，我代表中纪委要和你谈一下话，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下次见面就不是和你谈话了，我们会采取其他行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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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又来领导了！

中纪委？

第八监察室？

正处级监察员？

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很多人都没说话，瞪眼看着董学斌。

王副校长懵了。

董泉也面露愕然。

乐海东和孙如花他们也没反应过来。

董学斌看着董泉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走一趟吧。”说着，转头瞅向了王副校长，“帮我找一个教室吧，越近越好，我只希望我们两个人在，其他闲杂人等回避一下，请配合吧。”

王副校长吸气道：“你……”

董泉这时才顾得上看一眼董学斌举在他眼前的工作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肯定是真的，而且谁敢假冒中纪委的人啊，更不可能把这种证件随身携带了，董泉想到这里，脸色也一下就变了，他知道第八监察室是个什么地方，他们分管的大省里，江东省赫然就在其列，别说他们吴阳市了，就是他们省也是归第八监察室监管的啊，打死董泉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铁板上了，更没料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然跟自己级别都差不太多，是个正处级干部？

你才多大啊？

怎么都这个级别了？？

蒋敏一脸惊疑，“学斌，你怎么……”

孙如花也夸张地张大眼睛，“正处级？你……”

其他围观的很多在校生和老师也全议论纷纷起来，一下炸锅了。

“有问题吗？”董学斌盯着王副校长的眼睛，“大家时间都不富裕，快一点好吧？把教室准备好。”

王副校长赶忙看向董泉。

董泉心中一凉，也是没办法了，中纪委的干部找他谈话，他怎么可能不去或者掉头就走？别说他这个级别了，就算是他们市的市委书记来了，对方要求工作性质的谈话，市委书记也不可能拒绝，因为根本就拒绝不了，那可是上级监管部门啊，所以董泉也不敢不把董学斌的话当回事儿。

王副校长一看，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擦了擦虚汗，赶快吩咐了旁边一个老师，让他去准备教室了。

场面一僵。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子缓缓驶进来了。

一个教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人，“何市长来了！”

“何市长？”王副校长急急一回头，顾不得这边的情况了，忙迎上去。

校门口人很多，密密麻麻的，车子也开不进去多少了，只能停在了门口附近，司机下来一拉车门，一个中年男子就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堵着路，他似乎也有点纳闷，笑了一下，“王校长，怎么回事儿？”何正飞，京城市的副市长，分管教育口，他显然不是联大毕业的，今天来主要是捧个场，毕竟联大是京城的大学，方方面面的关系也在那儿摆着，何正飞来了也很正常。

王副校长一阵语塞，“这个，呃，出了点事。”

那边，董泉一看到何正飞，眼睛顿时一亮，也没理董学斌，快步走了上来，“老领导，您也来了？”

何正飞一看他，指着他笑道：“哟，董泉。”

董泉有些激动，“您还记得我？”

何正飞笑道：“你在我手下部门任职过两三年吧，这还能忘了？你怎么来了？你是联大毕业的？”

董泉忙道：“是啊，毕业小二十年了。”

何正飞看看周围，“这是干什么呢？阵势挺大啊？”

董泉立刻苦笑，低声对他道：“老领导，是这样，我开车进校门的时候有个老师正好迎面走过来，结果被我车刮了一下，连撞都不算，她高跟鞋一扭自己摔倒了，结果我就被堵在这儿了，让我道歉赔钱，按说这种事陪个钱也无所谓，可道歉就犯不着了啊，本来她也有责任，这又是校庆的日子，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何正飞淡淡道：“先进去吧，堵在门口算什么，后面还有不少人呢，要解决等校庆完了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董泉无奈道：“可那老师有个学生，好像是什么中纪委第八监察室的正处级干部，非让找我谈话。”

何正飞跟董泉还是有那么一点交情的，谈不上深吧，但毕竟是曾经的上下级关系，于是蹙眉道：“中纪委还管这种事儿？”

“可人家都放话了。”董泉抱怨道。

董泉惹不起中纪委的人，尤其是第八监察室的，人家都不用费力气，挥挥手发个文件都能让董泉手忙脚乱，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但何副市长不一样，中纪委第八监察室可不管着京城的干部，工作上基本没有交集，而且何副市长可是直辖市的副市长，级别上已经是副部了，董泉这番话明显是在求助于何正飞，想让他帮着从中调和一下，在他看来，就算是中纪委的干部也得给何副市长面子的。

何正飞也是这么想的，随口一句话而已，帮帮老部下也没什么不妥，就道：“你说的是哪个人？”

董泉指指那个方向，“那个小伙子。”

“运动装的那个人？”何正飞微微一愣。

董泉嗯了一声，“就是他。”

董学斌也看向了他们那里。

何正飞沉默了几秒钟，看了董学斌一眼，眼神里略有些异样的味道，也有点哭笑不得。

大家看到何副市长来了，又看见何副市长和董泉关系似乎还不错，很多人心中都沉了一沉，知道事情可能要不了了之了，何副市长是什么人？连在场的学生们很多都清楚，那可是在电视上经常见到的市领导啊，人家级别在那里摆着，根本是一句话的事儿，即便中纪委的干部也没法再较真了啊，不是说谁怕了谁，而是这件事根本就不算大，蒋老师受了伤，却也只算轻伤而已，扭了一下脚罢了，大家争执起来也是为了一口气，可现在情况突变，何副市长似乎也插手进来了，这个形势下，就算是中纪委的干部也得给何副市长点薄面啊，何况是这么点小事儿了，连原则性的问题都谈不上，更涉及不到法律，只是个民事纠纷，根本都没必要的。

很多人都看向何正飞他们。

见何副市长久久不语，董泉呼唤了一声，“老领导？”

何正飞瞅瞅他，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啊，惹谁不好你惹他干什么，算了，我给你试试吧，我只能说试一试。”

董泉一愕，没明白何市长这话什么意思？

您一个直辖市副市长，这还用试？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何正飞慢步走上去，笑呵呵道：“你好董处长。”

董学斌看看他，见他把手伸过来，也和他握了握手，“是何市长吧？”他不认识这人，不过跟电视上见过。

何正飞淡声道：“事情我听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我让董泉把钱给你老师送过去，这事儿就算了吧，今天是联大三十周年校庆，大好的日子，这么多人堵着，也实在是……你说是吧？”

董学斌看着他道：“何市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刚才就说了，在我看来这不是小事儿，蒋老师是我恩师，有句话您应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蒋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是我的亲人，您要是家里人被人撞了，那边还一声不吭连句道歉也没有，您会怎么办？这算是小事儿？”

何正飞道：“话是这么讲的，但……”

董学斌打断道：“而且我找董泉同志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是我从中纪委办公厅接到了一份任务，具体事情我就不方便跟您说了，我们也有保密原则，公务在身，所以您就不要管了吧？”

何正飞也没生气，无奈摇摇头，“好吧，有公务的话，我也不方便说什么了。”回头看向董泉，“你配合吧。”

董泉呃了一声，“老领导！”

何正飞摇摇手，什么也没说，直接往校园里走了。

“何市长走了？”

“咦，他怎么没管？”

“是啊，看他不是和董泉认识吗？”

看着何正飞离开，很多学生和老师全愣了愣。

乐海东也是一脸惊诧，他可就是京城教育系统的啊，当然认识何正飞，也知道他是什么人，更知道他是什么脾气，怎么会？一个副部级的领导劝个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他没料到董学斌根本连何副市长的面子都不给，更没料到何副市长说了两句后也没再多说更没有生气，直接就走了？

何正飞不想掺和？

为什么啊？董泉不是他老部下吗？

众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一抹抹茫然的神色，这事儿实在让他们看不懂了。

大概也就只有董学斌跟何正飞心中有数儿吧，何正飞这是第一次见到董学斌，但作为京城市的领导，他显然是不会不认识市一把手的女婿的，估计也是清楚董学斌这厮的混蛋脾气，于是调解了一句见董学斌也没听，何正飞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了，他的身份根本压不住董学斌，逐而也就先一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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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谈话！

起起伏伏。

大落大起。

校门口附近的空气几乎都凝结在了一起，几番转折一下，事情的发展也是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

“准备好了吗？”董学斌问道。

王副校长呃道：“好了，就旁边教学楼。”

董学斌一嗯，“好，找个人带我们去吧。”

董泉还在看着何正飞离开远去的背影，好像还抱着对方能给他解围的希望呢。

“董泉同志，可以走了吧？”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就走在前面了。

见状，董泉也是没辙了，那是中纪委找他谈话啊，他不去？不去也得去啊！

望着董泉走进教学楼，场面略微静了一下，随即，很多热血的学生们都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和掌声！

“好！”

“活该啊！”

“谁让他得瑟的！该！”

“这种人就得这么治！太过瘾了！”

“咱们那学长前辈真的是正处级领导？不像啊！”

“哈哈，这就是人不可貌相，那副市长这回碰见铁板喽！”

不过只是谈话而已，董泉也还没有道歉赔钱，大家也不知道事态将会怎么发展，于是也没有走，而是呼呼啦啦一群人奔去了教学楼，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看着等结果，孙如花和乐海东也扶着蒋老师过去了。

……里面。

楼道一层。

左手边第一间教室。

那个教职工带完路，也没用董学斌说什么，就自己离开了。

董学斌推门进去，慢步走到了下面一张椅子上坐下，“坐吧，关门。”

咚，董泉将门关上，事到如今他也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何正飞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走了，但董泉还是没察觉到什么，也没认为这件事是自己的责任，已经闹到这个份儿上了，他显然是不可能道歉的，那样的话他的脸还往哪儿放？中纪委？中纪委也管不了这种事啊，说破大天，这种民事纠纷也是交通部门的事情，他董泉没骂人没打人，怎么也轮不到中纪委管，所以想到这里，他也心中一定，董学斌单位的帽子是很大，董泉却认为他压不住自己。

“有什么事？”董泉道。

他以为董学斌会把刚刚的撞人一事拿出来说，说他思想作风有问题，说他什么什么的，董泉也有一系列的应对方法了。

可偏偏，董学斌却压根就没有提撞人的事情，他望着董泉，淡淡道：“吴阳市体育馆是最近建成的吧？”

董泉一怔，“嗯？”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董学斌道。

“是，最近刚完工。”董泉眉头一蹙。

董学斌点点头，“可是据我们了解，吴阳市已经有了两家体育馆了，再加上这个，已经是第三家，是吧？”

“老体育馆已经年久失修，新体育馆建成以后，老的会逐步淘汰。”董泉道。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年久失修？可经过我们调查了解，两个老体育馆，一个盖了二十年，而另一个才盖了十年，我想问问你，这叫年久吗？失修？失修的话可以重新装修，为什么要浪费大笔资金去盖一个新体育馆？”没等他解释，董学斌就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中纪委已经接到了举报，举报材料已经送到了办公厅，领导批复到了我们第八监察室负责查处，中央现在一直提倡禁止铺张浪费，而你们的行为呢？恰恰和中央背道而驰！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

“我们……”董泉想辩解。

董学斌又一次打断道：“其实你也不用解释了，事情我们已经很了解了，也会进一步调查跟进的，过些天我们可能会下去你们市里了解情况，也可能做出其他措施，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可能随时会召唤你们市还有其他几个市的领导甚至相关省领导谈话，这周之前，我也希望看到你们交上来的书面报告。”说是谈话，可基本都是董学斌一个人在说了，压根没有给董泉什么发言解释的机会。

董泉急忙道：“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们……”

“看你们报告吧，解释我就不听了。”董学斌强势道：“还有问题吗？”

董泉沉默了一秒钟，“……没有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今天先到这儿，请回吧。”

心中凉了凉，董泉也没再说，转身开门出去了，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而且摆明了是针对自己的，再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终于第一次认识到了董学斌的流氓性格，一个小小的民事摩擦，竟然被董学斌直接抓到了地方失误，且挂着中纪委的尚方宝剑砍了下来，实力差距太大，让董泉连出招的姿势都不敢做出来，陷入了一个非常被动甚至是任人宰割的地步。

新体育馆？

那可是一个省领导执行的案子啊！

跟他董泉有个屁的关系？怎么棍子打到自己头上了？

这种事儿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还是看中纪委是个什么处理态度，如果轻一些，也就是口头批评几句而已，连行政处分都不会有，毕竟这种面子工程在全国太多了，查不过来的，但要是中纪委真的下了决心要治理，一些相关牵连的地方官员被党内警告处分或者撤职都是有可能的！

这一刀太狠了！

直接悬在了他董泉脑袋上！

董泉现在才知道自己进屋后的淡定有多么可笑，那可是中纪委，想收拾自己，什么办法找不出来？？

董泉有点后悔了，他相信新体育馆的事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八成就是敲打他们省一下，可现在，是不是敲打就已经不好说了，因为他撞了那人的老师，很难说对方会不会公报私仇……不，董泉知道董学斌一定会的，他连何副市长的面子都不买，怎么还会在乎自己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

要坏事啊！

董泉感受到了一丝紧迫的危险，他明白，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就要画上一个句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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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章道歉了！

上午。

教室内。

谈话完毕，董泉开了门灰溜溜地走了，董学斌却没有走，而是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摸出手机来二郎腿一翘，翻到了他们二处处长尹成安的电话号码，手一按，打了过去，肯定要跟他打个招呼的。

嘟嘟。

电话通了。

“喂，董处长。”

“尹处长，忙着呢？”

“呵呵，刚开完会，有事儿？”

“嗯，有点事跟你汇报一下，我今儿请假不是出去了么，碰巧遇见了江东省吴阳市的一个常务副市长——董泉，就是办公厅和信访室那边批复给咱们的面子工程的市，嗯，里面还有一些其他事，我一看，就顺便把他叫走谈了谈话，敲打了他们一下，让他们这周内将报告交上来，本来是想跟你打一声招呼请示一下的，不过这边事情有点复杂，我也就没来得及。”

“呵呵，没关系，你找了他们正好，刚开会的时候我还给大家分工了一下呢，不过给你分工的是江东省另一个有面子工程嫌疑的市，既然你谈了吴阳市，那这样吧，一会儿我跟贺周打一个招呼，让他去联系那个市，把刚分配给他的任务腾出来，你负责吴阳市就行了，吴阳市那边打上来报告以后直接交给你，你跟进监察一下，末了你给我一个对他们市的最后处理意见吧。”

“好的。”

“不过最好还是以敲打为主，当然了，如果他们的态度不明确，那该处分处分，也不用手软。”

“我明白了尹处长。”

“呵呵，好，你忙吧。”

“成，有消息我再跟你汇报。”

“没必要，你处理吧，最后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尹成安还是那么随和，老好人，工作上也十分灵活，并不像平常的纪检干部那么死板，这个电话打完，董学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他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和善的领导，当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或许也跟俩人的级别有关系，董学斌的工作和办公室虽说是挂在了第八室第二处部门，但他毕竟是第八室正处级监察员，关系还是在第八室的，八室有什么重点任务或者会议，董学斌也会参加并可以发表意见，尹成安也是第八室正处级监察员，从这个角度讲，俩人也是平级的，只不过董学斌没有挂具体的领导职务罢了。

批示拿到了，董学斌也可以放开手脚做了，现在就看董泉上不上道儿了，他要是执迷不悟，也怪不得他董学斌手下无情了，不过他相信董泉是聪明人，能做到常务副市长这个位子，显然是懂得取舍的。

……教学楼外面。

谈话没多久，也才过了几分钟，学生们和老师还都在外面等着看结果。

王副校长看得有点着急，马上快十点了，大波领导和参加校庆的人也该到了，可现场还是这么乱，到时候怎么办啊？还有那个蒋敏的学生，真的是中纪委的领导？这也太年轻了啊，他们联大的毕业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他们怎么都没听说过？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董学斌肯定会在领导邀请名单上啊，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知道你是中纪委的领导，那谁还敢惹你啊！又想到了在礼堂里自己竟然对他发号施令了半天，王副校长脸色就一阵红一阵白，也忐忑了起来。

看向一旁的蒋敏，王副校长忙对几个保安道：“快去医护室，叫校医过来，赶紧给蒋老师看看脚。”

保安立即道：“好的！”

王副校长明显是想补救一下了，之前不知道董学斌的身份，闹出了不少误会，他希望来得及。

不过还没等保安去，医护室就来人了，明显早有人打了电话。

医护室的一个大夫过来蹲在蒋敏面前，给她看了看脚，“还好，应该只是扭伤了一些，不过还是建议去医院拍一个片子，咱们学校没这个设备，药品也不太全。”

王副校长道：“对对，去医院看看。”

见到副校长态度上来了个大转弯，好多学生都翻白眼。

蒋敏一摆手，“不用了王校长，脚已经没事了。”缓了一会儿，她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也能勉强走一走，好多了。

王副校长很关心道：“那怎么行啊，还是得看看。”

“别麻烦了，真没事。”蒋老师道：“王校长，让学生们都散了吧，来宾马上就来了。”

王副校长当然也想让人都回去，可学生们明显没有动窝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那边有石凳，让学生先扶你过去坐吧。”

“对，您先坐会儿。”孙如花和赵猛立刻缠着蒋敏过去了。

见周围只有他们几个了，乐海东忙道：“蒋老师，董学斌他……”

孙如花也好奇的厉害，“他怎么成正处级的领导了？”

蒋敏无奈摇摇头，往教师那边看了一眼，“老师也不清楚，我就知道这小子毕业以后就进了体制，考上了公务员，后来去了西部一个贫困县任职，最近一个月才调动回来进了中纪委，但老师也不知道他什么级别，没想到啊，都已经是正处级了？这小子啊，藏得还挺深的。”

乐海东也是吸吸气。

几个董学斌的老同学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本来看董学斌开着一辆破夏利来，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低了，也没怎么搭理他，搬东西的时候还全推给了他，可谁知一转眼，那个当初在班里很不起眼的人居然成了正处级的领导，这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也被这个级别吓得不轻。尤其是乐海东，感觉自己脸上火烧一样烫，之前还自我感觉不错，在董学斌面前也表现出了高人一等的姿态，可……乐海东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了，原来董学斌才是他们班毕业生里混的最好的啊，可人家低调，愣是一个字都没露，反倒是他乐海东和孙如花等人，炫耀一直挂在嘴上，格调显然有点低了。

忽然，嘈杂声响起。

“来了！”

“出来了！”

“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看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董泉身上。

见这么多人看着，董泉下意识地嘴角跳了跳，不过好歹是这个级别的官员了，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只见他的脸色已然跟先前不一样了，从淡漠的神色换上了一种歉意的表情，看到了人群后面坐在石凳上的蒋敏，立即加快了些脚步迎了上去，“蒋老师，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蒋敏想站起来。

但董泉踱步到了，忙轻轻伸手一按，又把蒋敏给扶下去了，“你脚伤着呢，可别站着了，快坐。”说完，董泉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怪我啊，开始我还不知道我刚进校门的时候大家怎么都涌出来了呢，一个没留神才碰了你一下，刚刚董处长跟我谈话了，我才知道原来大家是来迎接我的，早知如此我肯定下车道歉了，我这还把人给撞了，嗨，这事儿全是我的责任，赖我。”他自己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算是弄了个台阶吧。

蒋敏并没有得理不饶人，“没事，扭了一下而已。”

“对了，医药费……”董泉立即摸出钱包来。

蒋敏却一推，“不用了，真没关系。”

最后推来推去了半天蒋老师也没要钱，董泉一看，也就不说了，“那我再跟你郑重道一个歉吧，实在对不起了。”

董泉道歉了好几次，态度做的很低。

蒋敏和上百个学生老师们一看，气也差不多消了，很解气。

无非就是争一个面子争一个理儿，现在董泉认怂道歉了，事情也没什么了。

董泉回头一看，董学斌还没有出来，他便走进了一些，低声对蒋敏苦笑道：“蒋老师，你脚要是还好的话，晚上我想请你吃一个饭，也表示一下歉意，嗯，我跟董处长刚刚可能有点误会，你看……我也想邀请董处长吃个饭，解释一下，不过我邀请的话……董处长可能……”

伸手不打笑脸人，蒋敏一听，想了一下，“我就算了，本来也没大事，学斌的话我帮你问问吧。”

“好，那可多谢了。”董泉松了口气。

这是董泉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形势逼人，他不能不服软，否则跟董学斌掰腕子的话，他根本也没有这个实力，人家的职务有着天生的优势，所以董泉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道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谁让他自己傻乎乎地撞到人家枪口上了呢，不过他怕董学斌不依不饶，于是这次道歉态度做的很低，并且也想邀请董学斌吃个饭，董学斌来不来倒是无所谓，其实董泉也没指望他能给面子，董泉的意思主要是传达给蒋老师的，想让蒋敏在董学斌面前帮着自己说一句话，从董学斌对蒋老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是很在乎他恩师的，蒋老师如果能开口求情，比他董泉解释一百句也管用，董泉也不想董学斌真抄到他老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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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学长我爱你！

校内。

眼看十点了。

董泉道了歉后，这次的脸也丢的差不多干净了，也没准备再参加校庆，知会了一声就开车走了。

“噢！”

“人走喽！”

“谁知道这叫什么？”

“哈哈，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呗。”

车一走，学生们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事情以学生们的胜利告终，大家显得很开心。

王副校长在董泉出来的时候就避开了，假装去一旁打电话，其实这边的事情他也看到听到了，是真的没料到董泉道歉道的这么快，而且还亲自去扶蒋敏？在王副校长看来，即便那个董学斌是中纪委的领导，可董泉也不该这么服软啊？王副校长知道，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俩人在里面的谈话没有人知道，八成是谈话里涉及到了什么，逼得董泉不得不低头了。

常务副市长都斗不过他？

王副校长这下也有数儿了，快步朝蒋敏那边走了过去，又是一阵暄寒问暖，“我让人去拿药了，还疼吗？”

“好多了。”蒋敏笑了下。

王副校长道：“那就好啊，那就好啊。”

蒋敏也不坐了，站起来走了几步，还行，稍微有点拐。

“我建议还是去医院，你要真不想去，我找人给你送回家？”王副校长道。

蒋敏道：“马上校庆了，我们班学生也有一个节目，我肯定走不了。”

“那我给你找个轮椅？”王副校长是不想让董学斌记自己的仇，所以拼命想补救到蒋老师身上。

忽然，董学斌从楼道里走出来了。

大家都看到了他，少部分人表情不一，大部分人则很是兴奋。

“学长出来了！”

“前辈！你太厉害了！”

“学长你太帅了！”

“学长！我爱死你了！”

最后一句是个大二的姑娘喊出来的，声音很大，尖尖的声带几乎压过了所有声儿，好像是蒋老师班级的一个学生。

好多人都哈哈笑了。

刷刷刷，目光全看向那个姑娘。

姑娘脸皮有点薄，被人一看，脸色顿时涨红了，“我，我就这么一喊，你们看我干什么呀，别看啦。”

所有人都被逗乐了。

董学斌还很少碰见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有点无奈，赶快跟大家点了点头，听见有人喊爱他，他也笑了，果然，学生是最可爱的人，是非观很明，并没有被社会染的那么模棱两可，他们敢爱敢恨，敢说敢笑，董学斌觉得自己也是这一类的人，直性子，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这时，又有一个大四的学姐被好几个人推了出来，那学姐挺尴尬的，不过还是对董学斌道：“学长，早上不好意思啦，我们不知道你是领导，还叫你挂横幅搬东西，这……你可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啊？”

“搬东西？”

“挂横幅？”

“我了个去！”

好多学生都有点晕了。

董学斌却不在意，呵呵一笑，“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就是咱们联大的毕业生，我回母校就是来帮忙的，来祝贺的，也没什么值得说的优点，就是有膀子力气，能帮我学弟学妹挂个东西还不是应该的嘛，你们几个姑娘那么瘦，小胳膊小腿儿的，你们上去我还担心你们摔着呢，待会儿有活儿接着找我。”

刚还有些紧张的大四学姐立刻嘻嘻笑了，“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董学斌笑孜孜地学生们聊在了一起，心里也挺愉快的。

听闻这个中纪委的领导居然之前一直在搬东西挂东西忙了半天体力活，大家都无语了起来，很多校领导和老师们听见也是一阵冒汗，觉得他们太放肆了，这也太不拿领导当领导了吧？堂堂正处级领导干体力活？还是给一帮学生帮忙？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可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众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变了，都觉得他很亲近，没那么多架子，特别的随和。不像那个刚走的董泉，仗着自己官大就目中无人耀武扬威，俩人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才是领导嘛！

大家都很喜欢董学斌这个学长！

“学长，你给我签个名吧！”

“学长哥哥，我也爱你，你太帅啦！”

董学斌成了焦点，被好多学生围住了，尤其是一些女学生，一个劲儿地往前挤，还管他要签名。

董学斌自然是不可能随便给人签名的，他又不是明星，而是一个干部，还是纪检委的干部，于是赶忙敷衍了几句，跟大家告了个辞，就挤出了人群，朝着蒋老师那边走了过去，“老师。”

乐海东和孙如花赵猛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很异样，也有点窘迫。

蒋敏笑着指指他，“你啊，也不早说你是领导，还瞒着老师。”

董学斌叫屈道：“我可没有啊，昨天吃饭我就跟您说了我现在是干部了，您想想是不是？可您不相信呀。”

蒋敏一回忆，董学斌确实是说过，“……我以为你小子开玩笑呢。”

乐海东赶快道：“学斌，这个……恭喜你了，没想到你这几年工作这么出色。”

孙如花眨巴着眼睛道：“是呀，都正处级了，你这也太吓人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十六岁的正处级干部，不行，你待会儿得给我合影一张，以后告诉别人这是我同学，嘻嘻，我面子可就大啦。”

董学斌谦虚道：“没有，刚才晾工作证其实就是吓吓那个董泉，我其实就是个虚职，没有领导职务。”

赵猛道：“那也是正处级啊，而且中纪委那种地方，实职虚职都差不多的，过几年一下基层锻炼，一个副市长妥妥的。”

几个老同学都放下了架子，变了一个态度。

董学斌笑道：“没那么简单，我这几年也是靠的运气，还遇见了几个贵人，所以……呵呵，别说我了，蒋老师，您伤怎么样？”

蒋敏欣慰地看着董学斌，伸手摸了他脑袋一把，温柔道：“老师没事儿，就是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董学斌笑笑，“都是您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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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

十点。

参加校庆的车队来了。

一波一波的人纷纷涌进来，还有不少是自己开车来的。王副校长见得如此，赶快指挥学生们去迎接了，有的打着横幅，有的上去送花，这边的事情基本上解决了，众人也没有再闲着，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得了空，几个跟蒋敏关系不错的老师也上来问候了。

“老蒋，没事吧？”

“没事了。”

“脚还疼不疼？”

“有点，上点药就好了。”

“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郑老师，张老师，你们忙你们的吧，这儿有我学生呢。”

“好吧，那我们先去了，你也别勉强，不行就去医院。”

人基本上都走了，这边附近只剩了蒋敏和董学斌乐海东几个人。

蒋敏拍了拍扶着她胳膊的孙如花，“如花，海东，赵猛，你们先去礼堂入座吧，应该可以进场了，那老师给你们办的通行证就行。”

孙如花道：“不行啊，您怎么办？”

“这不是有学斌呢吗？”蒋敏微笑道：“我还有点话跟他说。”

“这样啊，那行，有事儿您再叫我们。”孙如花就转身了。

乐海东看看董学斌，“学斌，那我们先去礼堂了。”

董学斌道：“行，蒋老师交给我了，一会儿我们俩一块去。”

乐海东仨人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往礼堂的方向走了，蒋敏有事单独找董学斌，他们也不好在一旁。

“走吧？”蒋敏一看董学斌。

董学斌就扶住了她的胳膊，“您小心点儿啊。”

蒋敏笑着嗯了一声，“先去医务室吧，上点药。”

“医护室多远？”

“挺远的，操场背面。”

“那别了，走过去太久，这样，您办公室我没记错的话还在这个楼吧？去您办公室就行了。”

“那里又没药？”

“呵呵，我就是大夫，用什么药啊。”

“你就吹吧，你啥时候成大夫了？”

“您学生本事多着呢，您慢慢发现吧。”

“行，那就去老师办公室，到了我有话跟你说。”

办公楼里已经没人了，老师们和教职工大都出去负责校庆工作了，偌大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蒋老师穿得是那种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脚下还是高跟鞋，裤子已经脏兮兮的了，上面挂着不少土，到了该上楼的台阶了，她高跟鞋一瘸一拐的很是吃力，就算有董学斌扶着，仍然比较艰难。

上了两个台阶见到不行，董学斌干脆道：“得嘞，我背着您吧。”

蒋敏推推金丝边的眼镜，开玩笑道：“你一正处级的大领导，哪儿能让你背老师啊。”

“哎呀，您就别寒碜我了，您这还是敲打我没提前告诉您呢，可我真说了啊，是您自己不信。”董学斌无奈道。

蒋敏笑着往后退了退，“行了，背吧。”

“嗳，那您上稳了啊。”董学斌下了台阶蹲了蹲。

下一秒钟，董学斌就感觉一个重量呼哧一下压在了后背上，真不轻，蒋老师那丰满的身子压得董学斌两腿一弯，好在没摔倒，不过最让董学斌感觉明显的还是后肩膀位置的两团肉呼呼的东西，压得他几乎没喘过来气，脸上也有点红了，好在蒋老师跟后面看不到，唉，太大了。

“稳了？”

“稳了。”

“那我上去了。”

董学斌怕摔着她，就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握紧了蒋老师的大腿后侧，嗯，还偏上一点，大拇指那里都有了臀部的触感了，不对，还有些边缘印出来的布料？这不是西裤吗？怎么还有裤线？呃，董学斌下一刻才琢磨过味儿来，那不是什么裤线，至少不是西裤的，而是蒋老师西裤下面印出的内裤边缘，她臀很肥，所以内裤也很宽，董学斌的手指头显然是摸到了，可是他手都固定位置了，现在拿开的话又有点心虚的感觉，干脆也没动窝，咳嗽了一声就上台阶了。

一节……三节……五节……二楼到了。

董学斌也没放下她，而是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路上碰见了两个老师，估摸是一直跟办公室忙呢，没注意到校门口的事。

“嗯？蒋老师？”

“老柳，老徐。”

“怎么了你这是？”

“腿崴了一下，让我学生背我上药去呢。”

蒋老师的办公室没换，还是在二楼的拐角里面。

接过蒋老师递来的钥匙开门进去，董学斌反手将门一关，便小心翼翼地把蒋老师放了下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您先说事儿？”董学斌问道。

蒋敏一嗯，“刚刚董泉来跟老师道歉了。”

董学斌笑道：“我知道，跟里面听见了。”

“这件事，老师得谢谢你。”蒋敏看着他道：“虽然老师嘴上说没关系，让学生们赶紧回去，实际上是怕连累到学生们，老师心里也是憋着气的。”

“我明白。”董学斌道。

“多亏了你替老师出头了。”蒋敏拍拍他的脑袋，“我学生长大了，也能为老师挡风遮雨了。”

董学斌一笑，“那还不是应该的？以前是您教育我帮助我，现在我也算有点出息了，您遇见事儿了，让人欺负了，我还能眼睁睁跟一旁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别人干得出来，我董学斌可干不出来。”

蒋敏听出他的话茬了，这是说乐海东他们呢，于是道：“你也别怪海东他们，海东跟你一样在体制，赵猛也是国企的单位，如花她父母亲都是做生意的，也要跟官面儿上的人物打交道，怎么样都会有顾忌的，就算他们当时站出来也没用，而且老师也不能让他们因为老师的事受到影响，那我这个老师就太不称职了，所以你们好好相处，别埋怨，知道不知道？”

董学斌道：“我懂，他们出面确实也没用，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记恨他们干什么？您放心吧。”

“老师能放心你才怪。”蒋敏哭笑不得道：“你管着董泉他们省，这个倒是还好，可后面何副市长来了你都敢不给面子，你让老师说你什么好？你可真不知道轻重，何副市长那是什么人？也就是他比较大度，好像没生气，但没准人家记在心里了呢，以后找你算账怎么办？你啊，根本不值得。”

“没什么不值的。”董学斌理所当然道：“而且我也用不着考虑他们谁谁谁的，欺负我老师？爱谁谁！”

“你这脾气啊。”蒋敏有些感动，嘴上却教育道：“你是真不知道何副市长是谁啊？”

“我知道他干什么，我也不认识他，今儿是第一次见面。”董学斌道：“不过他肯定认识我，您就放宽心吧，没事儿，我跟您说吧，我今天就算把董泉打一顿，别人也不敢找我麻烦。”

“你接着吹。”蒋敏被他逗笑了。

董学斌一伸手指，“您看您看，您又不信。”他假装转身要出去，“那我去揍他一顿给您瞅瞅。”

“你快回来。”蒋敏忙叫住他，“老师信还不成？”

董学斌嘿嘿一笑，“他都走了，我还真能追上去揍人啊？”

“你小子啊。”蒋敏笑道：“对了，你跟董泉在教室里谈话了？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变态度了？”

董学斌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是我们单位办公厅发来一份任务，说江东省有几个市大搞面子工程，让我们跟进一下，也是该着那个董泉撞我枪口上了，里面有一个市正是吴阳市，我跟教室里也没提撞了您的事儿，我就告诉他，这周之内把报告交上来，怎么处理再议，其实就是说如果他表现好，那这事儿还有的商量，要是态度不端正的话，那就卷铺盖滚蛋！”

“所以他道歉来了？”

“他要不道歉更好，我新帐老账跟他一起算。”

蒋敏也算是明白了，“这件事对你有影响吗？平白得罪了一个领导，你……”

“真的没影响，您就别担心了。”董学斌道：“要担心的不是我也不是您，是他董泉，现在最坐蜡的就是他了。”

“董泉最后找过老师，说晚上要请你吃饭。”

“得了吧，我可没那个功夫。”

“他都丢脸不小了，这件事也算到此为止了，你可别得理不饶人啊，死抓着他不放，对你工作影响也不好。”

“再说吧。”

“你别再说，听老师的，这事儿算了。”

“再议再议。”

“我的话都不听了？”

“哎哟，那行那行，到此为止，我不折腾他了，听您的。”

“这才对，呵呵，那晚上你跟他吃个饭吧，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个敌人就多一堵墙。”

“事儿算了，但吃饭就不用了，您别瞪眼，不是我不听您的，我现在是纪委的干部啊，还正在负责吴阳市的监察跟进，我跟他一个地方官员吃饭？勾勾搭搭的像什么样子？去了反倒有问题了。”

“哦，这倒也是。”

“我给您面子，您说不追究那咱就不追究了，其他的事还是得公事公办。”

“你总有的说，呵呵，你们官场的事老师懂的也不多，那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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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给蒋老师治脚

十点冒头。

校庆开始了。

外面操场也挺热闹，人声鼎沸的感觉，甚至还听见了鞭炮声。

“哟，还让放炮？”

“是吧，老师也不清楚。”

“早禁放多少年了都。”

“校庆的日子，搞一搞也可以理解。”

“行，那咱们也下去凑凑热闹吧。”

“下去什么？老师这脚还不太能动呢，得坐轮椅去了。”

“哎呦喂，看我这脑子，跟您一说话把正经事儿给忘了，您快坐稳了别动，我给您看看，保准手到病除。”

“你真会看病啊？”

“真会，您瞧好儿吧。”

“老师现在还勉强能走，呵呵，我就怕让你一治，走都走不了喽。”

“嘿，您还不相信是吧？得嘞，我今天还必须得表现一下我的医术了。”

董学斌受不了激，顿时急忙要展示一下自己，四处找了找小椅子，可却没有太矮的，他干脆也不找了，就一屁股蹲在了蒋老师的前面，让她把腿翘起来，做成二郎腿的姿势让受伤的脚在前面，董学斌一看，伸手从蒋老师光滑的黑丝美脚上摘掉了她的高跟鞋，嗒的一声放在旁边，黑丝袜破了一些，脚上也有些红肿，只是不太厉害，并没有肿的太多，微微有点痕迹而已。

“我把您袜子脱了？”

“脱吧。””

“好，我看看伤。”

“还有模有样的？”

“那是，我是专业的。”

吹嘘了一句，董学斌就怀着些许异样的心情，轻轻捏住了她的短款丝袜，一点一点从脚踝上褪下来，扔了，左看看，右瞅瞅，伤势没看出来，倒是看出蒋老师的脚很美了，挺顺溜儿的。

蒋敏笑问道：“能治吗？”

“能，当然能。”董学斌保证道：“您看跟谁说呢，您给我五分钟时间吧，我给您做个中医按摩。”

蒋敏说了声好，“你试试吧。”

董学斌便捏住了她滑溜溜的小白脚丫，双手握住，往旁边两个方向刮了刮，给她按摩了起来。

铃铃铃，蒋老师的电话响了，是医护室的人问蒋敏怎么没过去他们那里，药都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好像还有人推着轮椅去找她了——自从知道蒋老师学生的身份后，王副校长那边显然是再也不敢怠慢，连带对蒋敏的事情也十分上心，安排的很周全。不过蒋敏低头看了看正在按摩的学生，便说了一声她暂时不去了，已经有人帮她治疗了，然后才放下电话。

董学斌见状，一边按一边又吹上了，“您不去医护室就对了，学校的大夫也算不上大夫，医术都有限的很，处理不了这些，就算能处理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很难说是他们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您自己养好的，再说了，都是喷一些西药啊，抹的什么药物啊，是药三分毒，说白了还不是活血化瘀之类的吗？我们中医按摩一样能达到这个效果，而且在我的发挥下，见效更快。”

蒋敏吸了几口气，“你少吹两句，有点疼了。”

“肯定得疼一下，一会儿就好了。”董学斌其实是想多捏一会儿，有点上瘾了，那美脚手感真好。

一下……五下……十下……终于，董学斌见蒋敏又一次蹙眉吃痛，立即做了个深呼吸定了定神儿，将意念集中在了蒋老师的脚上。

REVERSE一秒钟！

蒋敏的眉头瞬间疏开了，“嗯？”

“什么感觉？”董学斌问道。

“刚才脚上有点麻，有点酸，说不出来。”蒋敏道。

董学斌笑呵呵道：“这就对了，说明开始生效了。”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董学斌才把手拿开，将高跟鞋也捏过来，亲手给蒋老师传了上去。

“可以了？这才多久？”蒋敏推推眼镜。

“已经行了，我说了见效很快的，您走几步试试。”董学斌鼓励道：“放心，摔不着您，肯定没事了。”

蒋敏低头看看，“咦，倒是不红了？”接着，她便试着单脚站了起来，手上扶着桌子右脚踩了踩地，“嗯？”似乎觉得没什么疼痛感了，蒋老师干脆松开了桌子，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走得很稳，她就又试了几步。

董学斌道：“行吧？”

蒋敏有些惊奇地看看他，“你小子还真会中医按摩？”

“我这人不爱吹牛，都跟您说了啊，您还不相信，您再走走？”董学斌得瑟上了。

蒋敏就在屋里来回溜达了一大圈儿，最后才终于确定了，“还真没事了，一点儿也不疼了，你小子可真行。”

“一般一般。”

“呵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那咱们下楼参加校庆？节目快开始了吧？我还想看看呢。”

“好，不过先等老师换一身衣服吧，裤子都脏了，也出不去。”

说完，蒋敏就走向了一个柜子，拉开，从里面翻出一条运动裤来，估计也是没别的裤子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那我先出去。”

出了外面关上门，他等了大概五分钟，蒋老师就走了出来。

一身都换成运动装了，脚下的高跟鞋也变成了帆布鞋，看着很舒适，让董学斌眼前一亮，不过想起一件事，他道：“一会儿您假装崴着走吧，就装一装，不然知道的人明白是我医术太厉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刚刚是假装扭伤要讹董泉呢，对您影响也不太好，所以我觉得……”

闻言，蒋敏意外且欣慰地看看他，“看你小子风风火火的性格，老师一直还挺担心你怎么在体制里生存的，不过听你这么说，老师才真放心了，能想这么周全，说明你已经很成熟了，心里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懂，老师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嗯，就是有点爱吹牛，呵呵。”

“嘿，我怎么还爱吹呀，我哪句话都是真的。”

“你说你不认识何副市长也是真的？”

“真的啊，我就电视里见过他两次，其实我连他叫什么都不太清楚，就知道姓何。”

“那你怎么说人家认识你？”

“我名声大呗，他肯定知道我。”

“行了，还是下楼吧。”

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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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校庆典礼

联大。

礼堂外。

董学斌虚扶着蒋敏走过去，校庆已经开始了，外面都能听到里头的音乐声，好像是什么歌舞节目。

“学斌，你先进去吧。”

“别啊，您呢？”

“老师去后台看看。”

“我也一块吧，也没事儿干。”

“得了，老师去看看我学生的排练，你先进去坐吧。”

“那也行，您看着点儿路，别摔着。”

“呵呵，脚早好了，这不是装的么，放心吧。”

说完，蒋敏就假装着一瘸一拐地走了，从后门儿进了礼堂后台。

看看周围也没什么人了，估计都在礼堂呢，董学斌也就跟外面抽了根烟，然后溜溜达达地进了去，董学斌脖子上挂着通行证呢，工作人员也没拦他，其实校门口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或者听说了，有一个校职工还善意地对董学斌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给他开了礼堂的大门。

礼堂里果然是个歌舞节目。

董学斌顺着过道往后走，就想上最后排坐下。

不过有个校领导眼尖，一眼就从黑乎乎的礼堂门口看到了董学斌，赶快上去道：“董处长。”

董学斌一看他，“你好。”

那校领导指了指第一排，“这边给你留座位了。”

董学斌笑道：“不用了，我上后面去就行。””

校领导忙道：“别啊，那怎么行，都给你留好了，何市长还特意吩咐了，留的是何市长旁边的位子。”

董学斌之前搞掉了一把，也是不得已的，为了恩师，那是没有办法了，这下就想低调低调，不想那么惹人注目，慧兰和谢家人说的韬光养晦他又何尝不懂？可是听说是副市长何正飞特意给自己留的地方，董学斌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人家可是副部级的大员，董学斌也不是那种会打着谢家招牌目中无人的主儿，别人敬他一尺，他就敬别人一丈，于是也不好推托，只能过去了。

第一排都是领导。

有机关领导，也有学校领导。

因为就是在舞台下面，很显眼，董学斌一过去第一排，不少人都看向他，有不认识他的就跟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会被安排在头排吧，都很好奇。

中间位置。

董学斌看到了何正飞，他正在认真看着表演，面带微笑，何副市长身旁果然空着一个位置，董学斌便坐了过去。

何正飞看到了他，“来了？”

“嗯。”董学斌笑了笑。

何正飞问道：“慧兰还好吧？”

董学斌道：“好着呢，刚出了月子就坐飞机走了，我看她比我精神头都好，呵呵，就是比原来稍微胖了七八斤。”

何正飞也笑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苗条，以这个为美，其实没必要，胖一些还健康呢，不容易生病，而且才七八斤，还好了，慧兰以前就是太瘦了，这个体重正合适，你是不知道，我爱人当初也漂亮着呢，结果生完孩子立刻胖了二十斤，现在每年都以三四斤的速度增长，哈。”

董学斌乐道：“我跟电视上见过阿姨一次，没您说的那么严重，而且一看年轻时就特别漂亮。”

“那现在也老喽。”

“可没有，阿姨不太显老。”

“不说她了，你孩子呢？”

“让慧兰给抱走了，一块去的南方。”

“一块去了？哦，我还以为孩子得韩夫人看呢。”

“我妈说了想给我们看孩子，但慧兰不答应啊，非要自己带，我想抱抱我儿子都得经过她同意，别提了。”

“呵呵，这就是母亲。”

“是啊，没法弄。”

在董学斌单位里，或者是他以前工作的机关里，董学斌这个级别的人一般都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董学斌在单位跟他们也一般是平辈论交，毕竟是论资排辈的官场，级别决定一切，不过现在眼前的何正飞，董学斌显然是不敢跟人家平辈说话的，那可是和自己老丈人一起工作的，听他的语气，跟自己爱人关系似乎也不错，董学斌当然要叔叔阿姨的叫，很尊重。

聊了几句，俩人就看节目了。

旁边几个干部见何正飞和一个小伙子详谈甚欢，也不禁往这里瞥了几眼，能让何副市长放下架子跟一个年轻人这么说笑，这可不多见，不过跟董学斌处室的情况差不多，因为层次上的差距，他们并不知道董学斌的背景，估计连他名字都没听过，最多也就是知道他是中纪委的一个干部吧。

节目一个个进行着。

相声……唱歌……舞蹈……最后，蒋老师班级的学生们也上台表演了。

董学斌看得津津有味儿，不时也拍手喝彩，挺好看的。

十二点钟左右，校庆节目结束了，大家最后一次鼓了掌，然后在校领导的簇拥下，前两排的干部都走了出去，最先离场了。

外面。

何正飞跟几个认识的干部打了个招呼，然后见董学斌也在那里，也跟他说了一声，“我下午还有事，不留下吃饭了，走了。”

董学斌立即道：“得嘞，那您慢点儿。”

何正飞一嗯，“董泉是我一个老部下，这次的事我也听说了些，确实是他有些问题，太傲慢了一些，你也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董学斌显然不会当真，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没事儿，小矛盾而已，不至于，而且他之前也跟我老师道歉了，这事儿也就算了，再说了，您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呀，我刚才也就是吓唬吓唬他，公报私仇的事儿我也不会干，反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蒋老师都发话了，董学斌也答应了，自然没准备再给董泉穿小鞋，他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董学斌气也出了。

何正飞笑道：“你还用吓唬人？他要是知道你是谁，哪儿还会触你霉头，敢只身一人打进市国安的，全京城估计也就你这一号儿了。”

董学斌讪笑道：“我听出来了，您这是批评我呢。”

何正飞呵呵一笑，“我可没有，你这个性格我反倒还很喜欢呢，我要处在你的位置，肯定是做不到你这么潇洒的，所以我羡慕你。”顿了一下，何正飞摇摇手，“不说了，车等我呢，走了。”

“我送送您。”

“得了，你吃饭去吧。”

“那行，有时间我去您家拜访。”

“好啊，随时欢迎，呵呵。”

何正飞不是一个很和善的领导，但那是对别人来讲的，对待董学斌，他俨然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很慈善，这也惹得周围看到他俩说话的人更疑惑了，不知道何正飞怎么和这个小伙子关系这么好，之前校门口的事儿，大家也都看到了，明明是这个小伙子没给何正飞面子啊，好像俩人也都不太认识的感觉，但才过了多久啊，怎么这么详谈甚欢了？俩人以前认识？

这时，王副校长过来了，“董处长，外面酒店已经订好桌子了，车也到了，咱们一起过去？”

董学斌看看他，“去酒店？”

王副校长嗯道：“不远，五分钟就到。”

“其他人呢？”董学斌道。

“其他老师和学生，在第一第二食堂都准备了宴席。”王副校长道。

董学斌顿时一点头，“那我也不去酒店了，校庆的日子，还是跟学校吃比较有感觉，我还怀念第二食堂的小炒儿呢，今天必须得尝尝。”

王副校长道：“可是领导干部都……”

“不用把我当干部，我就是个毕业生。”董学斌不由分说道，何正飞的面子得给，其他人就没必要了，而且他对这个王副校长本身就没什么好印象。

王副校长一看拗不过他，也只好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行，之前的事情他已经看出董学斌的性格了。董学斌一口京片子，显然是那种住过胡同里的老北京，而老北京人一般百分之九十都是愤青，还有一种京城话叫“混不吝”的性格，翻过普通话就是差不多“爱谁谁”的意思，普通的老北京百姓就是如此，更别说董学斌还是正处级的干部了，明显是个很“葛”的人。

那边。

乐海东和孙如花几个同学也出来了，看到董学斌后，都挪步走了上来。

“学斌，吃饭去啊？”

“是啊，饿了，走着。”

“呵呵，我也饿了，咱们等会儿蒋老师？”

“诶，蒋老师已经来了，那边那边。”

往那头一看，蒋敏也带着她们班的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出了礼堂。

一见到董学斌，不少蒋老师的学生都围了上来，方才说话不方便，现在才顾上问东问西起来。

“学长！”

“学长你好！”

“你真是正处级的领导啦？”

“前辈，我们过两年也该毕业了，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行不？”

上海人喜欢谈商，京城人则喜欢谈官，这跟地域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有直接关系。

见蒋敏也鼓励地点点头，董学斌没辙了，大家一边往食堂走，他一边给他们简单说了说机关里的事儿，当然，就是些鸡毛蒜皮的门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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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青春

中午。

联大。

第二食堂。

大家进入后就纷纷入座了，今天食堂不是自己打饭的，而是办的宴会，桌子也都换了大桌，铺着红布，很喜庆的感觉。

一道……三道……五道……菜一片片地上来了。

可正在董学斌食指大动的当口，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无奈，董学斌只好告了个罪，“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走远了一些出了第二食堂，他在门口把手机按了接听键，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你好。”

“是董处长吗？”

“我是，您哪位？”

“你好，我是江东省吴阳市的书记——张立。”

“噢，是张书记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上级批评和建议我已经听董副市长那里说了，我刚跟中纪委联系了，那边让我联系你。”

“嗯，这块是我负责的。”

“是这样，新体育馆的事我们还得做一下解释，以前的老体育馆，其实是可以翻修的，但是我们计算过，需要的成本的支出其实并不比新建体育馆便宜多少，因为还有一些漏水和其他原因，很多管道都是要重拉的，几乎和重建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再三考虑之后，得到了省里的批准，我们才动工的，至于以前的体育馆，我们准备做成天文馆，并不存在资源上的浪费……”张立解释了一大堆。

董学斌就这么听着，毕竟是一个市委书记，他并没有像打断董泉那样打断他，听得也很认真。

几分钟后。

“大概就是这样。”张立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张书记，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查的，这次监察，其实也是防患于未然，你们也不用有太大压力。”

“好，报告书我们会尽快打过去。”

说完，董学斌挂了电话，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适应，以前的话，别说一个市领导了，就是一个县领导，董学斌都得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得看人家脸色，毕竟人家是自己上司嘛，但现如今，董学斌来了中纪委上任，明显感觉到了自身权利的膨胀，他就是上午吓唬了吓唬董泉而已，结果才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吴阳市的市委书记就亲自打来电话解释了，跟自己对话的态度上虽然不卑不亢，可董学斌却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里是带着不少尊重的。

这就是权力。

董学斌有点唏嘘。

回了第二食堂，大家已经开吃了，董学斌也是一撩袖子，很没形象地和大家吃在了一起，看得好多蒋老师的学生也是乐了出声，觉得他很亲切。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董学斌，他从来不端着，我行我素的很。

乐海东有意找话道：“学斌，你结婚了吗？”

“结了，孩子都有了。”一提这个，董学斌就笑了，一脸父爱，“小家伙可爱着呢，对了，吃完给你们看照片。”

赵猛问道：“哟，男孩女孩儿？”

“是个小子。”董学斌道。

孙如花也道：“男孩儿好啊，刚生的？”

董学斌一嗯，“一个多月了，不过前两天让我爱人带南方去了，不然我就抱过来让大家看看了。”

乐海东瞅瞅他，“你爱人去南方是？”

“她也是机关的，调到南方了。”董学斌没多说。

见董学斌不愿意详提，乐海东几人也就没多问，“肯定是升官了，又是喜得贵子，大好事儿啊，学斌，来，我敬你一杯。”

孙如花也举起杯子，“我也敬你。”

赵猛同样倒满了酒，“咱们干了，恭喜。”

董学斌没二话，也不管开没开车，和他们碰了一杯后就一仰而尽，回了母校，今儿他高兴。

一顿饭吃得很舒服。

第二食堂还是以前的味道，菜虽然谈不上特别好吃吧，但却是一种回忆，董学斌很喜欢这个味道，今天也是放开了，吃了很多，学生们更没有什么讲究，结果一桌子菜竟然一点都不剩，最后剩了些菜汤都让几个身高马大的北方学生拌了米饭给干掉了，桌上一片狼藉。

吃完，看看众人的战果，大家都笑了。

董学斌心中很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跟宿舍的几个人也是这么吃饭的啊，味道怎么样无所谓，但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吃的就很痛快，董学斌喜欢这些，也对那稀里糊涂的青春一直抱着一种崇高的尊敬。

午后。

该散的都散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礼堂，有搬东西的，有撤桌子的。

董学斌没走，也跟着一起上去帮忙，“别管了，这个给我。”

那些学生和老师都不敢让董学斌动手，谁都知道他是领导了，“别别，你歇着吧，我们来就行。”

董学斌不听，“就别跟我客气了。”

蒋敏也笑了下，“让他搬吧，他也闲不住。”

董学斌笑呵呵道：“还是蒋老师了解我。”

董学斌就上去帮忙了，搬这个搬那个的，跟学生们打成了一片，他那张嘴皮子也是很厉害，说说笑笑臭贫几句，逗得不少人都笑得不行，让很多人都感慨从来没见过这么当领导的。

乐海东孙如花他们一瞅，也不拿着架子了，董学斌人一个正处级的领导都能放下身段，他们有什么不行的？于是也都开始帮忙收拾了。

今天太阳有点足。

大家全都汗流浃背的，可却没有一个人叫苦，董学斌最后甚至把外衣脱了，光着膀子忙活着。

几个男学生见状，也纷纷效仿，不过大都是些老北京才敢这么来，因为京城的文化其实就是胡同里光着膀子来的，其他地方的很多学生则有些接受不了，无语地看看光着膀子的那些男同志，总觉得不太露脸，可董学斌却不以为然，别人怎么看他他才不管，哥们儿痛快了就得。

下午。

所有事都忙完了。

董学斌也累坏了，就和乐海东孙如花等人还有不少蒋老师的学生们往楼梯台阶的阴凉处一坐，拿衣服闪着风。

青春是什么？

有时候回头看看，发现一切都变了。

可是仔细想一想，其实一切又都没变，可能只是你自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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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要去旅游了

周一。

上班了。

董学斌开着他那辆破夏利慢吞吞地进了单位大院，周围的纪委工作人员都是一幅幅死板的脸，快进快出，脚步急促，有些干部在院子里就开始一边走一边讨论起工作上的事，节奏很快的感觉，每个人也都很严肃，不过董学斌却和这个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不紧不慢地开着车，笑呵呵地吹着口哨哼着歌儿，后面有人按喇叭催促他开快一点别挡道儿，董学斌也装作没听见，该怎么开还是怎么开，最后把车停在第八监察室楼下停车区后，他也是悠悠闲闲地晃荡着脚步，一手插着兜，走得很慢，好像一个闲人一般，惹得不少人都看他。

楼上。

八室，二处。

办公区里，人差不多都到了。

董学斌淡淡走进来，几人看到他，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董处长。”张东亮道。

“董处长。”孙兆邦道。

“早上好。”贺周道。

韩菲则是假装没看到他，没出声。

董学斌也不在意，微笑道：“早上好。”

这时，后面也走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看着很瘦，个子也比较高，面色稍显严肃，一个普通纪检干部的标准模样。

“陈处长。”

“早上好陈处。”

“陈处长您回来了？”

韩菲嘻嘻一笑，最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也显得比较热情和客气，都跟那中年人问好。

董学斌一看就知道了，这人就是前几天出差没在的二处副处长陈大友。

只见陈大友跟几人点点头也回了个招呼，随即便看向董学斌，伸出手，“是新来的董处长吧？你好，我是陈大友。”

董学斌也和他握握手，“董学斌，你好陈处长。”

陈大友似乎不是个话多的人，认识了一下后就没说什么了。

董学斌也是低调的要命，同样没说话，气氛顿了一下，董学斌和陈大友就都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韩菲朝着董学斌背景努努嘴。

贺周无奈摇了一下头，也觉得董学斌太不合群了。

孙兆邦和张东亮他们也差不多，也不知道这种性格的家伙到底是怎么爬到正处级的位子上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跟部门同事也不愿意多交流一个字？还根本不把工作放在心上？一把手尹成安尹处长之前给董学斌解释是他比较低调，可低调的人他们又怎么没见过？韩菲贺周他们见得多了，但像董学斌这么低调到姥姥家的领导，他们还真是从来没遇见过！

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大家见没有领导在了，也就低声闲聊了几句。

“你们猜他干什么呢？”韩菲挤眉弄眼地瞥着董学斌办公室门。

贺周在这里级别最高，也敢说话，“估计又喝茶嗑瓜子呢吧，还有听歌。”

孙兆邦没掺和，就算董学斌没什么存在感，他也觉得背后说人家领导不太好。

张东亮看看那边，也帮董学斌说了一句话，“应该不会吧，前几天是刚上任，没有工作任务安排呢，现在咱们处不是正调查江东省几个面子工程的事儿吗？董处长也被安排了吴阳市那边，今天肯定得……”

话还没说完。

董学斌办公室内就传来了很大的声音，声儿十分熟悉，是那种电影开场的音乐，不过响了一大声后就瞬间小了，董处长显然是在看电影，开始音量没设置好，结果开大了，发现后关小的。

韩菲：“……”

贺周：“……”

张东亮也一下就不吭声了，心中无语了一把，亏自己还给他解释了一句呢，亏他还觉得今天董学斌没有迟到是一个好开端呢，谁想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合着人家早来是看电影来了！

……屋里。

董学斌确实是在看电影。

周五的时候联大校庆，董学斌实实在在地缅怀了一下自己的青春，觉得感慨颇多，心情也很复杂，所以周六日他哪儿也没去，就跟单位宿舍里翻了些青春系列的电影，有老片子，有新片子，不过电影太多了，他一时间也没看完，今儿个上班了，正好借着工夫继续看一看。

九点多。

上班也有一会儿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儿。

董学斌随口说了句“请进。”

进来的是韩菲，她手里拿着几分文件，一见董学斌还在看电影，知道她走进来后才慢吞吞地将电影暂停，韩菲就觉得自己肺都快气炸了，不是怪董学斌对她不尊重，而是实在太让她觉得要晕倒了，您要看电影的话，您好歹藏着一下啊，躲着一下啊，您这可倒好，根本就不藏着掖着，这可是纪委啊，还是中央纪委，您一个领导非但不以身作则，还带头看电影，韩菲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有事吗？”董学斌看看她。

韩菲公事公办地把文件扔在他桌上，嘴里也不是那么尊敬的态度，“吴阳市报上来的文件，这是你负责的，陈处长让我给你送来。”

“好的，还有事？”

“……没了！”

“嗯，我知道了。”

董学斌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什么人啊！

这什么人啊！

韩菲又是憋了一肚子气，从他办公室出去了，临走时还特意把门稍微关重了一点，发出咚的一声。她父亲身在中组部要职，又是独生子女，肯定要娇生惯养一些，脾气也大一点。

董学斌笑了下，摇摇头，压根没往心里去，他很少跟女人置气的，也犯不着生气，低调点挺好的，董学斌逐而也没看什么文件，继续踏踏实实地看他的电影，等看完了这个片子，他才点开了另一个电影让它缓冲着，得了空才随便翻了翻吴阳市打上来的报告，看了看也没什么，董学斌就直接拿笔下了批改意见了，没有给处分，只是警告了一下而已，下不为例的意思。上面的调子就是这样的，董泉的事情也算是了了，董学斌也没有对他们一棒子打死。

继续看电影。

一小时……两小时……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妻子打来的，就笑呵呵地接了。

“喂，慧兰。”

“干嘛呢？”

“看电影呢啊。”

“这还没午休呢，你看什么电影？”

“不是你说让我低调的吗？我这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啊。”

“呵呵，你小子啊，低调是让你处事说话低调点，又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干天天看电影？算了，你谢姐都懒得说你了，你那点儿政治智慧，我也从来没抱过什么希望，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看电影就看吧，反正别惹出事来就好。”

“我明白，你就别管了，孩子怎么样？”

“家里保姆带呢，好着呢，能吃能睡，这几天还长了点体重。”

“别他要吃奶你就给啊，再给孩子撑死，你悠着点儿喂，听见没？”

“我比你懂，你就少操心吧，给你打电话是问你这周过不过来。”

“过去？”董学斌纳闷道：“你这上星期才走，我过去干嘛？”

“你谢姐这边组织去外地考察学习，其实也算是旅游一趟了，可以带家属，你要来咱俩就一块去。”

“你不是才上任吗？怎么就旅游了？”

“不是我安排的，是省里，也不是什么旅游，主要还是考察学习沿海地区的一些发展经验。”

“去哪儿？”

“去澳门。”

“几天？”

“大概去一个星期吧，具体还没有定好，不过出发日期倒是差不多定了，就过几天，这次要去不少人，都是江南省各个市的一些主要领导，你要来的话请个假吧，明后天飞机过来。”

董学斌一听就苦笑了一声，“上礼拜五我们大学校庆，我就请假了一天，周末不算，今儿是我上任第三天，我还请假啊？虽然我们二处的一把手人比较和气，但也没有我这么干的啊。”

“呵呵，那你就别来了，你谢姐自己玩去，看见你我还烦呢。”

“别啊，旅游这么好的事儿哪儿能少了我，我跟这边闲着也是闲着，也没什么重要工作开展，出去散散心其实也好。”董学斌就变了口，“那什么，要不然我先问问吧，行的话我就过去，嗯，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单位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跟尹处长那儿试试。”

“嗯，尽快吧。”

“知道了，你先给我留个名额。”

“名额有的是，放心吧。”

“也是，谁还敢抢我们谢大市委书记的名额呀。”

“你知道就好，呵呵，赶紧过来伺候你谢姐！”

“你一边儿去吧，净我伺候你了，没见你伺候过我一回！”

臭贫了两句董学斌就挂了电话，对于妻子的这次出省考察，董学斌自然是想去的，一来是想儿子了，二来也是想好好跟慧兰出去玩一圈儿，说来也是遗憾，俩人自从结婚以后就是聚少离多，董学斌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混资历而已，不用太上心，于是也愿意过去陪一陪老婆孩子，第三点，丈母娘早就说了想让董学斌帮着慧兰护一下驾，这次去也是一种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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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气人的董学斌！

午前。

办公室内。

董学斌看完了最后一部电影，就关掉播放器喝了口茶，左手一边抓起了那几份吴阳市的文件，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

大家都在工作，也没人看董学斌。

有打字的，有翻文件的，有打印的。

其实很多人都是装作没看到的，毕竟董学斌太不合群了，可又是他们的领导，不高兴也不能露在脸上，不是所有人都是韩菲那种大大咧咧性格的，大家只能尽量选择视而不见了，而且就算是客客气气地跟这个董处长打招呼，得到的估计也就是一个点头，话估摸都不会和他们说，大家也不至于自讨没趣了，一次，两次，却是没有第三次了，他们已经摸清了董处长的路数。

董学斌一看，也乐得清静，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处长办公室，伸手敲了敲门，然后等着了。

“请进。”里面传来尹成安的声儿。

董学斌才推门而入，反手关好门，“尹处长。”

尹成安正在写什么东西，看到是董学斌，就呵呵笑了笑，“有事？”

“是吴阳市打上来的报告。”董学斌将文件递给他，也没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了，“你过目一下。”

尹成安道：“给批改意见了？”

“给了。”董学斌点头道。

尹成安一嗯，翻了翻，“好，就这么处理吧。”

董学斌欲言又止，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事吧？”尹成安看出来了，和善地笑道：“说吧，什么事儿？只要不是让我请客吃饭就行，我爱人管钱管得紧，我最近小金库可都破产喽。”

董学斌也笑了，尹成安说话很有亲和力，“要请也是我请您啊，来了几天了也没顾上请大家吃个饭，不过我那边确实是有点事儿，我孩子刚出生，爱人也刚做完月子，很多东西都要我处理。”

尹成安呵呵一笑，“那是应该的，什么都没有老婆孩子大。”

董学斌道：“所以我刚才接了我爱人一个电话，说孩子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病了，所以我得过去一趟，我也是不太放心。”编瞎话呗，反正肯定是不可能说因为要跟妻子一起去旅游所以才请假的，那样就太不给尹处长面子了，实在也没有这么请假的，当然要委婉一些。

尹成安收起笑容，“病了？那赶紧看看去吧，孩子刚出生，大病小灾肯定难免的，不过都不是问题，好好治疗就没事儿，你请假几天？”

董学斌咳嗽道：“可能要一个多星期。”

“这么久？”尹成安琢磨了片刻。

董学斌嗯道：“我爱人现在在南方，江南省，我这一去一回就得不少工夫，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

尹成安一沉吟，“那也是家庭要紧，嗯，这样吧，你这才上任，请假这么多天实在有点不好，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我也理解你现在的情况，孩子刚出生，正是要忙的时候，但上面，我这里也不好交代。”顿了一下，尹成安翻了翻一个本子，又看了看一份文件，末了道：“你也不用请假了，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江南省是吧？那也是咱们二处监管的范围，你这样，明天直接去江南省就行了，工作安排上我会给你弄一个出差，名义上你是去江南省监察调研的，算是暗访，也没有什么具体工作，你去了只管照顾照顾老婆孩子就可以了，我给你安排半个月的出差。”

闻言，董学斌也是有点感动了，这尹处长实在对同事和下属太好了，办事儿到位，说话也和善，董学斌相信尹处长八成是不知道自己背景的，可却还能这么照顾自己，还替自己想的这么周到，董学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尹处长，谢谢。”这才是好领导啊，董学斌越来越喜欢他了。

尹成安笑道：“少来吧，等你孩子病好了，回来以后请我吃个饭就行了，哈哈。”

“那肯定的。”董学斌道。

“成了，你下午尽快把工作交接一下吧。”尹成安道。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董学斌告了个辞，转身出了他办公室。

马上午休了，回了自己屋后董学斌就给谢慧兰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明后天就坐飞机过去，假已经批下来了。

……中午。

休息时间到了。

董学斌从办公室里推门出来。

对面，张东亮就过来了，“董处长，这个文件得请你……”

董学斌一摆手，道：“我就不看了，你直接给陈处长吧，或者给尹处长也行，我孩子那边有点事儿，我明天得去一趟南方，请了大概半个月的假，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啊？”张东亮愕然。

董学斌道：“那就先这样？”

“啊，呃，嗯。”张东亮无语不已。

董学斌又把其他的工作交代了一下，反正意思就是给尹处长陈处长批改或者你们自己拿主意都行，工作上的事今天以后就别找我了，鼓捣完了工作交接，董学斌就出了办公区，去食堂吃饭了，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很期待过些天的旅游的，至于其他人的眼光？董学斌根本不在乎，他就是这么个人。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众人再一次险些吐血！

韩菲当时就拍了一下脑门，叫了一声，“又请假！”

贺周也阵阵无言，“半个月的假？这才上任第三天吧？”

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董处长太你妈另类了，上任前就脱了半个月才来，上任后第一天就迟到，上任第二天就请假，就这个，大家已经觉得相当震惊了，可谁知更让大家惊愕的还在后面，这董处长上任才第三天……居然又请了半个月的假，这还是纪委吗？您把这儿当游乐园了吧？？

说来就来？

说不来就不来？？

尹处长也是，这个老好人也太好了一点儿吧？

韩菲很气愤，他觉得这种不务正业的干部就应该被踢出组织，反正她和二处的不少人都对董学斌没有一点好印象！

这种领导简直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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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第二天。

星期二。

早上六点多。

董学斌起了个早儿，刷牙洗漱后就开始装行李了，也没带多少，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拿，就带了个大包而已，塞了塞衣服，扔进去几双袜子，差不多了，他才淡然地开门出去，下了楼。正是上班儿时间，不少人都出门了。迎面，二处的韩菲和贺周也是住在这个楼的，也从另一个单元那边出了来，和董学斌走了个对脸儿。

贺周道：“董处长。”

董学斌一嗯，“上班去？”

“是啊，你今天就出差？”贺周道。

董学斌点点头，转身摆摆手，“走了。”

韩菲跟后面没说话，小嘴儿嘀嘀咕咕着，也不知道自言自语什么呢。

董学斌心知自己已经给同事们留下了很恶劣的印象，不过还是没当回事儿，反而心里笑了笑，人就是这样，层次低的时候，人反而喜欢较真和不依不饶，这跟自尊心有着直接关系，越是自卑，可能越怕别人看不起，以前的董学斌就是这样的。可级别一步一步高了，人反而会宽容了，很多事看得也能很开、能放得下，他觉得现在除了某些女人以外，已经没有什么能打击到他的了。

打车。

去机场。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

董学斌下了车，拿着包走进了机场大厅。

这里不是首都机场，而是京南的南苑机场，以前这里是军用机场，现在是个相对首都机场小一些的民用机场，之所以来这边坐飞机，主要还是首都机场那里今天没有去慧兰那里的航班，只有南苑机场有票。慧兰所在的是一个地级市——夏兴市，是少数一些有机场的地级市，当然了，机场肯定是比较小的那种，也是新建成的，如果不是慧兰昨儿个电话里告诉他，董学斌都不知道，他对夏兴市的了解还是不多的，毕竟没去过那头，不过甭管机场是大是小，从这一点来看，谢慧兰跟别人说她要上任的地方是个非常小的地级市的话，显然是谦虚的，连机场都有的一个市，就算面积再小，经济水平再差，八成也是比他们之前上任过的汾州市要强一些的，只不过江南省发展太好了，相对于江南省其他市，夏兴市才算小一点吧。

拿身份证领登机牌。

行李也没托运，反正不大，直接登机了。

折腾了半天，董学斌才上了飞机，是个小飞机，没有头等舱，好像连商务舱也没有，他订票又急，只能定了个经济舱，起码比首都机场头等舱直接去江南省省会要强的，至少不用换车了，下了飞机就能到，否则到了省会再长途车，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到呢，他喜欢省事儿。

“走啊！”

“快一点！”

“快快快！”

后面有人催促。

董学斌很无语，每次他做飞机的时候，头等舱倒是没什么，商务车也还凑合，就是经济舱每回登机下机的时候都跟打仗似的，大家挤来挤去的，好像晚一秒钟就上不了飞机了，好像差了一秒钟就下不去飞机了，票都买了，行李也都能放下，有什么可挤得啊，再早坐下飞机也早开不了。

董学斌被一个行李箱顶在了腿上，咣咣，还撞了他几下，他不禁蹙眉回头，“挤什么挤，前面没走呢我过得去吗？”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人看上去还挺光鲜的，西装革履的模样，可脾气却是不小，郑飞看向他道：“你不会侧侧身啊？”

“我侧身你也过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过不去？”

“嘿，找茬儿是吧？”

“咱俩谁找茬儿啊？挡什么路！”

“我就挡这儿了，麻痹你怎么着？”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刚还心里自吹自擂自己越来越宽容了，实际上就是吹牛逼一下，他什么性格？那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来跟单位这些天董学斌就一直换了一种性格生存工作，这是因为妻子和丈母娘都嘱咐他要低调了，可现在跟外面，董学斌显然就用不着那样了，哪儿还会跟他客气？这厮干脆往那里一站，前面人走了，他也没动窝，就这么看着后面那男子。

郑飞也火了，“你走不走？”

董学斌道：“我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

后面人都被堵住了，全都大声抱怨了起来。

这时，一个挺漂亮的空姐赶忙挤了上来，“两位先生，都冷静一下，相互体谅，后面人还等着登机呢。”

董学斌还是没动。

空姐看向他道：“这位先生，请您动一动。”

董学斌一瞅她，“行，我给你面子。”这厮看见美女就心软的性格这辈子估摸也改不了了。

“谢谢你。”空姐看了眼他的登机牌，“您的座位就在这排。”

董学斌便拿着行李进去了，将东西往上面一塞，然后坐在靠窗户的座位，没再搭理那人。

郑飞跟后面低眉瞥瞥他，也走了。

不久，飞机起飞了，开始了漫长的行程。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小飞机有点慢，三个多小时才到。

等飞机降落，董学斌一看表都十二点了，不过他跟飞机上已经吃了上面的鸡肉饭，不饿，也就不怎么着急，等飞机慢慢停在了跑道上，董学斌见旁边两人已经拿着包走了，他也伸手够到了自己的行李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外走，下了通道，直奔大厅。不过机场比较小，过道也不宽，出来以后还是很挤的，尤其后面那些人脚步急促的可怕，好像晚一分钟出机场就要死掉了一样，不少人从慢吞吞的董学斌身边擦肩而过，弄得董学斌也十分无奈。

可蓦然间，他手上的包碰的一下被人撞了。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被一个行李给撞了，董学斌一直很放松，手上也没用什么力度，右手上的包一下就飞了出去。

咣！

掉在了地上！

董学斌一看就恼了，再一侧头，周围有一堆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登机时跟他起冲突的男子，也很确定自己的包是被他撞了的，可结果那人看了他一眼后，就收回目光大大咧咧地继续往前走，一句话都没说，好像不是他撞的，或者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一般。

“站住！”董学斌大声道。

郑飞继续走，根本没搭理他。

“我他妈叫你呢！没听见啊？”董学斌喝道。

郑飞脸色一沉，回头看看他，“有病吧你？属狗的啊？”

董学斌怒极反笑，“你丫撞了我包，不说把我包捡起来，不说跟我道一个歉，你他妈还有理人？骂人？”

郑飞道：“是你骂人吧！”

俩人这一吵，周围乘客都自觉躲开了，绕着他们走了。

董学斌指了指被撞出一米多的包，“给我捡过来。”

郑飞冷声道：“你不快一些走跟这里挡着路！你还有理了？”

董学斌道：“我想走快想走慢是我的自由，腿长在我身上，我走路什么速度还得跟你丫请示啊？你算老几啊？”

郑飞听笑了，“你还挺横是吧？”

董学斌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横啊？撞了人你还挺有道理？你丫什么逻辑啊！我走路速度得跟你一个步调？别人走的比你慢，被你撞了就是活该？去你大爷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儿葱了？”他指着自己的包，“我再说一遍，给我把包捡回来，然后跟我道个歉，否则你今天是别想走了。”

郑飞闻言，反而不走了，折身回来站在他面前，把他自己的行李箱也放下了，“我今天也不着急，我倒想看看了，你怎么不让我走！我还告诉你！包你自己捡去！道歉？我还想让你跟我道歉呢！这么大的路你非在中间慢吞吞的走！你是不是有病啊？挡着别人路你还挺凶？行！我陪你耗！”

董学斌道：“我挡路？我自己走我自己的，你想过去你从旁边绕！还撞我？孙子你丫成心的吧？”

郑飞火道：“你他妈骂谁呢！”

董学斌指着他鼻子道：“我骂你呢！”

郑飞啪地一把就打开了董学斌指着他的胳膊，很用力。

可董学斌什么身手啊，他手刚一碰过来，董学斌便反手一捞，一把将郑飞的胳膊给拧了过来！

郑飞也才三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明显还是个北方人的个头儿，力气也很大，见董学斌敢动手，郑飞也暴怒不已，后脚一下就踢了出去，嘴上也骂了一句，他没想到在夏兴市还有人敢跟他动手。

董学斌躲开了，又是狠狠一拧他的手！

郑飞很灵活，身子顺着一转，再次踢向董学斌！

董学斌显然是留了手的，毕竟这里是夏兴市的机场，也是自己妻子的管辖范围，董学斌作为慧兰家属第一次来就打人也是有些不好，可不出手的话，这股火他又压不下去，于是只是把他的胳膊控制住，并没有让他骨折。

可就在这个当口，不少机场工作人员闻讯赶来！

“住手！”

“别打了别打了！”

“都冷静一下！别要闹事！”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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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老熟人啊！

中午。

机场大厅。

三五个机场工作人员纷纷迎上来拉架。

董学斌见有穿着警服的也来了，也就没再动手，看看郑飞的脸，手就松开了，不是他怕了那些工作人员，董学斌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只不过他现在成熟了许多，他这是给他们面子。可郑飞见董学斌松了手，却是以为他怕了。实际上他不知道，董学斌要是想揍他，两秒钟之内就能让他全身骨折连站斗站不起来，如果没有这个战斗力的话，董学斌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工作人员板起脸。

郑飞也挺横，“别我们我们的，他动的手你们没看见啊？”

董学斌失笑一声，“咱俩谁先动的手啊，你还睁眼说瞎话是吧？”

确实是郑飞先拿手打的董学斌的胳膊，不过他不认为那是动手，也懒得跟机场的人废话了，“把你们领导叫来！”

一工作人员看看他，“我们领导？”

郑飞底气十足道：“许祥麟在吧？叫他来！”

几人一听，都是微微一怔，没想他认识许主任。

董学斌一看也明白了，哟，这是认识人啊，不过……许祥麟……许祥麟，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一人问道：“你是？”

郑飞道：“我是夏兴市农业局的郑飞，你跟他说，他知道。””

有人听说过他，“呃，您是农业局郑局长？”

郑飞没理他，看向董学斌道：“这都什么人啊！”

穿着警服的人立即道：“你稍等，我去叫许主任。”

有人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声，有人走远了打了一个电话。

人家是个处级领导，他们显然不可能怠慢，这里不是京城，而是地方，小圈子意识比较强。

旁边有一排休息区，见得如此，董学斌根本就没有一点慌张，不疾不徐地慢步走过去坐下，自己被撞翻在地的行李箱他显然是不会去捡的，他说了让对方给自己捡起来并且道歉，那就肯定会做到。

郑飞见他如此从容，眼神也是冷笑——他是夏兴市农业局的领导，这次是去京城办事的，在京城，他这个级别可能不算什么，职务也不算厚实，可在夏兴市，郑飞还是有很大面子的，也认识不少人，根本就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今天他动了气，也就没打算走了，反正回去也不急，他还就要好好收拾收拾在他看来的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了，郑飞哪里受过这种气啊，他心里也是憋着一通火的，跟京城他没面子，可跟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收拾不了一个外地人？郑飞觉得那样的话自己就白活了！

董学斌坐了。

郑飞一个当领导的，自然也不能落了气势，同样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只不过俩人之间隔了好几张椅子。

铃铃铃，电话响了。

郑飞一看来显，接起来道：“喂，王局长。”

“回来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那头的人道。

“差不多行了，应该没问题，回去我跟您汇报。”

“做得好，也辛苦你跑一趟了，怎么？刚下飞机？”

“是啊，这边遇见一点事情，还在处理，可能要下午回去了。”

“嗯，尽快处理，然后直接去市委大院就行了，谢书记早上开会了，农业局的报告她还等着看。”

“好，我尽量快些。”

挂了电话，郑飞看看表，觉得还不是特别赶时间，不过心里也有数儿了，知道自己最晚几点过去，因为那个新来的谢书记实在有点……表面看上去成天笑眯眯的样子，似乎特别温和一般，可是谢书记刚上任两天后，一个底下的干部也不知道怎么顶撞了她，结果谢书记当时也没发火，还是笑吟吟地跟他谈完了话，似乎没往心里去一般，可昨天早上的常委会上，谢书记直接一个任命就把那人调到下面一个县里，愣是给发配了，这让许多人都心中一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新来的女书记根本就没有脸上那么好的脾气，而是一个外热内冷的领导，这也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至此，大家心里也都有了一个掂量，知道谢书记的性格了。

两点之前吧。

两点之前必须赶回去。

郑飞已经想好了，然后就翘着二郎腿等着了。

董学斌比他还悠闲，似乎并不知道他去找人了，哼着小曲儿悠然自得的很。

几分钟后。

终于，人来了。

“郑局长！”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不少人走了过来。

郑飞看看那边，也起身走过去，“老许，你这来的可够慢的。”

那中年人笑道：“正吃饭呢，听见有人跟你起冲突了，我这放下饭盒就来了，呵呵，怎么回事？”

俩人看上去还算很熟。

郑飞就指了指后面的董学斌，“就是他，刚上飞机的时候就跟我犯横，还骂人，下了飞机以后又说我故意撞他，简直无理取闹，最后还跟我动手。”他伸手指指自己的胳膊，“你看看。”

许祥麟皱眉道：“还有这事？”

郑飞道：“老许，你们看着处理吧。”

“成，你别管了。”许祥麟就瞅向董学斌。

董学斌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他，结果俩人对视了一眼，全都愣了一下。

“董学斌？”许祥麟眼睛一眯，没想到冤家路窄，跟这里碰见了他。

董学斌也笑了，“我说刚才听名字这么耳熟呢，原来是许科长。”然后往后一瞥，居然也从后面那些人里看到了许科长的儿子许东，也笑着跟他挥挥手，“小东啊，你们怎么在这边了？”

许东也认出了董学斌，“是你？”

郑飞一怔，“你们认识？”

许祥麟表情不太对，“是啊，以前的老邻居了。”

董学斌伸手过去想和他握握手，“许科长别来无恙啊。”

许祥麟却手都没有伸，冷目看着他，“都好几年没见了吧，行，还是没变样子。”

郑飞见状也看明白了，许祥麟和许东父子俩跟董学斌关系十分不好，肯定是以前有过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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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章让你妻子过来一趟！

机场大厅。

几方人见面了。

正所谓冤家路窄，这个词可能是最适合现在这个场面的了，再加一个其他词语形容似乎都是多余的。

许东……许祥麟……整整三年了啊。

没料到还能碰见故人。

这父子俩可是董学斌的老相识了，追溯起来可能要说到几年前，那时还是董学斌刚刚大学毕业，也正是得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能力的时候，他和许东一起备考公务员，许科长和许东还是董学斌母子俩的邻居，就住楼上楼下，因为许科长是海关那边的干部，所以在他们那片还是很目中无人的，一直看不上董学斌和栾晓萍，双方起了不少冲突，等董学斌上任国安综合办副主任的时候，最大的一次矛盾也发生了，几人在自家楼道里吵了起来，彻底撕破了脸，可他们不知道董学斌已经有了点权力，结果当时的国安同事郭攀伟来了，郭攀伟的舅舅也恰好是海关的领导，且比许科长的级别要大了太多，许祥麟吃了瘪，自此就蔫巴了，也败在了董学斌的手上，丢尽了脸面，上次董学斌回自家老房子，还听邻居津津有味地谈论当初的事情呢，许科长带着妻子孩子最后还搬了家，至于这一家人之后怎么样，董学斌就不知道了，再也没了信儿，所以这次能在夏兴市的小机场见到许科长和他儿子，董学斌也十分意外，不过想一想，许祥麟以前就是海关的，被发配或者升职提拔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许科长，什么时候调过来的？”

“两三年前了，里面还托了点你的福。”

“是吗？那我就不清楚了。”

见许祥麟不跟自己握手，董学斌也笑笑，把手收了回来，继续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

许东淡淡看着董学斌，心中也翻起了记忆，老冤家了，他对董学斌自然是恨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他，自己当初也不会那么倒霉，他父亲也不会在单位被边缘化，以至于被发配到了这里，不过现在的许东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满意的，夏兴市，好山好水，环境不错，而且他父亲也再一次爬了起来，已经是机场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了，这边地方虽然小，但正是因为地方小，职权才更加集中，至少机场附近这一块，许东在许祥麟的威势下，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

仇恨？

可能没那么浓了！

更多地应该是对董学斌的怨恨！

许东看了他父亲一眼，想让他爸好好收拾收拾董学斌，其实不用许祥麟，许东估摸自己就能把董学斌恶心死了。他不知道董学斌真几年的近况，只知道董学斌当初被提了一个国安部门的副主任，虽然是副科级的待遇，可却不是干部，级别还是科员，这些年就算他再升官了，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这可是夏兴市，是他们的地盘儿，好不容易逮住了以前的老冤家，能放过他才怪，更别说董学斌现在还得罪了郑飞这个农业局的领导，那就更别想好过了。

许祥麟没有看儿子的表情，不过他心中显然是有数儿的，看着董学斌道：“咱们虽然有些交情，不过工作毕竟是工作，我肯定会秉公处理的。”周围很多人看着呢，许祥麟也说得冠冕堂皇。

郑飞听懂了，笑了下。

董学斌问道：“那怎么个公事公办？”

许祥麟道：“你骂人在先，还动手打人，这是扰乱机场秩序。”

董学斌失笑一声道：“你听见我先动手了？你看见我先打人了？你刚来才一分钟，就下定论了？这还叫秉公处理？”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有点嘀咕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看这个情况，基本都明白了，不过他们可惹不起这些当官的，只能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几下，觉得这个小伙子可能善了不了了，遇见这么多当官儿的，董学斌今天肯定得吃亏了，以权压人，这种事大家见得多了，他们这种小地方，靠的就是关系，有关系你就是大爷，没有关系？那只能挨着受着，没人理你。

许祥麟冷言道：“不是你先动的手，难道还是郑局长一个干部先打得你？”

董学斌哟了一声，“你这是先把人给定性了啊？干部？干部就不能先打人了吗？干部就有豁免权了吗？干部就能让你们机场什么也不调查就直接把事情给定性了？”顿了顿，董学斌指了指旁边道：“刚刚很多人都在场，很多人也都看到了，是谁先动的手，大家最清楚不过。”

是有人看见了，看见郑飞先抡起胳膊打董学斌的手了，不过刚刚的了解中，大家已经知道郑飞是干部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站出来替董学斌说话，没这个必要，都假装没看到了，领导他们可得罪不起。

无人吭声。

场面一下就静了。

许祥麟看看周围，幸灾乐祸道：“这就是你说的大家都看见了？可我怎么没看到有人给你证言啊？”

董学斌摊摊手，“因为你们是干部呗。”

郑飞冷眼道：“你还少贫。”看向许祥麟，“老许，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快一点，我下午还要回去。”

许祥麟点点头，“行，不过得走一下程序。”

“我还有时间，一小时还是等得了的。”郑飞也没走，就想看看他们怎么收拾董学斌了，今天可把他气坏了，被董学斌拧了的胳膊现在还阵阵酸痛呢，有些时候，人活得就是那么一口气，干部也不例外。

许祥麟回头道：“联系机场派出所。”

父子俩一唱一和，许东顿时一答应，去打电话了。

董学斌早有预料，“不看一看监控录像吗？”

许东打完电话，顶了一句，“派出所会查的，不用你教！”

几分钟后，派出所就来了人，稀稀拉拉的五六个左右，为首的一个大肚子矮个子的副所长跟许祥麟交流了几句后微微点了点头，心领神会了，然后看向郑飞，也笑呵呵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挺客气的。

“没事吧郑局长？”

“还好吧。”

“伤着哪里了？”

“扭了一下，你们处理吧。”

“行，您放心吧，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甚至连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查录像。

查记录。

查身份证。

都做好后，机场派出所的副所长走了过来，硬邦邦地看着董学斌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吧。”

董学斌道：“我为什么要等着？”

“你说为什么？”副所长说话很硬气，“骂人打人，扰乱机场治安，事到如今你还想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许祥麟许东和郑飞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董学斌指了指郑飞，“那他呢？监控录像看了吧？谁先动的手？”

副所长瞪眼道：“该查的都查清楚了，你就老老实实跟这里待着吧，反省一下，什么时候你认错态度良好，什么时候再走！”

许祥麟道：“不用跟他说了，控制起来吧。”

副所长点点头，叫来了两个民警，民警便一前一后站在了董学斌面前，没上手铐，但却也不让他有任何移动了，控制住了他。可能他之前从许祥麟那里听说了，这个年轻人估计也是个干部，所以没有采取太多手段，不过，再干部也没用，到了他们这里就得听他们的。

调子已经定了。

老百姓议论纷纷起来。

明显是官官相护，有人看不下去了，却也没敢吭声。

郑飞还以为董学斌得气愤恼怒，或者大喊大叫，或者叫屈道歉，谁想董学斌竟然没有丝毫反应，仍然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似乎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一样。

许东冷笑，对着周围道：“大家都散了吧。”

许祥麟也道：“都别看了，不要影响秩序！”

人散开了一些，不过很多人却只是离远了点，还在不远处望着这边。

许祥麟逐而看向董学斌，“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吧？”

“有是有。”董学斌道：“不过跟你们说也没用。”

那派出所副所长道：“你来夏兴市是干什么的？旅游还是走亲戚？”

“我爱人在这边工作。”董学斌耸了下肩膀道。

副所长道：“那好，把你爱人的电话给我，等她过来咱们再说怎么处理。”

郑飞点点头，许祥麟许东也觉得挺满意，这一手主要是为了恶心董学斌的。

闻言，董学斌却面色古怪，“联系我妻子？不用告诉她了吧？她工作挺忙的。”

副所长恼火道：“你少跟我们讨价还价，电话多少，让她立刻过来！不然你今天也别走了！”

许祥麟看着董学斌道：“你配合吧。”

董学斌心里也乐了，认真道：“真要我妻子电话啊？”

“废什么话！”许东也很生气，到了这个时候还臭贫，难道你没看出来形势吗？

董学斌却依然道：“我在确认一遍，你们确定要我妻子过来？”

许祥麟也不耐烦了，“确定，是你打还是我们打？”

“那好，你们打吧。”董学斌把号码念了一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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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书记驾到！

中午。

机场。

“都让让！”

“别看了别看了！”

“别挡着别人过去！”

“看什么，说你们呢！”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都挺横，跟着机场的工作人员一起维持秩序，把周围无关人员清理走了。

董学斌给了电话号码。

许祥麟也记录了下来，“你们联系？”

派出所副所长道：“还是机场联系吧。”

“好。”许祥麟拨了号码，打了过去。

其他工作人员散了一些，只有郑飞和许东等少数人还留在这里，瞥着董学斌，等着看他笑话，郑飞都已经把人叫来了，这事儿他也没准备轻易放过董学斌，赔钱，道歉——这都是少不了的，如果董学斌和他妻子要是认错态度好一点，主动给他郑飞道个歉，那还这事儿也就算了，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人物耗在机场耗一整天，他下午还得去市政府交报告呢，可是如果董学斌他们执迷不悟，那也别怪他郑飞不客气了，机场这边的人他都认识，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董学斌进派出所，起码今天是出不来的，最快也等着二十四小时以后吧。郑飞是这个想法，许祥麟和许东父子俩就更是了，他们本来就跟董学斌有仇，这下哪里会轻易收手？

嘟嘟嘟。

电话通了。

许祥麟道：“喂？”

“哪位？”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许祥麟语气也没多好，道：“你是董学斌的爱人吧？”

那头顿了顿，“是我，你谁？”

许祥麟气势很足道：“我是夏兴市机场的许祥麟，你丈夫在机场捣乱，骂人，还动手打人，也没有悔改认错的意思，情况十分恶劣，这是扰乱机场秩序，我已经让机场派出所的人把他控制住了，他说你在夏兴市工作，这次来是看你来的，那你过来一趟吧，家属过来领人！”

女声道：“没伤着吧？”

许祥麟看看董学斌，“他没有伤。”

女声淡淡道：“我是问你们伤没伤到。”

许祥麟一怔，心说这妻子问的，你不问问你丈夫有没有事儿，还先问别人伤没伤到？什么跟什么啊，“跟他起冲突的同志手被拧了一下，你马上过来吧。”

那女声道：“我时间不富裕，你直接说事儿。”

许祥麟嘿了一声，也生气了，道：“你时间不富裕，我们时间就富裕了啊？我打电话是通知你来机场一趟，不是跟你商量，电话里没法说，你过来，不来的话你丈夫今天是不可能出去了！”

女声很淡雅，“……是吗？”

许祥麟不耐烦道：“什么是吗不是吗的？怎么跟你沟通这么费劲？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你丈夫打了人！你过来处理！有那么难理解吗？”许祥麟感觉总跟对面那女人说不到一块去。

“怎么了许主任？”派出所副所长道。

许祥麟把电话一递，“老周，你跟她说吧。”

副所长点点头，接过电话脸一板，“董学斌的家属吧？我是机场派出所的！你立刻来机场！马上！”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转头对许祥麟努努嘴，“这种家属不用跟他们客气，见多了。”

许祥麟失笑。

许东也觉得挺痛快。

可是让很多人都无语的是，坐在那里的董学斌居然也和他们一样，忍不住地失笑了一声，还摊了摊手。

郑飞见他这幅德行就恼火，“严肃点！”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也是当事人，还跟我嚷嚷？你什么时候成派出所的了？还嗓门越来越大？偷吃金嗓子喉宝了啊？”

远处有几个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听就噗嗤乐了。

“嘿！”郑飞指着他的鼻子，这人实在太能拱火了。

许祥麟道：“郑局长，你不用理他，他以前也这个德行，你坐会儿，等着他妻子来了处理吧。”

董学斌道：“不过我刚才就说了，我妻子比较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而且不管她来不来，我都还是之前的要求，让那个叫郑飞的什么局长给我鞠躬道歉，再把我的包捡回来，把上面的土拍干净，嗯，还有许科长和这个什么周副所长，事情早就很清楚的，我不信监控录像上没有谁先动手的画面，可你们一来就拉偏架，明显袒护那个姓郑的，对我采取措施控制？对他你们却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巴结着？对此，我表示很不可理解，也很气愤，你们也得给我道个歉吧？嗯，我大概就是这些要求，你们做完了，我拍拍屁股就走，否则的话你们也不用控制我，不用这俩警察在我眼巴前儿晃来晃去的，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得不到我想要的道歉，谁让我走我都不走！”

郑飞怒极反笑，“好啊，那你就留着吧，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不跟我道歉，你一步也别想出机场！”

董学斌反而高兴道：“还要关我？来啊来啊。”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扬了扬，“最好再上个手铐，看着有气势。”

众人：“……”

你妈这什么人啊！

怎么见了棺材都不掉泪？

北京有句土话是形容大部分北京人的，这句土话描述的性格也被董学斌表现得淋漓尽致——混不吝！

这厮就是个混不吝！

爱谁谁！什么都不在乎！

董学斌二郎腿一翘，纵然是被三五个警察围着，被机场的负责人盯着，被五六个机场工作人员冷眼看着，可董学斌身上就有那么一股“混不吝”的范儿，看上去他反倒比别人还气势好多倍。

郑飞皱眉了，低声对许祥麟道：“他干什么的？”

“就是一个小干部吧，也是公务员。”许祥麟悄声道。

周副所长也凑了过去，笑道：“这小子口音京城的吧？皇城根儿底下长大的人还真跟别人不一样，都这个时候了还犯浑。”

许祥麟道：“他也就会说说。”

等着也是等着，他们就随便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个机场工作人员突然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许主任！许主任！谢书记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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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我就是他妻子！

侧厅。

小休息区。

许祥麟和周副所长正和郑飞聊着呢，顺便许祥麟还把自己儿子许东介绍给了郑飞，让他叫郑叔叔，许祥麟跟郑飞还算认识，也接触过几次，但也不是特别熟悉，这下正好让许东多接触接触这个层面的领导，对孩子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在这个小机场窝着啊，这次明目张胆地恶心董学斌，许祥麟不但是为了旧恨，也有想跟郑飞拉近关系的意思，在他看来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所以也没有扔下这边不管，而是和郑飞他们聊上了。

正说得起劲儿，却被一个咋咋呼呼跑来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什么谢书记来了？这么慌张的？

“怎么了？”许祥麟不悦道。

那人喘得厉害，“谢书记的车到外面了！”

许祥麟看看他，“谢书记？哪个谢书记？”

那人呼哧带喘地急道：“就是新来的谢书记啊！”他不敢直呼名讳，见许祥麟还没反应过来，忙加了一句，“市委谢书记！”

什么？

市委书记？

夏兴市新来的一把手？？

许祥麟终于听懂了，脸色也是猛然一变！

郑飞和周副所长也明白了，均吸了一口气！

许祥麟立即道：“谢书记是要出差？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小机场，市委书记如果找人订了机票，许祥麟不可能得不着信儿，可他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啊，而且谢书记刚上任，这些天肯定有不少工作要忙，怎么会出差？出差也不会坐飞机啊，顶多去一去省里，坐车就行，来机场干嘛？

那工作人员道：“好像不是出差，谢书记一个人开车来的，也没拿行李，车都停外面了，连停车场都没进。”

许祥麟心里打鼓道：“是谢书记让你通知的？”

“不是。”那工作人员道：“是我认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赶紧跟您汇报一下，您看怎么办？”

周副所长疑惑道：“是视察吧？”

许祥麟狐疑道：“可怎么没带其他领导？”

“你确定就谢书记一个人？”周副所长问道。

那工作人员肯定道：“我看的很清楚，就谢书记一个人，是她自己开车来的。”

许祥麟琢磨道：“难道是暗访？可……”想不明白也不想了，“人到哪里了？”

“已经快进大厅了。”那人指了指远处，道：“就那边，咱们是不是得迎接一下？”

许祥麟摇头道：“不能太隆重，如果是暗访，谢书记肯定不喜欢这样，但不接又……”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人也听到了，他们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了，于是许祥麟当机立断道：“你马上通知一下机场领导，然后还有其他部门，让大家都有个准备，把自己手里的事情负责好，千万别出差错，精神面貌都给我拿出来，谁那里要是被谢书记查出问题了！我就找谁！知道了？”

那人应道：“明白了许主任！”

“快去，不然来不及了！”许祥麟吩咐道。

那人就赶忙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忽然见地上有一个被人扔下的易拉罐，他还顺手飞快弯腰把易拉罐捡了起来扔进垃圾桶，并且对机场的保洁人员喊了一声，大家一听，也是如临大敌一般。

“快快！”

“那里脏了！地上有东西！”

“玻璃擦一擦！这块谁负责的？”

其他在场的机场工作人员也登时指挥起来。

机场这一块，虽然不是纯粹的横向管理，但这可是夏兴市的小机场，地方上的横向话语权还是极大的，而且说到底，这个小机场本身就是当地政府通过关系耗费资金建立起来的，有管理权，所以别说是许祥麟了，就是他再往上一级的机场最高负责人，也是要看谢书记脸色的。周副所长稍微也有些紧张，毕竟机场这一块的治安是他负责的，谢书记亲临视察，出了问题他也有责任。郑飞惊讶了一下后就没说什么了，他是农业局的，机场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再怎么视察也没他的事情，所以他倒是一脸轻松。

“老周。”许祥麟看向他，“咱们出去迎一下？”

“好。”周副所长一点头，不管什么事，他们肯定要接一下的。

谢书记，一个女人，一个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的调任本来让很多人都有点不服气，尤其是那些资历老的领导，甚至下面很多干部也都先从谢书记那倾国倾城的外表与年轻的年纪轻看了她一眼，可是才过了两天，市里一个顶撞了谢书记的老干部就被发配到了下面，如果是一般的干部也就算了，那可是夏兴市的老资格啊，也出过不少成绩，资历很厚，可谢书记却是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便将那人打回了原型，市长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地干看着，大家这一下才收起了对这个新书记的小觑之心，能这么果断下手这么狠的女人，显然不会是个善茬儿，偏偏，做完这些后谢书记出了常委会后还是自始至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也让不少人看得有点毛骨悚然。

许祥麟和周副所长带着人就准备出去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挪步，对面，人群中就想起了一阵高跟鞋的笃笃声，然后，一个相貌极其美艳的少妇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那里有几十个人的，周围全是下飞机或者准备安检的乘客，但不管被人挡住了多少，人群根本淹没不了这个人，仿佛飘在半空的一缕头发都能扯住所有人的目光一样，脸蛋，身材，气势，气质，她整个人实在太显眼了，想不看见她都难。

谢书记来了！

机场的工作人员都面色一紧！

大家电视里见过，基本上都认出了她！

许祥麟也心脏一提，不过短暂过后还是平静了下来，虽然谢书记没有任何通知就来机场视察的事有点突然，可他自觉他们这边的工作还是到位的，也不怕查，况且看谢书记一个人来的样子，没准是来办事的呢。

“书记。”

“谢书记。”

许祥麟和周副所长忙上前一迎。

后面的人也稀稀拉拉地跟了上去，一脸恭敬。

这个新上任的女市委书记看了他们一下，目光又在大厅里扫了一眼。

“谢书记您好，我是机场的。”许祥麟赶快道：“您是……如果是出差，我马上给您安排机票。”

女人摇了摇手，“谁给我打的电话？”

许祥麟一愣，打电话？这不是开玩笑呢么，谁敢给您打电话啊，他们机场一个小地方，哪儿会敢直接联系市委书记？给他们个豹子胆也不可能，而且连您电话我们也不知道，打什么电话？虽然许祥麟觉得这个声音有那么点耳熟，却也根本没多想。

“电话？”许祥麟道：“没有啊？”

机场其他领导打的？也不会啊，没人说过今天谢书记要来啊？

周副所长心说难道是有人打匿名电话举报了什么事？才惹得市委书记赶过来？可那也不对吧？这边根本就没什么大事，怎么会劳烦书记亲自跑一趟？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不会这么闲的！莫非是举报了什么大事？逼得市委书记都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过来一趟？

怎么回事？

到底谁给谢书记打电话了？

周围一些机场工作人员也面露疑惑。

许祥麟想的跟周副所长差不多，也觉得可能是有人举报告黑状了，而且看谢书记那眯着眼的表情，事情肯定还不小，“谢书记，我们这里一切正常，我也不知道什么电话，呃，这个，要不我和机场的同志们陪同您视察一下？”

女人看看他，“一切正常？”

许祥麟眨眨眼睛，道：“是的。”

女人看向了休息区的几个人和民警，“怎么回事儿？”

郑飞这时也赶快客客气气地迎上来，打了个招呼，“谢书记。”

女人显然认识他，点了下头，“嗯。”

许祥麟立即跟书记解释道：“是这样谢书记。”指指董学斌，这种事儿机场每天几乎都会发生几起，摩擦冲突甚至打人骂人，这个在公共场合都少不了的，而且机场人员这么复杂，更是家常便饭了，许祥麟压根没把这个大事，只是谢书记问了，他就得澄清一下，“是一些纠纷，这人扰乱机场秩序，骂人，动手打人，差点把郑局长给伤到，最后还不承认先动的手，也不道歉，情况很恶劣，影响十分不好，我们就把他控制起来了，之所以聚了这么多人也是怕他再动手，我们刚给他妻子打了电话，正等他家属过来接人呢，这不，半天了也没来。”

董学斌笑笑，忽然站站了起来，挥手跟那边打了个招呼。

女人瞅瞅他，对着许祥麟郑飞和周副所长等人道：“那你们不用等了。”

“嗯？”许祥麟莫名其妙道：“不用等了？”

机场工作人员也没明白谢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女人一指董学斌，慢悠悠地语出惊人道：“我就是他妻子，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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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妻子发飙了！

大厅里。

机场工作人员都聚在这边。

可是谢书记这话一出，本来乱糟糟的气氛似乎突然进入了一个真空的环境，声音一下就静了下去，鸦雀无声！

“啊？”

“您……”

“您说什么谢书记？”

许祥麟和周副所长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好多人也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谢书记指了指那边站起来的董学斌，“不是你们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接我丈夫吗？我来了，说事儿吧。”

“什么？”

“您，您丈夫？”

大家这才知道没听错！

许祥麟许东父子俩差点一头撞死在地上！

当事人郑飞和周副所长也是惊得险些吐血！

周围的机场工作人员也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哎呦喂，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刚刚那个混不吝的青年，一看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性格臭，相貌普通，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闪光点，可谢书记呢？三十多岁的市委书记，还一副极其标准的身材，倾国倾城的吓人脸蛋儿，性格沉稳，气质上也有一种很成熟的个人魅力和威慑力，这，这俩人怎么他妈可能是两口子啊？闻得这个惊人的事实，好多人全两眼一黑，多年的世界观好像一下就塌了！

董学斌走上来了，“来了？”

本来左右控制着他的民警也傻了，吓得一动不敢动。

谢书记瞅瞅他，嗯了一声，“没事？”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我没下狠手。”

谢书记微微点头，“那就行。”

要是一般人在这个场合，听到别人妻子问丈夫有事没事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会以为是问丈夫受没受伤或者出没出事，可董学斌却知道妻子问的不会是这个，因为董学斌的战斗力谢慧兰再清楚不过了，别说这几个民警了，就是把整个夏兴市的干警全部调过来，估摸也不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对手，董学斌是不可能在这种小场合受伤的，地震后被砸被埋了那么多天出来后还能飘飘然地继续投入工作，跟没事儿人一样，董学斌的战斗力和抗击打能力是经过了很多次检验的。

受伤？

吃亏？

当然不可能！

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只有这厮打别人的份儿，而绝对不会有别人打他的事情发生，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许祥麟坐蜡了，汗都答滴答滴地掉了下来。周副所长也一个劲儿地擦汗，他们这才想起来，刚刚董学斌给他们的号码，竟然是他妈市委书记的，许祥麟跟周副所长居然直接跟书记通电话了，还，还没用好语气，愣是对着市委书记发火了，甚至还数落了她一顿后挂了市委书记的电话！想到这里，许祥麟和周副所长已经又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麻痹！

姓董的！你丫也太孙子了！

你妻子是新来的市委书记？你怎么不早说啊你！

许祥麟恨不得活活把董学斌掐死，这才回忆起了之前自己要他妻子电话的时候董学斌那异样的目光，许祥麟真想弄死他！

缺德啊！

这你妈也太缺德了！

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郑飞也是在一旁心惊胆战了起来，本来还以为市委书记来视察跟他没有关系，可，刚刚跟自己起冲突的人是市委书记的丈夫？郑飞脸一白，心中也是煞那间凉了，冰冰凉凉的那种！

坏了！

这下坏了！

郑飞也险些对着董学斌破口大骂，觉得这人太他妈阴险了，你如果是市委书记的丈夫，你早说啊你，你提一句也行啊，那样的话郑飞等人也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看出董学斌有背景了，再查一查，如果是硬茬的话郑飞怎么可能会去跟他起冲突，他肯定早就避开了，谁料这姓董的一副小市民的嘴脸，混不吝地骂骂咧咧的，哪里像有背景有身份的人？愣是一点都没露，结果郑飞一下就被他给阴了，他认为这姓董的绝对是成心的，成心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一个市委书记。

一个农业局的领导。

一上一下，差距简直太大了！

郑飞在许祥麟等人面前还能拿得住场面，在他们眼里也算有一些实权的干部，还认识不少市领导，可是，跟一个市的一把手相比，他知道自己根本连个屁都不算，郑飞连跟市委书记叫板的勇气都没有，没看这么半天了，郑飞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吗？他腿都有点哆嗦了！

周围机场工作人员知道许主任和几个领导都撞到铁板上了，全心虚地眼巴巴望着谢书记等人。

没人说话了。

一时间噤若寒蝉的感觉。

谢慧兰也没问董学斌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如何发生或者如何冲突的，只是淡淡眯着眼看向许祥麟等人，“我听声音，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好，我现在来了，这个纠纷怎么处理？而且我先说一句，我现在是以一个家属的身份过来的，并不涉及到其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闻声，许祥麟差点骂娘，他当然不会信谢书记这话，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怎么可能啊！您都来了！都站在我面前了！我还敢扣押您丈夫？我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也不敢啊我！我还要不要命了？？

“没有没有！”许祥麟慌忙道：“这可能是误会！”

周副所长也急忙补救道：“对对对，是误会。”

这时轮到郑飞被架在火上了，见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其实也没事，就是小摩擦，主要是我不对，我不对。”

谢慧兰慢慢道：“我丈夫没打人？”

郑飞擦汗道：“没有，就是有点小小的身体接触。”

“那等于是什么事也没有？”谢慧兰再问。

周副所长立即道：“对，已经没事了，不对，一直都没事。”

谢慧兰哦了一声，突然间笑眯眯的月牙美眸就冷了下来，“好，那既然什么事也没有你们控制我丈夫干什么？给我一个解释！”

呃！

几人顿时语塞！

市委书记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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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自找的！

中午了。

机场一票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敢去吃饭或者午休，都眼巴巴地等在那里，和负责人一起听训。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没人吭声，都尴尬极了。

谢慧兰冷着眸子笑吟吟道：“说话。”

许祥麟忙道：“谢书记，这是我们的失误。”

周副所长附和道：“是的，刚才没有调查清楚就，您批评的对，是我们没做好调查工作。”这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他说的调查即是指的冲突发生时的情况，又是指的董学斌是谢书记丈夫的事。

“书记，我……”郑飞也要解释。

谢慧兰却打断道：“没调查好？那现在调查。”

“这个……”许祥麟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郑飞看明白了，见状也是狠狠一咬牙，姿态放得很低道：“不用调查了，谢书记，这件事全是我的责任，我跟飞机上的时候没小心，行李箱撞到了您丈夫，我态度也不好，所以弄得呛呛起来了，最后下了飞机也是我不小心撞了董先生一下，他伸手指我，我还把他手打开了，算是我先动的手。”郑飞心里清楚，这件事就算调查，也是他相对来说不占理一些，毕竟是他先招惹的董学斌，而且，其实根本也没必要调查了，谢书记就站在这里，调查已经没有了意义。

郑飞认了。

他也不能不认。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

董学斌心说你变得还挺快，刚还信誓旦旦让我今天别想离开呢，转眼看见我老婆你就怂了？

谢慧兰看向周副所长，“怎么处理？”

周副所长呃了一声，偷偷瞅了瞅郑飞，“这个，咳咳，是我们没查清楚，既然是郑局长先动的手，那我们派出所肯定要带郑局长回去查一下，扰乱机场秩序，至少要处以两百元以上的罚款或者拘留。”说罢，他很客气地看向董学斌，态度也从方才的目中无人来了个大转弯，变得很小心，“董县长，您看赔偿损失费的话……这就属于民事纠纷了，都可以一定程度内协商。”

董学斌淡然道：“我刚才就说我的要求了，赔钱不赔钱无所谓，道歉，并且把我包给我捡回来！”

郑飞一听，拳头攥了攥，也只好照办，挤开人群走出去弯腰捡起了之前被他撞出去的包，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看弄不干净，又从兜里拿了餐巾纸擦了擦，最后才拿着递给了董学斌，“对不起了董先生。”

董学斌瞅瞅他，这才慢悠悠接过行李，不过嘴上却没放过他，“你的人品很值得怀疑，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你还不依不饶，百般刁难，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还跟我嚷嚷动手？我告诉你，我这人什么都怕，就不怕别人找我麻烦，因为我做事儿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

许祥麟听得脸上火烧。

机场的不少工作人员也讪笑不已。

郑飞只能听着，心里恨得不得了，一个刚刚自己正眼都懒得看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市委书记的丈夫，郑飞什么也做不了，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而且是栽了个彻彻底底，他今天可算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表面上一身平庸？有时候越是这样的人，可能背景越大，因为所在的层次不一样，像郑飞这种不大不小的干部，有时候下去视察一圈儿，巴不得周围跟着几十几百个人簇拥着呢，显得有面子，也是变相体现他自己权利和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一个窗口，但真正那些上级别的领导，反倒一个比一个低调，出门以后反倒希望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呢。

听着董学斌数落，郑飞道：“不好意思了，刚才我情绪有点激动，也是之前心情不好，我道歉。”

董学斌一看，随便摇了下手，拿着包走到妻子身边。

其实认识董学斌的人，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特别较真儿的人，得理不饶人，人也特别强势，而实际上再熟悉他一点的人就该知道，董学斌打小就是个比较宽容的性格，以前的种种事情，董学斌对付人的时候是下手比较狠，比较没有顾忌，但前提是对付不服软不认错，或者事情做得太过了，董学斌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如果是今天这种小事情，对付道了歉认了怂，董学斌也就没有追究什么的意思了，是宽容，也是根本没把郑飞他们放在眼里，懒得去计较。所以董学斌觉得自己是个宽容的主儿，他觉得真正狠辣的，是自己妻子谢慧兰这种，表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可面对对手，该下手的时候慧兰一点也不会留情的。

一个外冷内热。

一个外热内冷。

有人说夫妻就是要互补的，这话看来用在董学斌和谢慧兰身上倒是挺对，他俩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别的。

见董学斌似乎要走了，许祥麟看向谢慧兰道：“谢书记，您看……”

大家也都静了下来，等着书记发话，这事儿谁说什么都没用，关键得看谢书记什么态度。

谢慧兰微笑道：“处理好了？”

许祥麟赶快道：“对了，我们也得跟您丈夫道个歉。”他反应很快，马上对董学斌鞠了一个躬，“对不起了，董……先生，是我们机场没有调查清楚，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让你受委屈了。”

周副所长也道歉了一声，“对不住。”不过可能是拉不下来脸，他诚意显得不太够。

谢慧兰笑笑，“处理好了就行了，那我跟我丈夫可以走了吧？”

许祥麟可受不起，坐蜡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找车送您二位吧？”

谢慧兰显然是开车来的，根本就没理他了，看了眼董学斌，夫妻俩便并排往机场外走去，上了一辆奥迪。

车上。

董学斌把包往后座一扔，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这是出师不利啊，来旅个游都磕磕绊绊的，我就纳闷了，哥们儿长得就这么好欺负啊？这早都不是第一次了啊，怎么谁看见我都想踩两下儿？”

谢慧兰笑道：“你小子那狗脾气，三两句没说就开始骂人，不跟人起冲突才怪，还老找别人的原因。”

董学斌不爱听，“可是那郑飞忒气人啊，我骂他都是轻的，没把他弄骨折了都是给你留面子，我怕我刚来第一天就打了人影响不太好，我可不是在乎我自己，我是怕人家说你闲话，说你老公怎么样怎么样的，你就知足吧，换了其他地方，就哥们儿这脾气，我揍不死他的！”

谢慧兰问道：“机场那负责人是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笑了一下，“说来也是巧了，我家以前住京城和平街北口那边，你知道吧？你还去过呢，就是那挺破的小区，我和那个许祥麟还有他后面那个许东，也就是他儿子，当初是邻居，楼上楼下的，考公务员的都是都跟许东一块，也有过不少冲突，结果没想到他们爷俩儿来夏兴市了，这次见我和郑飞掐起来了，那许祥麟想都没想，直接就像教训教训我，这才闹到你那儿。”

谢慧兰开车了，看看表，“呵呵，我刚才正办事呢，电话打过来我还纳闷，不过也没什么奇怪，你小子要是什么时候不惹事儿了那我才奇怪呢。”

董学斌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没想给他们你电话的，但那几个哥们儿实在太招人恨，我也不好动手打人，所以才想着你来处理就处理吧，不过你要是不来，我当然也没问题了，这点事儿我也处理的好。”

“那我小老公想怎么办？”

“都道歉了，再说吧，看看他表现。”

“那机场的许祥麟呢？”

“随便吧，我其实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次他们吃了瘪，以后肯定也软了，我都懒得去收拾他们，浪费我时间。”

谢慧兰微微摇头。

“怎么了？”董学斌问道。

“听你谢姐的，好吧？”谢慧兰道。

董学斌眨眼，“你想怎么办？”

谢慧兰看着前面开车，淡淡道：“我知道你小子消气了，你这个脾气，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路都是别人自己选的，他们既然已经选了，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也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这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你谢姐才刚上任，威严尚且不够，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就这么算了，在别人看来就不是咱们大度和宽容了，大家更多可能以为咱们软弱好欺负，你是软弱的人吗？你不是，很遗憾你谢姐也不是，所以这事儿还暂时算不了，你谢姐这三把火还没烧完呢，他们倒是撞上来了，呵呵，再说了，我的小老公只能我折腾，别人想？那得先问问我谢慧兰吧？”

董学斌无语，“……你随便吧，我无所谓。”想一想许祥麟和周副所长他们给市委书记打了电话都不知道，还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董学斌也有点好笑，这是他们自找的，活该。

谢慧兰车开满了一些，摸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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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妻子的狠！

中午。

机场内。

市委书记一走，大家就有点面面相觑。

许祥麟不说话了，周副所长和郑飞也不说话了，郁闷和晦气的表情比比皆是，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也有些紧张。

几个民警不知道怎么办，“周所长。”

周副所长闻言，也看向郑飞，“郑局长？”

郑飞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走吧。”

“那……得罪了。”周副所长就对着民警点了点头。

两个民警见状，就一左一右围住郑飞，带着他一起去了机场警务室。如果有可能，这些民警和周副所长他们也不想把郑飞带走的，毕竟是个处级干部，谁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想法啊，可没办法，谢书记走之前可是发话了的，他们也表示会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所以这下只能把郑飞带回去调查一下，并且罚款或者拘留几小时意思意思了，现在不是事情应该如何处理了，而是怎么才能给市委书记一个交代，怎么才能让市委书记满意，这才是关键。

几人走了。

许祥麟他们却没动。

“爸。”许东单独找到了父亲。

许祥麟面色复杂，也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他方才跟董学斌也道歉了，“唉，这小王八蛋，几年没见怎么混到了这个背景？居然娶了一个市委书记当老婆？”

许东也愤恨道：“谢书记怎么看上他了？简直……”

“天才知道！”许祥麟也嫉妒的很，“这事不好办了，虽然谢书记走了，可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许东恼道：“这个姓董的，我早晚得……”

许祥麟忙打断道：“行了，人多嘴杂，别瞎说。”

许东点点头，把念头压在了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会把董学斌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许祥麟也恨董学斌，经过了今天的事情恨意更加重了些，但他知道，有一个市委书记的妻子，许祥麟显然是不可能跟董学斌叫板的，他也只能把这份恨意压在心里，等他过了这一关，以后总有翻身的时候！

但是，手机铃铃铃响了。

许祥麟一看号码，立即面色一肃，接起来道：“喂，领导。”

对面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嗓音，显然是机场内比许祥麟级别还要高的负责人，甚至可能是一把手，“许祥麟同志。”

听她这么叫自己，许祥麟心中就是一抖，“领导您说。”

中年妇女轻飘飘道：“刚刚的事我听说了，这事是你经手的吧？”

“是我，但事情是这样的，您听我说……”许祥麟马上要解释。

但中年妇女没给他机会，“我已经派调查小组下去了，两个小时以后就会到你那里，你什么也不用解释，调查小组会将事情的始末查清楚的，嗯，从今天开始，你先回家歇几天吧。”

许祥麟一听就急了，“领导，这……我休息什么啊，这事儿……”

中年妇女语气也慢慢硬了，“你理解为休息那就是休息，不过我的理解是你暂时停职，等待通知和调查！”

“领导！”

“就这样。”

“我，我……”

嘟嘟嘟，电话断了。

许祥麟脸色顿时一白。

“爸，怎么了？什么休息？”许东急道。

许祥麟久久不语，知道自己完了，刚看董学斌没有再多计较，看谢书记也一起走了，他还侥幸的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呢，谁想转眼停职通知就来了，甚至还要调查小组下来，许祥麟已经可以预见到调查结果了，在查看监控录像的时候，他确实有徇私舞弊的嫌疑，看到了郑飞先动的手也装作没看到，这对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就这一点，撤了他都绰绰有余。

找董学斌算账？

许祥麟终于觉得自己的想法多可笑了。

他面对的可不止是董学斌一个人，还有市委书记，现在看来别说以后了，他下个月的工资估计都领不到了！

……另一边。

一个警务室内。

周副所长几人带着郑飞进来后，就让几个民警出去了，只留下了周副所长和郑飞两个人在屋里。

“郑局长。”

“不用说了，我明白。”

“您理解就行，唉，这事实在……谁也没想到啊。”

周副所长给郑飞倒了一杯茶，也挺客气的，他是谁都不想得罪，两头都想讨好一下，但紧接着，他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周副所长赶快跟郑飞告了个辞，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起来。

“张局长。”周副所长语气忐忑。

那边，一个中年人的叱喝声就杀来了，“你给我干什么呢！”

周副所长低声道：“我也是不知道，谁想谢书记的丈夫怎么……张局长，这个怪我没有认出来，才……”

“说什么都晚了！谢书记的丈夫你都敢扣！还敢让民警上去控制！你自己不想干了你给我滚蛋！别他妈给老子惹麻烦！”

“张局长……”

“郑飞局长在你那里吧？”

“在，就在警务室呢。”

“他的事你不用管了，机场派出所的事你也不用管了，回家给我等消息吧，局里会去派人接手这件事的！”

周副所长闻言也慌了，“别啊，张局长，您，您可得救救我！”

张局长很彪悍，可能也一直是这种工作方式，喝道：“老子倒是想救你呢！可谁救我啊？啊？赶紧给我滚蛋回家！少他妈给我废话！”

电话断了。

只留下周副所长呆呆地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没料谢书记居然会跟自己一个小人物计较，当时还好好的，结果转脸就变了？自己可没干什么啊，就是电话里跟谢书记大声喝斥了几句，还挂了她的电话，可，可他不知道那是市委书记啊，要是知道的话他怎么敢！周副所长明白，自己这一回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心里一下变得冰凉凉的！

转头一听，警务室里也传出了郑飞惊愕的声音，似乎也在打电话，得到的消息估摸也和自己差不多。

太狠了！

这就是新来的谢书记的行事作风啊！

周副所长一脸颓然，选错了路，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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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王姨的家事儿

午后。

一点不到。

奥迪车停在了湖畔边不远的一个办公大院门口，远端是雾蒙蒙的山峦，近处是环城的湖泊溪流，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一个都不少，整个城市看着又漂亮又干净，好山好水儿——用来形容这里最适合不过了，光是想想能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就是件十分美好的事情了，会让心情舒畅。

车上。

董学斌感叹道：“这么好的景儿，我都想调过来了。”

谢慧兰笑笑，“南方好就好在风景不错，呵呵，不过冬天可能够呛，湿冷湿冷的，北方人可适应不了。”

“那也比京城强啊。”

“北方也有北方的优点。”

“得了吧，我是没看出来，不行咱俩换换。”

“呵呵，等你小子先把纪委那边的资历熬下来再说吧。”

“前面就是市委大院吧？带我来你们单位干嘛？我进去合适吗？”

“也没说让你进，你谢姐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可陪不了你，我刚上任，正是要忙的时候。”

“那怎么着？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啊？”

“你先看看孩子去吧，在王姨家呢，我晚上回市委家属院。”

“行吧行吧，忙你的，那你把地址给我，写详细点啊，我到时候走丢了可就瞎了，我看这边的路好像不是正路，我分不清方向。”

“都是沿河建的，这边不像京城分东南西北分的那么清楚，好了，写完了，这是王姨家的，这是家属院的，还有我的门牌号。”谢慧兰扯下纸来扔给他，并且摸了摸兜口，取出一串钥匙给他，“家属院钥匙，晚上你谢姐大概七点左右到家，你小子做好饭等我吧，好不好？”

“出了月子我还伺候你啊？”

“谁让你是我小老公呢，呵呵。”

“你就会捡好听的说，得了，走吧走吧。”

“对了，还有个事儿，王姨和她丈夫都跟着我一起过来了，本来说好要给他们在这边买套房的，不过王姨死活不要，我也没办法，我这边事情还忙，就没顾上，他们现在是自己租的房。”

“成，你别管了，我办。”

“好，我小老公办事儿我放心。”

“车给我开了啊，你晚上回家再找一辆吧。”

“嗯，不行就问问路，就在附近，开车十分钟而已。”

谢慧兰拿上包拉开车门，就下车进了大院，能看到门卫和从大院里出来的几个科员或者干部恭恭敬敬地忙跟她打招呼。

董学斌也下了车，上了驾驶座，一踩油门就开了出去。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董学斌已经转向了，根本已不知身在何方，甚至连刚在的市委大院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于是只好放慢了车速，见旁边有人，他就把车停了下来，摇下车窗看向了路边一个大姐，“大姐，麻烦问您一下儿，您知道这里怎么走吗？”说完，就把妻子给他写的地址拿了出来，捏在手里。

那大姐看他一眼，直接摇摇手，走了。

旁边又来了一个大哥，董学斌原话问道：“大哥，问您个地方。”

那中年人也连看都没看那个地址，说了句不知道，便也是走掉了。

董学斌无语，只好下了车，又跟附近几个人打听了一下，有个老太太唧唧咕咕说了几句，是当地方言，董学斌压根听不懂，最后问道第六个人的时候，才有一个小年轻给董学斌指了指方向。

费劲啊！

问个路都这么难！

董学斌很无奈，知道了路后就上车往那边开了，心里其实是很不习惯的，这边风景是好，不过习惯上和氛围上还是跟京城有很大差别，董学斌相当不适应，就拿问路来说，要搁在京城的话，人家肯定会详详细细地给你指出来，问谁都差不多，甚至那些土生土长的北京老头老太太，看你不认路的话，热情的都恨不得直接带着你过去，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怎么走，直到你听懂了人家才能放心离开，好像比你还着急，就算碰见个地方人家也不认识的，也会特别内疚地告诉你“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认识，您再问问别人，不好意思了”。

文化差异。

小圈子意识。

这都是没办法的。

董学斌能感受到这边是比较排外的，外地口音，人家一听就能听出来，就不是特别爱搭理你了。

……一点多。

河畔右侧。

一个民宅区。

董学斌把车开进去，找了找门牌号，逐而确认了那边一个地方，把车停在了一边，下车过去了，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比较矮，王姨家租的是三楼，这算是个比较热闹的街，河边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

上楼。

董学斌敲敲门。

等了好半天，里面才开了门。

是王姨，她怀里抱着小重重，孩子正在呜呜的哭。

“王姨。”董学斌笑了一下。

王姨一怔，“董少爷，你来了？”

董学斌摆手道：“您可别叫我少爷，吓死我，叫我学斌就成。”

“那，那行。”王姨赶紧让他进来，“大小姐没跟我说你要过来，我这也……家里有点乱，你……”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我就过来看看孩子。”

“是不是刚下飞机？吃饭了吗？”王姨问道。

“吃了，飞机上吃的。”董学斌接过她手里的孩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抱住儿子狠狠亲了一口，“乖儿子，想爸爸了没？”

小董重还在哭。

董学斌就抱着他晃荡。

“要不我来？”王姨询问道。

“我来吧。”董学斌没答应，他想跟儿子多熟悉熟悉，总不能老靠人家王姨哄着啊，不然以后该跟爹不亲了，“孩子怎么样？”

王姨道：“吃的挺多的，也特别能睡。”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是好事儿呀，随我。”

门关，王姨跟着董学斌一起进屋了，因为是闹市区，外面有点乱，所以刚才还没发现，这下门一关董学斌才听见，里面卧室里好像有人在说话，还不止一个人，卧室里也有那么点乱。

董学斌一侧头，“有客人？”

王姨一听，叹叹气道：“是我女儿把她男朋友带回来了。”

“这不挺好的吗？”董学斌眨眼道：“您看不上那小伙子？”

王姨叹息道：“不是我们看不上人家，是人家看不上我们家，我女儿跟他都谈了一年了，我们这边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孩子们的事还是孩子们自己决定，小珊说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我们……”

客厅里。

桌子上还摆了一大堆菜，不过吃的不多，没动多少。

董学斌道：“是不是我跟慧兰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跟京城呆的好好的，还让您过来帮我们带孩子……”

王姨忙道：“不是的，跟这个没关系，是……是小珊可能一直没怎么跟他提我们家的事，她男朋友不知道我是给人当保姆的，所以今天来了才知道，小珊男朋友可能觉得有点……有点不好。”

董学斌一沉吟，“那还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真的不是。”王姨赶快道：“韩夫人帮了我们家很多，小珊学校的事也是韩夫人给找的，可以说要不是您家里的帮衬，我和老伴儿还有小珊现在还跟农村里呢，一辈子都不可能出来，董少……学斌，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屋一下，还得说点事，阿姨先不招呼你了。”

“没事儿，您忙您的。”

“给你茶，你先喝点。”

“好的，谢谢。”

王姨开了卧室门，进去了。

董学斌则往沙发上一坐，抿了口茶后，就笑呵呵地逗着小宝宝，这小家伙不像小芊芊那么爱玩淘气，哄了半天虽然是不哭了，可两只眼睛也很静，没有到处瞎看，董学斌抱着他举高高，小重重也没有反应似的。

不错！

很沉稳嘛，随我！

董学斌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这边自顾自地跟孩子玩着，卧室里的动静却不免飘入了耳朵，想不听见都不可能的。

“小珊，还是算了吧。”

“明辉，你来的时候还……”

“我觉得咱俩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

“那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爸和我妈都是知识分子，也都是城市户口，但你家里……户口的话倒还好说，可其他的……我回去怎么跟我爸妈说啊？我就是说了他们也不能答应，问都不用问。”

王姨的女儿和她女儿的男朋友掰嗤在了一起。

这时，王姨的老伴儿说话了，“小珊！你瞧你那出息！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上赶着追着！丢不丢人啊你？”

王姨也生气道：“你回去吧明辉！我们家小珊也不是非你不嫁！你觉得我们家条件不好！我们还看不上你呢！”

小珊急道：“爸！妈！”

小珊父亲道：“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爸，我，我求你了！”小珊好像哭了。

王姨也不听，对那叫明辉的男子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那个明辉似乎也恼了，“你让我留我还不愿意呢，不就是当保姆的么，横什么啊！”

听到这里，董学斌就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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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出手三百万！

下午。

王姨家。

“你说什么？”王姨火了。

“我说你当保姆的！”明辉道。

“我当保姆怎么了？我靠我双手吃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王姨大声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家是接受不了，早知道这样，我会跟小珊谈恋爱？这不是浪费时间么！”明辉也气不打一处来。

王姨的老伴儿也怒了，“浪费时间？你再说一遍！”

小珊也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男朋友对自己和自己家人太不尊重了，“明辉！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辉道：“分手吧！”

小珊心痛道：“咱俩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这不是考验的问题，是根本就不门当户对！”明辉道。

小珊气道：“怎么就不门当户对了？你们家有钱？”

明辉道：“我家是没钱，也没房没车，可也比你们家强。”

铃铃铃，铃铃铃，明辉的手机响了，他一接，“妈，嗯……嗯，到了……”一犹豫，他还是说了，“是这样……”

电话打了很久。

末了，明辉把手机递给了王姨，“我妈让你接。”

王姨本来不想搭理他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轰出去，但看到女儿那哭哭啼啼的伤心模样，她也是心里难受，接了过来。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最后，王姨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恼怒地挂了电话！

王姨的爱人问：“说什么了？”

王姨道：“他妈说让咱们家出五十万的首付款，在京城给小珊和他儿子买一套房，这样他们才答应！”

王姨的爱人也气愤不已。

明辉则没言声，似乎是默许了他母亲的意思。

小珊含泪看着明辉，心都寒了，京城的房价有多贵，她当然清楚，首付五十万，他们家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啊，而且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奋斗的话，那还单说，可现在明辉和他家里居然让他们家出全款的首付？他们自己一分钱都不准备出？这就是自己男朋友对自己的感情？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王姨一吸气，“请进。”

董学斌推门走进去，“王姨，也不是我故意偷听，实在是说话声儿太大，我外头都听见了。”

王姨忙道：“让你见笑了。”

王姨的爱人也赶快道：“对不起啊学斌。”

小珊还是第一次见到董学斌，常听母亲说起，也知道他是谁，“董哥。”

董学斌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那个明辉一眼，其貌不扬，也没什么啊，反倒是小珊，长的还是挺清秀的。

明辉沉着脸看着董学斌，知道这八成是小珊母亲伺候的人家儿了，他是根本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他母亲当初病了的时候也请过几个月保姆，所以压根没以为能请保姆的家子就是什么富裕人家儿。

于是明辉理都没理他，看向王姨他们，“到底怎么样？我妈还等着呢。”也不知哪儿来的优越感。

董学斌笑了出声，心里也是真觉得他挺可笑的，什么叫无知？这就叫无知，保姆怎么了？还看不起王姨家？你这不是扯淡么！王姨那是一般的保姆吗？那可是一个政治局委员的保姆啊！不说现在的董学斌，因为他已经和慧兰结婚了，已经是谢家的女婿了，就说以前的他，没和慧兰谈恋爱的时候，他看见王姨都得客客气气的，人家照顾了谢书记韩夫人这么多年，一起生活起居，感情绝对不是别人可以比的，也就是王姨比较本分，知进退，从来不要求什么，也会来事儿，但要是王姨哪天真的歪歪嘴，韩夫人也肯定会给王姨面子的，甚至那些底下的头头脑脑，别管是处级还是厅级的领导，只要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儿混的，董学斌相信，王姨随便一句话，事情不大的别人都巴不得抢着帮她办了呢，这就是体制里几个比较特殊的职务了，司机，秘书，还有保姆，只要是但凡有一点政治智慧的干部，都不可能会忽视一个领导贴身的人。

看不起王姨？

有眼不识泰山的货！

王姨要是想，她在京城那是能横着走的角色，董学斌都不好跟她造次，人家低调一点，你还真不把王姨当回事儿了？？

王姨夫妻俩被明辉气得说不出话。

董学斌坐下了，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下了，笑呵呵地看向小珊，“小珊，您今年多大了？”

小珊忙道：“我二十一了。”

董学斌一嗯，“也是该嫁人的岁数了，这样，为了照顾我孩子，您一家还大老远过来夏兴市，我跟慧兰这儿也挺过意不去的，上次跟王姨说好的房子，王姨也不要，那我就给你吧，就当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咱闺女出的嫁妆。”董学斌一摸兜口，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小珊，“里面是三百万，想买什么想干什么你随便，我就不管了。”

小珊急道：“不行不行。”

王姨也快步上来，“使不得！学斌你别！”

闻言，明辉也是傻眼了，三百万？这是什么人家儿？对保姆家都这么大方？怎么会？

王姨的老伴儿也赶快推托，但董学斌不听，“我给出的钱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董学斌指了指明辉，“小珊，你要是把这钱用在你们俩的婚房上，那你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吧，咱们条件也不差，长得那么漂亮，我劝你还是找个好男人吧，他不行。”

“董哥，这钱太多了，我……”小珊道。

董学斌看着王姨他们，道：“你们要是不收，那我可把孩子抱走了，都不敢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姨想来想去，只要咬牙道：“小珊，谢谢你董哥。”

小珊便道：“谢谢董哥。”

“不客气。”董学斌道：“拿好吧，密码写在后面了。”

明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场面让他有点懵了，他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张银行卡上呢。

三百万？

三百万？？

就是在京城，也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啊！

如果是在他老家的话，两三套房也没问题啊！

董学斌逐而扫了眼不知所措的明辉，老话儿讲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不过董学斌本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个婚他还拆定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这句话好像已经是我今天说的第二次了，无知者无畏，这话形容你是太对了，我跟王姨都不敢大声说话，你还来这里嚷嚷来了？你谁啊你？是你自己滚还是我把你送出去啊？我要送的话，可能就不走门了，窗户开着呢吧？”

明辉脸色阴沉。

王姨却吓了一跳，别人可能是觉得董学斌在开玩笑，但王姨知道，董学斌绝对干得出来，他可没少从韩夫人那儿听说董学斌的缺德事迹，打人，打人，还是打人，王姨清楚董学斌的脾气，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别说这是三层楼了，就是六层楼，董学斌估摸都敢把人往下扔！

不然为什么别人都叫他瘟神？

这厮从头到尾就是个官场流氓！

明辉目光望向了小珊，好像等她说什么。

小珊看到了，却是眼泪汪汪地挪开了目光，咬着嘴唇不说话，小姑娘今天是真的寒了心。

明辉黑了脸，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走了，表面上他走的很有气势，实际上那临走时回了两次头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环境，他有点后悔了，明辉没想到小珊母亲竟然伺候了一个这么有钱的家庭，而且这家庭的男主人还对保姆这么好，三百万人家眼睛都不眨就送了，如果明辉今天客客气气地跟小珊父母说话，他跟小珊的婚事八成就能定了，这笔钱肯定也是他们小两口的了，他一直在为房子发愁，却没想一念之差，让他彻底擦身而过了，丢了房子，也丢了那所谓的感情。

屋里。

多余的人走了。

王姨道：“谢谢了学斌。”

王姨老伴儿也知道董学斌是为了帮他们找回面子，心中也是感激的。

董学斌道：“王姨，不是我说您，您这也太低调了吧？这谁啊？对小珊这么不尊重，还把感情拿到桌面上跟房子首付衡量，什么人啊，要是我我早一脚给他踹出去了！跟他废那个话干嘛！这小王八蛋，一张脸看着挺机灵，可就机灵在脸上了，他要知道您什么身份，保准屁颠屁颠的，连个屁都不敢放。”又对小珊道：“不是董哥说你，嗨，我已经说半天了，反正以后别找这种人，没合适的董哥给你介绍。”

王姨飞快道：“学斌，你这是寒碜我，我有啥身份啊，虽然我跟谢书记家里做活，可我就是干我该干的，做饭洗衣服。”

董学斌笑道：“您这就是低调。”

小珊腼腆道：“我妈从不让我跟别人说她在谁家工作的，连我都是今年才知道，以前我妈连我都不说。”

王姨本分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在谁家都一样，都是做饭洗衣服。”

董学斌心中挺佩服王姨的，怪不得能跟自己老丈人家待了这么多年，韩夫人和慧兰都对王姨这么信任，甚至把她当半个亲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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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咱们家的人谁都不怕！

下午。

四点多。

窗户上打进来的阳光也没那么晒了。

王姨家的小楼里，董学斌跟王姨三口子聊得很不错，他手上也没闲着，一直抱着小宝宝没松手。

“小东西。”

“呀，呜。”

“给老爹我笑一个。”

“啊……呀，咯咯！”

“呵呵，瞧给你可爱的吧。”

小重重还真被董学斌给逗笑了，不过不是董学斌魅力大，而是这厮伸手咯吱小家伙的胳肢窝来着，还挠了他的小肚子，弄得小重重痒痒极了，一个劲儿在爸爸怀里乱扭，咯咯地笑。董学斌哪儿会看孩子啊，他就只顾自己高兴，见王姨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地苦笑，董学斌也当没瞧见，好不容易见儿子一次，他寻思得好好陪陪儿子啊，于是跟他玩了好半天，董学斌是大人，当然没事儿，可小重重哪儿受得了啊，他才刚出满月没多少天而已，末了被董学斌咯吱的已经笑不出来了，小家伙一副精疲力竭的可爱模样，眼皮一垂一垂的，无精打采起来，好像还要哭。

“给我吧学斌，孩子可能累了。”王姨伸手赶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就轻轻将他放去卧室的婴儿车里了，出来后，王姨把门慢慢关上，“睡着了，咱们说话小点声，别吵着孩子。”

王姨老伴儿道：“晚上怎么着？””

王姨看向董学斌，“在阿姨这里吃吧？”

“不了，我回去还得给慧兰做饭呢。”董学斌无奈道。

“不用你，有王姨呢。”王姨笑道：“那咱们一会儿一块回去，慧兰今天还是七点多下班吧？”

董学斌一嗯，却道：“今儿您歇着吧，也累好几天了，晚上我给她做。”

王姨还要说什么，小珊跟一旁却捅了捅母亲，“董哥跟慧兰姐好多天没见了，正……您去干啥。”

王姨这才明白，“哦哦，那，那我不去了。”

董学斌也乐了，“其实没事儿，主要怕您来回跑。”

“那孩子怎么办？”王姨眨眼道：“你带回去？”

董学斌道：“平常呢？一般晚上您带孩子去家属院？”

王姨点点头，“我去了就是给慧兰做个饭，孩子就是慧兰带了，等第二天早上上了班，我再把孩子接回来。”

“她还能带孩子呢？”董学斌可瞧不上她。

王姨掩嘴一笑，“别看大小姐平时有点懒，可这当了母亲肯定是不一样的，对孩子可紧着了。”

“就是没看她啥时候对我好过。”董学斌哼哼一声，想了想，道：“那要不今儿晚上再辛苦您一下？孩子我就不抱走了，省得捣麻烦，我回头还得买菜，还得给慧兰弄吃的，怕照顾不过来。”

王姨道：“行啊，这能有什么问题。”

董学斌一看表，“得嘞，那我也回去了。”说完就往卧室走。

王姨赶忙拦着，“孩子睡了都，别吵醒他了。”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嘿嘿。”董学斌不听，死活拉开门看了下婴儿床上安详吧唧嘴睡着的小重重，心里很美。

王姨平时对董学斌都特别客气的，可是遇着孩子的事的时候，她却很较真，董学斌刚开门儿瞅了一眼，王姨就催促地把他拉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卧室门关上，不让他看了，“小重重睡眠浅，有点声就醒。”王姨看上去比董学斌还心疼小重重，不禁让董学斌有些汗颜，不过就因为王姨做事认真，董学斌和谢慧兰才放心把孩子给王姨照顾，换了别人，他俩还真不放心。

董学斌道：“那就麻烦王姨了。”

“不麻烦，瞧客气的。”王姨道。

王姨老伴儿道：“对了，那钱还是……”

董学斌笑道：“叔儿，那是我给小珊的，您就别管了啊，这就是我跟慧兰的一点心意，撤了。”

小珊忙道：“董哥我送送您。”

董学斌道：“行，我正好儿不认识路呢。”

告辞了王姨两口子，董学斌就从他家出来了，小珊跟在董学斌后面下了楼，走到了闹市区。

“现在上班还是上学？”董学斌问。

小珊腼腆道：“准备在这边上班了。”

董学斌嗯道：“工作找到没有？没有的话让慧兰给你知会一声。”

“不用不用，慧兰姐也挺忙的，我自己可以。”小珊道。

“那怕什么的，也不麻烦，慧兰一句话的事儿。”董学斌说道。

小珊低声道：“我妈不让我麻烦别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

董学斌看看她，拉着她走到了河边，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才对她道：“小珊啊，我比你年长几岁，今儿我也跟你多说几句，不用什么事儿都听你母亲的，也不用什么事儿都顾顾虑虑的，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你看你那个小男朋友，下次你再见了他他要还敢跟你废话，你听我的，一脚踹丫的，不用怕惹麻烦，有你董哥呢，只有人家躲着咱们的道理，绝对没有咱们躲着别人的事儿，你记住我的话，咱们家的人谁都不怕！爱他妈谁谁谁！知道不？”

小珊吐吐舌头，“嗯。”

董学斌又道：“要是有事儿你不好跟你妈说，不好跟你慧兰姐说，没关系，你找我，来，我给你留个电话。”董学斌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她，并且让她打了回来，存上了，“记上了吧？”

小珊点头，“存好了。”

董学斌道：“行了，那你早点回去吧。”

“还没给您指路。”小珊立即指了指那边一个方向，“您开车一直走，前面左拐，然后再右拐，就能到市委家属院了。”

“好的，谢谢了。”董学斌笑道。

小珊摇摇手告别，然后就小碎步走了。

听董学斌刚才说的那句“咱们家的人谁都不怕”，小珊心里也挺感动的，清楚他没把自己当外人，她知道董哥的本事，也听母亲说过董哥的一些事迹，她印象里的董学斌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也一直都挺佩服他的，今天一见，果然跟自己印象里的董哥一模一样，她从没见过这么潇洒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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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啊

傍晚。

六点多。

天还没黑，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

董学斌在河边一个菜市场里买了些菜，大包小包地挂了两只胳膊，几乎都满了，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菜市场将菜扔进奥迪里，开上车掸了掸身上的土，直接钻进了河畔不远处的一个小区——这就是夏兴市的市委家属院，看着很普通，跟董学斌以前见过的家属院都差不多，可是旁边挂着一条蜿蜒的小河，周围一片片绿茵茵的环境，看上去的档次就比其他地方高多了。

远眺山间。

近望湖旁。

这是什么感觉啊？

往这儿一住都觉得像天天在旅游！

车子进了大院，门口一个门卫瞅了一眼车牌，顿时表情一肃，忙立正站好目送车子进去。

市委一号的车，没有几个人不认识的。

在一栋小楼下停好车，董学斌一下来，也有不少下班的干部或者家属齐齐看向他，目露狐疑，估计都是认出这车是市委书记的了，但却没认出来车里这人是谁，哟，怎么还买这么多菜？

……楼上。

推门进去。

董学斌收起钥匙扫了眼屋内的布置，顿时微微点头，他把菜扔下后随便跟屋里溜达了一圈儿，这是个三居室，还是那种三室两厅两卫的大三居，估摸一百四十米是有的了，面积最宽的还是阳台，隔出了一个小区域，长长到底的落地窗下落了一地的夕阳，通透性很好，而且对面就是河，景色宜人，董学斌都忍不住长长伸了个懒腰，在那个躺椅上一坐，对着远端的云雾抽了根烟，跟这里一比，董学斌都不想回京城了，他们单位的那个破家属院简直就不要再提。

洗菜。

切菜。

炒菜。

董学斌一通忙活。

大概七点钟出头的时候，外面门开了。

董学斌还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听到声音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身西装的妻子正在换鞋。

“回来了？”董学斌道。

谢慧兰抬头笑笑，“闻见香味儿了都。”

“马上就好，洗洗手等着吃吧。”董学斌道。

“我儿子呢？怎么没一块抱过来？”谢慧兰左右找了找。

“咱俩好不容易聚一天，我就没带，让王姨看着了。”董学斌继续炒菜了，“快换衣服，这就熟了！”

“行，呵呵，等着尝我小老公手艺了。”

“我手艺那还用说啊？你就瞧好儿吧。”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董学斌一盘盘地把菜端了出来，如果是个南方当地人，下了厨以后估摸都得谦虚几句，低调几句，说什么“哟，今天没炒好，凑合吃吧”，或者“我厨艺不行，大家见谅”，其实越这么说，有时候厨艺越好，炒得越好吃，但京城人不是这么说话的，不管炒得好吃也好不好吃也罢，基本上都是一个话儿，比如董学斌这厮就是典型的京城语言风格，他端出来后就把菜重重往桌上一撩，牛逼哄哄且不可一世道：“来来来！尝尝哥们儿手艺！”

其实不见得多好吃。

可你不能说不好吃，不然董学斌可不爱听。

谢慧兰笑着夹了一筷子，“呵呵，好吃，不错。”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是，哥们儿这可是花了心思的，看见这菜没有？放糖了，不是为了甜，就是提提味儿。”看着妻子吃得香，董学斌也高兴，根本没动筷子，就跟那儿一个劲吹了。

“快吃吧。”

“得嘞，我也尝尝。”

“今儿给了王姨家三百万？”

“哟，听说了？”

“王姨刚给我打的电话，谢谢咱们。”

“嗨，小钱，咱家也不差这点儿。”

“钱倒不是问题，给多少都无所谓，呵呵，可你谢姐怎么听说你还把人家小珊男朋友给骂走了啊？”

董学斌不爱听了，“你这怎么听说的啊你，那是我骂人吗？是那小子太不会说话，办事儿也恶心人，还看不上咱们小珊，甚至指着王姨鼻子数落人，我骂他都是轻的，要搁我以前的脾气，早给丫从窗户上扔下去了！”

谢慧兰笑道：“还中纪委的呢，瞧你小子说话吧。”

董学斌不以为然，“我说话就这样，改不了。”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董学斌表现出来的自己都会不一样，因为相处模式不同，但跟妻子和自己母亲面前，董学斌一般都是做自己的，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不用装蒜，不用适应周围环境，更不用拿着架子拿着劲儿，不然跟妻子面前还得拿着些，活得得多累啊！

饭后。

俩人都吃饱了。

董学斌打了个嗝，就想刷碗。

可谁知谢慧兰却主动起身收拾了桌子，“我刷吧。”

董学斌像不认识了她一眼眨巴眨巴眼睛，“呦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个意思我听听？”

谢慧兰笑孜孜道：“这不是心疼我小老公么，中午刚下飞机就跟人打了一架，转眼又跟人骂了一架，这会儿又做饭买菜的，呵呵，你小子歇着吧，今儿你谢姐也刷一回碗，省得你老抱怨。”

“我听出来了，你这敲打我呢啊？”

“少贫吧，呵呵，自己看看电视。”

“你得了，还是我来吧，你哪儿会刷碗呀。”

“你谢姐也自己过过日子，有什么不会的？”

别看董学斌平时嚷嚷的欢实，老说妻子怎么样怎么样，不干活啊懒啊的，可妻子真要干了，董学斌还心疼呢，于是忙进了厨房把碗筷抢了过来，推推搡搡地把妻子给弄了出去，还是他给刷了，在董学斌眼里，慧兰就是那种雍容华贵地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坐喝喝小茶的形象，可不舍得让她干家务。

八点多。

天色也黑了。

董学斌从厨房一出来，就看到了妻子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谢慧兰已经换了身衣服，还是她平常最习惯的那种打扮，踩着拖鞋的大腿根本就没穿裤子，上面是一身白色的衬衫，有点皱巴，显然是跟家才当睡衣穿的，白衬衫下摆压着两片美臀，还隐约露出了些黑色绣花儿的底裤，看上去十分性感，几天不见，刚生完孩子的她又瘦了，变得跟从前一样苗条，可能是体质问题吧，有些人再怎么吃也胖不了，说的就是慧兰这种人。

董学斌挨着她坐下了。

谢慧兰月牙的眼眸带着笑，“亲一个。”

“嗯。”董学斌凑上去跟妻子接了个吻。

谢慧兰笑着挽住他的手，“呵呵，还是我小老公疼我。”

“你知道就好。”董学斌道：“碗我也刷了，有什么奖励没啊？”

“你想什么奖励？先说说让我听听。”谢慧兰微笑一声。

董学斌一咳咳，指了指电视道：“新闻也没什么看的，每天都是那些，你看天也黑了，咱俩休息呗。”

“九点都没到。”谢慧兰看看表。

“那也晚了啊。”董学斌搂了搂她，眼馋道：“我可提醒你啊，自从你怀孕后几个月到现在，咱俩可都没那啥过呢，你现在也出月子好多天了，是吧？赶紧的，好不容易见一面，抓紧。”

谢慧兰笑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谢姐得说一下。”

“说啥？”

“不能喝奶。”

“……为什么？”

“那是给我儿子留的，你少惦记。”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我稀罕啊。”

见她没动，董学斌就哼哼唧唧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谢慧兰又道：“先洗澡，呵呵。”

“你事儿真多。”董学斌无奈，只好抱着她去了主卧室的卫生间，放下她，开始往浴缸放水了。

“一块洗？”谢慧兰笑道。

“当然一块了。”董学斌开始脱衣服了。

不多时，噗通噗通，两个水声前后响起，夫妻俩前后脚儿进了浴缸，水有点多，俩人一进去水就涌了出来，呼啦呼啦地流了一地，董学斌就和妻子缠在了一起，对着她动手动脚的。谢慧兰则还是那么高贵，也不理他，笑眯眯地靠在浴缸里给自己身上打浴液，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诶！”谢慧兰突然出声了。

董学斌没吭声。

“干什么，说了不能喝。”谢慧兰拿手一捏他脑袋。

董学斌不干，“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我尝尝什么味儿，你别闹。”

俩人推来推去，最后董学斌还是得手了，一抬头后吧唧了吧唧嘴巴，艰难地咽了下去，一脸苦涩。

“什么味儿？”谢慧兰瞅瞅他。

董学斌苦笑，“浴液味儿，你说这还没洗头呢你打什么浴液啊，弄了我一嘴，舌头都香了。”

谢慧兰呵呵一笑，“让你喝呀。”

董学斌瞪瞪眼道：“你还别说风凉话，看出去我怎么折腾你的。”

谢慧兰微微翘了翘唇角，“那你谢姐倒想看看了。”

这一激，董学斌也不洗了，嘿了一声，也不管她身上还挂没挂着浴液沫子，直接就把慧兰给抱了起来，光着给她抱到了卧室里。

“还湿着呢，床脏了！”谢慧兰道。

董学斌不管，扑到她身上就开始折腾上了。

谢慧兰可能也是太久没做，特别大声地长长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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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章市委书记的丈夫

第二日。

一大早上。

云雾缭绕在窗外，掩着朝阳。

宽敞的主卧室里，董学斌和谢慧兰横七横八地躺在被窝，昨晚上俩人折腾的不轻，用昏天黑地来形容也不为过，毕竟太久没那啥了，董学斌想她的紧，动作也就大了一点，瞧瞧床上床下就知道了，被子有一半都耷拉了地，枕头也翻下去一个在地上，床垫子床单更是不用再提了，垫子歪了好几厘米，床单也全是扭扭巴巴的样子，妻子露在外面的一条大腿上也还沾着昨晚从浴室出来没冲干净的沐浴液呢，不过不是泡沫状的，一晚上了，早干巴了。

滴滴滴，滴滴滴。

旁边，闹铃突然响了。

“嗯？”董学斌醒了。

谢慧兰也打了个哈欠，“按一下。”

董学斌闭着眼摸了摸才找到她手机，把闹铃给按停了，然后困呼呼地一看表，“才七点，起这么早干嘛。”

“白天有事。”

“什么事儿也没睡觉大啊。”

“呼，一个副省长过来视察。”

“这帮当领导的，天天就知道视察视察的。”

“行了，你小子自己睡吧，呵呵，你谢姐冲个澡起了。”

“我是真困着呢，今儿可不给你做早饭了啊，你自己出去买点。”董学斌就继续躺在那里翻了个身，美滋滋地捏了妻子的美臀一把。

谢慧兰看他一眼，“呵呵，手欠吧？”

董学斌不以为然，“摸一下怕什么，你老虎屁股呀？”

正说着呢，谢慧兰的手机响了，董学斌一摸递给她，“喏。”

临了看到了上面的来显，写着秘书，应该是妻子的新秘书了。

谢慧兰从床上坐起来，一接，“喂。”

“书记。”那头是个女声，“出了点事。”

谢慧兰清清淡淡道：“什么事，说。”

秘书道：“昨天报上去的几个去澳门的考察交流名额，都被上面打回来了，您爱人的也是。”

“原因呢？”

“说已经订好机票了，咱们报晚了。”

“然后呢？批复是怎么解决？”

“那个部门的同志说，那次航班的机票已经没了，不知道当天的全价票还有没有，至于咱们市晚报上来的一些领导家属，上面管机票报销和旅游费用，但可能没办法一个航班走，让符合资格的家属们自己订票，到时候拿着收据发票找相关部门报销，意思是，到了以后再跟咱们汇合。”

“这事儿上面谁经手的？”

“是贾副省长。”

“今天要来考察的贾省长？”

“是的，过几天的考察也是他带队。”

“行，我知道了。”

“书记，要不然我再去问问？您爱人和几个领导家属的机票还……上面当初也没说截止日期，实在有点……”

“不用问了，没订上票的有几个？”

“算上您爱人，一共四个。”

“嗯，你找市委办的人去订票吧，不是一个航班也无所谓，但时间上不要差太多，酒店方面呢？”

“酒店上面说没问题，就是机票……”

“成了，那这事儿你辛苦一下。”

“不辛苦，那我去找人联系机票。”

电话挂了，谢慧兰将手机往床上一扔，“看来有人不希望我好过啊，呵呵，这才安静几天，就来事儿了。”

电话内容董学斌跟旁边也大概听到了，“一个机票至于吗？就算报晚了，上面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谢慧兰笑笑，“恐怕不是几张机票的事儿。”

“那是什么？”董学斌道：“想让你没面子？”

“你谢姐估计啊，是有人不想让我过得太好。”谢慧兰瞅瞅他，“夏兴市市委书记这个位子，我听说是当初差不多已经定了，是那个贾副省长的亲信，结果我半路空降了过来，他肯定也不舒服，这次机票的事儿，估计是想敲打我一下，或者是试探我一下吧，看来一会儿的视察也会有内容啊。”

“他这就是找茬儿。”

“哪里都免不了，体制就是在相互摩擦碰撞中找平衡的。”

“他今儿要过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呢？你打算怎么办？”

“人家是副省长，是上级领导，自然要听着，其他的嘛，以后再说。”

说完，谢慧兰也没穿衣服，就踩着拖鞋优雅地迈进了卫生间，甚至连门都没关，就钻进浴缸洗澡了。董学斌瞄了几眼，但还是困意占了上风，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

半小时……一小时……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惊醒，呼了口气揉了揉眼，才翻开被窝找了找，一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妻子的手机。

扔床上了？

出门儿忘带了？

董学斌看看来显，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他也就没有接，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等妻子手机电话灭了，他便翻出了慧兰秘书的号码，从自己手机上打了过去，嘟嘟嘟，很快那边就通了。

“喂？”

“你好。”

“你是？”

“我谢慧兰的丈夫。”

“呃，董先生，您好。”

“慧兰在你旁边吗？你叫她一下。”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给谢书记。”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才传来谢慧兰的嗓音，“刚发现，电话落家里了，你谢姐也刚到单位。”

“嗯，我给你送过去？”

“没起呢吧？不着急，你先洗漱吧。”

“你就马虎吧，行了，一会儿我给你拿单位去。”

手机一挂，董学斌就打着哈欠从床上站起来，去了卫生间洗澡洗漱。

等出到客厅后，董学斌穿好衣服就准备走了，可是看到桌子时却忽然一愣，他发现桌儿上居然有早饭。

一个鸡蛋。

半碗牛奶。

虽然不多，也很简单，可董学斌却心中有点感动，这可是自己媳妇儿第一次给自己弄早点啊，其他哪次不是自己早早起床什么都给妻子弄好了跑前跑后伺候的？董学斌见状也不走了，这个必须得吃啊，于是心里暖暖地走上去，拿微波炉把牛奶热了热，然后将鸡蛋泡进去。

两分钟后。

饭都热好了。

董学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咦，家里哪儿有牛奶啊？昨天可是董学斌做的饭，家里冰箱橱柜里有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基本上都是他从外面买来的，可没瞧见牛奶呀？结果到嘴里一喝一抿，董学斌才两眼一黑，尝出了这个味道！狗屁的牛奶！这是妻子的奶！

怪不得才半碗呢！

原来是慧兰自己挤的！

董学斌哭笑不得，但低头看看，还是一口气都给喝了，喝得很美，最后把鸡蛋也给剥了吃干净。

……九点多。

市委大院。

妻子把车开走了，董学斌是打车过来的。

董学斌理直气壮的往大院里走，门卫一看，也没有拦他。

院子里挺热闹的，不少人来来回回走着，还有一些人等在那里，有条横幅还在一旁地上扔着，好像写着什么欢迎省领导视察工作之类的，大家都比较忙碌，好像还有干部在现场指挥。

董学斌看了几眼，继续往里走。

忽然，对面市委办公楼里走出来了一拨人。

董学斌一眼就看到了谢慧兰，看不见才怪，慧兰就走在了第一排第一个，其他人都是落后她几步的。

董学斌迎了上去，“哟。”说话就走到了近前。

后面一个干部见状蹙眉，心说你谁啊，挡什么路，没看市委书记出来了么，怎么这么没长眼？

还哟？

你跟谁哟呢你？？

其他一些领导干部也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却没看见一般，大大咧咧地摸出妻子的手机，还没等旁边有人要拦他，董学斌便说话了，“有几个未接电话。”

谢慧兰一伸手接过来，“嗯。”

“那我回去了？”董学斌道。

谢慧兰笑笑，“你上楼等会儿我吧。”

董学斌一想回去也没事干，就道：“也行。”

谢慧兰指了指后面的楼，“顶楼，左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没锁门。”

“行，知道了。”董学斌点头道。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全齐齐一愕，没看明白。

谢慧兰这才淡笑地给附近几个干部指了指董学斌，“我丈夫，董学斌。”

大家恍然大悟，好多人也全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咳嗽声和吸气声更是此起彼伏的感觉，好像全不可置信一般。

您丈夫？

这就是您丈夫？？

只有几个上级别的市领导反应快，脸上也没露什么，跟董学斌打了个招呼。

“董先生。”

“你好你好。”

董学斌也跟他们点点头。

以前的他不太适应这种目光，也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董学斌已经无所谓了，或许说已经习惯了吧，见周围人惊诧和不可思议的目光，董学斌反而还有点乐呵，大家惊奇谢书记怎么找了个董学斌这样的，却又何尝不是从另一个角度惊叹董学斌怎么能找了个谢慧兰这般漂亮到死的老婆？估计也在想董学斌有什么三头六臂吧，这是对他的肯定，董学斌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有个漂亮老婆。

有个当市委书记的漂亮老婆。

事实证明，甭管走到哪里都有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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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书记丈夫的魅力

上午。

天晴气爽。

市委办公楼。

董学斌被一众人目送着进了大厅，他架子也稍微拿着了一些，显得比较矜持，不是说他目中无人，而是自己妻子可是当地的一把手，市委书记，董学斌这个当丈夫的自然跟妻子一心同体，显然不能落了妻子的气度和面子，再跟以前那样肯定是不行了，所以要拿着一些。董学斌进入体制也三年的时间了，耳濡目染地早学了很多，这种身份变幻他并不陌生，也做得来。

楼内。

一个女科员也听到了外面谢书记的话，惊得不得了，看到董学斌走进大厅，她急忙迎接过去。

“董先生。”

“嗯。”

“您这边请，我给您带路。”

“呵呵，好，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您请这边。”

女科员顿时先快走两步去按了电梯，然后客客气气地转向董学斌的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旁边也有几个科员在，也都听到了外面的话，可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去接待了，几人脚步犹豫了几下，最后也还是没上去，心中有点可惜，觉得自己等人错过了一个机会，并且略显嫉妒地看了那给董学斌按电梯的女科员一眼。眼前这个可是市委书记的丈夫啊，跟书记本人几乎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如果能让人家把自己记住，回头随便跟谢书记那里知会一声，没准一个提干名额就下来了，所以谁不想跟领导和领导的家属多接触接触啊？

叮。

电梯来了。

女科员忙让董学斌先上去，这才走进里面，按了顶楼。

门关了。

女科员有点紧张，欲言又止了两秒钟，还是壮着胆子说话了，“董先生，今天有省领导来视察，马上就到，谢书记办公室可能也没人，您需要点什么或者平常喝什么茶，我去给您准备。”

董学斌笑道：“谢谢，别麻烦了。”

女科员想找几句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有点红。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主动问道：“我也是昨天才下的飞机，看咱们这里环境真不错，有山有水的，你们工作上肯定也舒心不少吧？”

女科员立即笑道：“是的，这边空气也好，适合居住。”顿了顿，道：“您这次来是不是常住？”

董学斌道：“不常住，过些天有个去外地学习交流的机会，我跟慧兰一起去，等回来就走了。”

随便说了几句，电梯也到了。

叮的一声，门开，俩人走了出去。

“那边就是谢书记办公室。”女科员殷勤道：“我还是给您倒杯茶吧。”

董学斌在楼道里一扫，空无一人，很安静，于是道：“那也行，谢了。”

有个挂着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董学斌推开进去后，就在妻子会客沙发上坐下来，屋里空间很大，采光也好，里里外外透着一股痛快，女科员也随后进了屋，前前后后地忙了半天，给他弄了茶，还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水果和瓜子。几分钟后，董学斌就让女科员回去了，自己坐着品茶。

结果屁股还没做热。

咚咚，敲门声轻轻响了。

“请进。”

“董先生您好。”

“你是？”

“我是市委办的王亮，您叫我小王就行。”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手里捧着一个果盘，很漂亮，西瓜皮都削得很有美感，跟KTV那种果盘差不多，然后他把果盘放在董学斌面前的茶几上，“您请用，省领导快到了，谢书记应该短时间回不来，有需要您就叫我，随叫随到。”

董学斌微笑，“谢谢。”

“您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王亮见他没再说什么，就主动告辞了，轻轻关上门出了去。

他刚走。

又有人来了。

听见敲门声，董学斌就放下了刚插完西瓜的牙签儿，嚼了嚼咽了西瓜，抬头说了声，“请进。”

外面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妇女，长得还可以，有种南方人典型的小巧玲珑温柔似水的模样。

美妇进来后狐疑地眨眨眼，“请问，谢书记在吗？”

董学斌朝楼下的方向指了下，“她在大院里呢吧。”

“您一定是谢书记的丈夫吧？”美妇赶快笑道：“您好，我是宣传部的高洁，主要负责电视台那边。”

董学斌笑道：“高姐，你好。”

“姐这可当不起。”高洁道：“你叫我老高就行。”

董学斌道：“你要找慧兰有事的话，等她一会儿回来？现在我估计她也抽不开时间，不是有领导来视察么。”

“是有点事要请示谢书记。”高洁一琢磨，看向沙发对面的椅子，“那，我跟这里等一下行吗？”

“当然可以。”

“那就谢谢了。”

“这也不是我办公室，呵呵，不用谢。”

高洁就坐在了董学斌对面，估计也是个干部，并不是特别的拘谨，“董先生，我能喝一杯茶吗？”

“请便。”董学斌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洁就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了茶。

董学斌看的明白，她既然知道自己姓董，估计是刚刚听见了慧兰的话，自然也是知道慧兰是在大院里指挥任务等着接待省领导呢，但高洁还是敲门来了，明显不是找慧兰的，而是找他董学斌的。

“您刚来这边吧？还习惯吗？我们这里就是空气比较湿，北方人怕是不好适应。”高洁主动找了话题，就跟董学斌聊在了一起。

闲着也是闲着。

有个美妇陪着聊聊，也是件乐事。

董学斌也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话了，时而笑几声。

这一波一波的人，董学斌心中是有数儿的，清楚他们冲的不是自己，而是冲的谢慧兰这个市委书记，想通过自己跟慧兰接触上，这才一个个都和自己这么客气吧，董学斌也是心里苦笑一声，自己老婆这一升官一把手，自己也跟着成香饽饽了，以前的他哪儿受到过这种待遇啊？从前任职的时候，大家不是怕他就是大老远一见到他便躲得远远的，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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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视察来了！

一转眼。

十点多了。

书记办公室里，妻子还没回来，董学斌也就和宣传部的高洁继续点着茶吃着水果一边聊天。

“您是京城人吧？”高洁笑道。

“嗯，听得出来？”董学斌点点头。

“听得出，您比谢书记口音重，嗯，冒昧的问一句，您在哪里高就？”聊的熟了，或者也看董学斌比较好说话，高洁也多打听了一句，估计不止是她，很多人都对市委书记的这个丈夫很好奇。

董学斌笑笑，“跟京城，也是公务员。”

高洁瞅瞅他，道：“看您就是当领导的。”

董学斌摇摇手，“我可比不上我爱人，而且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呵呵，我可不是领导。”

不是领导？

级别不高吗？

高洁眨眨眼睛，也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是虚职，确实没有领导职务，而且了解董学斌的都清楚，这厮压根就没什么领导样儿，更没有那种气度和风姿，即便偶尔露出来一些领导的架势，八成也是董学斌装模作样出来唬人的，就比如现在，因为身份需要，所以他才稍微要拿着点儿劲儿，为了不给妻子落面子。董学斌不是个爱膨胀的人，纵然有时候升了官以后膨胀那么一下子，他也收得回来，这是董学斌的生活态度，穷了也好，富了也好，级别高了也罢，级别低了也罢，他该怎么活着还是怎么活着，该怎么做事还是怎么做事，他认为这跟级别没关系，只跟心态有关。

有钱就得天天去西餐厅？

级别高了就得天天拿着威严？

谁规定的？董学斌才不管这个那个，皇城根儿底下颠吧出来的人，似乎天生骨子里就有股混蛋劲儿，这也是京城人比较爱抬扛爱吹牛逼的原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我还就不这么着！我说我的话，我做我的事儿，哥们儿穿着拖鞋睡衣也你妈昂首挺胸地进商场，你管我？

董学斌就是这路人，在某些时候，他不太在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他活的是一个自在。

一壶茶快喝完了。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看看表，不禁捧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往下面看了一眸子，底下就是院子，能看到有科员已经举起了欢迎省领导的横幅，还有男男女女二十多个人在那里等着，谢慧兰和几个市领导也都顶着太阳站在门口附近，目光望着前方，看样子领导还没来，而且他们显然等了有近一个小时了，看到这里，董学斌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心里有点骂上了，很心疼慧兰的身体，妻子刚出月子没多久，即便昨儿晚上折腾，董学斌都没敢太过分，就怕给她折腾坏了，可现在慧兰都跟外面站了大半天了，眼看太阳越来越大，董学斌不心疼才怪。

“还没来？”董学斌脸色不好。

高洁一怔，“领导没来？应该到了啊。”

董学斌回头道：“说的是几点？”

高洁道：“宣传部得到的消息是九点多，晚也不会晚十分钟二十分钟吧，哟，这都十点多了。”

“提前通知了？”

“嗯，昨天通知的，今天早上省里也通知了一声，电话是打到的市里，应该不会有错啊。”高洁也凑上去往窗户下面看了看，果然，省领导还没到，他们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也等在一旁呢，于是顿了顿，高洁道：“可能省领导路上去其他地方了吧，没准暗访视察去了，但通知九点……不来的话应该有人打电话说一声啊，总不能让谢书记和市领导这么干等着啊？”

这事儿比较不好弄，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省领导呢，通知说是九点，可晚到向来是领导的特权，就算是人家突然不来了下面人也没办法，而且还不能问，一打电话询问情况，那不等于是催促省领导吗？肯定不行，可地方领导要带着人先撤回去，万一前脚刚走领导后脚就到了，肯定让领导以为地方干部态度有问题，反正怎么都不对，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那里干等着，什么时候领导来了或者接到通知才算可以——这也是现在谢慧兰等市领导在做的事儿。

贾副省长？

不给我们办机票！

现在又把慧兰他们晾在这里了？？

董学斌已经有点生气了，他想起了慧兰早上说的那句“今天的视察肯定有内容”，心中微微一沉。

这是不给我妻子面子？

故意打压慧兰的威信？

麻痹，你丫算老几啊你！

董学斌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层面的斗争和思考，都不是董学斌能理解或者揣摩的，他没有这个政治智慧，甚至也懒得去揣摩那些领导的意图，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而现在董学斌理解的就是，噢，不就是你贾副省长中意的人没掉过来当这个市委书记么，你就把我妻子给恨上了？处处为难？没招你没惹你你就给我们使绊子？你还真当世界都得围着你转呢！？

他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他觉得事情也就是这么简单的！

什么意图啊，对方策略啊，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啊，说话做事有什么意义啊，扯淡，很复杂吗？其实一点也不复杂，想那么多没用，在董学斌看来，他只要认清楚一点就行了，你对我妻子没好脸色？那你丫也别想我给你好脸色了！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谁怕谁啊？？

五分钟……十分钟……能看到，大院里的机关干部和公务员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有些岁数大的都开始满身出汗，呼哧呼哧地喘起来，不过大家却没有一个人回办公楼，毕竟要来的是个省领导，视察有关的相关部门负责人肯定要在场的，就算是累得不行站不住了，大家也都得忍着，等着。

谢慧兰也站在那里。

旁边那个好像是夏兴市的市长，背影看上去有点秃头，是个中年男子，后背的衬衫也湿了。

市里的主要领导很多都在场了。

一个市每天有多少工作？那是一个可怕的数量，光是每天打到某一个市领导一个人这里的文件，估计都不会少于几十份，要看，要签字，要讨论，这一个多小时耽误下来，已经堆积了不少事情了。好几个市领导和部门干部都在打电话，没办法直接办公，只能通过电话了，有些紧急的事情必须得处理，不能耽搁。

终于，在众人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后，门口有人跟里面大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四五辆奥迪就慢悠悠地开了进来。说是一个半小时，其实众人实际上是等了快两小时了，因为省里通知的是九点多，大家也都出来得早了些，不可能卡着时间出来。

夏兴市的人立即迎上去。

有些人站得太久了，走路都一瘸一瘸的。

车停，一个个省里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个很胖的中年男子，肚子很大，身高一米六左右，头发也几乎都没了。

“贾省长。”

“贾省长，周厅长。”

“欢迎省领导来夏兴市视察工作。”

横幅也打起来了，谢慧兰带着人上去欢迎。

那个又爱又胖的中年人似乎就是贾副省长，没进省委常委，只是个排名靠后的副省长，不过实权却是不小的。

楼上的董学斌听不太清楚下面的话，就把窗户开大了一些。

高洁也还是有眼色的，今天跟书记的丈夫交流的也差不多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能给对方留下一些印象，于是见好就收，看董学斌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高洁便跟他告了个辞，关门走了。

院里。

省里的人都出来了。

来的人不少，稀稀拉拉的十好几个，有秘书，有工作人员，省干部倒是不多，一只手数的过来。

十一点。

都快午休了。

但贾副省长和其他几个省干部显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更没有让夏兴市的同志干等了两个小时的自觉，他们下了车后就敷衍地跟谢慧兰和一些地方领导握了握手，甚至连提都没提他们为什么来晚了，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又好像是故意让他们等着一般，很理直气壮。

简单交流了几句。

贾副省长就奔入整体了，不过却没对谢慧兰他们说话，而是看向身旁一个人，“先看看这边。”

周厅长点点头，“好的。”

他们就往里走了，后面一群人赶紧跟上。

两边队伍都加在一起，大约五十多人了，声势浩大。

之后，贾副省长基本上都在和周厅长与跟他们一起来的几个干部交流，压根没搭理夏兴市的同志。

谢慧兰眼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神色不变。

市长也是差不多，贾副省长他们走到哪儿，他跟谢慧兰就跟到哪儿。

其他一些夏兴市的领导则有点忐忑上了，相互对视了几眼，并且低声窃窃私语了几句，知道贾副省长可能对他们夏兴市是有意见的，不然不会这个态度，唉，这次视察可能要挨骂了，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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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你说完了吗？

午前。

市委。

省里视察的队伍和市里陪同的队伍走在大院中间，走走停停，贾副省长和周厅长不时相互说几句，交流一下，然后后面有省里的工作人员把视察内容记录下来，一点客道话都没有，一副公事公办的味道。

片刻后。

阵风忽起。

风一吹，一团纸和一个矿泉水瓶从远处咕噜咕噜地滚了过来，正好落在了省同志的附近。

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高洁正好从办公楼走出来，本来是要去看看记者和摄像工作人员那边的情况，结果碰见了这一幕，她也是夏兴市的领导，见状就赶紧一低头，将纸团和瓶子捡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院子里的一个垃圾桶前扔掉了东西，这才朝电视台的同志走去。

但省里视察的人却面色不善了。

贾副省长眉头一挤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周厅长一看，就回头瞅向了谢慧兰，“这就是你们的卫生工作？干什么呢！纸团瓶子随地乱扔吗？这还是市委大院呢，就这样？那其他地方还能好的了？怎么工作的你们？这还提前通知视察了呢！”

谢慧兰面无表情，“是我们工作没到位。”

市长也立即道：“我们马上叫人重新检查卫生死角。”

贾副省长皱眉道：“早干什么去了，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我看很成问题啊！”

“是我们没检查仔细。”谢慧兰淡然道：“领导批评的对，以后我们会注意。”

贾副省长指了指食堂的方向，“还有食堂，我都不用往里走，你们自己看看，玻璃上油烟那么大，还有玻璃裂了吧？这次通知你们的视察，虽然不包括卫生工作，但不通知就不办了？不通知你们就随便了？糊弄事！我看这不是你们卫生工作的问题，而是你们工作态度的问题！”

后面那工作人员马上照领导的吩咐记录了下来。

就这么点小事儿，贾副省长和周厅长唧唧咕咕数落了谢慧兰足足十分钟，并且市长和其他市领导他们也没少批评，一个个帽子扣了下去，夏兴市的人也只能听着，不敢还嘴，心中叫苦不已。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贾副省长今天是吃什么药了，怎么看他们这么不顺眼，有些人则是清楚一点，知道可能是因为市委书记位子的关系，贾副省长可能对谢书记有不小意见，这次发难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主要还是针对了谢书记吧？不然怎么会批评谢书记那么半天？

谢慧兰静静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贾副省长等人抓住这个事，一个劲上纲上线。

……楼上。

董学斌一直在看着，见得如此，他火气终于是压不住了，麻了个痹，不理你你丫还没完了是吧？

不批机票！

来晚了俩小时！

现在还批评我媳妇儿？？

董学斌那是何等脾气啊，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一转身就拉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踱步下楼了！

办公楼里好多人都看到谢书记挨批评了，他们也只是从窗户上看看。

这时，不少人就瞅见了董学斌阴着脸从楼下走了出来，全都一愣。

“董先生。”

“呃，董先生！”

几人打了招呼，董学斌却没搭理。

大家一见他这个架势，也不太明白谢书记的丈夫这是要干嘛，全都看了过去，有些人也都趴到了窗户上看。

院里。

董学斌出来了。

高洁看到了他，也是一呆。

那边，贾副省长和周厅长还在就着卫生的问题絮絮叨叨地批评着夏兴市的人，似乎跟这个干上了。要知道，刚刚贾副省长自己都说了，这次视察内容里不包括卫生问题，可是现在他却抓住这个不放，别人看来可能还没什么，但董学斌看来，却是省里的人明显在找茬儿！

“这个问题怎么办？”贾副省长强势地看着谢慧兰。

谢慧兰平静道：“我们立刻整顿市委大院的卫生问题。”

贾副省长对她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只有市委大院？查到什么问题你们补救什么是吧？所以我说了你们工作态度有严重问题！打一棍子走一步！这像什么样子？这是工作吗？啊？”

谢慧兰不徐不疾道：“那我们展开全市的卫生整顿。”

贾副省长又不爱听了，“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在逼着你们整顿啊？”

不整顿不行。

整顿市委大院不行。

整顿全市卫生工作也不行。

反正夏兴市或者说是谢慧兰提出什么，贾副省长和省里视察的干部都觉得不对，怎么都不成！

夏兴市市长都有点听烦了。

其他市领导和工作人员也表情不一。

但谢慧兰却一直挂着她招牌式的表情，不紧不慢的，也不生气，好像对方说什么她都没有往心里去。

“谢书记，我看你们市里……”贾副省长指了指谢慧兰，刚要说什么，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董学斌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走了上来，站在了自己妻子面前，然后看着贾副省长跟周厅长等人，语出惊人道：“说完了吗？”

贾副省长一怔。

周厅长也火了，“干什么？”

后面一省干部喝道：“你谁啊！贾省长说话你……”

董学斌继续打断了他们，看着贾副省长道：“我问你说完了吗？”

贾副省长也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怎么半路蹦出这么一个？这是干什么呢？问我说完没说完？

周厅长看着董学斌道：“口气挺冲啊？你干什么的？”

省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夏兴市的工作人员，所以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跟贾副省长说话。

下级顶撞上级？

这还真是少见！

可董学斌下面的口气更冲，目光一一扫过省里那些人的脸，道：“我干什么的你们不用管，你们要是没说完，那你们接着说，我等着你们，你们要是说完了的话，那我就说两句，也让贾副省长和周厅长歇会儿，说了这么半天了都，别把牙给晒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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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董学斌出马！

市委。

大院里。

总共两拨人，市里的，省里的。

董学斌站在自己妻子前面看着省里的人，他一出场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这厮好像总有那种惊人的气魄，无论走到哪里都得让人瞠目结舌，比如他公然质问省里的考察团队说完话了吗，比如他居然用别把牙晒黑了来损贾副省长和周厅长等人，他那嘴确实有点太缺德了！

牙？

晒黑了？

这是说人家张着嘴就没停过？

好多人都听傻了，我去，哪儿有这么说省领导的呀！

贾副省长看看他，周厅长和其他省里的工作人员则个个恼怒起来。

“嘴巴干净点！”

“你知道你跟谁说话呢吗？”

“你谁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谢书记，夏市长，这就是你们夏兴市的工作方式吗？啊？”

周厅长和几个干部都发飙了，有的怒斥董学斌，有的叱喝谢慧兰和夏兴市的人，他们这些天可没少视察，都是一个一个市里跑下去的，可是还从没见过有一个市像夏兴市这个样子，竟然敢公然跟省里的视察队伍叫板，诚然，周厅长和谢书记夏市长平级，甚至这次来的其他同志都没有谢书记他们级别高，但他们代表的可是省里啊，是上级，跟干部的行政级别是没有关系的，更何况带队的还是贾副省长这个省一级的领导呢，我们批评你们你们就得给我们听着，还敢顶嘴叫嚣？甚至语言里还带着些有侮辱倾向的字眼？你们什么意思啊？

省里的人不干了。

夏兴市的人却都没敢吭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到了谢慧兰和董学斌身上，只有离得远一些的机关干部和正在办公楼上惊呆看着的科员们才敢低声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那不是书记的丈夫吗？”

“唉哟喂，他怎么上去了？”

“完了，这不是乱套了吗？”

“批评省领导？我去，这……”

夏兴市的人也同样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宣传部的高洁和刚才给董学斌送过果盘的市委办的干部也吃惊不已地望着董学斌，有点要晕倒的意思！

可能是有人说话声大了，结果正好被省里的几个人听到了。

“丈夫？”

“他是谢书记家属？”

“这什么跟什么啊！不是胡闹么！”

这一传，周厅长和省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噢，合着闹了半天你连夏兴市的干部都不是？合着你就是市委书记的家属啊？胜利的人一听，更是来了气，这也太不把领导当回事了吧？你一个家属，工作时间本来就不应该在市委大院里待着，这里可是单位，是机关工作的地方，嘿，你不但没自觉，还站出来顶撞我们了？不就是说了你妻子几句吗？你妻子工作没做好，还不允许我们说了？你跟这里废什么话？

什么人啊！

搞的乌烟瘴气的！

听到对方只是个家属，周厅长就懒得再和董学斌废话了，甚至都没再看他，直接对着谢慧兰道：“谢书记，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吧。”说完就抱着肩膀看着她，全推给了谢慧兰，想让她自己大义灭亲了。

夏兴市的人也看得明白，这事还真是董学斌站不住脚，妻子被批评了半天，心情大家倒是可以理解，他们其实也早有点看不下去了，省里这次来视察的人实在找茬的过了些，可就算看不下去也得看啊，谁让人家是领导呢，而一个市委书记的丈夫，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可以和市委书记划等号儿的，夫妻本是一体，不可能被当成普通的家属或者老百姓看待，可，可那是私底下啊，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拿不到明面上来的，家属就是家属，怎么也不能掺和到这里来，更别说是面对一个比市委书记级别还高的副省长了，根本站不住理。

董学斌站出来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夏兴市的人都知道，谢书记可能要大义灭亲了，毕竟她丈夫说的话太不是时候了，也不是场合，这个责任肯定要谢书记来担的，等于在夏兴市被批评了的当口，这更是雪上加霜了。

大家都情绪不太好。

夏市长看看董学斌，也觉得他太冲动了，这样反倒更会连累你妻子和我们夏兴市遭殃啊，不过夏市长的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能是知道贾副省长他们针对的其实是谢慧兰而不是自己，或者是这件事很可能会对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的谢慧兰的威信产生很大影响，对夏市长来说，这并不是坏事吧。

周厅长盯着她道：“谢书记！怎么处理？”

贾副省长没说话，但也是看着谢慧兰的。

所有省里的同志似乎都在等着谢慧兰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就在大家觉得自己肯定已经猜到结果和谢书记的处理方式时，谢慧兰却也语出惊人了！

谢慧兰摊摊手，“很抱歉，我也没法处理。”

“什么？”省里的人都是错愕了一下。

周厅长火了，“他是你丈夫，你什么意思？”

谢慧兰淡淡道：“他是我丈夫没错，但我可处理不了他。”

无论是办公楼里的还是大院里的夏兴市的干部科员，听了谢书记这话，全是吸了一口冷气。

夏市长也第一次愣了下。

谁都以为谢书记要大义灭亲，就算不处罚的话，也会代表丈夫道一个歉吧？谁想谢慧兰居然没有，不但没有，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处理不了她丈夫？您这也太护短了吧？这是要跟贾副省长周厅长等人翻脸吗？可您起码说的委婉一点啊，怎么直接就开口没法处理？

后面一个省干部喝道：“好一个夏兴市！”

谢慧兰很平静，“我说了，他的事我处理不了。”

周厅长指着谢慧兰说不出话来，他没料对方竟这么强硬，你丈夫跟省领导叫板也就罢了，他可能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什么也不知道，可你呢？你一个市委书记，难道不知道这么说的后果吗？？

场面沉默了。

局面在朝着一个大家谁也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是很少会发生的一个局面，所以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都说完了？”一直没言声的董学斌终于开口了，看着省里的那些人道：“那该我说两句了。”

夫唱妇随，妇唱夫随。

夫妻俩这么一弄，愣是把场面给震住了。

愣是占据了一丝气势上的优势，让很多人哑然不已。

然而，更让大家震惊的还是在后面，董学斌多护短啊，那可是自己妻子，自己平常也只是抱怨她几句而已，都从来没舍得批评过她，麻痹，你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我媳妇儿？

好！

你不是爱训人吗？

那我他妈也训训你！

董学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工作作风从来都没改过，看着省里的人，一下就把刚刚的话回给了他们，“好一个视察队伍啊！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自己！也让大家都看一看！威风啊！多威风啊！”见到省里的人变了脸色，有人黑着脸要怒斥，董学斌根本就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恼道：“想威风回你们自己家里耍去！跟你们孩子媳妇儿威风去！少跟这里丢人现眼！一个个的干什么呢！别跟我说视察！视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下面县市地区更好的开展工作！可你们呢？我一点也没从你们的视察里看到为下面市里好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威风！在挑刺儿！”

“你……”

“你说什么？”

省里的人都气疯了。

周厅长他们也是黑着一张脸指着他。

董学斌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冷声道：“你们自己看看几点了！已经快中午了！你们通知当地政府是几点来？九点多！可你们几点到的？你们足足让夏兴市的同志们在院子里太阳下干等了你们近两个小时！一个市里有多少工作谁都知道！你们一个电话！大家就得在这里等着！甚至来晚了你们一个电话也不打，到了以后也没有说来晚的理由，好像夏兴市的同志都是应该的一样，这算什么道理？你们自己脸红不脸红？啊？省领导？省领导就能耽误地方工作了？省视察队伍就能理直气壮地迟到了？谁规定的！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来帮助和监督地方工作的！而是来给地方添乱的！我倒想问问你们了！这就是省里让你们来视察的意图？不是为了地方好！纯粹就为了让地方市什么工作也不能开展！就得眼巴巴地等着你们伺候着你们？啊？看看你们自己吧！我都替你们脸红！不知道视察的目的是什么回去自己翻一翻文件！还不知道或者看不懂的！好！那你们可以找我！我可以告诉你们！看你们一个个来这里耀武扬威的！你们这次视察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趁早给我回去！少耽误地方的同志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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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巧了，我也是来视察的！

院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董学斌对着那帮省里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听得好多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咕噜咕噜地咽吐沫，之前董学斌站出来的时候，夏兴市的众人就觉得他出现的太突兀了，时机不对，场合不对，语气也不对，本想着冷静下来后董学斌应该收敛收敛的，起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同样也是给他市委书记的妻子留一条路，否则跟省领导翻了脸，以后还怎么工作啊？但谁也没料，董学斌不但没有这个自觉，反而还变本加厉了，继方才讽刺了省领导和省干部后，他这次竟直接指着省里视察的同志数落上了！

少耍威风？

趁早回家？

替你们脸红？

每一句话大家都听得心惊肉跳，好多人对视一眼，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全被董学斌的气势给吓住了！我了个去！就算人家在副省长里排名靠后，可那也是副省长啊，那也是省里派下来的视察队伍啊，你一个地方市委书记的家属说批评就敢批评？您这也太不拿领导当领导了啊！

夏兴市很多人都冒汗了！

高洁和几个干部也有两眼一黑的感觉！

表情变化最大的是夏市长，他开始还比较冷静，坐看着谢书记和丈夫两口子跟省里起冲突，也算静观其变，但见到董学斌一句一句话像弹珠一般打出来后，夏市长也不太淡定了，目光中渐渐露出一抹愕然。谢慧兰刚上任几天而已，档案也才刚备案省里，谁也不知道她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看到董学斌如此气魄，众人都是有一个想法，这家属也太狠了啊！

这还是家属吗？

市委书记的家属？

怎么您比市委书记还牛逼啊？？

有人观察了一下谢书记的反应，却无语的发现，谢书记还是那个清淡的表情，甚至还抱着肩膀跟夏市长聊了几句，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但看那样子肯定不是在聊现场的事，市委书记给人的感觉似乎这事儿跟她压根没关系一般，她丈夫指着鼻子批评省领导，她好像也没听见一般。

乱套了！

这次事情真的收场不了了！

夏兴市的人都担心了起来，很紧张！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省里的视察人员，一个个全愤怒无比，视察这么多天了，他们哪里遭受过这种对待啊，看着这个市委书记的家属连贾副省长和周厅长等人都一起批评了，大家只觉得火气都快炸了！

有人开始反击了！

“你算什么东西！”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们怎么视察还用的着你教吗？”

可他们的嘴皮子哪里是董学斌的对手，董学斌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继续道：“你们工作方式有问题！那还真得用我教一教你们了！这次视察的内容是什么？没有卫生工作吧？而且不过是一个瓶子而已！夏兴市的同志在这里等了你们两个小时！大家不用喝水吗？掉一个瓶子算得了什么？还上纲上线了？这不是你们对工作负责！这是故意找事儿！鸡蛋里挑骨头！有那个无理取闹的时间！你们为什么不为自己的迟到做出一个解释？啊？还说别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我看你们才有问题！出尔反尔的作风！你们怎么给地方的同志做表率的？有个瓶子就不依不饶了？那你们自己家里地上要是掉了一个瓶子，你们是不是得去跳楼谢罪啊？少拿这个说事儿！要视察什么内容就视察！迟到了就解释道歉！省领导也一样！谁都没有犯了错误还理直气壮的特权！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有这个特权，那好，当我这些话没说！”

董学斌的态度让夏兴市的人很纠结，因为怕省领导迁怒到他们的身上，怕各种各样的事情，但董学斌的话却很是解气，也让刚刚被贾副省长和周厅长等人连番数落的他们心中一畅。

说得真好！

事可不就是这样么！

归根结底就是省里的人太挑刺了，看他们夏兴市不顺眼，从迟到小两小时的事就能看出来，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耽误了他们这么多工作，到了以后连一句堵车或者解释的话都没说，还挑三拣四地在一些无关痛痒的非视察内容上做文章上纲上线地找他们麻烦，让人看不下去！

董学斌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可大家脸上却不敢露出认同的表情。

谢慧兰还在和夏市长说着话，可能在聊下午的工作。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和局促了，空气凝固的让人都喘不过来气，很多人都知道谢书记和她丈夫可能要倒霉了，在他们看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不管你占不占理，人家省里的视察队伍级别在那里摆着，你就算再有理，那也没有任何意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您怎么跟上级斗？

谢书记也是，怎么不说话啊？

您提丈夫道个歉，也算表明一个态度啊？

您这也太淡定了吧？还聊上工作了？难道您没看出来形势有多紧张？您没看到那帮省里的同志都火冒三丈了吗？

周厅长看看董学斌，“说完了？”

董学斌点点头，“暂时说完了。”

场面也慢慢静了下来，楼上和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他们，知道省里的领导要发表态度了，连谢慧兰和夏市长那里也停止了交流，看过来。大家都清楚省领导要发火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也都替谢书记和她丈夫捏了一把汗，想看看省里到底会怎么处理，毕竟当众顶撞省领导，这事儿可不小啊，往最小了说，也是妨碍公务，这事肯定是没办法善了的。

贾副省长冷着眼睛。

周厅长觉得副省长没必要放下身段去跟他抬扛，于是也就自己站了出来，看着董学斌道：“我告诉你！我们怎么视察和视察的方向！用不着你来管！你给我……”还没说完，董学斌就打断了。

董学斌笑笑，“你们来视察？巧了，我也是来视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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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亮身份！

什么？

你也视察？

你视察什么啊你！

听了董学斌的话，夏兴市的同志更是冒汗不已了。

“呃！”

“董先生。”

“您，您少说两句！”

周围几个夏兴市的干部忙低声劝他。

董学斌却一点没这个自觉，理直气壮的很。

省里的人也一个个啼笑皆非起来，暗道这人太不识好歹了，你什么身份啊？充其量也就是个干部的家属，说得好听点也就顶多算是个中高级干部家属，这算什么职务？这算什么官职？你还视察？你视察个屁啊！不说是你一个家属，就是你妻子谢书记也不敢当着一种省干部面前说视察啊！大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董学斌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说之前你过一过脑子行不行？他们心说谢书记这么漂亮一个中高层领导，怎么找了这么个愣头愣脑的丈夫啊！？

夏市长悄声道：“书记！”

谢慧兰嘴角很淡，“没事儿。”

夏市长无奈，这要是还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啊？他不明白谢慧兰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反应，按说能像她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全都是一个比一个精明的，更别说还是个女人了，她如果没有超出别人很多的本事和能力，怎么也不可能被安排到市委书记的位子，而自打谢慧兰上任以后的几天时间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这个女人是有很强手腕的，政治经验也比较丰富，可越是这样，夏市长越有点看不明白了，你好歹拦一下你丈夫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这不是让省里的人抓住话柄了吗？这不是给你自己找麻烦吗？到底什么意思？

很多夏兴市的市领导也都在一边瞪眼的瞪眼抹汗的抹汗了，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谢书记的丈夫也太敢说话了啊。高洁在远处拍拍脑门，刚送董学斌上楼上电梯的女科员也面露惊愕。还有不少同样表情的干部都在楼上望着下面，几乎都是用一种惊为天人的目光瞅着正中央的董学斌。

董学斌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却不是那种扔在人群里都找不见的，反而是走到哪里就会在哪里发光发亮的那种人，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做什么，董学斌总能扯住所有人的注视，了解他的人都管他这个叫太能惹事了，但董学斌却自诩这是自己的一种个人魅力。

贾副省长盯着董学斌的眼睛。

董学斌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见到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跟省里的人叫板挑衅，周厅长火气也是愈加涌了上来，“谢慧兰同志！”已经不叫谢书记了，语气很生硬，显然，周厅长和很多省里的人都动了肝火，很生气。

谢慧兰嗯了一声，“我在听。”

周厅长对她道：“你的家属干扰我们办公和视察，我再问最后一遍，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谢慧兰一摊手，“我说过了，我处理不了。”

问了三次，谢慧兰回答了三次，全是一个答案。

夏市长心思细，稍微听出了一些谢书记言语里露出来的东西，她没有说不处理，也没有说她不管，她说的是处理不了，夏市长心中也纳闷了片刻，处理不了？怎么才会叫处理不了？

但周厅长没听出来，闻得夏兴市的市委书记似乎打定主意包庇纵容她丈夫了，周厅长真的怒了，“我们这次视察是来自省里的指示！你丈夫的行为已经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而且语气里的公然指责和有谩骂意味的词语你也听到了！对此，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谢慧兰微微摇头，“暂时没有。”

“……”省里的同志简直都想揍人了！

地级市跟省里掰腕子？他们真没遇见过这种事！

周厅长怒极反笑，指着谢慧兰道：“好！好！”

董学斌就在妻子旁边呢，一看，上去就拍开了周厅长的手，脸也冷了下来，“少指指点点的！刚才你说什么？我语气里带着谩骂的词语？周厅长，我真的挺为你担心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骂人了？我刚刚那么多话，有带过一个脏字吗？你怎么听出来的？还指责上我了？我倒是看到你们一个个领导干部在对待地方同志的时候出现了不少轻蔑和侮辱性的动作！比如你刚刚的手指头！你就这么做表率的？省里的干部就能不尊重地方的干部了？恕我孤陋寡闻，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条规定，我现在有理由相信你们对待这次视察的态度有明显问题！”

周厅长懒得跟他磨嘴皮子，直接对谢慧兰道：“好，这就是你们夏兴市的工作方式是吧？连省里也不放在眼里了？”

给你脸了！

还敢对我妻子磨叽？

董学斌看着他，“有话你跟我说吧！”

周厅长冷言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不好意思了。”董学斌跟他对视道：“还真有。”

省视察队伍那边有个干部喝道：“你一个家属！有什么资格在这种场合说话？不理你你还没完了是吧？”

又有人道：“贾省长，周厅长，让纪委的同志处理？”说完，他看向了侧面一个三十岁的青年男子。

其他人也瞅瞅他。

这次视察，很多部门都有参与，省纪委的人自然也有。

那青年一听，也冷着眼看看董学斌和谢慧兰等人，对着省里的领导干部道：“我已经记录下来了，马上报给省纪委。”

省纪委？

夏兴市的人一听，全面色一变，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要纪委插手处理了，但想一想，也不难怪，这件事不闹到纪委去才怪呢，毕竟他们谢书记实在有些太护短了，不但不替她丈夫道歉，还一个劲儿纵容，连话都不说也不阻止，任由她丈夫妨碍公务还数落了省干部一通，这个情况就有点恶劣了，就算省里因此给谢书记一个党内警告处分，甚至暂停职务都不多。您丈夫不是夏兴市的人？但那也是您家属啊，您不管不问，那是有连带责任的，肯定要处理的！

夏兴市的不少人忧虑冲冲，看向市委书记，夏市长和几个市领导也看了谢慧兰一眼，想看看她到底怎么说，这个时候要还是不言声，那就真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但让所有人无语的是，谢慧兰还在一脸自然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好像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一样，淡定得不得了。

大家不明白谢书记在政治上怎么会这么不成熟！

都要捅到省纪委了啊！您还不徐不疾的呢？您要干什么呀？？

那省纪委的青年也来气了，“贾省长，这次问题确实有点严重，那我上报纪委了，至于具体处理……”

董学斌却在这时打断了他，“你要怎么报？”

青年一看他，“夏兴市市委书记谢慧兰同志纵容家属妨碍省里同志视察，出了问题不闻不问……”

董学斌插话道：“那我劝你还是别报了，也用不着报，我可不认为我妨碍了你们视察和办公！”

还没妨碍？你一人唧唧喳喳了二十分钟！这小半个小时就听你一个人在数落省里的领导干部了！这还叫没妨碍公务？你没少妨碍！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呢？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

纪委的青年冷冷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准备省纪委的同志找你吧。”

董学斌笑笑，“你们不找我，我还得找你们呢，我刚才就说了，你们来视察的？真巧，我也是。”

还这么说呢？

你一家属到底视察什么啊你！

周厅长和省里的几个干部也要张嘴叱喝了，他们的最后一点耐心已经被董学斌给磨没了。

可下一刻，董学斌就把手摸进了兜里，刚等周厅长喝了一句，董学斌便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工作证，单手捏着一边微微一甩，就将工作证摊开了，一举过去，亮在所有人的面前，“中纪委第八监察室正处级监察员董学斌，介于江南省近期内的一些情况和问题，上面委托我下来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

中纪委？

管着江南省的纪委第八室？

还是……正处级的监察员！？

省里在场的人一听，全都傻眼了！

夏兴市的人也仿佛有一口冷气呼哧一声顶进了肺里！

在楼上看热闹的也好，在楼下大院里的也罢，全都目瞪口呆！

周厅长差点一口血吐出来，那个省纪委的青年也刷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汗，手都哆嗦了一下！

麻痹！

你还真是来视察的啊？？

省里的人一看，好多人都差点骂娘了，您是中纪委的监察员，您怎么不早说啊！众人这时也才明白了夏兴市的谢书记为何从头到尾都如此淡然了，明白她为什么说她丈夫的事她处理不了了！

确实处理不了！

一个市委书记怎么可能去处理一个管着他们省的中纪委的中层干部啊！反倒是她丈夫能处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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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哑口无言的众人！

市委大院。

气氛忽地一滞。

场面也有点鸦雀无声了。

看着董学斌亮在那里的证件，大家都知道这肯定造不了假，也没人敢这么造，就算有过胆大包天敢拿着这种证件招摇撞骗的主儿，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市委书记的家属，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都不用确认那个证件上的印章或者其他东西，众人就都清楚，这是真的，眼前站着的真的是一个中纪委正处级的监察员，这个转折实在太大了，也把好多人都给噎住了！

正处级啊！

就算在第八监察室也是领导了！

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太以貌取人了，谁能想这个其貌不扬且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竟是这个级别的纪检官员？夏兴市的人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这次真是傻了，纵然谢书记刚调过来，大家对她的背景和各种事情都还不是很熟悉，可用屁股想也应该知道啊，谢书记这么一个级别的地级市市委书记，这么一个级别的倾国倾城的容颜和那苗条动人身材的人，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平庸之辈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层次不一样，俩人也很难成为两口子的！

走眼了！

怪不得谢书记一直没言声呢！

怪不得谢书记丈夫敢站出来呢！

批评省领导？指责来自省里视察的同志？

刚刚大家还觉得董学斌是胆大包天不懂天高地厚，可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和工作单位，大家却又释然了，人家中纪委第八监察室就是管着他们江南省的啊，有监管监察监督处分的权利，别说董学斌就是批评批评他们了，就算他单独找哪个领导谈话，厅级这一层面的官员也得乖乖坐那儿听着，至于省一级的领导，董学斌如果能得到上面的批准拿到文件和手续的话，他也是有资格对其单独问话甚至传讯的，权力之大，不是他们地方干部可以想象的。

夏市长深深看了谢慧兰一眼。

其他市领导吃惊地相视一看，心中也都各怀鬼胎。

董学斌顿了顿，看着那省纪委青年，“你可以上报省纪委，反正我最近几天也准备去一趟。”

那青年坐蜡极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没有没有，我……”他还哪儿敢往上报啊，那不是作死么，而且就算他报上去，也根本没有理由了，人家上级部门的纪委对他们的工作进行指导和批评，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谁也说不出什么，甚至就算董学斌说话有点过分，青年报给省纪委也没有一丁点意义，省纪委也得敢受理啊，只听说过中纪委调查省纪委的，还没听说省纪委能调查中纪委的！青年已经有点后悔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和自己对待董学斌的态度了！他真想上去说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可他没这个脸，省领导可没表态呢。

董学斌又看向一直跟他嚷嚷的那个周厅长，“周厅长，现在我有说话的资格了吗？”

周厅长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资格？你一中纪委的领导！你没资格谁有资格啊！周厅长知道对方是在敲打自己呢，是打自己的脸呢，毕竟方才他说过这里没有董学斌说话的份。不过周厅长只能认了，便道：“刚刚不知道你是中纪委来视察的同志，还以为你是干部家属，所以……”

贾副省长好久都没说话了，现在也是，没吭声，只是看了看董学斌，他表情上没什么变化，很难看出他是早听说谢慧兰有个在中纪委任职的丈夫还是贾副省长养气功夫做的不错。

省里的人都哑口无言了。

楼上夏兴市一些级别低的科员见省里的人吃了瘪不言声了，全都一阵暗爽，之前被省里的人批评，他们也记仇着呢。

谁知董学斌得理不饶人，继续看着他们道：“那既然我现在有资格说话了，那我就再说几句，我这次来其实也不算视察，就是了解了解情况而已，可我现在看到的东西，我觉得挺不满意的，省里视察是应该的，但目的是什么，我想你们应该搞清楚，所有的出发点都应该是为了监督地方政府的工作更上一层楼，为了发展，为了老百姓，而不是为了给地方添乱妨碍地方政府的工作！你们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迟到两个小时！无关视察内容的东西足足说了半小时！我还是那句话，在我看来你们这不是对工作负责任！而是对地方工作的不尊重和不负责任！”

这次说话，没有人打断董学斌了。

高洁看着董学斌威风凛凛地又对省里的同志训话了，她也是苦笑了一声，之前在办公室的接触，她看出董学斌可能是当官的了，但却真没料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能是个正处级的领导，还是中纪委的。

董学斌慢慢道：“这次的事我暂时不准备上报，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一个侧面反映出来的某些问题罢了，我这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见问题就要说出来，我也希望以后对待这种问题上，你们处理的方式会有更好更灵活的变化，当然，这是我的建议而已，听不听在你们。”

他们能不听么！

说的不对也得听啊！

贾副省长没表态，周厅长似乎是软了，省里的人一时间也没有了一点气势，就跟夏兴市的同志不好反驳他们省里的视察队伍一样，他们也不好反驳一个来省里视察的中纪委的领导。

一秒钟……两秒钟……场面还是很静。

董学斌见没人吱声了，数落他们也数落的差不多了，气消了的他就对着那省纪委的青年道：“近期内我会去省纪委的，我要抽查一些干部的财产申报情况，到时候你们配合一下吧。”

青年连声道：“好的好的。”

董学斌最后这话明显有点威胁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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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省里的人走了！

中午了。

事情也有了结果。

分出谁胜谁负还不能这么说，因为用这个词不太合适，说起来的话，应该是分出了气势强弱而已。

董学斌道：“那就这样。”

周厅长和纪委的青年没搭话。

其他省里的人都看向了贾副省长。

贾副省长看看董学斌，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终于说话了，“中纪委领导的批评和建议，我们肯定是要接受的，但近期内省里和省纪检部门好像并没有接到中纪委视察的通知。”

出于礼貌，董学斌也和他握握手，“那您可以理解为暗访。”

贾副省长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我也代表省里欢迎中纪委的领导的监督。”他口气有点生硬，不过也不奇怪，被董学斌批评了这么半天，人家能乐呵才怪，毕竟是个副省长，在级别上可比董学斌高多了，就算董学斌在职务上能压他一下，对方估计也不会怕他，只是有所顾忌罢了，所以不可能跟那个纪委青年一样对董学斌那么客气，没必要。

“我们会的，那你们继续。”董学斌道。

贾副省长嗯了一声，转身带着周厅长他们继续视察了。

董学斌也回了回头，看向谢慧兰和夏市长等人，笑了下，“刚刚一直在听我说了，不好意思，耽误夏兴市同志们的工作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们忙吧，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了，谢书记，夏市长，我回了。”说的跟不认识谢慧兰一样，不过也就应该这么说，董学斌这话的意思是表明态度，告诉别人不是因为你们批评了我妻子所以我才发火批评你们的，而是我身为中纪委的干部，职责所在。当然了，其实这也是面儿上过一下罢了，谁心里都知道董学斌肯定是因为他妻子的事才发飙的。

末了，董学斌就转头进了办公楼。

楼上楼下的人眼巴巴地瞅着他的背影。

谢慧兰一侧头，“夏市长，咱们过去吧。”

“好的。”夏市长他们走向了省领导那边，继续陪同。

董学斌进去后，就看到周围不少人都怪异地望着他，眼神里什么目光都有，拘谨的色彩最多。

“董先生。”

“董，董处长。”

董学斌笑着和几人点点头，做电梯上楼了，回到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低头往下面看了眼情况。这一次，省里视察的人并没有再挑三拣四了，显然是对董学斌很是顾忌，大家走了一圈儿后，把该视察的情况基本上都过了一遍，很草率的感觉，只过了二十多分钟，董学斌就瞧见贾副省长和周厅长带着人转身往那几辆奥迪车前走了过去，看样子，好像要撤了。

“贾省长。”

“周厅长，这都中午了，午饭……”

“不吃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饭都准备好了，要不然先……”

“下次吧，都回去工作吧。”

夏兴市的领导客气了几句他们也没留下。

省里的人纷纷上了奥迪车，然后也没多客道，车子就一辆辆地开出了市委大院，转眼便不见了。其实他们走的也有点窝囊，这两天的视察，他们哪次不是横着进去横着出来啊，哪个地方不得陪着小心战战兢兢的啊，可夏兴市却让他们碰壁了，这让很多人都特别没有面子，贾副省长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但周厅长却情绪很明显，上了车后就黑起了脸一言不发。

……楼上。

关上窗户，董学斌坐回了沙发上自顾点上了一杯茶，心说省里这些人还是有眼色的，知难而退，也算是给他面子了，如果这帮人还我行我素地找夏兴市的茬儿，那也别怪董学斌下手折腾他们了，作为第八室的一个正处级监察员，董学斌虽然职权没有那么大，可整治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即便是贾副省长这个级别的，董学斌动不了他，难道还动不了他的亲信？一个纪委的干部想折腾折腾下级部门，那是什么方法都有的，隔三岔五查一查你，谁不得提心吊胆的？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慧兰。”

谢慧兰道：“在哪儿呢？”

“你办公室呢，忙完了？”董学斌道。

“忙完了，你等我吧，我跟夏市长过去。”谢慧兰就挂了。

董学斌放下茶杯往楼下一瞧，谢慧兰正和夏市长一起走进办公楼，几分钟后，门开了，他们进了屋。

董学斌笑笑，“回来了？”

夏市长先一步上来，双手一伸握住了董学斌的手，“董处长，你好，还没正式介绍，我是夏兴市市长夏辉。”

董学斌道：“你好，董学斌。”

夏市长道：“之前不知道你是来江南省视察的，也没去迎接，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还请见谅。”

董学斌摆摆手，“没那么严重夏市长，我虽然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抽查一些干部的财产申报和公示的情况，也是上面的任务，不过我这回来也是陪我妻子参加过几天的外出调研，呵呵，屋里也没外人，夏市长就别客气了，也别董处长董处长的了，叫我学斌就行，我妻子这两天还跟我说呢，她初来乍到需要熟悉夏兴市的情况，你可帮了我妻子不少，都不是外人。”

夏辉微笑道：“没有的事，一直都是慧兰书记在帮我才对。”

董学斌道：“嗨，也甭管谁帮助谁，大家都是地方的主要领导，相互帮助嘛，都是为了搞好工作。”

夏辉道：“是的，都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服务。”

说了几句话，夏辉也笑着告了辞，开门回去了，他来就是跟董学斌正式见一面的，如果是普通的领导家属，夏辉显然没必要这么做，但显然董学斌不是普通的家属，甚至还是带着工作下来对江南省的某些情况进行监督和了解情况的，公事层面上，夏辉肯定是要表态一下的。

人走了。

办公室就剩了董学斌两口子。

谢慧兰往沙发上一坐，“给你谢姐倒杯茶，呵呵。”

董学斌瞪她一眼，“自己倒，懒死你得了。”

“行，自己倒。”谢慧兰还真笑眯眯地摸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又把董学斌的水蓄满了。

董学斌哟喝道：“难得还知道伺候我一回呀。”

谢慧兰笑道：“是啊，今儿个我小老公表现挺不错，有气魄，有气势，有智慧，说话也很到位。”

董学斌乐呵道：“那是，我什么时候没气势过？”

谢慧兰呵呵笑道：“你小子以前的气势，都是在拳头上和嘴皮子上的，今天嘛，跟你以前可不太一样，你今天的气势是在骨子里的，呵呵，挺好，看的你谢姐都眼冒金星喽，来，给你谢姐亲一口。”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你得了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听你夸哥们儿一次我还挺不适应，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顿了顿，他道：“不过谁让他们敢跟你嚷嚷的，那是我媳妇儿，我都没舍得骂过，他们还批评上没完了？要不是他们是省里的人，我早给他们撩趴下了，而且那帮人也是不知好歹，我大老远巴巴过来旅游，他们倒好，居然不给我订机票，还让我自己忙活去？也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我的机票都敢不管？我给他们脸了！批评他们都是轻的！看他们以后表现吧！”

谢慧兰夸张地拍手鼓掌，“真厉害。”

董学斌瞪她道：“阴阳怪气儿的。”

“呵呵，该中午了，走吧，准备吃饭去。”谢慧兰招招手，顺带拿出镜子来照了照，理理衣服，“食堂菜都准备了。”

见她衬衫后面掉了一根头发，董学斌上去伸手将头发捏来扔掉，“我这次等于是跟那个贾副省长和周厅长翻脸了，他们走虽然走了，可心里一定不舒服，我拍拍屁股走了他们也管不了我，你没事吧？”

“没事儿。”

“不会找你后账？”

“这不是有我小老公在么，你一天在这个位子上，对他们就是一天的威慑，呵呵。”谢慧兰今天一点没有吝啬，表扬道：“你之前那句让省纪委配合你抽查干部财产公示的话，配合上之前的批评，说得好，他们如果想动你谢姐或者给你谢姐找麻烦，谁不得掂量掂量我小老公？只要有顾忌，我就能站稳脚，不怕他们使绊子，我工作也十年了，这点问题我还处理不了？”

“行，你厉害你厉害。”

“呵呵，阴阳怪气儿。”

“……学我。”董学斌也拿上包准备跟她下楼吃饭了，“不过这次咱俩配合挺好，以前都是你给我擦屁股，你给我撑着场面，没想到哥们儿也有能给你撑腰的一天啊，哈哈，感觉还不错啊，你晚上可得好好伺候啊。”

谢慧兰弯弯的眼眸露出笑意，“伺候什么？”

“你说伺候什么呀。”董学斌在她臀上揩油了一把。

“你小子啊。”谢慧兰笑了，“也就这点儿起子（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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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市委书记丈夫的敲打

市委。

楼道里。

刚从市委书记办公室走出来，董学斌兜里的手机就铃铃铃响了，看号码，好像是江南省的电话。

“谁？”

“你们省的号儿。”

“估计是省里，接吧。”

“嗯，那你先去吧，我等会儿下楼。”

“成，食堂门口等着你，快一点。”

谢慧兰就先走了，前面碰见了一个干部，就笑呵呵地跟他说了几句话，一起坐了电梯下去。

董学斌则接了电话。

“喂，哪位。”

“请问是董处长吗？”

“是我，你是？”

“您好，我是省纪委办公室的。”

“哦，找我有什么事？”

“刚听说中纪委领导来我们省监督考察的事，就是想问您一下，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对面是个岁数不大也不小的嗓音，估计三十多岁的样子，“是不是我们派人下去配合您的工作？”

“不用，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其他的过几天再说，到时候有需要我会联系省纪委的同志的。”

“那，那行。”

“嗯，先这样？”

“好的，您忙，不打扰了。”

董学斌就挂了电话，过去按电梯。

……楼下。

大院里。

食堂就在斜对面，走两步就到了。

董学斌慢步往那边挪，然后就看到谢慧兰和夏辉等一众市领导都在门口站着呢，零零散散二十多个人，应该都是市委常委和底下几个部门的领导，本来准备是招待省里领导用餐的，现在省里的人走了，肯定不能浪费，只能他们自己吃了，远处还有好多小干部也在那里。

董学斌一来，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目光全都移了过去，纷纷打招呼，叫什么的都有，唯一的相同点是大家都很客气。

“董处长。”

“董先生。”

董学斌笑着也回了几声。

谢慧兰伸手指指，道：“正式介绍一下，我丈夫董学斌。”

董学斌就和颜悦色道：“大家好，也都别客气，叫我学斌就行，之前工作的时候我是纪委的干部，现在是午休吃饭时间，我就只是慧兰的丈夫了，都在一个市，都是一家人，大家可别拿我当外人啊，我也是咱们夏兴市的家属。”

大家都笑。

很多人也对他印象不错。

一来董学斌没有拿着上级纪委官员的架子，二来，之前省里对他们夏兴市百般刁难，也是董学斌站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的。

谢慧兰发话道：“吃饭吧。”

众人便都陆陆续续进了食堂。

桌子已经摆好了，大小四五桌，菜很丰盛。

董学斌当然是随着谢慧兰坐到了第一桌，谢慧兰没客气，直接坐在正首，董学斌则坐她旁边，这也不是自己工作的地方，董学斌耍威风没用，就算是耍了，也是为了给自己妻子造势。

开饭了。

有菜有酒。

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酒也没人敢动。

但董学斌却拿了起来，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起身站起，对着第一桌和后面几桌的人举了举杯，“大家工作时间喝不了酒，但我这个家属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我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对我妻子工作的支持，也希望大家以后相互帮衬，相互体谅，这样，大家随意，我先干为敬了。”

咕噜两口，董学斌给干了。

“董先生您客气了。”

“一定的，一定的。”

“董先生好酒量。”

大家也赶紧举杯，都以茶代酒或者以饮料代酒干杯了。

很多在谢慧兰上任后就靠向她的干部们都没觉得什么，但那些夏市长一脉的干部或者其他中立干部，则有些坐蜡的感觉，没别的，市委书记的这个丈夫太强势了，性格强势，工作单位更强势，一个管着他们的中纪委领导敬酒给他们谢谢他们对谢书记的支持，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像在敲打大家的意思。

夏市长面色如常，甚至还笑呵呵地跟董学斌说着话。

但有几个跟夏市长一个队列的市委常委，见状后，喝在嘴里的茶水却感觉有点苦涩，情绪不太高，也有人开始心思转动了。

他们都是如此，那些中立的干部或者以前老书记一脉的领导心理上的变化就更大了，都开始主动跟谢慧兰和董学斌交流了起来，态度上的变化谁都看得出来，对谢书记也更加客气了些。这次的事情，董学斌威慑了省里，但又何尝不是在威慑夏兴市的人？他连省里来视察的人都敢批评，更别说他们了！

夏兴市的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些都是董学斌带来的，是他的职务带来的。

看到这个情况，董学斌也还算是满意的，他来，就是给妻子保驾护航的，能让她顺利站稳脚跟平稳发展，就是董学斌最大的目的，而现在看来，效果应该是达到了，他也就没再多说话，有些话点一次就行了，多说了反倒会引起反效果，余下事情就是慧兰自己处理的了。

“来，吃饭吃饭。”

“董先生，我敬您一杯。”

“我酒量可不行，咱们都以茶代酒吧。”

“好好，您随意，随意，我干了。”

一顿饭吃的还挺热闹，席间的主角也一直都是董学斌，一来是他的级别和身份在那儿，二来，他今天的表现也实在太惹眼了。

饭后。

一个下午的时间。

一些没在市委的干部和大部分机关公务员都陆陆续续听说了午前发生在市委大院的事情了，当听到省里来视察的人把谢书记给批评了，然后谢书记的丈夫转眼就亮出了中纪委的身份把省领导给数落了一顿，夏兴市机关里的人也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市里可好多年没发生过这么大且有戏剧性的一幕了啊，好多人都恨不得当时也在现场看一看，那可是把省领导给灰溜溜地骂走了啊，这也太强势了！

而且从里面，许多人也读出了一些让人心中打鼓的东西！

新来的市委书记的丈夫是中纪委的领导？

还正好是管着他们江南省的第八监察室？？

这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一眨眼的工夫就一传十十传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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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章机场遇同学

三天后。

中午十二点。

江南省，省城。

一辆出租车在机场外停下，董学斌付钱下车，也没拿什么大件儿行李，提着个小包溜溜达达地走进去，看看表，离登机时间也不远了，董学斌就可惜的往机场外那大好风光的景色上瞅了几眼，没工夫逛省城了，还是先去澳门吧，等回来以后有时间的话再跟省城溜一圈儿。

大厅里。

董学斌走去办手续。

铃铃铃，妻子的号码跳出在手机上。

董学斌摸兜一看，接起来道：“都到了？”

“刚下飞机，到了。”谢慧兰笑道：“你呢？”

“我这儿还没登机呢，刚拿登机牌儿，你倒是挺快。”董学斌道。

谢慧兰呵呵一笑，“早上的飞机，能不快么，那你小子慢儿慢儿来吧，我们先去酒店下榻了。”

董学斌一嗯，“到时把地址发我，到了以后我找你去。”

“用不用你谢姐安排辆车过去接你？我到时跟酒店打个招呼？”谢慧兰道。

董学斌摇头，“得了吧，你们是去考察学习的，带家属算是福利，咱俩就别搞特殊化了，让人看了不好，这次带队旅游的是贾副省长吧？那就更得注意了，这次以玩为主，甭弄那没必要的麻烦。”

“呵呵，本来是他。”

“嗯？什么本来？”

“早上刚得到的信儿，贾省长身体不适，不来了。”

“哟，他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啊？”

“那就不知道了，这次应该没人带队了。”

“那还不好，嗯，你们下午没活动吧？”

“还不清楚，有也是考察或者吃饭，当地来了不少官员接待，肯定要应酬一下的，不过跟家属没关系。”

“我们自由活动就行？”

“差不多，先这样吧，车等我呢。”

“行行，你快去吧，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去过安检了，他对那贾副省长没好印象，不来更好。

今天是去澳门考察的日子，夏兴市的小机场没有到澳门的航班，只能来省城坐飞机，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旅游了，算是每年都有的一种福利吧，江南省各个市都有高层参加，不过具体名额还是限制比较大的，至少不能一把手二把手全都走掉，否则市里要是有点事也麻烦，书记市长只能去一个或者都不去，底下的副市长或者部门领导，每个市也大约有几个名额，轮年排的，比如夏兴市就去了市委书记和两个副市长还有下面三个部门一把手，领导名额虽然有限制，看上去可能人也不多，可每个领导带一两个家属，这队伍就比较臃肿了，这也是慧兰他们早上那次航班没有票了的原因，据说有全省十多个后来报上去的家属都没订到票，只能上后面批次的航班过去了，董学斌也一样，在夏兴市暴露了纪委的身份，他也很注意，后来就没让谢慧兰找市委办的人给自己办，而是自己花钱订的机票，没打算报销，省得别人嚼舌头——董学斌的单位是能威慑不少人，可相对的，他自身也得特别注意党风党纪。

半晌后。

候机休息区。

董学斌找了个空地儿一坐，就翘着二郎腿看着玻璃外起起落落的飞机，插上耳机听上歌儿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登机口还没开。

董学斌有点不耐烦，手在腿上敲打着。

忽然间，对面好像走来了一个人，“哎呦喂！这不是学斌么！”

董学斌音乐开的声音不大，听到了，微微一愕，抬头看过去，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他，一看之后他也愣了，“侯文！”

“哈哈！还真是你！”

“诶哟，怎么是你？”

“我还纳闷你怎么在呢！”

“你可变样了，你不叫我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太不会说话了啊你，哈哈，这才几年没见呀，我是胖了点，胖了那么一点点，可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啊！”

“呵呵，你这一点是几十斤吧？”

“你倒是没变样儿，还那么瘦！”

走上来的是一个青年，跟董学斌差不多大，圆脸，脸上疙瘩比较多，人也稍微臃肿一些，但也不是那么胖，正常而已，只不过在上大学的时候他是跟董学斌一样瘦的那种身材，所以董学斌才会不敢认。侯文，这是董学斌的大学同学，不但如此，还是董学斌的室友，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哥们儿。董学斌上学这些年，因为比较低调也不喜欢跟人交流，他没什么特别要好的铁哥们儿，不过要说到还不错的朋友，侯文肯定能算一个了，毕竟一起住了四年啊，那段青春岁月永远是比较难忘的，所以董学斌和侯文在这里偶然碰见，俩人都显得很激动。

董学斌起身迎上去，“真是巧了。”

侯文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把，“好小子，你可是三年没有消息了，大学毕业以后也不知道联系我！”

董学斌笑道：“怎么没联系你，你大学一毕业就跑南方去了，见面见不到，打你电话又是长途，我哪儿有那么多电话费，倒是你，你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后来手机号也换了，找都找不到你。”

侯文道：“我怎么没给你打，给你家打过好几个，没人接。”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这两年打的吧？我这两年没在和平街住了。”

“反正就是你没联系我，我告诉你我可记着呢，咱俩赶紧换个手机号，到时候你必须请哥们儿吃饭！”侯文理直气壮道。

董学斌乐了，“明明你换手机号还不告诉我，我还请你？扯淡，你不请我一顿驴肉火烧这事儿没完，不对，是两顿，你毕业之前就答应请我们几个来着，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结果呢？刚一毕业你就上南方了！见都没见着你！你还好意思让我请，那点事儿我都不稀得说你！”

驴肉火烧，这是他们大学常吃的，每回有什么庆祝活动，宿舍里的大家就会都去吃一顿驴肉，现在看来那可能没多少钱，算是最普通的东西了，可当时大家全是穷学生，兜里可没钱，能吃一顿驴肉，哥几个就都跟吃了一顿香格里拉酒店似的，乐得屁颠屁颠的，那时候的日子每天都挺开心的。

侯文咳嗽道：“咳咳，那时有事，急事，我爸都给我安排好工作了，报到时间也定了，一天也不能耽误。”

“理亏了？”

“得得，算我不对算我不对。”

“什么叫算啊，呵呵，就是你不对。”

“行了，我请客，你也别寒碜我了，我可是真想咱们那帮同学了。”

“那你校庆的时候没过来？”

“校庆？什么校庆？我都不知道啊。”

“就是联大周年校庆，我也是碰见蒋老师才知道的，我还看见如花了，还有赵猛跟乐海东。”

“他们怎么样？”

“还行，结婚的结婚，进体制的进体制，也有跟国企的，反正都混得不错，来，坐下咱俩慢慢说。”

“等会儿说，我妈还在后面呢，你见过吧？”

这时，董学斌才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气质不好，侯文也跟他母亲长得很像，一看就能看出来，董学斌见过侯母，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跟宿舍里看到侯母送侯文进来的，不过印象不太清楚了，毕竟那么多年了，所以看到之后也有点陌生，但也马上迎了过去。

“阿姨。”董学斌道。

侯母拿眼角看看他，“这是？”

侯文一搂董学斌肩膀，“我大学同学，董学斌。”

“哦。”侯母不冷不热地对董学斌点了下头，说完就坐到休息区了。

董学斌的记忆里，侯母好像就是这么个人，也没什么意外，他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听说侯文的父亲是个干部，在南方当官的，不过具体什么官侯文也没说过，他平时挺低调的，而且人特别没心没肺的那种，对谁也都挺热情，自来熟，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官二代，估计也就他们宿舍的几个人知道点。

侯文一看，也拉着董学斌一起坐在对面了，“你等哪趟航班？”

“就这趟啊。”董学斌指了指。

“哟，你也去澳门？”侯文惊讶道。

董学斌眨眼道：“你也这一趟？嘿，还真巧。”

侯文很高兴，“那这回可有的聊了，飞机上一个多小时呢，你座位号多少，我看一眼。”拿来一看，并不挨着，而且差的挺多的，侯文顿时道：“也快登机了，没事儿，一会儿我把座位换过去，咱俩必须好好聊聊，啊呀，要说的话太多了啊，你丫不知道我看见你有多高兴呢，我现在是日思夜想地怀念咱们大学时那段日子啊，可你们换手机的换手机，打不通的打不通！”

董学斌心中一暖，“我也是，三年没见了。”

“是啊，三年了。”侯文有些唏嘘道：“上了班以后才知道学校有多好，才知道咱们那帮兄弟有多好。”

董学斌道：“现在交的朋友，总觉得有点虚，没咱们那么真。”

侯文一拍大腿，“说的太他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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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飞机上

午后。

一点不到。

侯母不咸不淡地挂着一张淡漠的脸走在前面，侯文和董学斌则勾肩搭背地走在后头，几人登机了。

“你坐那儿吧？”

“嗯，就前面儿。”

“得嘞，我马上来。”

“要不下飞机再说？你母亲那儿……”

“没事儿，等我先放下行李的，下了飞机就各奔东西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呢，等我啊。”

侯文就去后面了。

董学斌抬手放行李，随即在靠窗户的座位上坐下，回头看了看机舱后面，只见侯文扔下行李就要过来。

侯母却蹙眉道：“干什么去。”

侯文道：“我换个位置，跟我同学聊聊。”

侯母不悦道：“刚才聊了多半天了，差不多行了。”

“那才多一会儿啊，好几年没见了。”侯文不高兴道。

“你那些同学，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你接触多了有什么用。”侯母生硬道。

“我的事您别管，每次都是听您和我爸的，可你看看我这几年接触的人，一个比一个操蛋，我早被他们给弄烦了，那帮货也算朋友？有事的时候谁管你啊！”侯文不爱听，自己转头就走了。

侯母生气道：“学会顶嘴了是吧？”

对董学斌和以前大学宿舍的哥们儿，侯文是很有感情的，大学四年发生了不少事，零零碎碎的虽然都不大，可却能很直接地看出一个人，比如大二时有一次侯文跟其他系的一个人在食堂门口吵起来了，对方是个学长，认识人也比较多，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二十几个人，侯文这边也就只有他们宿舍的几个人，最后那学长看他们才几个人，气势也上来了，过去就给了侯文一拳，那学长估计以为他们不敢动手呢，毕竟人数差距太大，可让侯文和宿舍几人都目瞪口呆的是，那个跟宿舍和学校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的董学斌，见状之下居然一脚就踹在了那学长腿上，然后扑在他身上就按着那学长打，不管另一边的人如何踹他，董学斌也没撒手，一拳拳打在那学长身上，最后，董学斌几人自然被揍得够呛，有一个月都是一瘸一拐走的，但这次之后也让侯文和宿舍的人对董学斌刮目相看了，大家才知道什么是不叫的狗才咬人。

什么是朋友？

侯文觉得这才是朋友！

董学斌纵然大学几年都不是特别爱跟人交流，感觉跟大家的关系一直都不近不远，可侯文却一直记着这事儿。

前舱。

侯文过去了，“姑娘。”

坐在董学斌身边的是一个女孩儿，“嗯？”

“麻烦个事儿，劳驾能不能换个座位？我就在后面七排，还是靠窗户的。”侯文道。

董学斌也对那女孩儿道：“真不好意思了，我俩老同学，刚跟机场碰见，座位也没拿的一起的，您看？”

女孩儿见状，点点头，“行，没事。”

“那可多谢了。”董学斌和侯文道谢了几下。

不多时，侯文就坐到了董学斌旁边，飞机也开始往跑道上走了。

“学斌，你长相没怎么变，可性格变多了啊。”侯文看着他道：“爱说话了，也开朗多了。”

董学斌笑笑，“锻炼的呗，不过其实我以前也这个性格，就是我爸去世对我打击挺大的，大学的时候才沉默了好多，以前就算是不爱说话，哥们儿也是很幽默的啊，主要是你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侯文也乐了，“你幽默个屁啊你，还记得大二那次打架么？咱们算一起就五个人，对面可是二十几口子，人家人数占优，给我一拳也就给了，你可倒好，上去就一脚，把我都看傻了。”

董学斌哈笑一声，“那次确实被揍得不轻，不过那人也没好过，听说住院了仨月吧？咱们也不算输。”

侯文道：“是啊，最后还是求我爸摆平的，不然咱几个都得开除。”

董学斌吹道：“他们应该庆幸我手下留情了，要是现在打起来，都不用你们，我一个人就灭了他们二十几个。”

侯文：“……我现在看出你的幽默感了，冷幽默啊！”

董学斌道：“一直不知道你爸干什么的呢，你也不说。”

“当初就是个南方的干部，级别不高，跟京城那种地方我哪儿敢说啊，那里一板砖都能砸到几个处级干部，我爸算什么，呵呵，后来我爸升了几级，现在才稍微好点。”侯文声音压低了些。

“那你也混得不错吧？”

“凑合，国企混着呢。”

“呵，那不错啊。”

“那是，现在也算个领导了，就是挣得不多，其实一般吧，对了学斌，你呢？干什么工作呢？”

“咱俩差不多，我毕业以后考上公务员了。”

“呦喝，行啊你，栾阿姨肯定高兴坏了啊。”

“是啊，我妈挺高兴的，老一辈人都喜欢铁饭碗，其实真进来才知道，没有想象中的好，也不是什么铁饭碗，做事处处都得小心，工作干多了不行，工作干少了也不行，干不到位还不行，麻烦！”

“没错！你这个可说到我心坎里了！”

俩人越来越起劲儿，都带着一股久别重逢的兴奋。

忽然，侯文道：“还没问呢，你去澳门干什么啊？出差？”

“算是出差。”董学斌道：“不过主要是旅游，去那边转一转，跟我爱人一块玩玩。”

“你都结婚了？行啊，我还没结呢。”侯文哈哈一笑，“你爱人哪儿呢？给我见见啊。”

“她先去了，等到了以后有机会肯定给你介绍，你呢？你跟阿姨上澳门干嘛？”董学斌问道。

侯文道：“我们也是旅游，我爸单位组织的。”

董学斌也没往别处想，心说还挺巧，都是旅游，于是笑道：“还挺低调，坐经济舱？你爸的级别应该不低吧，怎么着也弄个商务舱头等舱啊？”

“现在机票不好订，正是旅游旺季。”侯文摇摇手，道：“而且你不知道，当官的都得注意影响，头等舱太扎眼，还不给报销，经济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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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那就是我老婆！

半小时。

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

飞机慢慢降落了。

俩人聊了一路，见要分别了，也是舍不得，说话速度也快了许多，抓紧想多说一会儿话。

侯文问：“学斌，你孩子也有了？”

董学斌嗯道：“我爱人刚生的，男孩儿。”

侯文高兴道：“嘿，真不错，成了，那我可认干儿子了啊。”

董学斌一笑：“呵呵，行啊，不过孩子给保姆带呢，这次没来，等回去吧，回去给你见见，反正都在江南省。”

侯文道：“你以后也在这边发展了？调过来了？”

董学斌摇头，“没有，我还跟京城呢，是我爱人在这边。”

“噢，合着这次是你爱人出差你跟着一起？”侯文道。

“是啊，呵呵，我是沾她的光儿，正好玩玩去。”董学斌道。

侯文看看他，“她什么公司的？国企？私企？还是机关？在哪个市？”

董学斌答道：“她跟夏兴市工作，和我差不多吧，都是公务员。”

侯文一拍大腿，道：“那行了，我到时候跟我爸打个招呼，我爸在江南省还是有点面子的，夏兴市……他应该也认识不少领导，放心，你媳妇儿就是我……诶不对，反正就这个意思吧，你媳妇儿在这边有麻烦了你就找我，保证给你办好了，以前在京城也没帮上大家什么，主要京城官儿太多了，到了这边那你就交给我吧，大事儿我不敢说啊，但一般的小事儿，我爸一句话绝对管用。”

“呵呵，不用。”董学斌笑道。

“你跟我还客气是不是？”侯文瞪眼。

董学斌显然不是客气，因为他知道慧兰如果都觉得麻烦的事情，侯文他爸是肯定帮不上忙的，其实他现在还不清楚侯父到底是什么职务呢，不过肯定不是省领导就对了，但见老同学这么说了，董学斌也就没好拒绝，“那行，不跟你客气了，她有事我就找你，哟，飞机停了。”

侯文遗憾道：“这还没聊够呢啊。”

“说的是呀。”董学斌也咂嘴了一下，想想，忽然道：“你下午晚上有事儿吗？要不咱俩自己逛逛？”

侯文一琢磨，顿时一拍他，“好，就这么定了，这回旅游都是一帮大老头子，跟着他们也玩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有我爸我妈盯着，想想就烦，玩也玩不痛快，哈哈，今天咱俩一路得了。”

“行，那我跟我爱人说一声。”

“你说吧，我也跟我妈打了招呼去。”

“哟，下飞机了，先下去再说吧。”

“成，我行李在后头呢，我去拿了，下面见。”

董学斌拿上自己的小包，就跟着大部队先下去了，一出口儿，他就摸出手机打开，滴滴滴，顿时受到了妻子发来的一条短信息，上面写着酒店地址，董学斌也没看，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手机通了。

“到了？”

“到了，你嘛呢？”

“刚跟当地的官员吃完饭。”

“那什么，我跟机场碰见个老同学，男的啊，以前一个宿舍的好哥们儿，他跟他们家人也来旅游的，我们俩聊了一路都没聊够，我就说可能先不找你去了，我们俩自己出去逛逛，太久没见了。”

“丢下你谢姐一人是吧？”

“咳咳，这不是特殊情况么，要不我下午看看？行的话我和侯文一块回去？咱仨晚上吃个饭？”

“逗你玩呢，玩你小子的吧。”

“嗯，反正到时候联系吧，再议，那你先自己溜达溜达。”

“不溜达了，下午可能要去个开发区调研，车还没到。”

挂了电话收起来，董学斌一回头，就看到侯文和侯母走了过来，还在说话，好像侯母面色不太好。

“妈，你有意思吗？”

“我还管你拿行李？自己不会拿啊？”

“我这不是跟同学出去玩玩么，拿着行李怎么转。”

“你爸让你下了飞机就过去，你瞎跑什么，找你爸骂你。”

母子俩唧唧喳喳了半天，侯母的意思似乎不太想儿子跟董学斌一起出去，估计是看不上董学斌。

董学斌也假装没听到，四顾张望。

侯文看到前面的董学斌了，于是对母亲道：“那这样，先去我爸那儿，我和学斌把行李放下，然后我俩再出去。”

侯母问道：“你们去哪？”

“去哪儿您还管呀！”侯文不高兴。

侯母冷声道：“懒得管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侯文哼了一声，走向董学斌道：“学斌，先去酒店吧，正好把行李放我房间，然后咱俩找地方喝点。”

董学斌道：“阿姨那儿……要不然再约吧？”

“不用管她，咱们玩咱们的。”侯文说完，低声拿下巴不动声色地往后面努努，“就这样，我都多大了，好歹也是个国企的小干部了，看我爸妈吧，还天天跟小学生似的管着我，别提了就。”

董学斌笑道：“父母都希望孩子好。”

“可别了，我都快给烦坏了，一点自由都没有，知道我为什么没结婚吗？我找的他们看不上，挑三拣四的，他们找的那些我又看不上，是，女方家庭好点，但我不喜欢啊，那管个屁用。”侯文无奈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走吧，打车去。”

侯文先一个往前走了。

董学斌拿的包小，几乎跟没拿一样，回头一看侯母拉着个大行李箱，就上去一步，“阿姨，我帮您拿吧。”

侯母瞅瞅他，“不用了吧。”

“就手儿的事儿。”董学斌接了过来。

侯母也没说什么，让他拿了，“谢谢了。”

仨人去了打车的出口儿，等了一会儿，便排队上了一辆出租。

侯母淡漠着脸蛋坐到了前面，对司机说了个酒店，然后就一言不发了，“去皇家酒店。”

嗯？

皇家酒店？

董学斌忽然觉得有点耳熟，眨眨眼睛，不禁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了看妻子刚给他发的酒店地址。

——皇家酒店！

原来他们去的是一个地方！

然后董学斌就想起一件事，巧？这也太巧了啊！

都是江南省省城坐飞机，都是去澳门，都是出差旅游，还都是去同一个酒店。董学斌不禁一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可能，侯文他爸不会也是这次江南省组织出差调研的吧？肯定是了！刚刚还真没往那方面想，也是见到老同学太激动了，现在一琢磨，俩人原来是一路的！都是同行的家属！董学斌忍不住心中一笑，这可好了，这些天都能在一块活动了啊。

董学斌看看侯文，本来想问一声，不过一瞧见侯母还在前面，他也就没说。

董学斌笑道：“又巧了，我也要去这边。”

侯文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的，因为这次调研出来的可都是市领导一级的，而且董学斌家的情况他也很清楚，父亲过世，母亲在乡里当教师，在他印象里，董学斌妻子就算是公务员，八成也是个科员，侯文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一愣，“你也去皇家？你爱人出差，单位可够下本的啊，那里虽然算不上最高档的酒店，却也差不多了，不便宜呢。”

董学斌道：“给报销。”

“正好，咱俩都能放行李了先。”侯文哈哈一笑，“顺便还能见一见你老婆，哎呀，期待啊。”

“她可能下午有事。”

“你别找借口啊，必须得给我见见。”

“呵呵，我找什么借口啊我，我媳妇儿又不是见不得人。”

“那我更期待了，真不知道哪个大姑娘不长眼呀，哈哈。”

“你就说吧，我跟你打个预防针啊，我媳妇儿可漂亮着呢，不是我跟你吹啊，绝对美的能吓死一大片人。”

“接着吹，接着吹。”

“抬扛是吧？行，我还必须让你看看了！”

“嘿嘿，我等着呢，赶紧让我长长见识。”

“我待会儿就拿着照相机，必须把你表情拍下来。”

“你也就现在得瑟得瑟，吹吧，赶紧给你媳妇儿打电话叫出来。”京城说话比较有特点，朋友哥们儿之间，关系真正特别好的那种，聊天的很多时候都不太是相互吹捧顺着对方说的，反而是相互讽刺相互调侃。侯文翘着二郎腿笑道：“以前我们学斌多实诚的一个人啊，现在倒好，越来越能侃了，哈，按照你说的那种能吓到一大片的美女，我这么多年了，也就见过三五个，对了，你爱人不是夏兴市的公务员么？那你应该知道夏兴市新来的市委书记吧？叫谢……谢……”

董学斌补充道：“谢慧兰。”

“对，就是她。”侯文咂咂嘴，“什么叫漂亮？什么叫倾国倾城？谢书记才算是！你见过她么？我跟电视上见过一次，省台播的夏兴市一个新闻，她好像去什么地方讲话，那个脸啊，那个身材啊，那个气度啊，那个风姿啊，嘿，简直就不要再提了，真没见过这么有魅力的人，而且才刚三十岁出头就市委书记了啊！”

“漂亮吧？”

“当然漂亮了！”

“你服气了就行。”

“啊？我服气什么？”

“那就是我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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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见面了！

下午。

出租车上。

董学斌本来还寻思着找机会说出来呢，毕竟大家一会儿就知道他们都是江南省这次调研出差的家属了，根本没有瞒着的必要，侯文话茬儿这么一提，董学斌也就顺带笑呵呵地说了。

“你老婆？”

“是啊。”

“你说谢书记？”

“是啊，谢慧兰。”

“你这可越吹越大了啊！”

“……汗，我吹什么呀我。”

侯文闻言，一点也没惊讶，反而哈哈大笑，“你见没见过她还单说呢，你老婆？你再吹，你把牛皮吹破了都，人家都多大了啊，三十多了，咱俩才二十多，差着多少年岁呢，而且人家那长相，嗨，我就不说你了啊，你心里明白，你要是能把谢书记给娶了，那我都相信我有生之年能执掌一方了，而且人家谢书记早都结婚了啊，级别还在那里搁着，她比我爸官儿都大一级呢，学斌，不错，你小子越来越有幽默感啦。”

“……我知道她结婚了啊。”董学斌道。

“那你还吹？”侯文嬉皮笑脸道。

“可就是我们俩结的啊。”董学斌无奈道：“我这回就是跟着谢慧兰一起过来出差旅游的，你不是也跟你爸一块的吗？江南省组织的，我也是咱们江南省的家属，所以咱俩全都顺路。”

侯文显然不信，“哟呵，知道的还挺多啊？哦对，你爱人也是公务员，肯定听说领导出差的事了。”

“……慧兰就是领导呀，还用什么听说。”董学斌道。

出租前座的侯母听不下去了，回头板着脸看看董学斌，“别以为不在江南省了就能瞎说，以后少说这种话，谢书记那是什么身份？哪儿是你们背后嘀咕的，别胡言乱语的，更别拿一个女性领导的名声瞎说话！”

董学斌：“……”

侯文撇嘴道：“妈，您这也太没幽默感了，这不是说着玩呢么，又没当真。”

侯母冷着眼道：“那也不能乱说话啊，还老婆？谢慧兰这次也来了，就在酒店呢，让她听见怎么想？”

“这不是没听见么。”侯文道。

侯母道：“祸从口出，自己注意！”

说罢，侯母就回头看向前面了，对董学斌的印象似乎更差了。

董学斌心中无语，得，合着哥们儿费了半天话等于白说了啊。

侯文对着董学斌打了个眼色，好像让他“别理他母亲”，然后俩人继续聊着，只不过换了个话题。

……二十分钟后。

皇家酒店门口。

出租车停下了，侯母付账下车。

侯文和董学斌跟在后面，董学斌也主动从后备箱里把侯母的行李拿出来了，仨人一起往里走。

酒店是比较奢华的那种，在周围建筑普遍都不高的地区，这二十多层的酒店格外显眼，里面装潢也显出不少富贵的气息，大厅里人不少，有些门童帮着拿行李，有些客人在办手续，还有些住客在休息区说着话，外面也好里面也罢，整个城市都给了人一种比较商务的感觉。

“诶，我爸也在。”侯文看向里面。

侯母也看到了丈夫，淡淡道：“过去吧。”

侯文瞅瞅，“王叔叔李叔叔他们也来了啊。”

董学斌望了望母子俩目光的方向，就看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和侯文面貌上有几分相似，显然就是侯父了。

“侯市长，你也去？”

“当地邀请了，肯定要去。”

“开发区吧？那边好像发展一般。”

“呵呵，入乡随俗吧，这次主要也是调研的。”

侯市长？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原来侯文父亲是个市长或者副市长啊？嗯，看样子市长的可能性更大，怪不得侯文在飞机上敢和董学斌说小事儿的话他爸还是有面子的呢，他爸确实有这个能量。

董学斌他们往那边走。

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美艳的身影走了出来。

侯父一瞅，微笑道：“谢书记也来了？”

旁边还有个中年人也道：“谢书记，你爱人没过来？”

“侯市长，王市长。”女人呵呵一笑，“我丈夫在后一个航班呢，不知道几点到呢。”

侯父看看表，“我爱人跟孩子也是，做的晚一趟的航班，应该快来了。”

几人聊了起来，虽然都不是一个市的官员，牵扯算不上太多，不过一个市委书记跟一个市长或者副市长，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感觉上就高了一头，体制里可是最论资排辈的地方。

见状，侯文脚步一缓，低声对董学斌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女人，“看见没有，那就是谢书记。”

董学斌汗道：“我知道。”

“漂亮吧？”侯文问道。

“当然漂亮了。”董学斌道：“我老婆嘛。”

侯文翻了翻白眼，“你再吹！你让天上那牛下来歇会儿行不？”

侯母听不下去了，回头低喝道：“我车上说什么来着！到了这里还瞎说！管住自己的嘴巴！”

侯文对董学斌嘘了一声，“真别说了，让谢书记听见就瞎了，别说你了，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没看我爸跟她说话都那么客气么，那可是市委书记，管着一个市呢，咱得罪不起。”

董学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忽然，可能是他们说话声音大了些，引来了那个王市长的目光，一看之下，王市长就笑道：“侯市长，你爱人孩子来了。”

侯父看过来。

谢慧兰也瞅见了他们。

“爸，王叔叔，呃，谢书记。”侯文赶紧打招呼，只不过眼神还是停留在谢慧兰身上的次数比较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侯母也跟他们点点头，“谢书记也在？”

谢慧兰笑眯眯地和她握了个手，“这是嫂子吧，你好。”

飞机上和车上一直都没有笑容的侯母也露出一个笑，“你可是比电视上还美。”

侯父微笑地一拍侯文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侯文，不争气的小子。”

“侯市长是谦虚，我听出来了，呵呵。”谢慧兰也伸手和侯文握了握，“你好。”

“咳咳，您好。”看得出，侯文稍微有点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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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我早说了这是我老婆啊！

酒店。

大厅里。

下午三点了。

几人聊在一起了，相互认识了一下，旁边几个市领导都是江南省的老同志了，相互之间也很熟悉，只不过夏兴市的谢书记是初来乍到，其他领导的家属来了，肯定要给谢书记介绍介绍，大家说的话也都很轻松，并不涉及到工作上的事儿，毕竟这次出差主要还是旅游的，甚至大家都不属于同一个市，没太多工作交集，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聊聊家常开开玩笑，跟平常老百姓一样。

谢慧兰微笑道：“您儿子没三十吧？”

“没有，刚二十六。”侯父道：“也没结婚呢。”

那王市长呵呵一乐，指指侯文，“你是眼光太高了，得抓紧了啊，省得让侯市长和嫂子着急。”

侯文看上去跟王市长很熟悉，“嘿嘿，我还年轻。”

侯母无奈道：“我跟老侯说他一两年了，根本就不听。”

谢慧兰闲聊道：“二十六是不大呢，我可是二十九三十才结的婚。”

侯父摇摇手，“这小子哪儿能跟你比啊。”

侯母半真半假道：“慧兰，你是京城调过来的，认识人也多，有合适的姑娘可想着我们小文一下哦。”在场的几人身份也都差不多，级别相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侯母也就慧兰慧兰的叫上了，显得亲近。

谢慧兰笑笑，“行啊，我帮小文看看。”

侯文无语道：“妈，您和我爸这张嘴闭嘴就是让我结婚，您俩的格调能不能高一点呀，哥们儿现在正是为人民服务的时候，哪儿有时间考虑儿女情长啊，谢姐，您可别听我爸妈说，介绍对象的事儿可不敢麻烦您，嘿嘿，我准备向您看齐也向您学习，二十六不着急，三十再说。”

闻言，大家都被逗笑了。

“贫吧你。”侯母拍了儿子脑袋一把，“向谁看齐呀，还谢姐？姐是你叫的？以后叫……嗯，叫谢阿姨。”身份上，谢慧兰这个市委书记确实是侯文等一些小辈的长辈，可年龄上却并不是，谢慧兰也就比侯文大个五六岁而已。

侯文支吾了几秒钟也没叫出来，“这不是给谢书记叫老了嘛。”

谢慧兰笑道：“还是叫谢姐吧，可别阿姨，呵呵，咱们各论各的。”

王市长哈哈一笑，“别说小文叫得别扭了，谢书记这么年轻漂亮，要是叫阿姨，我都听不下去。”

谢慧兰谦逊道：“我漂亮什么啊，王市长这是寒碜我，呵呵，我跟飞机上可看见嫂子了，比我漂亮。”

王市长听得很舒服，摇摇手道：“我那口子啊，年轻的时候倒是漂亮，现在可不行喽，早老了。”顿了顿，王市长笑道：“现在还是得说侯市长的爱人，那才是越活越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岁都不到。”他对着侯母道：“嫂子，你到时候可得教教我爱人怎么保养，不能藏私啊。”

侯母眉开眼笑，“老王这是把我捧到天上了，想摔着我是不是？”

你一句我一句，花花轿子众人抬嘛，反正都相互捧了几下，你好我好大家好。

在侯文和侯母走过去的时候，董学斌见他们聊上天了，也就没过去，而是拉着侯母的行李箱和自己的包靠在休息区的一张椅子上抽起烟来，一根儿烟都抽了一半了，几人还在聊，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董学斌这次来就是想好好旅游散心一次的，高调帮慧兰造势的时候已经过了，他也想低调点好好旅游一回，所以才没凑热闹，可一根烟掐灭后，见他们还是没说完，董学斌也等不了了，屁股一抬，拉着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行李箱就走了上去。

几人都没注意他。

倒是侯父看到了，可能之前进来的时候他看出董学斌是跟侯母侯文一起来的了，估摸还以为是哪个市领导的子侄呢，大概是一起坐飞机碰见了，也是参加调研的家属吧，“这位是？”

大家才看过去。

侯母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是小文同学。”

然后也就没多说，可能在侯母看来，这个时候董学斌是不该过来的，毕竟是个领导们的圈子，在场几人谁不是厅级的头头脑脑或者直系亲属？你一个小公务员，本来就没资格过来的，就算是小文的同学，也应该有点眼色啊？侯母对董学斌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主观上是，客观上也是，尤其小文这个同学那句吹牛说谢书记是他老婆的话，侯母觉得太过了，一个女市委书记的玩笑可不是随便能开的，太没有分寸了，就凭这一点，侯母就不想自己儿子跟董学斌过多来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口无遮拦的人在体制里根本就没有活路，他不想儿子变成跟董学斌一个德行什么话都敢往外吹。

还市委书记是你老婆？

你怎么不说省长是你哥啊？吹那个牛有什么用！

见董学斌来了，侯文忙迎上去一步，急忙低声道：“学斌，回头咱俩再吹，现在可别乱说了呀。”转头，侯文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机场碰见的，爸，大一你来学校的时候应该见过。”

侯父显然没有印象了，不过还是点点头，“你好小伙子。”

侯母和侯文本以为董学斌会怯场，毕竟在他们看来董学斌只是个刚上班每两年的小科员，猛然碰见这么多市长市委书记的大员，怕是会局促，但谁知董学斌却一脸淡然，没有半点别扭。

“侯叔叔好。”董学斌问了一声好。

侯文听他说的很正经，也松了口气，真怕董学斌又没正行。

王市长看都没看董学斌，侯父听闻这人不是某领导子侄，招呼了一声后也就没把他儿子的同学当回事儿，不是他看不起人，侯父平时还是很和善的，只是周围这么多市领导在，他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小辈儿多说话，这又不是家里。

侯父还是把目光又转向了夏兴市的市委书记，他跟这个谢书记才刚认识，肯定要多交流一些的，而且意愿上也是想和她搞好关系的，相信王市长也是差不多，一来是为了以后工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能相互帮衬的地方了，二来，中纪委的一个领导来江南省调查视察了，从前两天开始，这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也都知道了，那中纪委的领导正是谢书记的丈夫，纵然没有见过面，却也从夏兴市那天的事情上听出了谢书记丈夫的强势，连省领导都给骂回去了啊，而由头只是因为省领导的视察团队因为一团废纸批评了谢书记，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侯父他们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朝什么方向演变，跟谢慧兰搞好关系肯定是没有坏处的，至少不会让他丈夫因为某些原因来找他们的麻烦。

她丈夫是中纪委领导？

那跟谢书记是中纪委领导也差不多的。

所以有了这个事儿，很多人心中也都比较顾忌。

侯父又问了，“谢书记，你丈夫还没到？如果晚一两个航班的话，应该跟我爱人他们差不多吧？”

王市长道：“是不是没找到这边？要不我跟酒店说一声？让人派车接一下？这边出租车可能看是外地人，就带着瞎走绕远路的。”

谢慧兰呵呵一笑，“不用了王市长。”

侯母也关心道：“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这个时间应该都到了。”

“用不着打了。”谢慧兰笑道：“我丈夫不是来了么。”

侯母一愣，“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哪儿呢？”

王市长也纳闷道：“刚才不是说没到么吗？”

侯父和侯文也左右看了几眼，没找到，来哪儿了？

董学斌见也没人看自己一眼，直接把自己过滤了，不禁无奈摊了摊手，对着妻子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谢慧兰也笑了，在侯父侯母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上去两步，站到了董学斌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淡淡笑道：“介绍一下，呵呵，这是我丈夫——董学斌。”

董学斌？

这就是那个董学斌？

侯父和王市长齐齐一怔。

可是他们俩还不是最惊讶的，最震惊的却是侯母和侯文！

闻得此言，侯母当时就傻眼了，侯文也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谢慧兰看向侯父道：“没想到我丈夫跟您儿子还是大学同学，这可真是巧了，呵呵。”

侯文都很不得一屁股把董学斌坐死了，又惊又震地一把将他拉到了一旁，“我靠！你怎么不早说啊你！”

董学斌无语地看着他，“我早就说她是我老婆了啊，出租上说了一次，刚进酒店说了一次，你不听啊。”

侯文哭笑不得道：“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董学斌：“……”

最难堪的是侯母，想到之前她批评董学斌不要胡说八道的话，侯母脸上一热，顿时有点下不来台了！

我了个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合着……合着市委书记真是你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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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牛大了！

大厅。

场面一静。

变化有点戏剧性，几人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看到谢书记跟董学斌那般亲昵地挽着手，谁都知道俩人肯定是两口子了，一个市委书记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的，可是，侯父和王市长来人还好说，但侯母和侯文真的是接受不了啊。侯文和董学斌大学四年的同学加室友，一块打过架，一张床睡过觉，他对董学斌太了解了，人虽然是好人，侯文也一直拿他当好兄弟，可客观的讲，董学斌的条件确实有点差，相貌，家庭，背景，侯文都清清楚楚，所以怎么也没想到董学斌居然真把这么美艳的一个市委书记给娶过门了。侯母也一样，在机场的观察，董学斌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一般般，领导家属？根本一丁点这样的气质也没露出来过，爱吹牛，爱臭贫，懒惰，没气质，于是乎，侯母的世界观也塌了。

怎么可能啊！

怎么这俩人能是夫妻？？

侯母是最不能接受的，一时无声了。

侯文惊讶无语了很久，最后还是一拍董学斌的胳膊，低声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嗓音气急道：“你小子可真行！靠！福气太大了啊！我都快嫉妒死你了！你丫怎么能这么无耻！这媳妇儿也太牛逼了啊！”

董学斌可得瑟了，悄声道：“我说我媳妇儿漂亮吧？你还不信，对了，我还没给你照相呢，必须记录下你这一刻的表情，呵呵，你这个表情就是对哥们儿最大的肯定啊，我以后得时不时拿出来照片翻一翻。”

“你怎么不去死！”侯文恼怒，“别照别照，我告诉你啊学斌，这事儿没完，一会儿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董学斌道：“行，一会儿说。”

侯文一嗯，“现在说话不方便，待会儿再审问你！”说完，又忍不住捶了他胸口一圈，“我怎么没这个福气啊我！”

这么漂亮到姥姥家的妻子！

还是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

侯文真觉得自己这个好哥们儿牛逼大了，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以前那帮大学同学肯定都得疯了，他们大学当初那个圈子，娶个家里开公司的，娶个家里有房子的，娶个京城户口的，或者娶个还算漂亮的媳妇儿，男的带出去以后都是不可一世的感觉，得瑟得不得了的那种味道，侯文也参加过几次这种同学婚礼，看过那些同学一个个扬眉吐气挺胸抬头的脸，可是，今儿个跟董学斌一比，侯文觉得所有人都得寒碜到去死了，那些让他们觉得特别有面子的老婆跟董学斌老婆一比，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或者说，压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差距太大了！

董学斌这才是牛逼啊！

侯文真的是太羡慕他了，没料那个大学一直不声不响的闷葫芦，最后竟然是他们哥几个里最狠的！

侯父忽然过来了，伸出手，“董先生，谢书记说的是，咱们这还真是巧了，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董学斌也不跟侯文说话了，伸手和他握了握，“是啊，大一的时候你和阿姨送侯文报道，见过一面。”

侯父立即道：“可别叫叔叔了，呵呵，慧兰书记叫我声侯大哥，你叫我叔叔这算怎么回事。”

董学斌笑道：“侯文是我哥们儿，我肯定得叫您叔叔。”

谢慧兰无所谓道：“各论各的吧，乱点就乱点，呵呵。”

董学斌说了声对，“也没那么多讲究，嗯，这位是王市长吧？”

“你好董先生。”王市长也赶快上去和他握手，董学斌没有往前走，而是王市长主动迎过去两步的。

侯母和侯文都没看明白，他们也是知道的不多，所以不清楚老侯跟王市长怎么对董学斌这么客气？

谢书记的丈夫？

那也不至于吧？？

母子俩有点没看懂了。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侯父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什么，反而对董学斌笑呵呵道：“小文当初大学没考好，上了二本，我和他妈为此还埋怨了他半天，可现在看来倒是我们俩有点浅薄狭隘了，联大能有董先生这种人才，小文去了还是沾光呢，你们一个宿舍的，小文这四年也肯定跟你学了不少东西。”

董学斌摇手，“可没有啊侯叔叔，我和侯文是相互学习，呵呵，你就别客气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侯文觉得父亲的话莫名其妙。

侯母也是这么想的，不至于吧？老侯这怎么了？

“我没客气，咱们其实也不算外人了。”侯父和善地笑笑，对儿子道：“小文，以后跟学斌好好学习。”

侯文呃了一声。

王市长也捧了董学斌几句。

对于谢慧兰，虽然级别上比侯父和王市长高一头，可利益牵扯不多，他们也没必要怎么样，但谢书记的丈夫就不一样了，相比起来，侯父和王市长显然更重视董学斌，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突然，侯父看到了董学斌手机拿的一个行李箱，微微一愣后，脸色一下就变了，“这行李箱……”

侯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忙道：“唉哟，差点忘了，刚刚下了飞机我胳膊有点……小文同学就帮我拿了。”知道了董学斌的身份，侯母也觉得有点不合适，市委书记的丈夫，怎么能让人家给自己拿包呀，但是侯母也只是觉得不太合适而已，却没想到侯父居然跟她翻脸了！

只见侯父眼睛登时瞪了起来，“你自己没长手啊！”

侯父在家都是很疼妻子的，人也比较随和，很少说过妻子什么不是，可这一次竟当着这么多人发火了！

侯母一看，眼圈当时就红了，“我……”

董学斌赶紧打圆场，“行李是我从阿姨那儿抢过来的，侯叔儿，不至于啊，你这还是把我当外人。”

侯父一听，面色才缓和下来，“不是那个意思。”

谢慧兰也笑道：“嫂子也是我爱人的长辈了，拿个行李是再应该不过的了，这算什么，侯市长，小题大做啊。”

侯父指指侯母，“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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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老同学的身份

皇家酒店内。

一个行李闹出了点不愉快。

侯父当着不少人的面把侯母给数落了。

不过董学斌倒是没什么想法，甚至真觉得不算什么，纵然侯母在机场和车上的时候都没太拿正眼儿看董学斌，但那毕竟是老同学的母亲，他跟侯文的关系在那儿，也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就想慧兰说的那样，侯母算是董学斌的长辈，得叫一声阿姨，拿个行李还不应该？

一旁的王市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侯母面子上很下不来台，后槽牙咬住了片刻，又松开了，勉强挤出一个平常的表情，“行李给我吧。”

董学斌没答应，“没事儿阿姨。”

侯母上去道：“不合适，阿姨自己拿。”

“真没那么多讲究。”董学斌还是没给，“我待会儿给您拿上去。”

谢慧兰也道：“嫂子，你就别跟他客气了，我爱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膀子力气，呵呵，让他拿吧。”

侯母忙道：“这怎么行。”

她也抢不过董学斌，不禁看向侯父。

侯父见董学斌两口子都一脸无所谓，心中也是松了下气，但可不敢真跟董学斌不客气，于是干脆自己伸手将他爱人的行李箱拿了过来，“你自己也得上楼放行李呢。”说罢，回头把箱子扔给了侯文。

侯文一看，也就领了过来。

董学斌无奈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谢慧兰看看表，“车还没来？快了吧？”

“应该快了，那边可能准备呢。”王市长道。

谢慧兰笑笑，“那我先跟我爱人上楼放东西了，一会儿再下来，王市长，侯市长，嫂子，回见。”

董学斌道：“那我们先撤了。”

侯父立即道：“开发区调研，董先生也去？”

董学斌呵呵笑道：“我就不去了，刚跟侯文约好了，下午出去转转。”

“要不然晚上咱们吃个饭？”侯父试探道。

董学斌一琢磨，“还是下回吧，我跟侯文说喝点酒呢，呵呵，好长时间没见了，估计得聊聊大学时候的事儿，我估计您和阿姨也不爱听，嗯，反正还得跟澳门待不少天，明后天都成。”

侯父点头，“好，到时候我请客。”

董学斌知道侯父有点要给妻子往回找补的意思，其实心里真觉得没这个必要，多大的事儿啊，哥们儿这点儿肚量还没有？嗯，他肚量有时候可能真不大，但也得分人的，好兄弟的父母，董学斌肯定是尊重的，但见侯父这个样子，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了反倒矫情。

说了几句，董学斌才和谢慧兰转身走向电梯，叮，电梯门一开，俩人走上去，消失在了大厅。

这边。

王市长还有下属在外面等着他，也出了门。

附近只剩了侯父侯父和侯文三个人，气氛有点僵。

“拿上你的东西，上楼再说！”看了侯母一眼，侯父的表情不太好看，先一个就过去按电梯了。

侯母也很生气，不明白老侯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气势上还是弱了下去，从儿子那里接过一个行李箱，和儿子一起过去了。侯文眨巴眨巴眼睛，同样看不懂，却没多问什么，他知道一会儿会得到答案的，这里是酒店大厅，人多嘴杂的，他爸也不会在这儿跟他们解释。

……楼上。

一商务套间里。

侯母是最后一个进屋的，扔下行李箱在一旁，就气急地一把关上了门，嗯，用摔上门可能更准确一些，砰地一声，发出不小的动静。侯文吓了一跳，见父母要吵架，干脆也没吭声，这种事儿他一般不掺和，假装没看见去客厅坐着了，其实耳朵一直听着那边呢，他也纳闷极了。

为什么他爸对自己同学这么客气？

为什么王市长也对自己同学这么尊重？

就算是个市委书记的丈夫，那也不应该啊，再尊重也应该更尊重市委书记吧？家属次之的，现在反过来了？

侯母生气摔门了。

可侯父比她还恼怒，闻声就回头指着她，“还给我摔门是吧？啊？你脾气还挺大？摔给谁看呢！”

侯母红着眼圈瞪眼道：“你跟我喊什么！”

侯父喝道：“我不跟你喊跟谁喊！我看就是我以前太惯着你了！养出你这么个臭脾气！”

侯母一肚子委屈，“当着这么多人！老王和你们省的不少领导都在！你在大厅里干什么说我！”

“我不说你说谁？”侯父道。

侯母气道：“我不就是让小文同学给我拿个包么！但那也不是我让他拿的啊！你自己问小文！是他同学自己过来说给我拿的！我怎么了？啊？我怎么了？我又不知道他是谢慧兰的男人！”

侯父也瞪了眼，“你还有理了？你知道个屁！”

虽说侯母一直管着侯文，老数落他，可儿子大都还是向着母亲的，见状，侯文也打了个圆场，“爸，你消消气，这个我能作证啊，我妈确实没说什么，学斌主动给我妈拿包的，嗨，这算什么事啊，您这是小题大做，我知道学斌现在是市委书记的丈夫了，可你不知道我跟学斌的关系，我俩大学就是铁哥们儿，我当时手里拉着一个行李，腾不出手来，学斌就铃着一个小包，接一下很正常的，就跟当初我去他家吃饭的时候，我也给学斌母亲提拉过东西啊，我还给栾阿姨和学斌煮过方便面呢，不至于，就这么点儿小事您看您，而且我妈说的是，别说她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学斌娶了谢书记当老婆啊，嗯，再说人家谢书记都没意见，您倒好，怎么就急了啊。”

侯父瞪了儿子一眼，“你跟你妈一样！知道什么啊你们！你们也不动动脑子！你那同学要就是个干部家属！我和王市长至于么！好歹我跟你王叔叔都是个正厅！级别上不差着谢书记什么！”

侯母一愣，“他不是干部家属是什么？”

侯父看向侯文，“你同学没跟你说他干什么的？”

“说了啊，他公务员。”侯文眨眨眼，“怎么了？”

侯父道：“公务员多了！我还是公务员呢！他具体干什么的没跟你说？”

侯文呃了一声，“他就跟我说谢慧兰是他老婆，我跟我妈都没信，以为他开玩笑呢，后来他工作的事儿我也没多问，学斌跟我一样啊，刚毕业才两三年，还能干什么？不会有什么重要职务吧？我这国企还好点，走个关系就能上去快些，可他跟体制里，都得一步一个脚印来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三年，估计也就刚够提干的标准，最多最多是个副科吧？我觉得科员的可能性最大，呃，我也一直觉得学斌就是普通科员呢，难道不是？爸，您这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侯父失笑道：“科员？”

侯母也听出里面可能有问题了，也顾不上跟丈夫置气了，气势也矮了下来，“老侯，到底什么事？”

侯父道：“你差点给我惹了大祸！”

侯母急道：“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是啊爸。”侯文也莫名其妙道：“说呀您。”

侯父喘了口气，“前几天夏兴市出事了知道吧？”

侯母道：“我听说了一耳朵，但也没听清楚，什么事？”

侯父道：“就是给你拿行李的这个人，就是小文的这个同学，省领导带队去夏兴市视察，愣是让他劈头盖脸地给骂了，最后知道什么结果吗？省里的人也没再视察，灰溜溜地走了，这次出差带队的本来是贾副省长，可现在呢？身体不舒服没有来！还科员？你见过哪个科员把省里的人骂了半天对方都不敢还嘴的！”

侯母惊愕道：“什么？”

侯文也目瞪口呆，“不是吧？”

“不是什么！”侯父道：“事情早都闹开了！沸沸扬扬的就摆在那里！省里的干部谁不知道啊！”

侯文汗道：“您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过一下，不过我没细问。”

侯母忙道：“老侯，那个董学斌他到底干什么的？”

侯父道：“你们可真行，大厅的时候也不仔细想一想，谢书记那么漂亮那么年轻的一个市委书记，想娶她的人有多少？配得上她的人有多少？可她怎么偏偏嫁给了小文的同学？小文同学要是没有点本事没有点能力！你们觉得可能吗？愚蠢！看我和老王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啊！我骂你你还不情愿？还瞪眼？我告诉你！我要是当时不表态的话！这个梁子就结大了！”

侯文道：“爸！快说！”

侯父呼了口气，“你同学现在可不得了了，别看跟你岁数差不多大，可人家现在是中纪委第八监察室的正处级监察员，正好管着咱们江南省，他随便一句话，连省领导的财产申报都能查，得到批准文件后都有传讯调查省领导的权利！”说完看向已经傻了的侯母，“你还让人家给你拿行李？你怎么不让省长给你洗衣服啊！”

侯文惊呆道：“正处级？中纪委？？”

侯母也吓了一个激灵，“我，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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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转变

套间内。

气氛有点紧。

侯父继续批评妻子道：“你这个臭脾气，这次就是活该，之前说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压根就看不起小文的同学，瞧你那语气，瞧你那脸色，我都恨不得一巴掌抽你，体制里从来都是人不可貌相的，这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啊？你自己算算我说了多少次！每次你都不听！这下好了吧？这下长记性了吧？你还嫌我事情不够多啊？得罪了同事还好说！得罪了领导也好说！可我得罪的起中纪委的领导吗？人家想动你，话都不用说！一个文件就行了！”

侯母这会儿也不敢生丈夫的气了，他终于知道丈夫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骂她了，心里全是心虚的感觉，“老侯，我真不知道。”

侯父指指她，“无知！”

侯母低声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许是看妻子一脸后悔，侯父心也软了，叹了口气，“行了，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没听过他，也不认识他，而且好在小文和学斌是同学，还一个宿舍的，关系很不错，应该没大事。”

侯母看向儿子，“小文，你跟你同学关系行吗？”

侯文还没消化这个事实呢，闻声下意识道：“当然行了，而且你们放心吧，学斌不是那种人。”

侯父一嗯，对妻子道：“刚才看他一直说要帮你把包拿上去，不是客气，人家是有气度的，也是很给小文面子的，嗯，也就是有小文这层关系在，不然的话，你这次真得给我闯大祸了。”

侯母松气道：“那就好，我，唉……对不起啊老侯。”

侯父看看她，“过去了就算了，下次注意一点吧。”

侯母内疚，侧身倒了杯茶水递给他，“你喝点水。”

咕噜咕噜，侯父喝了几口，看向儿子道：“你瞧瞧你同学，一样年纪，可现在呢？多跟人家学学吧。”

侯文苦笑道：“可学斌没背景啊，我替他高兴，但也纳闷啊，我们大学这么多年，我还去过他家不止一次，学斌家的情况我都知道啊，怎么会才三年就正处级了？这也太快了啊这！坐火箭呢啊！”

侯父道：“英雄不问出处，谁告诉你一定要有背景才能在体制里生存？人家肯定有你不知道的本事。”

侯文哭笑不得道：“关键是我不知道啊，大学的时候，全宿舍……不对，整个计算机系里都属学斌是比较低调的，也不爱说话，成绩也一般，我去，可现在混得也太狠了啊，娶了这么漂亮一老婆，自己也正处级了！还在中纪委那种强势部门，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侯母也将信将疑，“老侯，他真的是正处级？是不是正处级待遇？或者是什么科级的处长？”

侯父肯定道：“正经的正处级干部，听说在夏兴市的时候他把工作证都亮出来了，写的清清楚楚，不然你以为贾副省长为什么这次没有来？不然你以为省里为什么最近气氛有点紧张？”

沉默了半晌。

侯文一拍桌子叫了声靠，“升了官都不跟我说！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都不通知我！太不地道了！不行，下午我必须问清楚，啊，想问的太多了啊，憋着太难受了，这学斌，太无耻了！”

侯父蹙眉，“少说这话。”

侯母也忙道：“人家现在是领导了，都能管着你爸了，以后跟你同学说话注意一些，别那么冲。”

侯文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没事儿，我跟学斌多少年的哥们儿了啊，我俩说话从来没什么忌讳。”

侯母道：“那也得注意。”

侯父想了想，“小文有数儿，让他自己把握吧。”

“根本用不着。”侯文道：“朋友之间还把握个什么，那还是朋友吗？你们放一百个心吧，学斌的性子我知道，不是那种当了官就目中无人的主儿，不然跟机场我俩也不会聊得那么好了，他可一直没说他的级别和工作单位，根本就没有炫耀显摆的意思，别拿你们那套衡量我们啊，级别是级别，哥们儿是哥们儿，如果不自己给自己想复杂了，这两者本来就不冲突。”

侯母瞅瞅儿子，“你们晚上吃饭，到时候帮着妈解释一句啊。”

侯父却摇手道：“人家都没当回事，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用老提，反倒不太美，不用说。”

侯母沉吟道：“那也得给你说说好话，听说谢慧兰挺有背景的，正好借着小文同学这层关系多拉近一点，以后万一有个事情，也好帮衬，而且小文同学在中纪委，实权可太大了，也能帮上你，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纪委有人要查你，小文同学也能给咱们通风报信一下啊，对吧？”

侯父一挥手，“得了吧，顺其自然。”

侯文也听得无奈极了，“你们想法可真多，先说好，我可不掺和啊，行了，我该跟学斌玩去了。”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这可能还是侯母第一次对儿子要出去玩还这么支持的，知道了董学斌的身份，她的态度当然也变了，很积极道：“小文你多带点儿钱，不多的话，妈把银行卡先给你，吃饭的时候你结账，别让人家花钱，还有……诶，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侯文已经无语地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侯文摸出手机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

“喂，侯文。”董学斌接了。

侯文鼓作气愤道：“赶紧出来！楼下见！”

董学斌笑道：“怎么了这是？要吃了我一样啊？”

侯文恼道：“还吃了你？我都恨不得把你给炒熟了！你藏得也太深了啊！这刚多大你就正处了？”

“呵呵，听侯叔儿说了？”

“我能不听说么！还有你那漂亮媳妇儿的事儿！快给我出来快给我出来！今儿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喽！气人啊！”

“哈哈，你是嫉妒！”

“你就得瑟吧！看晚上喝酒我灌不死你的！”

“那你可没戏，十个你也喝不过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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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老同学的经历

下午。

四点不到。

皇家酒店，楼上一间商务房。

挂了侯文的电话，董学斌也不收拾行李箱了，直接把东西随便往床上一扔，对着镜子捋了捋袖子。

“我先走了啊，跟侯文吃点东西去。”

“这就走？行李不管了啊？”

“你收拾一下呗，里面也有你衣服呢。”

“你谢姐累了，一会儿还要去开发区调研呢。”

“你就懒吧，我要不在你是不是连衣服都不会脱了啊？”

“是的，吃晚饭早点回来给你谢姐脱衣服，呵呵。”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就气我吧，行了，衣服行李等我回来收拾吧，你别管了，忙你的去吧，我撤了。”

“少喝点酒。”

“知道，你别管了。”

“晚上可能还有活动，看着点时间。”

“成，有什么事打电话吧，我们去不远，就附近。”

出去后，董学斌哼哼着小曲儿坐电梯下楼了，心情不错。楼下大厅里，董学斌见到了坐在休息区等着他的侯文，笑着挥手招呼了他一声，侯文一瞅他，顿时瞪了他一眼，也没跟他说话，直接一打手势先一个出了酒店，没让门童叫出租车，而是往西面走了，方向是一个离皇家酒店不远的饭店，估计侯文来之前就查过了地址，知道这里有家饭店还算不错的，见他没说话，董学斌也笑了一下，同样没说，就快步跟了上去，俩人一起进了饭店的大门儿。

里面。

侯文道：“不要包间了啊？”

董学斌道：“就咱俩，还包间什么呀。”

“得嘞，那就靠着里面吧，走着。”侯文先去了。

本来俩人约好是到处逛一逛玩一玩后再吃饭的，不过侯文显然有一肚子话要问，他俩也就直接上了饭店，这里说话比较方便。还没到饭点儿，才四点不到，饭店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他们又选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很僻静，董学斌挺喜欢这个环境，见服务员来了，就随便点了几道菜。

服务员走了。

侯文眼珠子也瞪着溜儿圆，气不打一处来地拍拍桌子，“说说吧，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你咋不客气？”

“服务员！拿两瓶茅台！”

“……还想我酒后吐真言啊？”

“是你丫自己交代还是我给你灌出来？”

董学斌呵呵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事情太多，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侯文道：“先说你怎么娶了谢书记的，快！”

董学斌笑道：“跟她认识还是在大马路上，那时候我刚考上公务员，后来慧兰钱包被人偷了，正好被我看到，我就上去把小偷也拿住了，嗯，真正关系有进展的时候，就是后来几个月了，有一次有人掉河里了，慧兰就下水救人，结果那人被她救了，可慧兰脚上却让水草给缠住了，差点没上来，我正好碰上，就跳下水救人，把我爱人给弄上来了，关系这才有进展。”

侯文听得起兴，“呦喝，英雄救美啊！”

“差不多吧。”董学斌道：“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事儿了，她帮我，我帮她，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好上了。”

侯文嫉妒道：“你是走了狗屎运了你！”

董学斌感慨道：“是啊，我其实也没想到她会嫁给我，感觉跟做梦一样，她年岁大，级别高，家里还有背景，嗨，跟你我也不用吹牛逼，咱俩实话实说啊，我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一直都有点这个感觉，所以结婚以后我都挺顺着她的，也不让她做饭，也不让她洗衣服，不让她刷碗，基本上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包的，就算她要刷个筷子，我都舍不得让她碰洗涤灵呢，怕烧着她手。”

侯文有同感道：“都这样，我要能娶个这么牛逼的媳妇儿，不，就是娶个有你媳妇儿五分之一的老婆，我肯定也天天捧着她，不说别的，关键时刻把媳妇儿一带出去，那得多有面子啊，就为了这个，她一辈子不干活都行。”

董学斌乐道：“肤浅呀。”

“我就是肤浅，一直也没高尚过。”侯文不以为然，“别说我，你现在就是得了便宜卖乖的！”

董学斌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侯文一指他，“看见没有，刚说几句就得瑟了。”

董学斌大笑，“哈哈，你羡慕也没用。”

“你跟你老婆的事我差不多知道了，英雄救美，日久生情，嗯，也说得过去。”侯文又问道：“可你那级别是怎么搞的？正处级？我去，你丫才多大啊你，二十六岁！怎么会提的这么快？”

董学斌道：“都是破格提的。”

“那也不能半年一破格啊！”侯文无语道：“正常组织程序，最快也得三年一提，还是提一小格儿，可你刚进体制三年，就连续提了四级？副科，正科，副处，正处，你这平均下来一年都不到就得破格一次啊！还得是那种最大程度的破格，否则科员到副科、副科到正科和副处到正处，这全是坎儿啊，别说你没什么背景了，就算有背景的也不敢这么往上坐火箭呀，还不让人骂死？即便领导和组织部能同意，纪委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我听你正处级了，我都傻了！”

董学斌微微一顿，“我这几年一步步的，也不是靠什么背景，有我爱人这层关系，不过还是靠的我自己。”

“你到底干出什么政绩了？”侯文好奇道。

董学斌道：“那次汾州市地震，你应该知道吧？”

侯文理所当然道：“知道啊，那么大的地震这谁不知道？”

董学斌一嗯，“我当时就在汾州市工作，通过一些动物的反应预测出了地震，找人在宣传部门发了一遍文章，让很多人都去其他城市避难了，避免了很多伤亡，然后地震来了，我也救了不少人。”

侯文忽然一愕，盯着他不动了。

“怎么了？”董学斌摸摸自己的脸。

侯文叫道：“靠！新闻上说的那董主任！合着就是你啊？”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当时在区里的光明街道办工作。”

侯文都快晕倒了，“我看过新闻啊，当时滚动了无数遍，说什么董主任怎么样怎么样，也提过董学斌这个名字，可你丫这名字太大众了，我当时脑子里有个念头，可也没往那边想，听说你死了？后来又活了？”

董学斌道：“被埋了，侥幸没死。”

侯文终于有点明白了，“我说你怎么这几年提拔的这么快呢，原来有这么大的政绩啊，那就不奇怪了。”

董学斌心有余悸道：“就是运气好点，其实好几次都挺危险的，要是稍有差池，咱俩今天也就见不到面儿了，唉，不说了。”这些年，别人都看到董学斌步步高升，娶了漂亮媳妇，一次次地立功，一次次地提拔，很是羡慕他，可实际上却根本不知道董学斌在背后付出了什么，九死一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就像他自己说的，现在自己还能活着，还能在这里跟老朋友喝酒，那都是奇迹，只要有一个环节反应慢一些，董学斌早就死了，他这几年并不顺利，也没有一个成功者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有人或许觉得有些成功者只是靠的运气或者并不如自己强，但其实可能只是被某些自尊心和好胜心蒙了双眼，看的没有那么清楚罢了。

这时，菜一盘盘地被服务生端上来了。

董学斌就招呼侯文一起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又倒满了酒。

“唉，真替你丫高兴。”侯文一举杯，“来着，干一个再说！”

“得嘞。”董学斌也和他碰了一下杯，俩人都很痛快，一口闷了，“我也替你高兴，活得比我自在。”

侯文一摆手，“你就得了吧，我那点自在都是表面上的，或者说都是我爸给我撑着的，没了我爸，我在江南省算个屁啊，这一点我真的不如你，你是真靠着自己打拼一步步上来的，跟我不一样。”

董学斌笑道：“还谦虚上了啊。”

侯文道：“这不是被你给打击了么，我也一直认为我自己混得不错呢，有吃有喝，有时候还能狐假虎威一番，过的挺舒服，可跟你丫一比，我这叫什么舒服啊，我耍威风是借着我爸的帽子呢，你呢？你谁也不用借，把工作证往外一亮，谁不得对你客客气气的？谁不得掂量掂量？什么叫牛逼？这才叫牛逼！”

“可没有。”董学斌摇摇手。

“你现在是混出头了。”侯文笑着伸手一拍他胳膊，“哥们儿是都快嫉妒死你了，以后我可就靠你了啊，有好事想着我，有漂亮姑娘介绍给我！”

董学斌乐道：“你爸都那个级别了，你还寒碜我是不是？我也就是工作性质在这儿，有权利查一查党风党纪，说起实权了，侯叔儿可比我高了好几条街，级别也是，我还指着你照顾我呢啊！”

“你就扯把！你老婆都市委书记了！”

俩人一会儿相互踩呼，一会儿相互吹捧，聊得挺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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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去赌场？

傍晚。

七点多。

天色暗了，街道上一片灯红酒绿。

好友重逢，董学斌和侯文都喝了不少，吃过饭的俩人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大声唱着歌，惹得周围人一阵侧目，不过董学斌俩人却没当回事，他们宿舍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有这个活动，喝完酒后就去踩马路牙子，唱唱跳跳地撒酒疯，这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传统了，这下一开唱，董学斌和侯文都有些找回了大学时的感觉，唱完一首歌，俩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今儿真痛快！”侯文道。

董学斌说：“是啊，喝得也过瘾！”

侯文唏嘘道：“也不知道咱宿舍的那俩王八蛋怎么样了。”

董学斌笑了一下，怀念道：“我也挺想他们的，可惜联系不上，跟你一样，手机号儿都换了。”

侯文道：“我那是没辙，京城的号码我怎么跟江南省用啊，随便打什么电话都是长途，贵啊，我换电话之前可给你家联系过，打过好多次，可电话没人接，还有那俩人，我也打过，都打不通。”

“那这么说，他俩没准也不在京城了？”

“不知道，改天我打听打听，必须得把他俩找出来。”

“成，我到时也问问，咱们哥儿四个肯定得聚一聚。”

“没错，以前这么好的哥们儿，不能就这么散了，得聚。”

“走吧，这也不早了，先回酒店，晚上干点什么去？”

“我随便啊，反正这次来是旅游的，去哪儿都成。”

前面就是皇家酒店了，车进车出，这个时间反而人多了一些。董学斌俩人虽说喝了不少酒，不过也都没醉，并没有往死里喝，于是眼尖的董学斌一下就瞅见了大厅门口的谢慧兰，旁边还有不少人，应该都是江南省这次来调研学习的领导干部和家属，董学斌还看到一个夏兴市的领导，是个副市长。

“你媳妇儿在那儿？”侯文指了指。

“我看见了，也不知道嘛呢。”董学斌看看，俩人就走了上去，进了旋转门后便招呼了一声，“慧兰。”

喝酒了，嗓门也有点大。

这一声，不少人都看了过去，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认识董学斌，也不知道他是谁，慧兰？他叫谢书记呢？

谢慧兰笑笑，“吃完了？”

董学斌嗯道：“刚吃完，怎么了这是？”

“跟酒店待着也没事干，大家正商量一块出去转转呢，不过地方还没定，呵呵，你也一块吧。”谢慧兰道。

“我无所谓。”董学斌看向侯文，“怎么着？”

侯文嘿嘿一笑，看着董学斌道：“我当然也一起了，难得见一回，我还想着跟你媳妇儿多聊几句呢。”说完，侯文伸出手望向谢慧兰，道：“谢姐，还没正式认识呢，我叫侯文，你叫我小文或者猴子都成。”

谢慧兰爱笑的眼角看看他，和侯文握了下手，“那我就跟着学斌叫了，你也别谢姐了，叫慧兰吧。”

“行嘞。”侯文现在也没白天见她时的拘谨了。

旁边很多江南省的干部都是认识侯文的，知道是侯市长的儿子，可他们还没见过董学斌，这下一见两方人说了话，一听话语里的信息量，不少人也都微微一愕，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谢书记的丈夫、那个中纪委的领导，一时间众人表情很丰富，大概也是被董学斌的其貌不扬给弄愣了，显然，董学斌和他们印象里的形象气质跟年龄不太一样，而且是很不太一样。

“哟，董先生。”

“董处长，初次见面。”

“呵呵，你好董处长。”

有些干部笑呵呵地上来打招呼了。

谢慧兰微笑着给他们一一介绍，相互认识了一下。

有江南省某市的副市长，有某市的书记，也有下面部门的一把手，董学斌挂着笑脸，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弄的还挺隆重，如果是其他领导或者是普通家属，或许没必要这样，毕竟在场那么多人都等着出去逛街呢，不过董学斌身份不一样，大家肯定要给与一定程度的重视的。

“董处长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到的，晚你们两拨飞机。”

“对了，我们还没定去哪里呢，你看呢？”

“大家定吧，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来。”

这里聚集的只是四分之一的领导和家属，侯父侯母他们就没在场，而且这次大家都不是一个市的，又没有人带队，虽说众人的意愿是差不多的，都准备晚上组团出去逛逛，毕竟一两个人的话人生地不熟也不方便，却不晓得去哪里呢，意见没统一，主要也是没有一个能发话的人，级别都差不多的。但董学斌这一来，气氛就有点不太一样了，要说这里唯一一个能压住他们所有人的人，估计也就是董学斌了，他要说去哪儿的话，很多人八成也没意见，但董学斌可不想做这个主，他跟队来，是用的谢慧兰丈夫的身份，可没准备跟这里抖威风。

大家只好继续商量。

“上大炮台看看？”

“我看还是去教堂那边吧。”

“我们过来的时候有几处宫廷建筑不错，还没仔细看。”

“老王，你得多喜欢宫廷建筑啊，去年上京城出差，你就拉着我们跑了两天故宫。”

“哈哈，主要是看一个文化气息，了解一个城市，肯定要看一看老建筑的。”

说着说着，有些人似乎不想跟队了，有了自己出去的想法，就告了个辞，自己三三两两地走了，可能是等的不耐烦了，也可能是不想逛街购物的时候有一个中纪委的领导在一边看着吧。

董学斌和谢慧兰都没掺和，很多干部也一样，就在一边轻轻松松地聊起天来，对他们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

最后，目的地决定了。

是一个让董学斌都意外的地方——葡京赌场。

不过也算意料之中了，来澳门，怎么可能不看看大名鼎鼎的赌场？就算他们不去，董学斌也准备自己逛逛呢，当然，大家都是官员，肯定是不会赌博的，去见识见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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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章有情况！

晚上。

皇家酒店外。

一辆大巴车开过来了，停在了旋转门前方不远，大厅里江南省的干部和家属一看，纷纷走出来。

“车到了。”

“走吧，咱们上车。”

“还有要去那边的吗？”

“刚打了几个电话，要来的都下楼了。”

“再等一下吧，几个孩子也说要去，诶，人来了。”

电梯门一开，几个青年男女三三两两地到了，人都齐了，众人开始一个个地上了大巴车，也不知道是当地给他们准备的还是江南省提前租下的车，位置勉强足够，几十人还是装得下的。

董学斌问：“你爸妈不去？”

侯文道：“打电话了，都睡了，早上赶飞机起得太早。”

“得，那咱俩也上车吧。”董学斌和侯文也进了大巴。

“怎么着？坐哪儿？”侯文看到谢慧兰跟一个中年妇女说着话坐在了第三排，周围都是书记市长的，就问了一声。

董学斌努努嘴，悄声道：“坐后头吧，跟他们聊不到一块。”

侯文哈哈一笑，道：“没错，我同意，那就最后一排。”

俩人坐了过去，最后上来的是几个小年轻，看上去跟董学斌侯文同龄，大也大不了三岁，小也小不了两岁的样子，男男女女五六个人，他们显然是认识侯文的，似乎关系还不错，看到他后都打了个招呼，也一个个地坐在了后排或者倒数第二排，和侯文他们聊在了一起。

“文子也去？”

“去啊，待着干嘛。”

“晚上吃饭还说叫你呢，你也不接电话。”

“嗨，跟我同学出去吃饭了，没听见。”

“这是你同学？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几个小年轻应该都是领导的子女，从眼神里也看得出来，看向董学斌的视线都有那么点强势的味道。

“行啊。”侯文笑着对董学斌道：“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书记的儿子，这是孙市长的女儿，那是魏局长的侄子……”介绍了一遍后，侯文压低嗓音用只有他和董学斌能听见的嗓音卡着嗓子道：“我一帮酒肉朋友。”

董学斌点点头，笑着跟他们道：“你们好。”

听侯文没有先给他们介绍他同学，反而是先给他同学说了起来，几个青年男女有人面露不愉，觉得没被尊重，再听侯文那同学就淡淡说了声你们好，几人更是感觉不舒服了，这谁啊？架子挺大啊？

侯文这才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董学斌。”

正说着呢，大巴车开了，然后前面一个领导说话了，“诸位，我看还是定一个带队的人选吧，咱们人不少，意见也不太统一，呵呵，比如刚刚决定去哪里就众说纷纭的，不太利于集体行动。”

有领导道：“我同意。”

“诚书记，这里就你资格老，你带吧。”

“我可不行，嗯，我个人提议还是董学斌董先生吧，董先生是上级领导，也正合适，大家说呢？”

“行。”

“我也没意见。”

几个青年男女一听都愣了，董学斌？你们说侯文这个大学同学？你们一帮书记副市长的，让他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带队？还同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有那上级领导是怎么回事？

董学斌却赶紧摆手，看着他们道：“我可不行，在座哪位都比我资格老，都比我工作经验丰富，您大家这是寒碜我，我这次来就是跟着我爱人蹭吃蹭喝蹭住的，呵呵，我可担不了这个重任。”

蹭吃蹭喝？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谢慧兰也笑呵呵道：“我丈夫确实不合适，诸位抬爱了，我看还是诚书记带队吧，这里您资格最老。”

诚书记是个市委书记，岁数也是里面最大的，人缘也不错，所以大家一听也都没什么意见。

“老诚你就别谦虚了。”

“是啊，诚书记你带吧。”

诚书记推不过，末了也就这么定了。

后座上，几个年轻男女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变了，他们才晓得，原来这就是那个谢书记的丈夫，那个中纪委的领导！

这么年轻？

这么其貌不扬？

几人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旁边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儿嘻嘻一笑，伸手过去道：“原来您就是董处长，幸会幸会，我叫韩芳。”

董学斌也和她握握手，“你好。”

韩芳嬉笑道：“您是侯文的同学，大家以后也都是朋友啦。”

“当然是朋友了。”董学斌笑道：“不用您您了，叫我学斌就行。”

不过其他几个青年却没有这么主动，可能大家年轻都差不多，又都是男的，自然而然对董学斌的成就有一些抵触，都不太服气的样子，他们真看不出来这个董学斌有什么本事能娶到谢书记那么完美的女人又能坐上那么高的位子，所以都自己说上了话，假装没看到他一样。

只有韩芳和董学斌聊得挺好。

侯文知道那帮酒肉朋友想得什么，这帮人在父母的呵护下跟市里都是横着走的角色，自尊心一直很强，性格也很傲气，这下碰见一个跟他们一个年纪却比他们厉害无数倍的主儿，心理上难免接受不了，凭什么他能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凭什么他能当那么大的官？肯定不服气！

二十分钟后。

车到了葡京赌场的那条街。

众人下了车，却是分了好几拨，有一拨人没打算看赌场附近，而是准备去周围逛一逛商场，还有一些人准备自由活动，另一波才是要去赌场外面看看的，董学斌侯文和那几个男轻男女就在其列。

谢慧兰走过来，“去哪儿？”

“赌场吧，看看。”董学斌道。

谢慧兰笑道：“那我跟孙大姐他们去商场了。”

董学斌点头道：“行，那什么时候集合？”

“诚书记说一个小时之后，注意点时间吧。”谢慧兰道。

谢慧兰走了，旁边就是赌场，已经能看到牌子了，留下的大概有十多个人，大家便朝那边走过去。

“还挺气派。”

“是啊，够豪华的。”

“不奇怪，合法赌场嘛。”

他们这波人里基本上都是家属，也没什么领导，估计那些上级别的官员也是怕别人说闲话或者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只是远处看一看就得了，没有跟他们这波人一起过去。

韩方笑嘻嘻道：“合法的话，咱们能玩吗？”

“这个得问学斌了。”侯文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摇摇手，道：“肯定不行，家属这一块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也不建议，至于干部的话，规定是只许看不许摸的，进去可以，看看可以，但不能摸赌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前面一妇女道：“那咱们进去？”

董学斌笑道：“这个没问题。”

又一家属道：“进吧，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一眼。”

见这波人里好像都以董学斌为主了，还征求他的意见，几个青年都心中不悦，对董学斌意见更大了。

大家没有直接往里走，而是先围着赌场外围转了一圈，十多分钟后才来到赌场正门儿，上了台阶。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灯光闪烁，人也比较多，可能这个时间正是高峰吧，能看到不少人进进出出，大家也从每一个赌客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些气氛，期待，疯狂，绝望，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

这就是赌场！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排队往里进的当口，一个同行的领导的儿子道：“我以前来过一次，这边的安检比过海关还严，为什么？一来是怕作弊，其实最主要还是怕有赌客输了以后发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当初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过两个人，好像输光了所有钱，有个人当场就把桌子掀了，疯了，另个人抱头痛哭，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跟什么似的，别提了，这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另个青年道：“十赌九输，肯定的，就算偶尔能赢一次，但老赌的话也会倾家荡产的，概率问题，赌场不可能赔钱的。”

“所以啊，不明白他们怎么还一个劲往里面送钱，有病。”

“这就是上瘾了，根本看不清楚，赌场的钱哪里是那么好赢的？”

几人被董学斌的气势盖了半天，这下也表现了一番，纷纷发表意见。

董学斌却没说话也没发表评价，只是走走看看观察着周围，很好奇。

终于，轮到董学斌他们安检了，几个工作人员用仪器开始往他们身上扫，照相机、金属物品和危险物品基本上都不能带进去，机场那边可能还可以选择托运，但这里确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十几人陆续过了安检。

董学斌是压轴最后一个的，检查完后，他便过了一个长厅，也注意到了上面很多角度的摄像头。

长廊后就是赌场了。

门口却还有几个人，盯着赌客们的脸。

当看到董学斌的面貌后，一个中年工作人员瞳孔一缩。

董学斌也看了他一眼，奇怪对方怎么这么看着自己，也没说什么，进去了。

他走后，那工作人员就立即摸起了对讲机，急忙道：“长厅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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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第三类群体

晚。

赌场。

顶层工作区。

天早黑了，这也是赌场一天最忙碌的时候，因为性质比较特殊，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这是赌场内部的一个办公地点，不对外开放，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屏幕，实时记录着楼下摄像头传达过来的画面信息，有门厅的，有赌场的，甚至每个赌桌上方的画面都有显示，当然还做不到全覆盖，所以才有大量工作人员在现场，发现情况后随时都会向上面汇报。

嘟嘟。

对讲机响了，“长厅有情况！”

一个青年工作人员立刻拿起对讲机，“什么情况？”

对讲机再响，“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名单上的人进来了，二十五岁上下，短发，男性，白衬衫，休闲裤，黑色皮鞋。”

“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

“哪一类？”

“第三类。”

“第三类？我查一查，保持通畅。”

青年知道，下面安排的这些人，其实很多都不是保安，也不是负责维持秩序的，真正的目的则是为了辨认出一些特殊人群，这些人的培训也都是记忆力方面的训练，起码要有记住海量照片并且辨认出该人的能力，比如有出老千作弊案底的，比如有赌博劣迹记录的，还有一些……则是一些赌博高手，查不出作弊，查不出任何出千迹象，但每次都能大有斩获的人，这种人，他们内部通常称为第三类的人群，照片库的分类名字上，也写着第三类的字样。

这些赌客，赌场都不欢迎。

当然也只是不欢迎而已，应对方法也有很多。

青年走到了一台电脑前，调出了刚刚门厅前的画面，动作不太着急，有点不紧不慢的感觉，因为他已经麻木了，这种事赌场每天都会发生，毕竟只是照片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也实在太多了，认错的事情时有发生，嗯，或者说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的几率都会认错，只是保险起见，他们才会每次都核查，避免给赌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这就是他们的工作。青年真的没当回事，慢慢翻了翻，终于根据下面人提供的信息锁定了董学斌的画面。

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

一看之下，青年更是微微摇头，随便一点鼠标，调出了“第三类”人群的照片库和信息库。

他习惯从后往前翻。

他们都习惯从后往前翻。

第三类人群在全澳门赌场都是有备案的，甚至可以说是联网的，哪个人有过什么记录，什么战绩，什么疑似作弊的行为，上面基本都有记录，大概有十几页的样子，一共一百多个人。

121……100……88……青年开始核对面貌特征，当然是手动的，他们还没脸谱识别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所以速度也有点慢。

十三页……十页……六页……三页……青年还是没看到与那人面貌相似的，也有点不耐烦了，想着对方估计是看错了，记错了类别。

于是拿起对讲机，“你确定是第三类？”

那人立即道：“我确定，绝对不是第一类第二类人群。”

“我怎么没找到相似的？”青年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往后翻，第三页，然后是第二页，越往前面，页面上的人数越少，因为级别不一样，内部的资料上都是把第三类人群划分了等级的，比如第三页上，很多以前赫赫有名的赌王牌王都出现在了名单上，可见名单的分量。

第二页也没有。

其实都不用刻意分辨的，因为排名靠前的第三类人群，年轻基本上都在四十岁上下，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青年终于翻到了第一页，这几乎是传说中的一页名单，上面只有三个人，可只要是行内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三个人的分量，都听说过这三个人的传说，青年在翻到第一页的时候，脸上也带了一丝敬畏的表情，这三人可以说是站在赌界最顶端的三个人了，嗯，其实以前是两个的，几个月前还是，因为从来都是从后往前查，青年也是很少翻到这一页的，对那近几个月进加入第一页名单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只记得当初老板要求将其列入第一页名单后工作人员们面露的震惊色彩，这在业界可是一件大事，而且新入第一页的人，似乎也只记录了一次出手记录。

三人的照片出现在了画面。

青年看了看，下意识地就要关掉，因为他工作这么多年了，还从没见过第三类第一页名单上的大人物出现过呢，根本就没往这边想，但当青年即将关闭资料库的时候，却猛然间愣了一下，眨巴眨巴了眼睛，他才觉得不对劲儿，慌慌张张地又定神看了一眼，这一下，他脑门顿时冒了汗！

滴答！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掉了下去！

青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有情况！”

这一声喊有点大，好多正在工作的人员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小点声音。”

“怎么一惊一乍的？”

好多人面露不满，都看过去。

那边正在处理其他事的负责人见状，也把目光落了过来，不慌不忙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青年急坏了，指着屏幕道：“第三类人！进赌场了！”

“你确定？照片核对过了？”负责人蹙眉走上来。

“我确定，肯定是他，跟照片上一模一样！”青年呼吸急促。

负责人淡然自若道：“又不是没见过，你着什么急，按照程序来，先摄像头跟进观察，看看他有什么举动，如果金额不涉及太过巨大，就不用管了。”

青年急哄哄道：“不能不管，这……这是第三类第一页的人！”

此话一出，原本还不紧不慢的负责人一下就傻眼了，“你说什么！？”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时间也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个个目瞪口呆！

第三类第一页的人？

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好多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工作区里顿时有点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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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如临大敌！

赌场。

楼上内部区域。

闻言第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负责人踱步赶过来，其他十几个工作人员也全一股脑地围了上去，有些人不敢置信，有些人则一脸紧绷。

“没看错吧？”

“怎么会是第一页的人？”

“那三个人可从没在咱们赌场出现过啊！”

“不应该的，小周，再确认一遍，别吓人！”

“但愿别是那三个人啊，不然真麻烦大了！”

大家已经顾不得手上的其他工作了，因为谁都知道第三类第一页的那三个人到底有多大能量，当年的牌神周虎，曾经在几个赌场赢过几千万的一位大神，在他们赌场第三类的名单里也只是排在第三页第四页的，可想而知第一页的那三人到底是个什么分量了，如果真是他们三个其中之一出现在他们赌场，那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腾出手过来帮忙处理了。

负责人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强自冷静道：“把视频调出来，对比一下，是那三个人里的哪个？”

青年飞快点了点鼠标，将长厅摄像头之前拍摄的董学斌的画面调出来，按了定格，提取，放大图像，然后将内部资料的第三类第一页名单一点，扩起了第三个人的照片，咬牙道：“是新入的那个。”

照片很清楚。

样貌特点也很明显。

大家纵然有所预计了，一看之下，房间里还是响起了一声声抽冷气的动静，错不了了，照片一模一样！

负责人面色微变，“是他？”

后面一个中年人问，“这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负责人硬邦邦道：“根本就没有他的资料，连他姓名也没有，只有他一次出手记录。”

“这种人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但圈子里的人谁也不认识他。”

“那他赌技怎么学的？对了，他战绩是？”

“连这个你们都不知道？”

“呃，他才入第一页，我还没来得及……”

负责人叹了口气，对那青年道：“调出来给大家看。”

里面很多人已经知道了，还有一部分人听说过一点点，不了解的也就只有一两个人，登时，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文字。

姓名不详。

年龄不详。

籍贯不详。

有记录的出手，只有一次赌船上的记录，轮盘单号押注三次，三次全中。一圈麻将，连续四把牌，第一把天胡，第二把天胡大三元，第三把天胡大四喜，第四把天胡清一色豪华七对子。和牌神周虎玩了纸牌，周虎认输。老虎机，他只投注了一枚筹码，第一次就摇出了777，最后统计，此人在两个小时之内只用了一枚最低价值的筹码，卷走了赌场两亿美元折合十几亿人民币，赌场被迫提前结束营业。

早看过资料的工作人员都沉默了，每次看到那简简单单的文字描述，大家心中都不能平静。

至于没看过此人资料的，此刻已经看傻了！

一枚最低的筹码？赢了赌场十几亿人民币？？

那中年人险些晕倒在地，他终于知道内部资料上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添加在第三类第一页的危险名单上了，这种人要是还不危险，那就没有人危险了，这他妈也太狠了啊？轮盘单号中一次都是碰大运了，他连中了三次？还有麻将，怎么可能把把都是天胡啊？居然还弄出天胡大四喜天胡豪华七对子这么逆天的牌？牌神周虎输给他了？这个不意外，但……怎么可能一枚筹码就中了老虎机的最高奖？其他的东西都有作弊的可能，或许是用了什么大家没发现的手法，但老虎机怎么作弊啊？

有人问道：“他作弊手法……”

负责人摇头道：“不知道，甚至了解到的情况，他连一点疑似作弊的举动都没有，跟平常的赌客一模一样，下注，赢钱，下注，赢钱，而且无论麻将还是纸牌，无论老虎机还是轮盘百家乐，他都很精通，据当时跟他在一个赌船上的人透露，他甚至都没有选择，别人说玩什么，他就能玩什么，无一败绩，从这一点上看，第一页名单上的另外两个人或许都不如他。”

一片寂静。

负责人看看他们，指着屏幕上董学斌的照片道：“现在，这个只用了一枚最低价值的筹码就让一家赌场倾家荡产的人来咱们这里了，大家都说说怎么办？”

“这……”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主要不知道他来的目的。”

“咱们也没得罪他吧？认识都不认识，怎么跟咱们过不去了？”

“把人轰走？可是他没有劣迹记录啊，也查不出作弊，这就……”

这里是澳门最大的合法赌场，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遍地是打手，他们也有他们的规则和规矩。

商量了片刻，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以前可没有第一页危险名单上的人来他们这里啊。

“我联系老板！”负责人也束手无策了，并且出了这么大的情况，他肯定要向上请示的，屏幕上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个两个小时就能赢来十几亿的极度危险人物，不能耽搁，于是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抽空对着手下人吩咐道：“还看什么呢！摄像头跟进追踪！看看目标人物在做什么！”

吧嗒。

电话通了。

负责人恭敬道：“老板。”

“什么事？”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嗓音。

负责人忙道：“出情况了，危险名单第一页的人来了一个。”

电话里的嗓音也微微一顿，“……哪一个？”

“新入名单的那个。”负责人看了眼那边的屏幕，道：“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摄像头已经跟进了，他刚进赌场，还没有换筹码。”

老板道：“和对方接触了？”

负责人道：“还没有，我们没敢轻举妄动。”

沉吟了半晌，老板慢慢道：“第一页名单上的那三个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你们和他接触一下，客气些把人请走，记住，是请走。”

负责人道：“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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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您放我们一马！

另边。

赌厅里。

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闪耀在四面八方，一点乌烟瘴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来了一家高档休闲会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赌桌，轮盘啊，百家乐啊，还有一些牌桌，看筹码就知道了，都是些玩的比较小的，再往里走应该还有VIP区，不过江南省一行人显然没有往里去的意思，反正他们也是只能看不能摸，身上也没筹码，就在这个小厅溜溜达达走走看看起来。

“赌场够大的？”

“呵呵，里头还有呢。”

“是吗？”

“还有几个区域，不过咱们肯定进不去。”

“为什么？要会员卡？”

“得看你兑换多少筹码了，多了就行。”

“宋书记的公子就是见多识广啊。”

“陈阿姨，我也是听人说的，呵呵。”

那个来过一次的青年开始炫耀了起来，给大家当起了导游，介绍完这个介绍那个，嘴就没停过，他同行的几个青年也都附和几句，一个个都很懂的样子，在车上被董学斌压了那么久，他们终于拿回了话语主动权，人数也多，一时间觉得也把董学斌给盖过去了，小圈子意识比较重，也不难怪，哪儿都排外嘛。反观董学斌，进了赌场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

那宋公子看看董学斌，“学斌，你们大学的时候打牌吗？”

董学斌微微一笑，“打啊，经常玩。”

宋公子很自来熟道：“玩钱的？”

好多岁数大的干部和家属都觉得这话不妥。

但董学斌却不矫情，也无所谓，“玩钱的，一毛两毛，呵呵，当时也没钱，所以我也没玩过几次。”

侯文想给董学斌找补一句，毕竟他现在是中纪委的人了，这个话题有点敏感。

可董学斌不以为然，“嗨，谁没跟朋友同学打过几次牌啊，这种只能算娱乐，不属于赌博性质。”

侯文笑了，“想赌博你也不会啊，当初咱们宿舍就你牌技差，玩个斗地主都不会，还是我们现教你的。”

董学斌道：“你还好意思提，教我也不教全了，你们几个合起伙来赢我。”

那几个官员子侄都对董学斌有点排斥，但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儿韩芳却老往董学斌和侯文的圈子挤，嘻嘻笑道：“要不咱们晚上回去酒店打打牌啊？不玩钱的，就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侯文一拍手，“我看行！”

董学斌笑道：“得了，我那点牌技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玩的话我一把也赢不了，就看你们虐我了。”

韩芳老跟董学斌套近乎，宋公子那帮人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服气的很，不就是级别高一点么，指不定是怎么上去的呢，哪儿有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估计是走后门的，从刚才到现在也一个多小时了，他们压根就没看到董学斌有什么本事或者闪光点，样貌？气质？性格？学识？谈吐？什么都普普通通的！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普通，所以更让他们几个心里不平衡了。

宋公子见他们聊得起劲，故意打断了他们的话，还有意识地显摆了一下他的阅历和见识，指着上面道：“大家看见了吧？上面都是摄像头，还有那玻璃后面，也是隐藏的摄像头，这边的覆盖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韩芳一眨眼，“这么多？”

宋公子点头笑道：“为了防止有人作弊。”

同行的一众人也都抬头看了看，“咦，这角度？”

侯文也愣了下，“我怎么发觉这些摄像头好像都对着咱们呢啊？”

宋公子那帮人抬眼看看，也是一愕，远处的还好说，没什么变化，可附近的六七个摄像头，竟然全都对准了他们，大家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摄像头居然也滋滋滋地发出响动，跟着他们一起转向。

一个女家属道：“不对劲啊？”

众人纷纷蹙眉，这什么意思？对着他们干什么？

韩芳和侯文分别盯住了一个摄像头，但摄像头都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对准他们。

可当董学斌眯着眼睛看向斜上方的摄像头后，只过了一秒钟，摄像头就慌忙转向了，挪去了另一个方向。

董学斌：“……”

他也没看懂什么意思。

认出他们的身份了？那管什么用啊，来这里的官员，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波，而且里面大人物多了，他们这点身份也不够看的啊，没必要弄得赌场这么关注的，他们压根没有被关注的意义。不然是看出他们要作弊了？怎么可能，他们压根连筹码都没换啊，下注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都很不舒服，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忽然间，那边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了四五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不像保安，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那种人，几人一出来就看向了江南省这些人的方向，脚步一顿，都硬着头皮上来了。

两拨人碰面了。

为首的一个男子立即道：“你们好，我是这边的负责人。”

里面岁数最大的是一个市委书记的妻子，气势也很足，低眼看看他们几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负责人咳嗽了一声，“冒昧问一句，您大家是一起的？”

董学斌板着脸上去了，“一起的怎么样，不一起又怎么样？”

看到董学斌，负责人瞳孔一缩，后面几个工作人员也都张着大眼睛望着董学斌一个劲看，好像看大熊猫一样。

董学斌纳闷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韩芳不高兴道：“你们什么意思啊？摄像头对着我们干嘛？”

宋公子他们也道：“凭什么就监视我们？给我们一个解释！”

都是比较有身份的人，对这种特殊待遇，大家都很不满意，口气也很冲，这里没有一个怂人。他们这边一嚷嚷，赌场里不少赌客也都注意到了，甚至好多荷官和厅里的工作人员也奇怪地看过来。

是张哥？

还是李哥他们？

怎么他们亲自下来了？

荷官们都认识几人，知道他们是负责赌场运营的，尤其最前面的负责人，更是明面上管着台前的人物。

可让他们惊奇的是，今天的负责人似乎比较低调，一脸客气的表情，只听他道：“可不是监视大家，主要是出于一些特殊原因，嗯，算了，我就直说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嗯，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负责人看向了董学斌，一脸苦笑道：“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给我们老板一个面子，今天就……”

侯文一怔。

韩芳一愣。

董学斌指指自己，“你跟我说话呢？”

负责人擦擦脑门的汗，“是的，您看……”

宋公子他们都错愕地看向董学斌，什么意思？

到了这会儿，董学斌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之前对方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表现了，也是一阵无语，“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

负责人抱拳道：“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韩芳恼道：“凭什么让董先生回去？”

后面一个工作人员忙道：“我们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但……”

董学斌也很不开心，道：“我们连筹码都没换，也压根没打算跟你们这儿下注，就是过来看看，走一走，怎么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负责人苦笑不跌道：“您的朋友们行，但您……”

董学斌更是火了，“怎么着？还区别对待了啊？”

“不是不是。”嘴上这么说，负责人心里其实都想骂人了，当然是区别对待了，您刚知道啊？倒不是我们刻意针对您，可您一个靠着一枚筹码就把一家大型赌场赢得老婆本都没了的神人，我们哪里敢让您进来啊。

没筹码？

没筹码也不行！

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危险名单上的其他人还好说，有些人甚至都不用管，摄像头跟一下就行了，只要不是额度太大的支出他们也认了，但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行，这人可是出了名的狠人，万一给他弄来一个筹码塞进老虎机里摇出个777，那可怎么办？他们赌场半个月的利润就打水漂了啊！

不止江南省这帮人看不懂，周围的赌客和不了解情况的荷官跟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惊愕，他们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呢，怎么回事？不就是进来看看吗？也没兑换筹码？这都不让看？难道是有劣迹的赌徒？不对啊，有不良记录的人连门都不让进，就算混进来了，赌场的负责人也不可能这么客气啊？早都把人给轰走了啊！

董学斌道：“我要是不走呢？”

负责人又抹了一把汗，“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用不着，就跟这里说！”董学斌语气不太好道。

负责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更低调了，姿态做的很低，抱拳苦声道：“咱们现在也算认识了，以后有要帮衬的地方您说话，但今天能不能请您给我们老板个面子？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您今天放我们一马，我替老板谢谢您了。”

众人一听，差点吐血！

小本生意？你们是全澳门最大的赌场啊！你们还小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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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白送钱！

八点了。

赌场大厅。

外场的几乎所有赌客和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被这边吸引了过来，大家全都被赌场负责人的态度弄懵了。

小本生意？

给他们老板个面子？

让一个小年轻放他们一马？

众人怎么也无法想到这是一家全澳门无可置疑的最大的赌场负责人和员工会说出的话，太让人大跌眼镜了，常来赌场的人基本上都见过这个负责人，有些甚至还跟他说过话，更看过赌场内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清楚赌场的某些处理方法，然而今天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懂，不知道这从来都板着脸的负责人今天是怎么了？你们葡京赌场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啊？

“那人是谁啊？”

“这么年轻？”

“不认识啊，胡哥？”

“我也没见过，好像没来过。”

“问问荷官吧，小李，怎么回事？”

“呃，我也不清楚，不认识那个年轻人。”

周围不少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对着董学斌等人的方向指指点点着，好多赌桌也都停了，全看过来。

他们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只有董学斌明白怎么回事儿。

肯定是他前阵子跟张龙娟她们一起去了赌船的事，那次自己赢了不少……好吧，是很多，大概相当于十几亿的人民币，风头出的很大，几乎把一艘赌船都给赢光了，现场那么多人，还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想捕捉下自己的照片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估计他是被很多赌场被备案了吧，怪不得刚刚门口那工作人员眼神有点不对呢，怪不得那些摄像头都对着自己等人呢，这是把他给认出来了。按说这种事是不太露脸的，也不太好拿出来说，毕竟董学斌现在是纪委的人，还是中纪委，就更不说周围还站着江南省的很多家属和干部了，但偏偏，董学斌并不怕，他不怕被人捅出来，也不怕这事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负面影响。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件事基本上没有被捅出去的可能。

官员赌博，尤其是中纪委官员赌博，肯定是大事，被调查的话撤职是难免的，这个问都不用问，但话又说回来，那次赌船事件归根结底的原由却并不是董学斌赌博了，他是因为要保护张龙娟的安全才上了赌船，而张大姐则是因为国安的任务才带着董学斌上了赌船调查幕后之人，此事甚至也经过了国安高层的批准和默许，等于，董学斌和张龙娟是为了帮助国安执行任务的，张大姐也跟国安要过政策，她一个挂靠的编外人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忙潜入内部调查，换来的就是赌博赢来的钱全部都是合法的，基于这个缘由，董学斌自然是不怕什么的，就算那次赌博惹出了问题，国安那边也会给他澄清或者擦屁股的，捅不出去。

所以董学斌一副坦然地站在这里，对赌场的区别对待很不满意，这厮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

别人能进。

我不能进？

凭他妈什么！

董学斌看着那负责人道：“我再说一遍，我们今天没有要换筹码的意思，你们就算白给我们筹码，我们也没打算要，来这边就是为了看一看，别人都能进来，凭什么就我一个人例外？看我好欺负？”

负责人心说您好欺负？

扯你姥姥的淡！就您这一身赌技！哪个赌场也受不了啊！

负责人心里也是无奈到了极点，碰见这么一尊大神，真的是不好处理的，得罪？不好得罪，就算老板不发话负责人也有数儿，这么赌技厉害的一个人，想阴他们赌场一把，几乎是手到擒来的，到了最后还是他们赌场的损失，还平白撕破了脸得罪了人。可要让他随便在赌场里溜达也不行啊，就像负责人刚才自己说的那样，在这个危险名单第一页的人面前，他们赌场真的是小本生意，别人？别的赌客都没问题，你别你说赌技有多好了，你就是再加上作弊，什么工具都用上，他们赌场也撒开花了让你去作弊，你能赢多少？你也赢不了多少，赢个几百万都算厉害的了，但眼前这人不一样啊，你都察觉不到人家是怎么作弊的，人家挥挥手就能赢你十几个亿人民币啊，还是在两个小时之内用一枚筹码，换句话说，如果这人手上有足够的筹码，没准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内就能把他们赌场赢个底掉，十几亿是多少钱？即便是澳门第一赌场的他们也赔不起啊！

他们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么个赢法，龙卷风刮来的钱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负责人只好又一次抱拳，看着董学斌无辜道：“先生，要不您去别的赌场看看？我们这里真是……”

董学斌道：“来都来了，我去别处干嘛？”

负责人哭笑不得道：“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听到赌场负责人一再强调“高抬贵手”和“放我们一马”，众人渐渐也都错愕地猜到了一些。

这人是高手？

还是那种让赌场都吃不住的高手？

怎么会啊？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看不出来啊？

侯文也傻眼了一下，“学斌，你来过啊？认识你？”

董学斌摊摊手，“澳门我都是第一次来，我怎么知道。”

韩芳呃了一声，看看董学斌的侧脸，“他们认错人了吧？”

宋公子那帮小年轻也都惊疑不定地望着董学斌，有些消化不了了。

负责人心说我们倒希望我们认错人了呢，这种大神级的危险人物你以为我们愿意碰见呢？他巴不得一辈子都遇不见这种人呢，心脏现在还是抖着的，因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赌场的损失可就不是几百几千万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是十几亿甚至几十亿，他可赔不起也输不起。

那同行岁数最大的书记夫人道：“学斌，怎么着？”

都是一块来的，董学斌身份又特殊，遇见事了大家肯定是抱团的，也肯定是站在董学斌这边的。

董学斌混不吝道：“咱们看咱们的。”

书记夫人点点头，“好，那接着看看。”

老大姐在前面一走，大家一瞅，也都跟上了。

其他人的话，负责人他们压根没准备管，爱怎么着都无所谓，但董学斌就不行了，全盯住了他。

董学斌也大大咧咧地跟上了。

负责人立即道：“借一步说话行吗？”

“没空。”董学斌自己走自己的。

负责人笑容苦涩不已，回头看看，也是一咬牙，从手下人那里接过来了一个箱子，“先生，留步留步。”

董学斌一回头，“没完了？”

负责人见周围很多目光注视，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快步走到董学斌面前，将密码箱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沓一沓的美金。

“哎呦！”

“快看！”

“这是干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

董学斌看向他，“什么意思？”

负责人道：“真没别的意思，我们也知道这点钱可能不多，这里是十万美金，主要让您白跑一趟还没招待好您，我们觉得挺不合适的，这钱您收着，我们老板说了，您来了澳门，我们老板肯定要尽地主之谊招待您的，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您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们，所以……今天还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董学斌：“……”

宋公子和韩芳他们简直两眼一黑！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和不知情的赌场工作人员也全瞠目结舌地几乎一头撞墙了！心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这到底是你妈什么人啊？不但一脸赔笑，不但满嘴的客气话，现在还白白送钱？？

十万美金啊！

好几十万人民币啊！

这……这说白给就白给了？？

这已经不是众人能理解的画面了，谁都知道，赌场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只有别人给赌场送钱的份儿，还没听说过赌场给人送钱呢啊！而且这个年轻人根本就连筹码都没换啊，根本连下注都没有啊，就是往赌场里一站而已，你们就吓得赶紧给钱了？还一下子给了这么多？

这小年轻到底是什么狠人啊？

只是进了赌场走几步而已，就把赌场吓成这样了？？

众人一时间惊为天人，刷刷刷，全都盯住了董学斌的脸！

一些不了解内情的赌场工作人员跟荷官只是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可很多内幕和办公程序还是了解的，所以看到负责人他们这个送钱的阵势，他们也惊得不得了，心里终于泛起一个可怕念头！

难道是危险名单上第一页的那三个人来了？

如果不是的话，负责人他们怎么可能用这种态度对待？？

那三个人，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一个传奇，整个圈内的资深人士，没有不知道他们事迹的，对那三人，大家全都抱着一种敬畏，有些人甚至是崇拜，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变成他们一样。

不会吧？

那三人之中真有人来了？？

赌场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表情都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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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谁敢小看？

郁闷。

无奈。

无语。

——这就是董学斌现在的心情。

他不怕跟别人起冲突，这么多年了，董学斌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还好好站在这里，而得罪过他的人，几乎都倒的倒伤的伤，所以可能跟以往的经历有关，董学斌的脾气一直都很强硬，别人都让进，就不让我进？搁着董学斌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了这种对待，爱谁谁，就算是赌场把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都叫过来，董学斌说打也就打了，他不怵这个，而且这里也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的，以往的矛盾和冲突，董学斌都是这么打打杀杀过来的，他也习惯了这种最直接最迫不得已的处理方式，有时候真碰到这种事，不动手还真不行。

但赌场没有！

反而又赔笑又送钱！

从头到尾别说瞪眼了，连个脸色都没敢给自己！

董学斌很生气，但这股气实在有点发不出去，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董学斌其实也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就敬人一丈，这下人家把态度做的这么低，董学斌也不好发火了，那样未免有点得理不饶人，其实仔细想一想，他也明白赌场为什么不欢迎他，难免的，自己要是开了赌场肯定也不欢迎自己这类人，即便是不换筹码不赌博，可站在那里也会给赌场太大压力，就好比一个带着枪的人，无缘无故地站在银行大厅里，谁知道他会不会抢劫啊！

董学斌面色也缓和了些许。

负责人一看有戏，马上把箱子合上往前一递，道：“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们给您赔礼道歉了。”

露个面就有十万美金拿？

好多不明所以的人都看得一阵眼热！

宋公子和侯文等领导家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到了现在为止，他们甚至还不明白出什么事了！

只有一些猜到董学斌身份的荷官和工作人员一点嫉妒和眼热都没有，而是用一种尊敬的目光望着董学斌，他们知道，这钱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拿的，赌场给钱，是因为人家的名头在那里摆着，是因为人家虽然只有一个人一双手，却能严重威胁到赌场的利益甚至是根基！

羡慕？

这根本羡慕不来！

除非你爬到那三个人的位子有他们一样的威慑力！

董学斌却没接，也没说话。

负责人道：“要不然这几天让我们老板亲自做东，请您吃饭，算是我们给您赔罪了，您看……”

老板？

请客赔罪？

虽然知道负责人就是这么一说，不可能真让老板去赔罪的，但是从话里的意思大家也听出来了，能把澳门最大赌场的老板都给惊动出来的主儿，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啊，许多荷官更坚信了心中的猜测，这人八成就是那三人中的一个了，不是那三人的徒弟或者晚辈，应该就是本人！

董学斌手一推，还是把拿装着美金的箱子推了回去，“不至于让你们老板道歉，我也不认识他，犯不着，但你刚刚的道歉我接受，我们来就是看看热闹，来一次澳门，怎么也得在澳门最大的赌场转一转吧，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过，而你们却剥夺了我这个权利，你道歉是应该的。”

负责人附和道：“对对，这事是我们没理，所以这钱……”

“钱我不要。”董学斌没有接的意思，“我要你们的钱干嘛？我要的没道理，你们给的也没道理。”

不要钱？

不要白不要啊？

看热闹的都觉得这人傻了。

可负责人他们却没有意外，因为他们清楚，人家挥挥手就能赚十几个亿的人，怎么会差这几十万啊，给这些钱的时候，负责人也没认为对方会要，他们只是表现出一个低姿态，其实说句不好听的，以对方的身份，有跟他们几个说话磨嘴皮子的工夫，随便走个赌桌几千万也赚回来了。

董学斌慢慢道：“歉也道了，这事儿就算了。”顿了顿，他道：“我今天给你们面子。”

闻言，负责人和几个手下都松了一大口气，忙道：“多谢多谢，有机会一定登门给您赔罪。”

“用不着。”董学斌说完，转头看向那些发愣着的干部家属，“张阿姨，陈大姐，周姨，您大家先转着，这边不太欢迎我，我先出去抽根烟了，外面等您诸位吧。”

负责人忙解释，“不是不欢迎不是不欢迎！”

周姨回道：“那怎么行。”

陈大姐道：“一起走吧。”

还有家属道：“是啊，也差不多时间了。”

他们一起来的，自然也要一起走，众人商量了一下后，也都转身朝着门口去了。

负责人和几个手下赶紧跟过去相送，还对董学斌同行的人道：“今天真抱歉了，给大家扫兴了，大家去哪里？我找车送你们。”

“不用。”

“住所定了吗？要不然我安排酒店？”

“定了，不麻烦了。”

出门的一路，耳边都是负责人他们的赔罪声。

听了这些，众多家属们也不好发火了。

……五分钟后。

赌场外的长街上。

离集合时间还有些工夫呢，大家也只能跟这里等着了。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对大家玩笑道：“抱歉了，今儿赖我，长得太帅没办法，赌场都不欢迎。”

韩芳噗嗤一笑。

书记夫人也被他逗乐了，不过很快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宋公子等人也全都关注过去，等着董学斌一个解释和答复。

董学斌肯定是不会说的，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啊，估计是认错人了。”

“这样啊，怪不得。”书记夫人也没多问，一句话就给带过去了。

可大家都知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这个谢书记的丈夫肯定是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然一个家业如此庞大的合法赌场，怎么会看到董学斌后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感觉啊？里面绝对有事儿！

宋公子和几个领导子侄再也不敢小看他了。

一个从没来过澳－门、只是露个脸就把赌场吓坏了的人，谁能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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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购物一百来万！

夜下。

长街上。

“时间还早吧？”

“嗯，还有半个多小时集合。”

“站着也是站着，要不然大家自由活动？”

“行，周围也不少店铺，可以逛逛。”

“好的，那咱们就集合时间再见？”

“陈夫人，张夫人，呵呵，咱们一起吧。”

商量定了，大家便三三两两地结了伴，往北的往北，往西的往西，都去逛街转悠了，不能白来一次啊。

这边只剩了董学斌韩芳他们几个年轻人。

宋公子那一帮人也不怎么说话了，之前的事他们还没有吸收完全。

韩芳问道：“咱们去哪里？”

侯文笑道：“要不然也去商场？”

董学斌刚要说话，铃铃铃，电话响了，是谢慧兰打来的，于是他告了个辞，走远了接电话。

“慧兰。”董学斌道。

那头的谢慧兰笑笑，“还在赌场呢？”

董学斌无奈道：“没有，出来了。”

谢慧兰道：“这么快？那正好，找你谢姐来吧。”

董学斌一怔，“怎么了？你也逛完了？”

“呵呵，还没有，看见几样东西还不错，好不容易来澳门一次，你谢姐的购物欲也被激起来了。”谢慧兰淡笑道。

董学斌也乐了，“那就买呗，我还找你去干嘛？”

谢慧兰理所当然道：“你谢姐卡里的钱要是够用，那就不给你小子打电话了，这几个月花了不少，净给孩子买东西了，我这边也有不少应酬之类的，早两手空空了，快来，知道你小子还有钱。”

董学斌：“……”

谢慧兰直接道：“往北走五百米那商场，赌场外就能看到，等着你。”

董学斌哭笑不得，“没钱了你想起我了，行了行了，我这就过去，门口等我啊。”

“懒得下楼了，你上来吧，三层，女装这边，呵呵，挂了。”说完，手机就嘟嘟断了。

董学斌也没辙了，走回去见他们还在讨论去哪里，他便道：“你们先逛着，我爱人叫我呢，有点事。”

侯文看着他，“脱离队伍是吧？”

董学斌一摊手，笑道：“老婆的事儿才是大事，我可撤了。”

他一走远，宋公子就看向侯文，“你这大学同学什么来路？”

侯文道：“我怎么知道，什么叫什么来路？”

又一青年无语道：“刚刚赌场的事啊，你不觉得奇怪？”

“没觉得，认错人了呗。”侯文肯定是向着董学斌的，口风也跟他一样。

韩芳也道：“呵呵，不是我背后说人话，但董处长确实长得比较……没有特点，认错了难免的。”

侯文张罗道：“走吧走吧，咱们也买东西去，一直想买双鞋呢，听说这边便宜点，正好看看。”

……商场。

楼上三层。

这边的人没有京城那边多，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不过也挺热闹的，很有人气，提着大包小包的顾客随处可见。董学斌上了楼就左右扫着眼，找了好几分钟，才在一个柜台前看到了谢慧兰的身影。

“慧兰。”董学斌远远叫了一嗓子。

“来了？”谢慧兰眯眼招招手，“帮你谢姐看看。”

董学斌走过去道：“我不看了，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谢慧兰笑道：“哟，这是不把我当回事儿啊？这么不重视？”

“哪儿有。”董学斌一汗，道：“就你要求高，行行行，我给你看，什么东西？衣服啊？嗯，好看好看。”

“真好看？”谢慧兰拿着衣服比了比。

“真好看，我老婆穿什么都漂亮。”董学斌恭维道。

“行，那就是它了。”谢慧兰把衣服给了导购，对董学斌道：“刷卡吧。”

董学斌就颠颠去结了帐，回来后见谢慧兰手里还有两三个包裹和袋子，便也顺手接过来，“还买什么？”

谢慧兰问道：“咱家还有多少钱？”

董学斌琢磨了一下，“我也没算，今年开销不少，花的也不少，反正我卡里还……嗯，还几千万吧。”

谢慧兰瞅瞅他，“这么多？”

董学斌一嗯，“你那儿一点都没了？”

“就几千了，等着下个月开工资呢。”谢慧兰道。

董学斌道：“那回头我给你转过去点吧，一千万？”

谢慧兰呵呵笑道：“用不着，你谢姐有工资呢，够花。”

“几千还够花？买个尿布一个月都得打紧，反正咱家钱都是白来的，你别管了，我回头打给你。”董学斌道。

谢慧兰看着他道：“你小子赚钱倒还真是容易，呵呵，就露个面儿而已，人家十万美金就给你白送过来了？还是我小老公有本事啊，哪儿还有苦巴巴地挣钱，别人争着抢着给送呢，对吧？”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消息还挺快。”

“你谢姐虽然才上任，但也认识几个人的。”谢慧兰笑道：“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了，怎么着？说说？”

“这里不方便说。”

“呵呵，那往前走走。”

前面，一个没什么人的拐角，俩人停下了。

董学斌看看周围，才对妻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都是早半年前了，国安有个任务，一个救过我命的好朋友卷进去了，我这人你知道啊，比较重感情嘛，哪儿能看着人家冒险，我就过去了，最后上了一艘赌船帮她，为了查出那艘船的幕后主使，我就赢了他们一点钱，才把那人炸出来。”

“可不是一点钱吧？”谢慧兰弯弯的眼眸看着他，“要是一点点钱，人家葡京赌场会对你那个态度？”

董学斌咳嗽道：“好吧，赢了他们十几个亿，你放心吧，这事儿牵连不到我，我就是帮国家的忙而已，我是为了维护社会和谐和统一做出的贡献，真要有影响，国安那边也会给我擦屁股的。”

谢慧兰道：“怎么会赢那么多？”

“当初跟延台县的时候，我当公安局副局长那会儿也打击过赌博犯罪的活动，学了点赌技。”董学斌瞎编道。

谢慧兰翘翘嘴角，“就没有你不会的是吧？”

“那是，你老公厉害呗。”董学斌吹嘘道。

“还来劲了，听不出我批评你呢？”谢慧兰道。

“你批评我呢？没听出来呀，哎呀，那件衣服好看，特适合你！”董学斌立马转移话题道。

谢慧兰摇摇头，一挥手道：“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小子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走到哪儿都得弄出动静来，呵呵，早知道这样，你谢姐这次就不叫你来了，净会给我添乱。”

董学斌气道：“嘿，你这是卸磨杀驴啊你，你老公可刚给你买完衣服，那一身裙子好几万呢。”

“你不是赢了十几亿吗？几万还算钱？”

“呃，那钱我也没到手啊，都入我朋友公司的股份了，她公司没上市，我占百分之二十干股。”

“女的吧？”

“汗，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要是男的，你小子也不会这么卖力气。”

“你看你你看你，多心了吧，人家大姐都四十多岁了，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她还救过我的命，对了，就是那次为了救你表姨钟教授，人家又是接我又是帮忙的，我帮人家一下还算什么？”

“你小子老有的说。”

“走吧，咱看衣服首饰，咱两口子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回，多给你买点，亏了谁也不能亏了我老婆呀。”

“得了，买多了让人说闲话。”

“你就顾忌吧你，没那么多说道，想买就买了，咱家谁来查也不怕，我这几年还少被纪委查过资产吗？我都习惯了，他们爱查就查，反正咱家的钱全都是正路里来的，都合法，不怕这个，再说了，你老公现在好歹也是中纪委的干部了，谁查咱俩？咱的钱光明磊落，买点东西还算的了什么？”

董学斌知道从澳门回去后，肯定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妻子跟孩子了，毕竟他京城还有工作，总不能老请假看老婆啊，所以也想多给慧兰买点东西，根本就没收着，几乎是看见什么就刷卡打包。

LV的包。

一线香水好几瓶。

衣服也都是国际品牌。

要不是集合时间快到了，董学斌还得买呢，最后还是被谢慧兰给拉走了，下楼去了大巴车那里。

……家属和干部大都回来了。

众人都大包小包地拿着，全都没少购物，当然也不太多，因为这可不是公款，全是自己掏腰包的。

“哟，张姐，买包了？”

“是啊，早想换了，还行吗？”

“行，挺适合您的。”

“诶，李姐，买什么多？”

“呵呵，都不贵，就多买了点。”

侯文和韩芳他们也从商场出来了，情绪都很高，大家相互讨论着买了什么，包多少钱，表多少钱的。

然后，董学斌和谢慧兰走过来了。

当看到董学斌两只胳膊上和手上提着的十几个大包小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此刻的董学斌几乎都被淹没在了包裹下面，连身子都看不清楚了！

我去你姥姥！

这得买了多少啊？

而且那些包装上的牌子，也让众人相视无语！

全都是国际一线品牌，就这一堆，少说也得一百来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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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甜蜜蜜

九点多。

皇家酒店。

大巴车停在门口，众人陆续下车，都回来了。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拿着那十多个包裹挤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侯文跟下面接了几个，董学斌才从大巴车门上挤了出来，他也是累得满头大汗，觉得失算了，光顾着高兴看见什么就买了，谁想这堆东西单件儿没多少分量，可加在一起这么沉啊，他拿着都费劲儿。

“你买太多了。”侯文无语。

董学斌大口喘气，“谁让老婆喜欢呢。”

侯文踩呼道：“你对你媳妇还真好，瞧给你……”说完顿了顿，“呃，不过我要是能娶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肯定也这样对她。”

董学斌撇嘴道：“你就说吧。”

“这堆得花了多少钱？”侯文问道。

董学斌轻飘飘道：“没多少，我也没记。”

韩芳在旁边羡慕道：“都是一线品牌，我就知道这个包是八万，我刚看了个一样的，太贵了没舍得买。”

侯文惊奇道：“学斌，你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董学斌平静道：“中过几次彩票，头等奖。”

周围有些人也听见了，这才知道他怎么这么有钱敢这么买东西。

可是……中了头等奖？

还是中了几次头等奖？

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侯文一咬牙，最后憋出一句话来，“咱俩这才三年不见啊，毕业才三年啊，唉，真是不能比了。”

前面。

谢慧兰回头道：“学斌，包给我几个。”

董学斌不舍得让她拿，“不用你，我拿。”

“让你给我就给我。”谢慧兰笑着走过来，从里面拿了个装香水的袋子和一个装丝巾的纸袋，走了。

香水挺重的，董学斌也轻省了许多，就把侯文帮他拿的袋子也接了过来，大家一边聊一边上楼了。

旁边，很多之前没跟他们一起去赌场的干部和家属大概也是听人说了葡京赌场的事，再加上董学斌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家也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他，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澳门最大的赌场看见他都发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还是中纪委的领导？还娶了谢书记这么个老婆？大家越来越看不懂谢书记这个丈夫了，这人到底干什么的？

……楼上。

商务房内。

董学斌是先回来的，也没看到慧兰，人太多了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进了房间后就呼呼带喘地扔下那一堆包，就这些包的体积，几乎比董学斌的体积都要大了，他都不晓得怎么拿回来的。

累啊。

洗个澡吧。

董学斌把衣服一脱，就光着屁股走进了浴室，放水后，扑腾一下才进了浴缸，泡上了热水澡，抬手美滋滋地点了根烟，他对这次度假还是很满意的，精神紧绷地张罗了这么多年工作，这几个月他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舒服啊。

真是享受。

滴，房卡一响，外面门好像开了。

董学斌对着浴室门叫了一声，“回来了？”

“嗯。”脚步声渐近，“怎么了洗澡了？”

“累我一身臭汗，当然得洗了，你干嘛去了？才回来？”董学斌把烟头掐灭，扔到垃圾箱里。

“呵呵，去几个大姐那儿聊了聊。”

“东西先放下吧，快来，咱俩一块洗。”

“哪儿还有东西，都送出去了。”

“啊？你刚拿的香水和几条丝巾？”

“嗯，陈大姐和诚书记的夫人她们挺喜欢的。”

“这些都超过一千块钱了啊，送了没事儿？”

“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朋友之间没什么事儿。”

“也是，正好把关系搞好了，你刚来江南省，人脉关系还不够，怎么也得尽快把关系摸清了才好开展工作。”

外面没声儿了。

半晌后，浴室门忽然一开。

董学斌一愣，侧头望过去，就看到了一具白花花的身体慢步走进来，关好门，很自然地对自己扬扬手。

“腾个地方。”谢慧兰笑道。

董学斌咽咽口水，挪开了一点，“嗯。”

谢慧兰苗条的美腿微微一抬，才进了水里，然后整个身子也下了水，挨着董学斌躺进浴缸。

纵然都结婚一年多了，孩子也有了，可董学斌每次看到谢慧兰还是觉得她漂亮的可怕，那一张脸长得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还有那个身材，那个皮肤，那个气质，看多少年也看不够啊。董学斌有些情动，伸手搂住她光滑的后背，脑袋凑过去，狠狠在她头发里吸了一口香气。

“你说你怎么这么漂亮？”

“呵呵，你谢姐这是天生的。”

“你真觉得我配得上你？”

“怎么了这是？还唏嘘上了？”

“没有，我就问问嘛，说真的，你干嘛嫁给我？”

“……要听实话？”

“听，你说吧。”

“因为你小子太能惹麻烦了，处处都不让人省心，如果没有我在旁边管着你，如果没有我的家庭在后面帮你擦屁股，你都不知道得把祸惹到哪儿去，呵呵，所以你谢姐不放心你，得了，就嫁给你小子吧，以后也能把你引上正路，于是你谢姐母爱就爆发了，大概就是这样。”谢慧兰似笑非笑。

董学斌翻白眼，“母爱什么啊母爱！”

谢慧兰笑道：“母爱又何尝不是一种感情？女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你小子就知足吧，还得了便宜卖乖上了。”

董学斌：“……”

“怎么着？还不满意？”

“很不满意，一个母爱爆发就把我给糊弄了啊，我还以为你是被我的个人魅力所吸引呢我！”董学斌大言不惭道。

“惹祸要是一种魅力的话，你还真魅力不浅。”谢慧兰笑道。

董学斌哼哼道：“反正我不满意，你找点儿我爱听的说。”

谢慧兰瞅瞅他，眼中带着笑地一侧头，趴在他耳朵上道：“行，那你谢姐今天让你满意满意。”

董学斌还没回过味儿来。

谢慧兰就已经一低头，憋着气把脑袋扎进了水里，在水下轻轻张开嘴。

董学斌顿时身子一抖，头皮都要炸开了的感觉，倒抽了一口凉气，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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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众人的嫉妒

次日。

早起。

天亮了。

商务间里的大床上，雪白的被子呼哧动了一下，打哈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俩人都睡醒了。

“几点了小斌？”

“呼，七点多。”

“还挺早的，那再躺会儿。”

“我是睡够了，今儿白天有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自由活动，不跟他们一起了。”

“嗯，那咱俩自己跟这边转转吧，当是度蜜月了。”

谢慧兰似乎也不困了，唇角挂着笑意，起身往后靠了靠，光溜溜的后背靠在了床头上，身上没穿衣服，却也没去拉被子，她脸皮厚着呢。董学斌抬头一瞅那边的窗帘还留着一道缝呢，虽然外面看不到，但他还是给妻子拽了拽被子将她上半身给盖住，同样也往后一靠，搂住妻子的肩膀。

“你昨儿怎么那么主动呀？”董学斌问道。

谢慧兰笑看看他，“你不是不满意么，然后满意了？”

董学斌嗯嗯了一声，“满意了，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啊。”

谢慧兰两腿在被子下一搭，呵呵一笑，“蹬鼻子上脸了还，晚上呛了你谢姐好几口水，现在鼻子嗓子还难受呢。”

董学斌心疼道：“我给你按按摩。”

谢慧兰也不客气，“呵呵，捏肩膀吧，腰也捏捏，让你给折腾坏了，你小子昨儿晚是一点脸也不给你谢姐留啊。”

“我看你挺乐意的。”

“……我有吗？”

“有，你比我主动多了。”

“寒碜你谢姐是不是？嗯？”

“你还怕寒碜？得了吧，你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啊。”

“哟，怎么好像说得我跟个没脸没皮的人似的？行了，那你谢姐就明白了，没有下次了。”

“诶诶诶，别介啊。”

俩人逗了一会儿，也该起床了。

董学斌捏着她肩膀的手慢慢松开，“起吧，一会儿没早餐了。”

“嗯。”谢慧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腿一侧，下了床踩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了。

董学斌没起，她一走就抽上了烟，不过一根烟还没抽完谢慧兰就回来了，掩着鼻子扇了扇，董学斌知道妻子不喜欢烟味儿，赶紧就给掐了，见她拿出了昨晚购物的那一堆大包小包，董学斌便道：“慧兰，昨儿买那身内衣你穿上呗，不是黑的那套，红的那身，你穿肯定好看。”

“上身配什么？”

“衬衫呗，你不是爱穿白衬衫吗？”

“白衬衫陪上，后面走光出来的后带儿就是红色的了，太性感，人家看了还以为我干什么呢。”

“哎呀，不是旅游嘛，哪儿有那么多说道儿。”

“我好歹是个市委书记，不能穿的太过，嗯，穿这身红的也行，不过上身儿就得穿那件蓝衬衫了。”

“也成。”

“裤子呢？有建议吗？呵呵。”

“裤子啊，嗯，要不然穿裙子吧。”

“你谢姐哪儿有裙子？这次没带。”

“不就是那条长裙吗？到脚踝的，昨儿刚买的啊。”

“那是给我妈买的，准备寄回去呢。”

“你穿也合适，真的，我还没见过你穿休闲一点的裙子呢，你不是西装就是职业装，职业装的裙子我都看腻了。”

“你谢姐不适合长裙，太温和。”

“真适合，你穿上试试呗，快快。”

“呵呵，行吧，今儿就听我小老公一回。”

谢慧兰本来身上就没衣服，打开包拆开后取出内衣，她就直接往身上穿上了，然后是黑丝袜，因为秋天有点凉了，穿得也是连裤丝袜，裹上那条红红绿绿紫紫相间的大花半身裙，最后则套上了一件亮蓝色的长袖女士衬衫，走过去几步，脚下正好踩进了一双新买的普拉达的咖啡色皮鞋里。

“如何？”谢慧兰眼中笑笑。

董学斌看得一拍手，“好看好看，你啊，穿什么衣服都漂亮，以前老是那么古板的，换个风格多不错啊，不是我给你吹啊，就你这一身打扮，你信不信待会儿下楼绝对能把人给震住？”

谢慧兰照了照镜子，“嗯，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啊，你这是漂亮到姥姥家去了，嗯，头发也盘起来呗，显得更有气质，呵呵，回头我给咱妈再买，这裙子你自己穿吧。”董学斌也出了被窝下床了，走到她身边时，还忍不住揩油了妻子臀部一把，真心觉得今天的妻子太美了，一搂她腰，有跟她腻腻呼呼了起来。

谢慧兰笑道：“赶紧洗漱吧。”

“嗯。”董学斌松开她，去了卫生间，“咱们哪天回去？”

外面的谢慧兰道：“四天以后吧，出来不了多久。”

“那也够玩儿了，对了，那我还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不用了，到时候你订张机票直接回京城吧，省得再跟江南省倒一趟飞机。”

“也行，就是还想回去看眼咱儿子呢。”

“呵呵，以后有机会再过来吧，又不是见不着了。”

洗漱出来后，董学斌也特意打扮了一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条件有限，末了也没辙了，只好随便穿了身比较时尚休闲的衣服，勉强跟妻子搭配上了，当然了，这个搭配只是颜色上的。

……二层。

早餐区。

很多住客都在下面吃早饭，江南省的许多人也基本都是这个时间起床的，三三两两的用餐。

这时，董学斌和谢慧兰进来了。

最开始是一道目光，然后是十道，一百道。

美得跟天仙一般的谢慧兰笑眯眯地找了一张桌子雍容地坐下去。

一线品牌跟普通品牌区别不大，都是时装。可区别又很大，抛开价格的区别，一线品牌蕴含和沉淀的时尚文化绝对不是普通品牌能比的。

侯文瞪了瞪眼睛。

宋公子和众多男士也满脸惊艳。

就连韩芳等几个女同志都看呆了一下。

全场的焦点似乎一刹那都集中在了谢慧兰身上。

董学斌端着一个托盘去夹自助早餐了，路过侯文旁边时，侯文却恶狠狠地给了他一句，“学斌，你丫这是想让人嫉妒死你啊！”

今天的谢慧兰比昨天还漂亮了不少！

董学斌闻言，心里也是一乐，虚荣心这叫一个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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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赌场的反应

五天后。

上午十点多。

一架飞机呼啸而至，降落在了首都机场。

机场大厅，董学斌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下了飞机后还是一身轻装地拿着一个小包，脚步悠闲，溜溜达达地出了机场，哼着小曲儿走出大厅，排队上了一辆银建公司的出租车。这些天董学斌玩的很痛快，先是跟妻子和孩子团聚，再是帮妻子造势敲打了省里的某些人，遇见了老同学，最后还跟妻子去澳门玩了一大圈儿，逛街，购物，看风景，坐船，郊游，睡觉，就不要提了，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一股愉悦的味道，全身心都很放松。

“师傅，去平安里。”

“好嘞。”

“我抽根烟行吗？”

“抽吧，摇下点窗户。”

“得嘞，您也来一根儿？”

“呵呵，那成，正好没烟了，小伙子刚下飞机？”

“是啊，跟媳妇儿出去玩了一趟，刚回来。”

“外面哪个城市风景都不错，不过话又说回来，哪里也没咱们京城好。”

“嘿，您这话说到我心坎儿里了，没错儿，外面随便哪个旅游城市都是有山有水儿的，看着那叫一个漂亮，就算不是旅游城市，人也没那么多，车也没那么多，里里外外都挺痛快的，平心而论，京城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成，跟人家压根没法儿比，但是，呵呵，我还就觉得咱们京城好，没辙。”

董学斌和司机师傅聊了大半路，京城的出租司机都是很能侃的，董学斌也能侃，这一说就没边儿了。

铃铃铃。

手机突然叫唤了。

一看号码，是个京城的号儿，不过董学斌手机里没有存，也不知道是谁，最后还是给接了。

“喂？”董学斌道。

那头是个女声，“哈，猜猜我是谁。”

董学斌一听就听出来了，“呃，是张姐啊。”

张龙娟哈哈一笑，“行了你小子，耳朵还挺尖！”

董学斌苦笑，“您那个嗓门和语气，我听不出来才怪，咦，您怎么换手机号了？这不是京城的神州行号儿吗？”

“你张姐就跟京城呢，我弗洲那个号码不好用，这跟里总是没信号，就临时换了一个，刚刚打你电话都关机，哪儿呢？”

“刚下飞机，快到……东直门了吧？”

“那正好，就你一个人？来后海吧，也不远。”

“一个人是一个人，去后海干嘛？您在那儿呢？”

“是啊，哈哈，你张姐都来京城好些天了，就等你了，快来，少跟你张姐废话，来了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啊？”

“那么多话！来了不就知道了！”

“呃，那我上哪儿找您啊？”

“快到了打电话，哈，挂了。”

电话就断了，董学斌无奈，只好对师傅说了一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车到了，董学斌结账下车。

这边应该是京城最市中心的地方之一了，也是京城环境最好的地界儿，虽然后海不是海，但也是一片很漂亮的湖，特别干净，不像护城河或者凉水河那么脏，整片地方都透着一股清爽和透亮，周围的古建筑还带着很浓的文化底蕴，湖畔，柳树，微风，气氛别提多好了。当然了，这就是现在整治的比较好，董学斌小时候那会儿，这里的文化气息固然没有太大变化，却还没有这么干净的，这二十年来，京城的变化是很大的，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儿。

站在湖边，吹着凉风，董学斌四顾张望着，终于，一个哈哈的笑声从背后侧方传来，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张大姐的笑声很有特点，嗓音也一样，很少有人只是哈哈一笑的声音能像她这么性感和潇洒的，光是听了这个笑声，即便董学斌不认识她，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印象，这人也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来了小子？”

“嗯，来了。”

“等你半天了可。”

“呃，我来的够快了，您也不提前跟我说，幸亏我是今天下的飞机，不然您上哪儿找我去。”

董学斌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张龙娟。

今天的张大姐十分性感，居然穿了一条特别紧身儿的纯黑色长皮裤，把两条丰满的美腿裹得弹性十足的，中间没有一丝间隙，她脚下踩着一双金色的高跟凉鞋，脚面和裤腿间的地方露出了一抹肉丝袜，上身是一件儿豹纹的低胸V字领小衫儿，沟那叫一个深，人很洋气，也诱惑极了。

张龙娟甩了甩波浪大卷的长发，走过来后就拿手挑衅地摸了一下董学斌的脸蛋，“哈，想你张姐没有？”

董学斌脸一热，“想。”

张龙娟道：“我今儿漂亮吗？”

董学斌干巴巴道：“漂亮，您一直都漂亮啊。”

张龙娟笑得胸口直颤，“小东西真会说话，姐爱听。”

张大姐的笑容不像谢慧兰那么雍容，不像瞿芸萱那么温柔，不像虞美霞那么矜持，不像耿月华那么冷淡，不像徐燕那么母性，更不像姜芳芳那么淡雅，而是一种很张扬、很痛快的笑容，特别真实的感觉，一见她的大笑，似乎就能感觉到这个大姐从骨子里迸发出的大气从容。

好久没见了，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尤其那皮裤蹦出的美腿美臀，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

张龙娟泛开了笑意，“哟，看呆了都？”

董学斌忙道：“没有啊，可没有。”

“走着，边走边说，哈。”张龙娟大大方方地一把搂住了董学斌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了。

董学斌挺尴尬的，他最吃不住的就是张大姐的热情，以前是，现在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大姐这么一搂，豹纹小衫儿裹着的硕大胸口也随着她高跟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蹭在了董学斌的胳膊上，他都能感受到张大姐那团柔软了，好像里面文胸很薄似的，跟没穿一样，特别软。

“张姐，别介。”

“怎么了？瞧给你脸红的。”

“咳咳，要搂也是我搂您啊，哪儿有女的搂男的的。”

“呦喝，我们小帅哥还挺要面子的呀，行，那你搂着姐走，哈。”张龙娟松开了手，很大方地扬扬自己的肩膀。

董学斌呃了一嗓子，最后还是没敢，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您怎么来京城了？来办事儿的？”

张龙娟道：“是啊，公司有点事过来处理下，最近的业务和投资渐渐往国内转移了，顺便嘛，顺便给你个惊喜。”

董学斌问道：“什么惊喜啊？”

张龙娟笑，“现在不能说，到了你就知道喽，哈，先说说你跟澳门玩的怎么样吧。”

“还行吧，随便转了转，然后……”说着，董学斌忽然一愕，“诶，您怎么知道我去澳门了？”他才琢磨过味儿来，自己去旅游的事儿，连自己单位的领导董学斌都没说啊，别人怎么会知道？

张龙娟扬扬下巴，“你张姐什么不知道啊。”

董学斌飞快道：“说真的呢，您……我没跟您说啊？”

“你不说张姐就不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去葡京赌场了？哈哈，可别忘了你张姐是做什么起家的，第一桶金就是赌场里赚的，自然也认识不少人了，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的，有个朋友告诉我有个新入危险名单第一页的一个青年去了葡京赌场，把这个澳门最大的赌场吓得够呛，这个名单你可能不了解，就是一些赌场不欢迎的赌术极高的人，页数越前面，危险程度越大，而第一页也只有三个人而已，呵呵，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去了，据说你去的那天晚上，整个澳门所有赌场都轰动了一下，如临大敌的样子你没听说吗？有一些岁数跟你差不多长相也有点跟你相似的赌客，后来都没让他们进去，愣是安检的时候就把人请出去了。”

董学斌心说原来如此，无语道：“还有这事儿？我就那天晚上去了，后来也没关注过，都是走的一些风景区，没去赌场了。”

张龙娟拍了他头发一把，“你啊，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知情，可真够可以的，你去这几天可是把那帮人给折腾坏了，听说还有一家跟那次咱们去的赌船有些交情的赌场，还停业整顿了一天，哈，我当时听了差点乐坏了。”

董学斌苦笑道：“我压根就没打算赌博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跟什么单位，这帮人，至于么。”

张龙娟笑道：“他们又不清楚你是纪委干部，连你叫什么都不了解，看你过去，还以为谁把你给得罪了，你这是要去找赌场算账呢，所以才这幅架势，你小子当初可是拿一枚最低价值的筹码赢来了十几亿人民币的神人，不说别的就凭你这一手儿，哪个赌场看见你不得躲得远远的啊？都怕你去他们那儿呢，几百万他们损失的起，几千万他们损失的起，可十几个亿啊，谁也受不了！”

董学斌失笑道：“他们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跟他们说我就是去看看了，没打算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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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章三个亿的大四合院

上午。

后海大街。

秋意正浓，落叶纷纷，黄灿灿地撒了一地。

董学斌和张龙娟肩并肩地走在后海湖边，鞋子下尽是树叶枯枝被踩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张大姐没说去哪儿，董学斌实在猜不到是什么惊喜，只能一路跟着她，反正董学斌也不着急，他之前去江南省的时候就跟单位领导请了假，领导也给他派了半个月的出差，现在算一算，才刚过了十天左右，等于他还有五天左右的假期和空闲呢，不着急回去上班，他也没心思回单位。

“张姐，您什么时候回弗洲？”董学斌问。

张龙娟瞥瞥他，“怎么个意思？刚见面就要轰你张姐走啊？”

董学斌立即道：“哎呀，没有的事儿，我问问嘛。”

“哈，我不急着走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得住一星期吧。”张龙娟道。

“那巧了，我假期也到下礼拜呢，正好您来，能多陪您几天。”董学斌道。

“哟，你小子还挺主动的啊，没安好心哦？这是想把你张姐骗财骗色啊？”张龙娟嘴里从来就没个正形。

董学斌翻白眼，“您说什么呐，没有，我这次能这么快提拔，多亏您跟浈水县的那一大笔投资了，这不是想好好谢谢你嘛，你又难得来京城一次，我肯定得尽一尽地主之谊招待好您了，您想哪儿去了。”

张龙娟笑道：“没想骗色啊？”

董学斌：“……”心说我也得骗的走啊。

董学斌是个嘴巴上没什么谱的人，可是张大姐嘴巴却比他还要没谱很多倍，所以跟张龙娟相处的时候董学斌一直都只能疲于应付，老是感觉有点招架不住的样子，处处都很被动。

所谓一物降一物。

可能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扯了几句，张龙娟很大气地踩着高跟凉鞋走在前面，路旁不少人都被她的性感所吸引，投来目光，旁边的董学斌自然也被目光捎带上了，董学斌左右一瞅，心里面也是成就感十足。

“张姐，到底去哪儿？”

“别着急嘛，快到喽。”

“刚才就说快到了。”

“哈，就前面儿了，走着。”

张龙娟忽然一拐弯，下了台阶，走向了一个胡同。

董学斌一怔，也快步跟了上去，他本身就是跟胡同里长大的，老宅子现在早拆迁盖楼了，他也一直很怀念以前的胡同生活和文化，更别说后海这边近些年翻修过，把很多胡同和四合院全修整过一遍，不像以前那么破了，反而是一种跟琉璃厂那边似的古色古香的感觉，胡同气息很浓，而且他知道这边是不会拆迁了，大多数四合院都被文化遗产保护了下来，周围也能看到一两颗被圈起来的保护树木，走在这里，董学斌浑身上下都很舒服，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和爸妈一起生活的幸福画面，想起了跟发小儿在胡同爬树玩耍的情景，不过……上这儿来干嘛？

里面好像没什么出名的馆子吧？

再说了，刚十一点不到，也没到饭点儿呢啊？

突然，走在前头的张龙娟站住了脚步，一侧身，面向了一个红色古朴木门的四合院，一摸包，竟然掏出一把钥匙来，“到了。”

董学斌不明所以道：“您不是才来几天吗？怎么还租房了？”

张龙娟笑笑，钥匙开了门，大步走进去，伸手招呼道：“别废话，进来。”

董学斌就跟了进去，然后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北一间正房，西厢两间，东厢两间，中间是个很空旷敞亮的大院儿，还有颗香椿树和石桌石凳——这应该是他见过最好的四合院了，以前他家的老宅子，虽然也叫胡同，也叫四合院，可毕竟不是四四方方的这种，而是七拐八拐的，东一户西一户，不是太规矩，也不是太整齐，眼前这个院子则不是，这是那种最规整的四合院了，如果说董学斌家以前的老宅子是给当时的老百姓住的，那么这一间院子则肯定是当时达官贵人的居所，一看就知道，档次不一样，房檐儿和砖瓦都特别的讲究。

站在院儿里的香椿树下，张龙娟回头哈笑一声，道：“环境怎么样？我家小帅哥儿喜不喜欢？”

“喜欢啊。”董学斌道。

“喜欢就行。”张龙娟笑了。

董学斌没懂，“那管什么用？什么意思？”

张龙娟一挥手，“还能什么意思，哈，送你了！”

董学斌一听，顿时愕然道：“什么送我了？啊？这是您买的啊？这就是您刚才说的什么惊喜？”

“是啊。”张龙娟摸出支女士细烟来点上，叼在嘴里后一把将手里的一串钥匙扔给他，“接着，所有钥匙都在这儿了。”

董学斌慌忙走了一步接住，又赶紧往回推，“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什么啊您就送我了，我哪儿能要您的东西啊，而且这也不是一般的贵啊，京城房价现在就够高了，更别说后海这种最市中心的地儿了，周围房价都十万一平了啊，又是四合院，四合院可比楼房还贵出很多的，不能按照周围均价估算，甚至还是这么正规的老四合院，根本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十几万一平也打不住啊。”

张龙娟笑道：“行啊，你小子还挺识货，价钱先不说，这种院子确实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是一整栋院子，一般人也不会卖，能有这种院子的人压根就不会缺钱，哈，但凡事都有例外，这次就让你张姐赶上了，这院子是我以前一个老朋友的了，虽然没有过生意上的接触，但我曾经帮过他一把，他最困难的时候我借过他一笔钱，现在嘛，他家族生意又出了些问题，就想把这个院子卖出去，但卖给别人他舍不得，我前些天正好也跟京城呢，我俩见面说到这个事儿，我过来跟他一看，当时就拍了板，虽然价格贵了些，但这种独门独院的地方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了，便买了。”

确实没处找了，一般这种四合院，都是好几户住家儿的，多了的能有十几户人，少了的也得有三四家人，基本上一户人一间房，所以想有一个独户的完整大院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可能，张大姐说的也对，对方不会差这点钱，所以能碰上这么好的事还真是得靠运气的。

董学斌道：“多少钱？”

“哈哈，你猜猜？”张龙娟卖关子。

董学斌估算了一下，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两个亿？”

张龙娟一笑，“两亿他不卖，嗯，差不多三个亿吧。”

董学斌几乎晕倒过去，这厮这么能花钱的一主儿，听了这个数字都有点晕了，三个亿啊，不过想一想，这个数字也不离谱，地界好点的地方，一栋别墅还得大几千万呢，就眼前这四合院的面积，可是不比任何一个别墅小的，甚至还要大上不少，不说别的就是这正当间的大院子，少说也得有三百平了啊。

这可是后海啊。

这可是保护区啊。

这可是一整座独户四合院啊！

三个亿虽贵，却也真的差不多是这个价格了，而且碰不到路子，这可是五个亿也买不到的老宅子，反正就董学斌听说过的而言，也只有一些跟谢慧兰爷爷一个辈分一个能量的老爷子，才偶尔有听说自己有独户四合院的，而且好像还没有张大姐买的这座院子规格好，更没有这个大，甚至连谢老爷子都没有啊，老爷子只是住的别墅而已，所以这个珍贵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董学斌真是喜欢的要命，他本身就是胡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这里天生就有着一种别人无法体味的感情，但董学斌还是把钥匙往张大姐那里推，“真的不行啊张姐，我可受不起，完全受不起。”

“你受的起。”张龙娟笑道。

“您白送我一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哪儿能要啊。”董学斌不干。

张龙娟哈哈一笑，“可不是白给你小子的，给我坐下，好好听张姐给你说。”说罢，她裹着紧身皮裤的腿一翘，坐在了石凳上，道：“是不是忘了？你可还有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自从拿你赢来的钱缓解了资金链，咱们公司的很多项目也都顺利开展了，今年的业绩十分可观，高到了一个往年都没有过的利润数字，你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自然要给你分红了。”

董学斌道：“分红也没有这么多啊。”

“哈哈，还真有。”张龙娟一打响指，“别小看你那些钱带来的效益，咱们公司规模几乎短短几个月就往上提了一层，我说业务上的报表你肯定也听不懂，你张姐这么说吧，你小子今年的分红差不多是两个亿人民币。”

“这么多？”

“是啊。”

“可四合院三个亿呢。”

“剩下的钱是我出的，也是为了感谢我们小帅哥让公司起死回生，逃过了破产或者被收购的危机。”

“真不行张姐，我……”

“不行也没用了，房主都已经上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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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安家

午前。

小院儿里。

董学斌都听愣了，“户主？我名字？”

“嗯，是你名字。”张龙娟道。

“可我都没给您身份证啊？”董学斌道。

“哈，那你张姐也有招儿办。”张龙娟轻佻地抽着烟。

董学斌道：“怎么可能，而且我名下房产已经有一套别墅了，这……”

张龙娟笑看着他，“瞧给你小子急的，细细听你张姐说吧，知道你现在是纪委官员，身份不一样了，级别也不一样了，而且机关里肯定要注意这些事儿，你张姐又不是傻大姐，这点儿还不清楚？还能让你小子惹祸上身啊？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还记得咱们去赌船是为了什么吗？没错，是国安需要你张姐的身份求我帮忙的，最后也答应将这笔赌博赢来的钱合法化，也就是漂白，前些天过户口的时候，我就跟国安的人联系了，让他们把户主的名字过给你，也是废了我半天口舌，他们才派人办了，这笔钱说起来就是你赢来的，也算他们该善后处理的事，所以你放心吧，他们会办妥的，户主虽然是你的名字，但别人想查也查不了你，就算有人查，也会有相关部门给你善后的，这是国安当初答应的事儿，他们跑不了。”

董学斌犹豫道：“合适吗？”

张龙娟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三个亿呢，而且要是想卖掉，四五个亿估计也有人敢买，这，太贵重了，您跟里面还出了钱……”董学斌总觉得不好，“本来应该我谢您才对啊，浈水县投资的事就该谢的，怎么还让您……对了，要不然我把您补的钱给您吧，呃，可我手里没有一个亿了，以后还您？”

张龙娟指着他道：“再矫情。”

董学斌苦笑，“不是矫情，我是……”

“行，那你不喜欢的话我可送别人了啊。”张龙娟假装摸起手机翻着电话号码，“送我哪个老情人儿呢。”

董学斌一汗，“您还有情人呢？”

上次徐燕可是偷偷告诉自己了，张大姐是处女。

张龙娟潇洒一笑，“哟，吃醋了？”

董学斌忙道：“没，我就顺着您话那么一问。”

“行了。”张龙娟一拍他的头发，“连套房子都不敢收，磨磨唧唧的还想泡你张姐？走着，看看房子！”

董学斌一听，也只好道：“那，那我就先收了啊，谢了。”

“假客气，走走，你张姐这几天都住在这儿的，先替你试试房子，哈，该买的东西我也帮你买了，什么都不缺。”张龙娟领着他先往北房走，里面，果然样样俱全，家具电梯都有，家具主要是复古为主，很沉淀，“怎么样？还行吧？里头是卧室，左边一间右边一间，被子褥子也都齐备，嗯，你自己看看还缺点什么吧。”

董学斌看得眼睛都忘了眨，“不缺不缺，真不错啊。”

卧室门和窗户都是木制的复古框架，推开进了左侧的房间，董学斌就被里面宽敞的空间吸引了。

够大的啊！

顶上一个大客厅了！

呃，床也够大，同样是实木的！

不过董学斌视线马上又被一些其他东西吸引了过去，然后就有点脸红，因为那张红色绸缎床单上居然散落着很多女人的衣物，有丝袜，还是很多条，黑的肉的都有，一些极其性感的丁字裤也散落了一床，有红的，有紫的，衣服也有很多件，一看就知道是张大姐的穿衣风格，那种又暴露又性感的衣服，一般女人都是没胆量穿的，只有张大姐这种性格才来者不拒，她脸皮可是跟谢慧兰一样厚的。

“呃。”董学斌咳嗽一声。

张龙娟大方一笑道：“早上出门时候试的衣服，也不知道你要回来，出去时也没收拾，哈，不介意张姐睡你床吧？这是正房主卧，以后就是你小子的地盘儿了，张姐先替你试试床。”

董学斌假装不在意，“没事没事。”其实眼珠子一直往上瞄呢。

“来，去两间西屋看看。”张龙娟根本没当回事，笑着一搂他，和他去西屋了，“这里算是客房了，也可以住人，西边两个屋加起来也不比北房小多少，以后带朋友来，可以让他们睡这儿，床也够，全是大双人的。”看完之后，张龙娟又带他走出院子往两间东屋走去，“有句老话叫有钱不住东南房，东屋采光不好，常年没什么太阳晒进去，住人不是不可以，不过北屋西屋那么多间房，没这个必要了，你张姐就找人给你改了一下，一个东屋弄成了书房，可以看看书写写字玩玩电脑，另一间改成了浴室，煤气不好接，也麻烦，就弄了个电热水器。”

“都是现弄的？”

“我那朋友生意不在这边，房子留着也一直没住，所以什么都没有，全是你张姐现鼓捣的。”

“唉哟，合着您张罗了这么多天啊？”

“哈哈，感动了没有？”

“嗯，谢谢。”

一间……两间……三间……董学斌来来回回逛了一圈，把所有房间都给看了，满意，此刻的心情，他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这四合院太棒了！

这几乎是董学斌梦寐以求的住所！

京城比不上其他南方城市甚至是很多北方城市的环境，山没人家高，水没人家清，绿化也有自己的局限，所以豪宅别墅的话，就算最高档的那种京城别墅，也及不上苏杭那边的舒适，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环境差距太大了，可是唯独京城的四合院是其他所有城市省市都没人能比的，这是京城独有的一种文化，所以董学斌真是越看越喜欢，简直都迫不及待要搬进来了。再想一想自己跟西山那边的别墅，董学斌都是懒得再去了，不说气氛没法跟这里比，就说房价儿吧，那别墅现在升值了不少，却也顶多就是几千万的样子，差着小十倍呢！

想着自己居然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独户四合院，董学斌就觉得太牛了，说出去都能吓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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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二章给张大姐变年轻！

中午了。

日头高悬，但不是那么热。

“张姐，该吃饭了吧？”

“小帅哥饿了？你张姐也饿了。”

“那咱出去吃还是跟家吃？我给您做一顿？”

“不用了，牛排都是现成了，你张姐给你炸几块。”

“别啊，那怎么好意思，这四合院我都……哪儿能让您做饭。”

“哈哈，院子是你赢得的分红，你该拿的，行了，饭你就别管了。”

说完，张龙娟就去了南屋，那里只有一小间房，早被改成了厨房。董学斌也跟了进去想帮忙，可西餐他也不会做，折腾了半天也是帮倒忙，最后还是被张大姐给轰走了，无奈出了去。

干点什么呢？

收拾收拾院子吧。

董学斌也不好闲着，而且对这个四合院实在太喜爱了，眼里顿时揉不得沙子了，见到有落叶在院儿里，他就从那边角落的墙角拿来了笤帚儿和玻屑开始打扫，院儿里还好说，比较容易扫，但刚进门的地方则不那么容易收拾，大门后面不是跟院子通透的，而是有一个类似门厅的过道儿，有面影，嗯，他们土话叫影，俗话叫墙，真正的称呼应该叫影壁，也就是影壁和大门还有西侧门洞围住的区域的地不是太平整，坑坑洼洼的，毕竟年头太久了，所以董学斌扫起来很费劲，有时候还得一个叶子一个叶子地弯腰捡，不过他干的还是很起劲儿，很兴奋。

好院子啊。

越看越漂亮。

“小子，哪儿去了？”

“诶张姐，我这儿呢。”

“过来过来，哈，开饭了！”

“得嘞，等我把笤帚放下。”

“还扫地上了？赶紧来，一会儿凉了。”

董学斌扔下笤帚就进了院子，顿时，院儿里那张石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菜，炸牛排啊，炸土豆啊，还有瓶红酒和甜点，当然了，甜点肯定是张大姐昨天或者早上买的，那么漂亮样式甜点蛋糕，张姐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洗了手，董学斌坐下了。

“尝尝怎么样。”张龙娟笑道：“要敢说不好吃，你张姐可揪你耳朵啊，哈，快先试试牛排。”

董学斌一尝，“嗯嗯，太香了。”

张龙娟指指他，“会说话，吃吧！”

“您也吃。”董学斌也给她了一筷子，“今天您不忙吧？”

“不忙。”张龙娟道。

“那我陪您出去转转？”董学斌问。

张龙娟笑道：“你张姐才出国多少年啊，以前可一直跟京城住的，什么地方没去过啊，还逛什么。”

董学斌道：“我今天也没事，那咱俩下午？”

“待着吧。”张龙娟瞅瞅他，“正好还有事找你。”

“有事？那您说啊。”董学斌吃了口炸土豆，也很香。

“吃完再说，不着急呢。”张龙娟二郎腿一瞧，很潇洒地吃上了，看上去一点也不淑女，做什么都大大咧咧的，但又不是那种意义的大大咧咧，是很有气质的那种意味，特别的大气、大方。

……饭后。

北屋主卧。

“张姐，干嘛？”

“先进来，我跟你说。”

“有事儿您就说吧，能办的我肯定办。”

“让你小子进来，哈，瞧给你吓得，你张姐又不吃了你！”

张龙娟先一个进了卧室，看了看她之前扔了一床的性感内衣和丝袜衬衫之类的衣物，张大姐也没说什么，小皮裤裹着的丰腴的美臀往红绸缎单子上一坐，随手就扒拉了几下，将那些内衣挑到了枕头那边，随即一拍床上被腾出来的空地儿，张龙娟示意董学斌快点坐过来。

董学斌眨眨眼，挨着她坐在床上，“您说？”

张龙娟看看他，爽朗一笑，“瞧你张姐是不是老了？”

董学斌仔细一看，“没有啊，您这够年轻的了，一点也不像您这个岁数的人，皱纹都没什么。”

“哈，我那是化妆了。”张龙娟道。

“那也年轻。”董学斌夸道。

“得了，你张姐心里有数儿，四十出头的人了，年轻个屁。”张龙娟说完，居然将肚子上的豹纹小珊撩开了一些，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看看，你张姐肚子上的肉都有点小皱巴了。”

董学斌一阵脸热，“咳咳，没有，挺好的。”

实话实说，张龙娟保养得确实很好，虽然她说得夸张，但都是四十岁的人了啊，怎么也不可能跟个二十多岁的一样，平心而论的话，张大姐的身材保持还是很不错的，没什么明显的缺陷。

但张龙娟显然是不太满意，说着就一搂董学斌的肩膀，“小子，你也别瞒我，你张姐可是从老徐那里听说了啊，那老东西现在这么年轻漂亮，好像就是托了你的福吧？听说你给她弄了什么中医按摩，这才让老徐越来越年轻的？本来这事儿你张姐是不信的，但老徐在前面，我不信也不行了，你看看，看看你张姐眼角，最近忙得厉害，又多了一条皱纹，我也心烦啊，你小子既然有这个本事，既然都能给老徐弄得这么年轻，是不是也给你张姐弄一弄？我也不要求高了，能年轻个五岁就成！”

董学斌一汗，才知道原来是这事儿，“这个……”

张龙娟笑着一瞪眼，“怎么着？还有问题啊？”

董学斌忙道：“没有没有，咳咳，就是我这个按摩吧，也得分体质的，不是所有人都行，而且每个人的效果都不一样。”见张龙娟又瞪眼上了，董学斌赶快道：“但我看您没问题，您这个体质绝对没问题。”

“那还不快来！”张龙娟等不及了。

董学斌擦擦汗，“不过您这样不行。”

张龙娟笑道：“有什么要求你说，得运功？”

“那倒不用。”董学斌摸摸鼻子看了她一眼，“您先得把妆卸了，头发盘起来，然后衣服也……”

张龙娟一眯眼，“脱光了？”

“不用，就是别穿太多就成，因为我得找穴位，隔着衣服不太准，而且隔着东西效果也有限。”董学斌主要是怕REVERSE把衣服也给还原了，那样就露陷儿了，所以这是前提条件。

“没问题。”张龙娟站起来道：“张姐先卸妆去。”

“好，那我准备准备。”董学斌也假模假样地把袖子挽起来，给张大姐弄年轻点，这也是董学斌早想做的事儿了，只不过一直没提出来，现在张龙娟说出来了，董学斌自然不会拒绝，更别说人家还送了自己一套这么好的四合院，还帮过自己那么多忙呢，董学斌肯定不遗余力。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积累，董学斌几乎都没有用剩余时间，两个小时都有了，也不差这一点。

五分钟后。

张龙娟回来了。

董学斌一看她的脸，果然发现了眼角上的一些细微的鱼尾纹，嘴角那里还有一小块斑点，皮肤上也出现了些红点之类的东西，方才上了粉底和浓妆，自然是看不出来的，现在就比较明显了。

张龙娟哈笑一声，“难看了吧？”

董学斌真心道：“没有，现在也好看，谁脸上没有点瑕疵啊？不说别人您就看我吧，这里，这里……”董学斌指了指自己的脸，“是不是又包儿？红的地方也有，痦子我就俩呢，我这二十多岁的都这样，更别说您了，哪儿有人脸上是完美无瑕的，那些明星也都是化妆打上去的。”

“就你小子嘴甜。”

“我实话实说嘛。”

“哈哈，来吧来吧。”

“成，那您……衣服？”

张龙娟迫不及待地坐下了，也不脸红，反手就捏起了豹纹小衫，往上一滚，从脖子上脱了下去，扔在了不远处的枕头上，登时，一件黑紫色的蕾丝镂空文胸就暴露了出来，裹着那两团丰硕，一颤一颤的在她胸口抖动着，几秒钟后才稳定了下来，白花花地晃了董学斌一眼。

真白啊！

真深啊！

“裤子也脱？”

“呃，先不用。”

“那行，来着来着。”

“嗯，一会儿可能会有点酸麻胀痛，您忍一忍。”

“只要能年轻几岁，你拿针扎你张姐我都忍，哈。”

董学斌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干巴巴的嗓子，他才坐到了张龙娟身旁，看看她，伸手掐住了她的脸，揉了揉她的太阳穴。

张龙娟闭着眼睛一嗯，“舒服！”

董学斌想起件事儿，“对了，您以前没受过什么重伤吧？”

“干什么这么问？没有吧？”张龙娟也没睁眼。

“那做过什么手术没有？”董学斌继续道。

“早些年腿上缝过几针，其他的就没了吧？”张龙娟答道。

董学斌噢了一声，“那就行，没问题了，我开始了啊，您准备好。”

“你个小东西别废话了，快一点，等不及了都。”张龙娟随手拍了他大腿一把，催促了一声。

董学斌苦笑，他肯定得问清楚啊，不然万一张龙娟切过阑尾的话，自己这一恢复，岂不是让她阑尾重新长出来了？这样的话就肯定要提前集中意念尽量避开，不然真就出问题了。

开始吧！

REVERSE！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REVERSE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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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三章按到晚上！

下午。

四合院。

春暖夏凉的北房空气很舒服，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晒在董学斌的腿上，感觉很温暖，周围的氛围也一样，温热中还带着一股暧昧的味道，董学斌一下下给平坐的张龙娟按摩着脑袋和脸部，张大姐也很配合，能看到她额头冒了些汗，应该是感到了酸麻胀痛的不适感，却也什么都没问。

“还行吗您？”

“还成，很麻，还有点疼。”

“正常的，您得忍忍。”

“大概要多久？”

“这个说不好，还得看个人体质，不过按摩的越久肯定效果越好一些吧，我给您多按一会儿。”

“越久越好？”

“是的，而且第一次按是最出效果的。”

“反正咱俩今天也没事儿，那就按到晚上吧。”

“啊？晚上？这刚下午一点多啊。”

“你小子就辛苦一点儿吧，哈。”

“汗，这哪儿是辛苦啊，按到晚上我得累死，十个小时？”

“别废话，有多少力气给张姐用出多少力气，累瘫了张姐给你奖励。”

董学斌心说您倒是真不跟我客气啊您，但手上却没停，捏完她的脸部，又往下开始给她按摩后背和肩膀了，张姐的肉很凉快，摸上去感觉特别清爽，董学斌又开了一会儿REVERSE，最后精神有点坚持不住了，毕竟要时时刻刻都集中在张大姐全身上才能起到效果，他脑子也累，干脆喘了口气关掉了REVERSE，随便按了按，最后歇够了，才又把REVERSE打开。

一秒钟……两秒钟……反馈回张大姐身体的时间，就是一天和两天了。

REVERSE每一秒钟，张龙娟都会年轻一天，一分钟就是两个月左右。

董学斌能看到，张大姐说的新长出来在眼角的那一个皱纹，现在已经越来越淡了，几乎消失无踪。

下午三点。

董学斌手都酸了，实在按不动了。

“张姐，我歇会儿成不？”

“呵呵，不成，快点按。”

“您看我这都没劲儿了啊，手都软了。”

“加油，知道你小子行，哈，张姐到时候好好奖励你。”

董学斌哭笑不得，没辙了，只好对自己也用了一次REVERSE一秒钟，这才恢复了体力，继续按在她肉肉呼呼的小肚子上，想着这边也弄了半天了，一低头，董学斌瞅向她的小皮裤，摸过去，捏在她厚厚实实的大腿上，入手就是一片皮子的柔软，里面还带着些隐约的肉感，特别有手感。

呼哧。

呼哧。

皮裤上全是手印了。

张龙娟翘着的二郎腿一颠一颠的，脚面上的高跟凉鞋也滑下来一些，只有脚掌上的肉丝袜和鞋子连着，高跟凉鞋在她脚上颠荡着。

“不是说要脱裤子吗？”张龙娟道。

“呃，对，得脱。”董学斌差点忘了。

张龙娟一睁眼，便大大方方地把手往腰上一神，痛快地将皮裤从丰润的大白腿上褪下来，甩手扔到床上，“行了？”

“嗯。”董学斌一看她全身上下只剩内衣和高跟凉鞋加短款肉丝袜了，喉结也是忍不住鼓动了一下，看得有点眼热，换了个姿势坐到了张大姐另一边，就一弯腰，将她的腿抱在了身上，拿掉她脚上的高跟儿扔在地上，伸手就捏住她裹着肉丝的脚丫儿，微微捏了捏，一手丝滑。

“有镜子吗？”

“现在不行，等按完再照吧。”

“你张姐看一看有效果没有。”

“肯定有，您最后再看吧，先别动。”

“哈，好吧好吧，听我们小帅哥儿的。”

REVERSE怎么会没效果？张龙娟现在脸上和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么半天了，纵然是断断续续用的REVERSE，但她身体也基本上倒退了一年左右的时间，肯定是年轻了的，不过董学斌不想让她现在就看，不然效果太突出的话他也解释不清楚，先弄几个小时再说吧。

董学斌捏完她的脚，也是干哑着嗓子慢慢往上，摸住了张大姐的大腿，女人的大腿一般是比男人略粗一点的，张龙娟又是那种很丰满的身材，董学斌一只手显然揽不住，只能两只手一起按。

软啊。

还香喷喷的。

张龙娟随手在文胸上一捋，好像有点不舒服，给弄了一下。

董学斌鼻子里吸了口香气，见张大姐一直闭着眼，就不动声色地瞥了瞥她前胸和下面的内裤，嘴里道：“我这个手法也是跟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师傅学的，您以后可别跟别人说啊，一定保密。”

“知道，原理是什么？”

“就是通过穴位刺激某些细胞，增加细胞活性，或者也可以说跟整容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是从根源上的整容，而不是物理性质上的，整容以后可能会有各种副作用，我这个没有。”

“能年轻的话，以后也不会老了？”

“咳咳，那倒不是，你岁数再大，肯定也还会老，但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老，按摩的效果不会打折的。”

“够神奇的，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等晚上您自己照镜子吧，现在还看不出来。”

“好，那你张姐就等晚上了，快，再卖卖力气，别省劲儿。”

“您还是趴床上吧，这样好捏。”

等张龙娟趴下，董学斌就一低头，壮着胆子捏在了张大姐的腰上，大拇指顺带还往下探了探，挂在她臀肉里。

一下……两下……三下……董学斌心头一片火热。

张龙娟就是一个老妖精，浑身上下都勾人的要命，而且她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也勾搭着董学斌敢在她身上很多不该自己碰的地方上时不时蹭一把，跟给徐燕那次按摩就不太一样了，徐大姐那么传统的人，董学斌当时可是不敢下手太狠的，张大姐则比较开放，就没事儿了。

REVERSE还在作用着。

董学斌眼睁睁看着张龙娟一点一点的有了变化。

但张龙娟显然还没有察觉，还是闭着眼睛挂着笑容躺在那里，嘴里不时嗯嗯几声，说一句“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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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五六岁！

傍晚。

七点多。

天都快黑了，太阳几乎落山。

四合院北屋里，董学斌仍然在给张龙娟按着身子，胳膊，大腿，脖子，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机械，没办法，一开始董学斌还是挺享受的，毕竟这么一个风骚的大美人儿躺在那里让他按摩，董学斌占了半天便宜，可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五个小时过去了，董学斌早已经麻木了，甚至几近睡着的感觉，昏昏沉沉地捏着，手都不知道捏在了哪里，太疲倦了啊。

呼哧。

手上一软。

董学斌也没在意，继续捏。

等揉了大概一分钟后，董学斌才眼皮打架地扫了一眼，登时手上一抖，差点一头晕倒，也一下精神了——他俩手居然捏在张大姐胸口呢，他倒是手感怎么这么肉头呢，原来弄错地方了，董学斌很尴尬，方才就算是偶尔揩油过张大姐几把，也顶多是捏锁骨的时候碰碰她的沟，捏腰的时候蹭蹭她的肉臀边缘，可还没敢这么直接下手啊，这下可倒好，怎么直接捏上她胸口了，他慌忙吸了吸气，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她文胸上拿下来，能明显瞧见张大姐的有一小块地方都被自己给捏红了，文胸也是皱皱巴巴的，有一块蕾丝料子还翻开了上去，董学斌又赶紧捏着手指头用指甲盖将那块边缘捋顺回去，快速而小心地清理了“犯罪现场”。

好了，没问题了。

吓哥们儿一跳，不过手感真棒啊。

董学斌觉得满手都是香喷喷的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张龙娟还是闭着眼的安详模样，这个表情她已经持续三个小时了，从下午的时候她便睡着了。

“张姐？”

“……”

“张大姐？”

“……嗯？”

“醒醒您，天都快黑了。”

董学斌是真捏不下去了，他也想美滋滋地睡一会儿啊，谁受得了一按就按摩六七个小时的，累死他了。

张龙娟被叫醒了，长长打了一个哈欠，潇洒地一睁眼看看他，“这一觉睡的，几点了小帅哥？”

董学斌瞅瞅表，“七点多了。”

“都这么晚了？”张龙娟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哈，睡的真爽，浑身轻松啊，舒坦，手艺不错。”

董学斌苦苦一笑，“您是舒服了，我捏了六个小时，差点给我手捏断了，您赶紧起吧，咱该吃饭了。”

“效果呢？”张龙娟问道。

董学斌道：“什么效果？”

“你说什么效果？”张龙娟一眯眼。

“嗨，我差点给忘了！”董学斌一拍额头，“您自己照镜子吧！”

张龙娟甩了一下头发，许是有点凉，便抓了一件扔在枕头上的紫色衬衫披在了上身，踩着高跟鞋下地了，不过却是没穿裤子，衬衫下摆盖着同样紫颜色的蕾丝内裤，两条大腿一览无余地露在外面，“那你张姐就看一看，咦……”她忽然反应过来，轻轻拍了自己的大白腿一把，发出啪的一身，“我怎么感觉我大腿嫩了好多啊，哈哈，是不是灯的问题？嘿，弹性也多了？”

董学斌笑道：“您刚发现啊？”

“你说这是按摩的效果？”张龙娟不确信道。

“那还能是什么啊，您看看您小肚子？”董学斌总觉得她衣服太少，也不敢直接往她身上看。

张龙娟撩开衬衫，“……你小子把灯开大点。”

董学斌就走到门边把屋里的灯都打亮了，“行了。”

张龙娟仔细一瞅，从来都嘻嘻哈哈的她也是沉默了一下，因为别说之前小肚子上的那一些褶皱和松懈了，她现在连小肚子几乎都没了，几个小时前还挂在那里的些许赘肉，现在已然平坦开了。

“再照照镜子？”董学斌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满意的。

张龙娟也没言声，头一次这么安静的她立即踩着凉鞋走到了卧室衣柜前面，整个复古的衣柜正面镶着一面席地的大镜子，她站定在那里，盯住了镜子中的那张脸，这一看就是三四分钟。

额前的抬头纹没了！

眼角的鱼尾纹少了一多半！

眼睛下的眼袋瘦了一大圈！

脸蛋上的细微红斑和痦子甚至都没了！

再看脖子上的皮肤，也比以前紧绷了许多！

董学斌见她不说话，也就没催促什么，坐到了那边的太师椅上眼巴巴地等着，摸出烟来点上了一根，他的REVERSE也没给张龙娟作用的太多，换算到张大姐身上，也就是五六年的样子，这也是张姐之前说的想年轻五岁就行，董学斌也就给她年轻了五岁，当然了，REVERSE没少花费他的剩余时间，不过最近积攒了很多，也没有什么急事，用给张大姐也没什么，挺值的，董学斌也希望张龙娟能一直这么潇洒开朗漂亮，不想看到她为苍老而发愁。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终于，张龙娟长长出了口气，旋即哈哈大笑，一回头就搂住了椅子上的董学斌，狠狠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大口，“你个小兔崽子，张姐可真快爱死你了，你还真行啊，真给你张姐年轻了？”

董学斌摸摸脸蛋无语道：“噢，合着您一直没相信啊？”

张龙娟理所当然道：“这事儿不亲眼见一见谁能相信啊！哈！现在算是信了！你真是绝了啊！”

董学斌苦笑，“您满意就行，也没让我六七个小时白费劲。”

张龙娟捋了下长长的卷发，“你张姐在弗洲公司刚有起色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小子这一下给我年轻了五六岁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看看这里，哈，皱纹都没了，你这比拉皮还管用啊，你再看姐脖子，人老都老在脖子上的，有时候脸看不出来，脖子也能看出来，可现在呢？瞧你张姐脖子上这皮肤紧巴的，以后谁要敢再说我四十多岁，老娘就他妈跟谁急！哈！”

听她说脏话，董学斌也乐了，知道张大姐这是高兴的，他也替她高兴，现在的张大姐确实比以前美多了，呃，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变化还是不太明显的，女人的美在董学斌看来实际上是美在骨子里和气质上的，他觉得张大姐跟以前区别也不是很大，只是皮肉上的一些变化罢了。

但张龙娟显然认为变化太大了，女人对容貌都是比较敏感的，于是一看董学斌，又是捏住他的脸重重亲了他脑门一口，“哈，你小子可真是你张姐的福星，从遇见你小子以后就全是好事儿！”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是您有福相，跟我没关系。”

“真是爱死你了，快快，再给张姐亲个！”张龙娟搂着他不撒手，哈哈笑着亲他脸，一下又一下的。

董学斌的眼睛鼻子都被亲了，实在是吃不住张大姐的热情，咳嗽道：“张姐，该吃饭了，吃饭了。”

“着什么急？”

“呃，都快八点了啊。”

“再让我高兴高兴，对了，来，咱俩照个相！”张龙娟也不听他说，用力一拍他的屁股让他起来，逐而从袋子里翻出手机，“这历史性的一刻必须记录下来，来，跟你张姐合影，哈。”

董学斌汗道：“您先穿上裤子呀。”

“就照上半身，快来。”张龙娟举起了手机。

董学斌只好凑过去，咔嚓一声，相机闪了闪，照上了。

张龙娟拿过来一看，“你小子不上相，哈，还是你张姐漂亮，瞅瞅，多年轻，多柔美，多有青春魅力啊，我现在觉得我随便穿上一身学校校服以后，都可以出入京城任何一所中学了，哈！”

董学斌听她自己给自己吹嘘上了，也是觉得好笑，还出入中学？您就算年轻五六岁也是个学生家长啊，不过他可不敢跟张大姐抬扛，只好顺着她吹捧道：“是的是的，一般高中生都没您年轻。”

“是吧？”

“肯定的。”

“我也这么觉得。”

董学斌：“……”您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

张龙娟对着镜子又拍照上了，摆了好多姿势，臭美极了，关键有时候拍完一张照片后，她还哈哈大笑几声。

看得董学斌十分无奈，叫了她几句见她也没心思搭理，董学斌只好自己出了北屋，走去了南屋的厨房，翻开冰箱什么的看了看，就开始洗菜切菜了，里面都是牛排土豆之类的，因为张大姐只会做西餐，董学斌也不管，牛排切片炒了个牛柳，土豆就拌了个土豆丝，张大姐不饿，董学斌可快饿死了。

忙活到了八点。

几道菜都差不多好了。

董学斌端着盘子和米饭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就对着北屋大声道：“张大姐，吃饭了！”

没人回应。

董学斌又叫了嗓子，“张大姐？”

那边还是没人搭理，静悄悄的。

董学斌一拍脑门儿，干脆走进了屋里往卧室看了眼，只见只穿着一件紫色衬衫的张龙娟还在那里照相呢，“您可真行，吃饭啦，吃完再拍。”他知道张大姐高兴坏了，可那也得吃东西啊。

“哈，来了来了。”张龙娟这才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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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快来嘛！

晚。

八点多。

星辰点点，漫天的斑斓。

吃过饭后，张龙娟就美滋滋地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靠，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董学斌一看，就自己把碗拿到了后面，吭哧吭哧地刷了个干净，一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他今儿是真累了。

“张姐？”

“嗯。”

“什么时候休息？”

“你小子困了？”

“我一天都没闲着了，当然困。”

“哈，知道你小子今天立功了，休息吧。”

“成，那我先洗个澡，您洗不洗？您洗的话您先去。”

“看看这星星，多漂亮，今儿个天好啊，难得星空这么美，哈，你张姐想跟院子里洗了，给姐把浴桶拿出来？”

“啊？这里怎么洗？”

“有什么不行的？多有情调。”

“汗，虽然周围没什么高楼，可人家要是爬墙上来……”

“这不是有你在呢嘛，有我的小保镖在，你张姐还怕什么？木桶在东屋呢，是我新买的，拿出来吧。”

“这……”

“快点。”

“那，行吧。”

董学斌就忙活上了，从东屋将木制的浴桶抱出来，放到了院中央的香椿树旁边，然后把电热水器打开，开始一盆一盆地往外拿，温度当然是开到比较热的了，要是水温正合适的话晾一会儿就洗不舒服了，得捡最热的来，董学斌就一盆盆地抱出来灌进了浴桶里，再回去接水。他心里也不住叫苦，这一大盆水可不轻省啊，加上又给张大姐按摩了一下午，他是累得快找不着北了，这个张大姐，使唤自己还使唤上瘾了，之前说的奖励呢？也不见提了，唉，哥们儿这辈子就是吃苦的命呀。董学斌其实一直惦记张大姐说的奖励呢，但人家不说，董学斌也不好主动提，毕竟张大姐都送了自己一个四合院了，这已经是董学斌喜欢的不能再喜欢的厚礼了！

二十分钟后。

董学斌去东屋接第七盆水，等接完出来后，他却是微微一愕，发现张龙娟居然已经进了浴桶。

“舒服。”

“您都洗了？”

“等不及了，哈。”

“哎呀，我这还没接满呢。”

“够了够了，再来一盆水就行了。”

因为不好弄得太亮怕人看到，董学斌之前就把院子里的灯关了，走近一看才瞅见，张大姐就这么随手把衣服扔在了石桌上，内衣内裤都在，扭扭曲曲地皱巴在一起，董学斌摇了摇头，走到木桶前面，见张大姐俩手搭在木桶框子边缘美美地望着星空，他眼神也忍不住往桶里望了一眼，知道里面的张大姐此刻可是一丝不挂的，不过天太黑，又没灯，除了一些被水波纹扭曲的肉色，也看不太清楚，最清楚的应该就是张大姐胸口那道深沟了，掩在水中若隐若现。

“倒了？”

“倒吧，哈。”

“水可烫啊，您小心。”

哗啦哗啦，董学斌将热水倒下去。弄完后再次往水下使劲看了眼，还是看不到，心中也是痒痒得很，想着张大姐估计得洗半天呢，待会儿自己洗的话水肯定亮了，而且他也不好用张大姐洗过的水啊，于是又回了东屋，把电热水器又加热上了，留着水等着她洗完换自己。

董学斌是那种很体贴的性格，尤其对女人，总是想着照顾，出来后便问了声，“喝茶吗张姐？”

“喝。”

“什么茶？”

“最好是红茶，谢了。”

董学斌回屋拿了个杯子倒了茶叶，沏了杯茶给她拿出来，当然也给自己弄了一杯，递给她后也坐在石凳上，摸出支烟来点上，想了想，伸手一问，张龙娟就大方地接过来叼住了，董学斌又点了一根，和她一起赏月。刚旅游回来，心情本来就不错，又得了一套四合院，眼前还有个光溜溜的大美女在木桶里洗澡，董学斌精神上也很放松，这一刻好像也不那么累了。

“还是我们小帅哥会疼人。”

“那是，您刚知道啊，水温行吗？”

“还行，稍微有点热，不过热一点洗着舒服。”

“凉了的话您跟我说，我再给您兑一盆，火开着呢。”

抽着烟，喝着茶，赏着月，旁边还有人给随时蓄热水，张龙娟很享受，抽完一根烟后就将白花花的大美腿伸出了水面，脚腕子一压，打在了木桶的边缘，手也摸过去，在腿上擦了擦。

董学斌看得眼花缭乱，“浴液要吗？”

“不用，一会儿再说吧。”张龙娟笑道。

唉，瞧瞧人家。

这才是会生活啊。

董学斌也觉得她太会享受了，这个环境，这个天气，在院子里洗澡确实是件美事儿，董学斌以前也住过四合院，不过他家老宅子太小了，院子根本没有这么大，而且里面住户也比较多，北房两户，西厢两户，东厢两户，虽说都是知根知底儿的老街坊，但起码也男女有别啊，老老少少那么多人，没人好意思在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洗澡，可现在却有这个条件了，因为这个四合院只有他们一户人，周围因为文物保护，还没有什么特别高的楼，别说跟院子里洗澡了，就是跟院子里睡觉也没人管你——嗯，只要你不怕被蚊子叮得满身是包的话。

嗡嗡嗡。

说蚊子蚊子就到。

都快秋末了，蚊子也不是特多，但叮一下也不舒服啊。

董学斌见状，就拿来了一把蒲扇，给那边洗澡的张龙娟扇着蚊子，瞅她那舒坦的样子，也想赶快进去洗一洗了，也体味一下什么叫小资生活，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不享受几天真对不起自己啊。

“小帅哥儿。”张大姐叫他。

“嗯？怎么了张姐？”董学斌看过去。

“今天是把我们帅小伙儿累坏了，你张姐之前也说过给你奖励和补偿的，哈，要不要进来一起洗啊？”张龙娟微笑道。

董学斌呃了一声，“这怎么洗？”

“桶也不小，挤一挤的话够地方。”张龙娟道。

“这……这不合适啊这？”董学斌很扭捏。

张龙娟风骚入骨道：“张姐给你擦背，快来嘛小帅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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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意外！

月下。

小院儿中。

张龙娟泡在呼呼冒着热气的木桶里，勾人地看着董学斌笑着，伸手对他勾了勾，豪放极了。

“来嘛。”

“咳咳。”

“快来嘛。”

“呃，那，那行。”

“哈哈，这才对嘛。”

“我过去了啊，您背过去我脱衣服。”

“快点儿，你张姐给我们小帅哥擦背。”

张龙娟转回头，继续摸着月光下的大白腿。

董学斌就把上衣给脱了，看看她的背影，再瞅瞅周围，这才不是太好意思地脱了裤子和袜子。这个老妖精啊，董学斌被她彻底打败了，以前的张大姐就是这副德行，没皮没脸极了，自从方才董学斌给她倒退了身体时间让她年轻了五六岁后，谁想张大姐更变本加厉了，嘴里的话那叫一个嗲，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啊，瞧瞧那语气吧，还装上嫩了，明显是得意忘形了啊！

不过奖励还不错。

可好久没人给董学斌擦背了。

脱完了衣服，董学斌就把洗发水沐浴液和毛巾等东西包了起来，搬了旁边一把小凳子放上去拿近了些，末了才有些尴尬地走到木桶前面，看看张大姐靠在木桶上那光滑的后背，咽了一下口水。

“好了？”

“……嗯。”

“进吧，给你小子腾地方。”

张龙娟也没回头，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桶不小，但也不大，好在董学斌比张大姐瘦了一些，也不需要太多空间，就一咳嗽，趴着木桶迈腿进去了，脚丫子刚一下水，一股热乎乎的温暖就钻进了脚心，一直向上，瞬间暖遍了全身上下，让董学斌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爽极了，然后两条腿和身子也都坐了下去，这一挤，热水水位也不断上升，到了董学斌坐到浴桶底部的当口，热水已经涌出了桶外，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水很热呼。

暖了董学斌一身。

但舒服了一下过后，董学斌又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原因无它，主要旁边还有一个光溜溜的老妖精呢啊，严格的来讲，如果不考虑木桶承受力只考虑空间的话，这个浴桶应该能装下三个人，但也只是三个人了，所以在里面挤着，难免就会有些肢体接触，董学斌和张大姐是斜对着坐下的，董学斌纵然已经尽力把腿收着把身子贴在后头，却也避免不了碰在了张大姐跟水下软绵绵的肉上，比如脚面，好像就挤在了一片肥肉里，天太黑不知道，但看身体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张大姐的肉臀，抬起脚赶紧想避开一下，可下一刻膝盖又是呼哧一软，碰到了张大姐的大腿。

怎么都不行。

没法将俩人完全隔开。

最后董学斌也不管了，用力清了清嗓子，碰着就碰着吧。

“折腾完了？”张龙娟看着他笑，“哈，背过身去。”

董学斌客气道：“哎呀，其实不用擦背，不合适。”

张龙娟笑着跟水下踢了他屁股一脚，“废什么话，让你转身你就转身。”

“得，得。”董学斌只好扶着木桶转了一个圈，背对着张大姐了。

下一秒钟，后背上就多了一双柔软的手，在上面摸了几下，随即就是搓澡巾沙沙的触感，董学斌舒服得不得了，等擦了一会儿背，那两只手又开始给他捏起了肩膀和脑袋，更是一种享受了，董学斌不禁美滋滋地把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够着手臂拿来了外面椅子上放着的烟盒，摸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也放开了，哼哼着小曲儿干脆仰头望向星空，开始享受起来。

太小资了啊！

太腐败了啊！

董学斌却乐在其中！

“瞧给你小子美的，哈。”后面传来张大姐的笑声。

董学斌咳咳道：“您使唤我一天了，我这好不容易使唤您一回，肯定得美啊，在使点劲儿。”

“这样？”张大姐问。

“对对，好。”董学斌道。

“你还成大爷了，哈。”董学斌脑袋上被人拍了一下，“不过谁让你小子今天立功了呢，张姐就伺候你一回。”

董学斌飘飘然道：“嗯，舒坦。”

后面的女声道：“还有更舒坦的呢，要不要？”

“要啊。”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好，往后靠一靠。”张龙娟道。

然后董学斌的脑袋就被两只手拉后了一些，接着，呼哧一下，后脑勺顿时陷入了一片柔软和弹性中，让董学斌愕然了片刻，想回头看一眼，却被两只手又捏住了脑袋，在头皮上按摩着，他脑袋也动不了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张大姐是让她自己的胸脯当董学斌的枕头了啊，感觉像是躺在了一片棉花里，加上俩人都是朝向一个方向的，木桶地方又不太大，董学斌腰部左右两边都能察觉到一丝细腻，显然是被张龙娟的大腿夹住的，那个舒服劲儿啊，那个旖旎劲儿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

手在揉着他的头。

每一动，董学斌的后脑勺就愈加陷入得更深。

脑袋还伴随着一些弹性，呼哧呼哧地上下浮动着，仿佛做了过山车一般，又刺激又过瘾啊。

董学斌爽的烟都忘了掐，结果烫了手一下他才哆嗦着将烟头扔掉在远处的香椿树树坑里，赶紧放在水里涮了涮，但这一放，右手的几根手指头又是插进了一片肉肉的肌肤里——应该是张大姐的大腿。董学斌整个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了，有点被张大姐迷得神魂颠倒的味道。

要命啊！

这老妖精太要命了！

“哈，舒服吗？”

“嗯嗯，特别舒服。”

“这个奖励喜不喜欢？”

“嗯嗯，喜欢。”

“瞧你小子那一脸色胚样儿吧，哈。”

“呃，我这是舒服的，我色什么啊我！”

院子里一片暧昧的气氛，露天的感觉更是助长了这份暧昧。

突然间，院外想起了一些声响，随即，咚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进来，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张总！张总您在吗？”

董学斌一愕，低声道：“谁啊？”

他有点紧张，毕竟这个场面实在见不了人。

张龙娟却很大方，“是我公司的人。”说罢，对着外面道：“老吕啊，这都几点了，什么事儿？”

外面的中年人道：“我打您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才过来看一眼。”

张龙娟噢了一声，“呵呵，我洗澡呢，手机也放屋里了，可能没听见吧，我不方便出去，有事说吧。”

那人道：“是这样，贸易公司的陈总明天中午想请您吃饭，您看？”

“陈总？”张龙娟想也不想道：“推了吧，说我约了其他人，这老家伙生意上有污点，我不想跟他合作。”

那人道：“那行，我明白了。”

“就这样，明天我要好好睡懒觉，谁也别打扰我，有事的话你们自己处理。”张龙娟强势道。

“好，那您早休息，我回了。”

不多时，发动机声一响，车子开走了。

董学斌道：“您真把生意转到国内了？”

张龙娟笑道：“是啊，以后回国的机会也多了，你也能经常见到你性感美艳的张姐了，哈，高不高兴？”

“您就自己给自己吹吧。”

“哈哈，你张姐还用吹？我不性感？我不漂亮？不但是这样，老娘现在还多了一个年轻，年轻性感美艳！”

“……”

“对了，还能不能再年轻点？”

“您要多少是多啊，再按摩的话效果就不大了，而且得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行，短期内您别想了。”

“算了算了，这个我已经很满意了，哈，越想越高兴啊，等明后天见了我那帮手下，还不知道他们得傻眼成什么样儿呢，看见他们美丽的张总突然年轻了这么多岁，估计都得傻了吧？哈！”

“肯定的。”

“再给张姐亲个。”

张龙娟把他肩膀一扭，让他回头过来，董学斌一迟疑，也顺势转过了身子，和她面对面地坐在了桶里，手也紧住了她的腰，有些动情地先亲了她，这次是嘴巴，董学斌一口叼住了。张龙娟眉宇间带着笑，俩人吻在一起，不过张大姐显然更豪放一些，比董学斌力度更大。

吧唧。

吧唧。

亲了董学斌的嘴。

叼了董学斌的舌头。

最后把两条美腿还缠在了董学斌腰上。

董学斌实在忍不了了，伸手就捏住了她左侧的肉臀，想拉着她往下按，太想真正尝尝张大姐的味道了。

可张龙娟却哈笑一声，拍了他屁股一把，“一边儿去，还真想上你张姐啊？毛儿都没长齐呢。”

董学斌一嘿，不服道：“谁没长齐啊？”

“呵呵，行了，洗的也差不多了，走吧。”张龙娟似乎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就起身想站起来。

董学斌也搞不懂她什么态度，不上不下的憋得够呛，但人家不愿意，他也不好说什么，尴尬啊。

董学斌也准备起身出去了。

可董学斌这么一动，蓦然间，张大姐的脚却是绊在了他的脚上，身子一斜，刚起来的她噗通一声又摔回了水里，董学斌赶忙伸手去接她，张龙娟的肉臀便巧不巧地重重坐在了董学斌腿上。

噗！

然后一切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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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吃张姐！

静！

还是静！

四合院里鸦雀无声了足足三秒钟！

董学斌和张龙娟都傻眼了，董学斌抱着她的腰，张大姐坐在他的身上，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然后下一时间，董学斌就看到张大姐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低头看了看水下面的情况，董学斌也是一抽气，感觉都要飘起来的那种爽，但张大姐却是面色紧绷地痛呼了一声！

“啊！”

“您……”

“唉哟！”

“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才怪！唉哟！”

“我，我可不是故意的啊，真的！”

“你小子别动，想疼死你张姐啊！”

董学斌赶忙安静下来，不敢乱动了，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张龙娟，脸也有点白，心说这意外实在是太那啥了，他是真没想强求的，可谁知张大姐突然摔倒了啊，还好不好地正坐在自己腿上，刚刚被张大姐勾搭诱惑了那么半天，董学斌一直都是有反应的，结果钥匙一下进了锁眼里。

张龙娟轻轻喘着气，有点没缓过来。

董学斌借着月色往水里瞅了瞅，只见张大姐坐在自己腿上的肉臀处，慢慢飘上来几丝红红的血迹。

一丝……两丝……三丝……不明显，却也能看到。

血丝飘在水里晃了晃，就被水冲淡了，消失了踪迹。

董学斌看得如此，脸色更是煞白了，脱口道：“您真是第一次啊？”

张龙娟一听，臭骂道：“废他妈话！老娘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老娘这个年代的人能跟你们一样么！”

董学斌知道自己闯祸了，“那什么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嗨，我什么也没觉得，反正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没想您怎么突然就摔倒了啊，我都没动换的。”

这厮开始推卸责任。

张龙娟压根儿没搭理他。

董学斌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张大姐还是处女的事儿徐燕跟自己说过，董学斌也是半信半疑，直到这次真的确认了，董学斌也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张大姐性格太风骚豪迈了啊，徐燕结婚这么多年了，还生了孩子，可别人要跟董学斌说徐燕是处女董学斌都兴许能接受，可张大姐……但不接受也不行了！

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方式验证出来的！

董学斌只觉得汗流浃背，如果不是在水里而是穿着衣服的话，此刻的他肯定全身都湿透了！

这可怎么办啊！

真的闯大祸了啊！

“张大姐。”董学斌苦声道：“您怎么样了？还行吗？呃，我是真不知道您是处女，而且这意外也……”

张龙娟疼痛地吸着气，“现在不是处儿了。”

听她这么说，董学斌负疚感更大了，“都赖我都赖我。”

“咝……出血了？”张龙娟闭着眼缓气道。

董学斌低头一瞅，“出了点，现在没了。”

张龙娟似是自言自语道：“妈的，都这个岁数了还有膜儿，倒是保护的挺好，可惜毁在你个小兔崽子手里了！”

董学斌姿态更低了，“真对不起真对不起。”

张龙娟看看他，“还对不起？我看你小子是爽透了吧？嗯？”

“没有啊，可没有！”董学斌慌忙辩解了一声，他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呢，主要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张龙娟终于表情好了些。

董学斌小心问道：“不疼了您？”

“不疼个屁！”张龙娟没好气地骂道：“你换过来试试疼不疼！小王八蛋！真把你张姐给上了啊！”

董学斌哎呀道：“我真不是……意外，意外！”

“少废话，赶紧给我一边儿去，慢点退出来！”张龙娟道。

“嗳。”董学斌此刻也是心惊胆战，哪儿还有心思想别的啊，听她吩咐后便慢慢吞吞地往后退。

张龙娟皱着脸似乎很疼。

董学斌又放慢了一些，半天才好。

呼哧，又是几丝血丝飘上了水面儿。

这回张龙娟也看到了，咬着牙把腿收回来，哈着气靠在了木桶上，自顾骂道：“这是什么？这他妈就是乐极生悲，老娘都服了你了，你小子也真够可以的，就那么小点靶子，还挺准的是吧？”

董学斌讪笑道：“没。”

“你小子还有脸笑？”张龙娟瞪眼。

讪笑憋了回去，董学斌挤出一张苦瓜脸，“没有。”

董学斌一句话也没还嘴，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意外，不管自己有没有理亏，但董学斌只知道一点，就是自己占了张大姐很大一个便宜，所以不管张大姐怎么说他董学斌都得认，不认不行啊。

张龙娟一看他，“行了行了，看你那表情吧，过来，扶着你张姐出去，腿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得嘞。”董学斌站起来扶她。

张龙娟弯着腰勉强从水里出来，在董学斌的搀扶下才走出了木桶，然后就按着腿低着腰，“咝！疼死老娘了！”

“浴巾浴巾。”董学斌快速把浴巾给她披上，末了才顾上给自己穿，“这里蚊子多，回屋吧您，看着点儿脚底下。”董学斌简直是鞍前马后，一手虚掩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胳膊。

张龙娟瞥瞥他，“小兔崽子，看你张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的！”

董学斌苦笑一声，“您要打要骂随便，我不还手不还嘴，反正都是我的错。”

……北屋。

主卧室。

董学斌扶着她进去，就让张大姐躺进了被窝里，快速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湿乎乎的头发，然后给她盖被子。

张龙娟就这么看着他。

董学斌被看得有些发毛，咳嗽一下，也坐在了床上，“那什么，您批评我吧，怎么批评都成。”

张龙娟也看乐了，“装可怜是吧？”

“没有。”董学斌道：“咳咳，我真觉得挺对不住的。”

张龙娟两根儿手指头一根，“烟，火儿。”

董学斌就给她点上一只烟，看着她抽着。

张龙娟又好气又好笑道：“刚刚有什么感觉？”

“啊？”董学斌迷茫道：“没什么感觉。”

“老娘留了四十多年的身子！你一句没感觉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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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来气

房里。

“说啊。”

“呃，那有感觉。”

“有什么感觉？”

“咳咳，就是占您大便宜了。”

“这还差不多，你小子知道就好！”

董学斌陪着笑在一旁伺候着，拖着烟灰缸。

张龙娟裹着浴巾靠在床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地用性感的红唇吐着烟雾，没给董学斌好脸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发火了，反正是没有了平时那嘻嘻哈哈的模样，臊不搭眼儿的感觉。不过纵然是这副神态，张大姐那火辣的身材也带出一身的性感，朝着董学斌那边扑面而去。

深沟。

丰乳。

紧绷的肉臀。

肌肤上的水珠儿。

董学斌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可能也是刚刚吃到了张大姐，这时怎么看她怎么觉得美艳动人，真想扑上去把她吃掉，然而董学斌显然是没有这个胆量的，尤其是在这么个时候，他只能跟一旁乖乖陪着，想着先把张大姐的气儿给捋顺了，把这茬儿给揭过去，那样董学斌才能放心。

“您喝点水吗？”

“……红茶！”

“嗳，水来了。”

“给你张姐做个夜宵，饿了！”

“啊？您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快点。”

“得嘞，那您等会儿，这就来。”

董学斌就轻轻给她关上门，去了厨房翻腾了翻腾，终于找出了一根香肠给她切了片，然后摊了个鸡蛋，外带拿了些面包片进了屋给她，道：“也没什么东西了，来不及，您凑合吃吧。”

张龙娟招招手。

董学斌便给她举在床上。

张龙娟也不起来，就这么靠在床上吃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足足折腾了董学斌一个小时，张龙娟才眯着眸子叼着烟看起了电视，没有再使唤董学斌了。

董学斌一看，道：“那您休息？”

张龙娟弹了弹烟灰继续看电视，没言声。

董学斌就关门出了房间，呼了口气，走到院子里往回看看，便顶着月色开始收拾东西了，给木桶放水，收进东屋，扫了扫地，刷了刷张大姐刚吃剩下的盘子碗筷，末了才将张龙娟之前脱在院里的衣服捡起在手中，衬衫还行，挺干净的，不过她的文胸和内裤则有点脏了，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心里对张大姐也有点亏欠的感觉，干脆就拿着衣服去了东屋，想给她洗了。

结果等董学斌翻开那洗衣机盖子后，才无语的发现里面的衣服居然满满当当了，都快挤了出来。

内衣就三身儿。

裤子两条，上衣一件。

还有数不清的肉丝袜和黑丝袜卷卷曲曲地掺杂在里头。

董学斌伸手掏了掏，不禁一拍脑门，心说您这是得多懒啊，从来了京城办事到现在，您就一直没洗过衣服吧？摇了摇头，董学斌就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将衣服全部掏出，一件件地分类，末了将几件扔进了洗衣机里打开开关给她转上了，其余的一些丝袜之类的衣物，那个只能手洗，董学斌就一挽袖子，吭哧吭哧地给丝袜投了水，仔仔细细地搓起来，忙活上了。

时间越来越晚。

等董学斌把这堆衣服洗完，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走到大院里将衣服一件件地晾在香椿树旁的麻绳儿上，顺带瞥了眼北屋卧室，还亮着灯，张大姐好像没睡呢，董学斌则是有些困了，这一天啊，可把他给折腾坏了，从下了飞机以后就没有闲着，除了忙就是忙，他随手抓了条干净毛巾擦擦手上的水渍，推门去了北房。

“张姐，您还没睡呢？”董学斌推门一看，张龙娟仍然在看电视，屋里烟味很大，他便敞开门放了放。

张龙娟看都不看他，“嗯。”

董学斌邀功道：“那什么，您刚脱下来的衣服我给您洗了，还有洗衣机那边也不少，都洗完了。”

张龙娟老神在在，“嗯。”

“那您早点休息吧，不早了也。”董学斌疲惫道：“您要没事儿的话我先睡了？我去西屋了。”

张龙娟瞥瞥他，“关电视吧。”

“好。”董学斌关掉电视机，大灯也给关了，只留了一个床头的壁灯，“那……晚安张姐。”

董学斌刚要走，张龙娟却叫住了他，“着什么急，没看你张姐被子都没盖呢么，枕头也给我捋捋。”

给她盖被。

给她铺平枕头。

董学斌从晚上开始就被张大姐使唤了，简直是鞍前马后，他也有点不耐烦了，见张大姐就临睡前这么一会儿还对着自己一通布置任务，董学斌终于来了点小气，心里也哼了一声，什么都不管了。

“镜子呢。”张龙娟伸手。

“您自己拿！”董学斌道。

“呦喝，还急了？哈！”张龙娟乐了。

“歉我也给您道了，我也不是故意的，瞧您这使唤我的！”董学斌撂挑子了，“我还不伺候了！”

张龙娟眼眸瞄着他道：“耍脾气是吧？”

董学斌道：“我今天还就耍脾气了，就没您这么使唤人的！”

张龙娟笑道：“嘿，我倒要听听了，老娘上都让你给上了，你伺候伺候你张姐还怎么着？”

董学斌气闷道：“我还少伺候您了？你说喝水我就给你拿，还是现兑的热水，您说抽烟我就给您点，您洗衣机里那堆衣服不也都是我洗的？我这还不够伺候呢我？我亲妈我都没这么伺候过！您还招呼上没完了，我今儿个才下飞机，下午还给您捏了六七个小时，这一天我压根就没闲着，一分钟的空儿都没时间歇，现在这说睡个觉赶紧休息吧，您还挑三拣四不让我睡！”

张龙娟也不是之前那不咸不淡的表情了，笑呵呵地看着他道：“哟，还真生气了？”

董学斌怎么会真生她气呀，喜欢她都来不及呢，就是抱怨一下而已，不过脸上还是板着的，老虎不发威您当我是病猫啊！

“真不给我拿镜子？”张龙娟道。

“自己拿您，我不管。”董学斌道。

“那你小子自己生气吧，我可睡了，呼，好困哦。”张龙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翻身，就朝向了里面，留了董学斌一个背影，然后被窝里伸出一条白白的手臂，吧嗒一拉开关，壁灯灭了。

屋里黑了下来。

只有月光飘飘荡荡在里面。

董学斌站在房间里十分无语，他刚才生气也是假生气，还等着张大姐安慰几句或者等她服个软呢，结果倒好，人家什么也没说直接睡觉了，根本没给他台阶下，董学斌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转身就走的话，关系可能就僵了，董学斌毕竟是有那么点理亏的，也不好真跟张大姐发火，可不走的话，那还得伺候着她陪着笑几下，董学斌面子上又感觉下不来。

走不走？

睡不睡觉去？

董学斌也纠结啊，本身就困得要死要活了，还碰上了张大姐这个不阴不阳的态度，脑子更乱了。

烦啊！

烦到家了！

这人一烦，脾气自然就不好了。

董学斌现在就是如此，偏偏张大姐那边还给他火上浇油了，只见张龙娟那美滋滋躺着的背影后，忽然亮了一道光——是手机，张大姐手在触屏上划拉着，也不知道是在玩微博还是什么，不时还哈笑一声，玩的很乐呵，手机的光亮也在房间里一晃一晃的，看得董学斌更郁闷了。

您倒是真会享受！

噢！合着就我受苦受累呀？

一时间，董学斌那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重重哼了一声，一咬牙一瞪眼，居然解开了扣子脱起了衣服。

一颗……三颗……五颗……裤子最后也给脱了。

董学斌抓着衣服全部扔到了那个太师椅上，往床上看了眼，他大步就迈了过去，脱掉鞋子就踩在了床板上，脚丫子越过睡在外面的张龙娟，直接进了大床最里面，挨着墙一掀那双人被子，钻进去了。

张龙娟：“……”

被窝里很暖乎，几乎都是张大姐的温度，还有些钻进鼻子里面的成熟女人的味道，有点幽香。

舒坦！

董学斌美了，心里也平衡了。

“哈，这什么意思？”张龙娟看着他眼睛，也不玩手机了，还拿手机的光直直照着董学斌的脸。

董学斌闭着眼哼哼唧唧道：“还能啥意思，睡觉呗。”

面前扑来一股股气，张大姐又说话了，嘴里每说一个字都有气体打在董学斌的脸上，“你小子是一点歉疚的意思都没有啊，哈，还钻我被窝里来了，怎么着？跟你张姐耍混蛋是不是啊？”

董学斌翻白眼，“这是我的床。”

张龙娟笑道：“你倒是真不客气啊。”

“跟您还客气什么，反正都那个上了，我不跟您见外。”董学斌也是见到低声下气的方式没办法解决这次的事，干脆也换了一种方式，“我真困了张姐，今儿先不说了，您睡不睡我就不管了啊，我先睡了。”

手机灯也灭了。

黑乎乎的空气里传来张大姐性感的嗓音，“还跟我犯浑，哈，你张姐会犯浑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去，西屋睡去。”

“晚安。”董学斌不听，就跟她被窝里躺着，很是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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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过瘾

入夜。

已经十一点了。

鸟儿睡了，邻居睡了，院里院外轻悄悄的。

大双人床上的董学斌盖着香扑扑的被子，躺在还套着草凉席枕套儿的枕头上，闭着眼假寐。

“起不起来？”张大姐道。

“不起。”董学斌不动窝。

张龙娟笑道：“耍无赖是吧？行！别怪你张姐不客气了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压根就没打算走了，“您爱客气不客气，我反正睡了。”

黑暗中顿了一会儿，只听张大姐道：“成，你小子不走张姐走，我去耳房睡行了吧。”

耳房也是北屋，四合院分出来的一间小北房，不过因为面积比较小，又有西屋房檐挡着了一点，采光也没有北屋的正房漂亮，所以还不太如西屋睡着舒坦呢。张大姐话音刚落，木床就吱呀吱呀地响了响，被子呼哧一掀开，下面的拖鞋声也动了一下，张大姐是真下床去了。董学斌一愕，睁开眼就借着月光瞅见了张大姐那被浴巾裹住的肉臀和性感的背影，近在咫尺。

一步……两步……三步……张龙娟腿上似乎还是不那么舒服，挂着一瘸一拐的样子慢吞吞地往门外挪步，几秒钟了，她才走了三步。

董学斌一看就心软了，哪儿还顾得上置气啊，慌忙唉哟了一嗓子，急急从床上穿着裤衩跳下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赶快一把扶住张龙娟，“您干嘛啊您，瞧瞧瞧瞧，都这样了您还走什么呀，再给您摔着，嗨，我刚才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您还当真了，快回来快回来，我错了，错了。”

张龙娟看着他笑，“知道错了？”

“知道了。”董学斌无奈道：“快睡吧您，我去西屋。”

这个张大姐啊，总能知道怎么拿住自己，董学斌反正是被她给吃的透透的了，这个老妖精啊！

俩人回了床上。

董学斌搀扶着她让她躺下，“您休息吧。”

“哈，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张龙娟诱惑地一捋长发，甩了一下，身子也躺平了，“今儿累了吧？”

董学斌给她拉拉被子，“不累。”

张大姐一笑，“刚谁说累死了的？”

董学斌一呃，“那也是应该的，您帮过我那么多，还送我一这么好的大院子，伺候您还不应该呀，而且您这么漂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修饰词，“这么年轻漂亮，伺候您是我荣幸。”

张龙娟笑着一抹他的脸，“嘴巴够甜的啊。”

“实话实说么。”董学斌弯腰把鞋子给她放正，“那我走了，晚上有事儿您叫我吧。”

正要出去，张大姐又一次从后面叫住了他，“等一下。”见董学斌回头看过来，张龙娟就笑道：“看你小子嘴这么甜的份儿上……”说着一拍刚刚董学斌躺过的空地儿，“来吧，今儿一起睡。”

董学斌啊了一声。

张龙娟勾勾手，“来呀。”

董学斌一汗，“真行啊张姐？”

“废什么话，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张龙娟又拍了一下床单。

董学斌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迈步过去了，最后生怕张大姐反悔一样，脚步很快，一跃就跳上了床，抓了一块张姐刚扔掉擦头发的毛巾给自己脚上擦了擦土，都是刚刚没穿鞋下床时沾上的，逐而扔掉毛巾一拉被窝，飞快钻了进去，熟悉的女人香味儿撒了一身，董学斌一脸安详，虽然无奈于老妖精的喜怒无常，但来来回回这么半天，也总算是修成正果能休息休息了。

屋里没声儿了。

董学斌偷看了一眼旁边，张大姐背对着他呢，也没看到手机的亮光，八成是闭眼睡觉了，董学斌也就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也同样闭了眼睛，均匀了呼吸，准备美美睡一觉了。

半晌后。

十几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却是郁闷的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了，而且是越躺越清醒的那种感觉，他不禁哭笑不得起来，这倒好，睡不了的时候浑身疲惫就想一头躺倒睡一大觉，现在能睡了，却又睡不下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董学斌左右翻了好几个身，辗转反侧，久久难眠，脑子里主要还是张大姐的画面，那张行感十足的脸蛋总忍不住在眼前盘旋着，挥之不去，心里痒痒极了。

烦啊。

乱啊。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从传统意义上讲，虽说就那么短短几秒钟的碰触，今天董学斌也算是吃到了张大姐，但从真正意义上说，这又不算吃了她，而且张龙娟的态度实在有点暧昧不清，很模糊，董学斌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哈笑，一会儿骂他，一会儿又给他了甜头，可能也正是这不上不下且不确定的关系感觉才让董学斌失眠了，他不是个心里能搁得住事儿的人。

于是又过了片刻，董学斌也不打算睡了，而是翻身面向了张大姐的后脑勺，眨眨眼，小心往她后背挪了挪。

一点儿。

又一点儿。

董学斌靠近了，几乎都能清楚地闻到张大姐头发上的香味，他用力吸了一大口，很好闻，心中也宁静了一些，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张大姐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不过就算是张大姐的睡脸似乎也是带着笑的感觉，很妖艳，每时每刻都散发着诱惑，十足一个大妖精。

“张姐？”

“……”

“睡了吗您？”

“……”

低低叫了两声，没人回应他。

董学斌胆子也大了，本来俩人就盖了一床双人被子，他这么一贴近，张大姐跟被窝里的身子上散发出的一缕缕热乎气儿都一股一股地飘到了董学斌这里，暖着他的胳膊，暖着他的胸口，感觉真好，对张大姐身体的欲望又加大了许多，张大姐天生就是个勾人的主儿，董学斌惦记她很久了，现在这不明不白的关系让他很纠结，他想试着今晚能不能真正尝尝老妖精的滋味。

色心不改的董学斌伸出了手，悄悄的从被子下面探了过去，慢慢的滑着张大姐光滑的肩膀往前去了去，指尖一柔，碰到了她身上裹着的浴巾，董学斌就继续咬牙往下探，呼哧，只感觉有两根手指头陷进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里，两根手指都被软绵绵的肉给淹没了，他不退反进，手更往下了，一点一点地顺着张大姐前胸的浴巾往里面进，不多时便塞进了里面。

张大姐身材太火爆了，本来浴巾裹得就有些紧绷，现在里面多了一只手，嗒的一下，塞在后背的浴巾顶端登时一松。

浴巾开了！

张大姐的身子从里面弹了出来！

董学斌吓了一跳，赶忙停手观察了观察张龙娟的反应，张大姐似乎还在熟睡着，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无疑给董学斌壮了胆子，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在被子里摸来摸去，弄了一手的热乎。

软啊！

滑溜啊！

董学斌这厮荡漾极了。

正过着手瘾呢，突然间，身前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嗓门，“呵呵，你小子一个人玩的还挺好，好玩吗？”

是张龙娟！

张大姐醒了！

不对！合着是一直没睡着！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还行。”

张龙娟哈笑道：“你张姐这么火辣的身材，你玩了半天就来一句还行的评价？”

“没有。”董学斌脸一红，有点尴尬，“不是还行，咳咳，是挺好的，您身材真好，谁的也比不上您的。”夸了几句，董学斌手还搭在张大姐的肉腿上呢，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这还差不多。”张龙娟满意地笑了笑，终于把头扭过来了，盯着董学斌眼睛看了一眼，哈了一声，“是不是早惦记你张姐了？”

董学斌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那我还挺有魅力的啊，宝刀不老，一如当年嘛。”张龙娟没羞没臊道：“当初上学那会儿，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追你张姐，前赴后继的，那场面都不要提了，看来张姐现在也魅力不减嘛。”

董学斌顺着她道：“那是，您都不知道您多性感。”

“这话姐爱听，真会聊天！”张龙娟没正形地一捏他的脸，笑道：“不是说累坏了吗？怎么大半夜的还不睡？”

董学斌苦笑，“这不是睡不着么。”

张龙娟自傲道：“也是嘛，身边躺着你张姐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性感大美人儿，你能睡着才怪。”

董学斌：“……”

“哈，你那是什么表情？”张龙娟看着他。

董学斌赶快道：“没，呃，就是觉得您说的在理。”

见张大姐没什么反应，董学斌就试着把手又在她大腿上滑了滑，感受了一下她大腿的温热和柔软。

张龙娟眼角笑起来，“爽吗？”

董学斌点点头，“嗯。”

“过去点，平躺。”张大姐道。

“嗯？干嘛？”董学斌问。

“让你躺下你就躺下，废话那么多。”张龙娟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被子顿时从光溜的身子上滑落下来，她却也不遮不掩，很大方。

董学斌躺好了。

张龙娟便笑道：“今儿张姐让你好好过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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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章张大姐想要孩子！

嗯？

过瘾？

过什么瘾？

屋里的董学斌没太听懂，只是下意识地按照张龙娟的意思眨巴着眼睛躺平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张姐，您这是……”董学斌问。

“衣服脱了。”张龙娟看着他道。

“啊？早脱了啊。”董学斌也望着她。

张龙娟一揪他的内裤，“那这是什么玩意儿？”

董学斌顿时明白了一点，也是精神抖擞起来，“成成成。”

三下两下就将内裤给脱了，扔在床边，然后董学斌眼巴巴等着她。

张龙娟被他那急色的样子逗坏了，哈哈一笑，没轻没重地拍了他头发一把，“瞧给你小子急的！”

董学斌辩解道：“没有。”

张龙娟笑道：“准备好了？”

“嗯嗯，好了好了。”董学斌道。

“呵呵，那张姐可坐上去了。”

张龙娟潇洒地一起身，迈着大白腿跨在了董学斌身上，往下一坐，可偏偏，却没坐在董学斌腿上，那肥美的大白臀却是压在了董学斌的肚子上，张大姐个子很高，几乎都跟董学斌差不多了，又是属于丰满性感的成熟女人，体重自然不是太轻，这一坐，董学斌当时就咳嗽了起来，这厮显然被压得不轻，差点把他晚饭给坐出去，脸色也变得又哭又笑的感觉，痛苦并快乐着。

“您干嘛？”董学斌憋着气吃力道。

“你张姐有那么重吗？哈……”张龙娟嘲笑地一刮他小鼻子，“就你这个体格，还想睡我呢？”

董学斌嘿了一声，“咱走着瞧。”

张龙娟一甩卷发，“你张姐等着呢。”

董学斌俩手一身掐住她软软的腰肢，就想把她臀往下挪一挪，实在被她勾搭坏了，忍不了了。

但张龙娟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董学斌，“先等一等，猴急什么，我得先跟你说几句，呵呵，你张姐呢，这一百多斤今儿晚上算是交给你小子了，一会儿呢，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想怎么过瘾怎么过瘾，不过嘛，你张姐的味道可不是让你白尝的，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我是没有什么结婚的打算的，至少现在没有，不过我也这个岁数了，母性的一面总也有不少，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孩子了，总有意思想要一个，省得老徐那老东西天天跟我面前儿子长儿子短的显摆，看着就嫉妒，哈，所以嘛，你张姐可不是白给你玩的，等以后吧，以后等你张姐确定了我真不打算结婚的时候，就该你小子出马了，不管你怎么卖力气，必须给你张姐弄一个儿子出来，这就是你小子的任务，咱们先事前说清楚。”

董学斌啊了一声，“孩子啊？”

张龙娟笑道：“知道你混体制，多出个儿子总会有些影响，不过这倒不用怕，你不说我不说也没人知道，以后呢，谁问起孩子他爸爸，你张姐也会给你小子守口如瓶，还有什么问题？”

董学斌汗道：“您这么大年纪了，可能……”

张龙娟笑哈哈道：“五十岁的女人都有顺利产子的，我为什么不行？就算困难一点，不是还有你小子在么，你可是会医术的，到时候就全看你的了。”

董学斌擦擦汗道：“那大概什么时间要孩子？”

“我再考虑考虑吧，最晚也会一年之内给你答复，也可能这两个月就突然想要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呵呵，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你张姐今天就随便你祸害了，以后有机会也会让你小子玩，但你要是答应不了我这个要求，那你就别瞎惦记了，滚西屋睡去。”张龙娟轻描淡写地笑道。

孩子……孩子……董学斌都已经有两个了，一个小芊芊，一个小重重，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已经可以说是圆满了，本来是真的没打算再要了，可是听张大姐这么一说，董学斌也是有些触动，实话实说，他对张大姐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了，当然也想张大姐幸福，想她高高兴兴的，人家那么想要孩子，董学斌刚才又意外地把人家给吃了一下，怎么想他也拒绝不了啊。

不行？

这话他可说不出来。

这么重要的事，董学斌此刻也没什么歪心思了，认认真真地考虑了好半天，甚至还点了根烟抽。

张龙娟也就坐在他身上等着，不着急。

大概过了几分钟，董学斌终于想清楚了，“张姐，咳咳，您能不能先别死坐我肚子啊，难受。”

张龙娟也不理他，“想好了？”

董学斌一嗯，“想好了，就按您说的，您想什么时候要孩子，您提前跟我招呼一声儿，我，咳咳，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张龙娟纠正道：“不是尽力，是必须要，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你要揽下了，就得给你张姐负责到底，必须给我搞出一个儿子来，哈，万一是女儿的话那再说，行吧？”

董学斌点头，“行。”

“那以后可看你的了？”张龙娟笑道。

董学斌觉得问题不大，下午给张大姐年轻到了三十多岁了，就算还是大龄产妇，应该也差不多。

话题走开了。

董学斌的心思也分到了其他地方，甚至都忘了其他事。

突然间，董学斌觉得肚子一轻，那肥美的臀部抬起来了，他很畅快地一松气，刚要说什么，下一刻就感觉大腿被一个美臀噗嗤一下坐了上去，董学斌毫无准备，一抽气，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愕然的表情，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啊，没想到张大姐这么豪放，说来就来了，招呼也不打！

张龙娟从下到上地笑着捋了下头发，“臭小子，哈，你张姐的滋味怎么样？”

“好，嗯，咝！”董学斌只能简单表示一下，都不怎么能说话了，那个滋味啊，真的别提了！

吃一个同龄女人。

或者吃一个大了几乎二十岁的女人。

这在心理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很刺激。

张大姐很主动，根本看不出第一次的羞涩，弄得董学斌魂飞魄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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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刺激

第二天。

清早八点多。

鸟儿的叫声唧唧喳喳在枝头，连家里四合院的香椿树上都落了许多，构成了一副欢快的画面。

北房。

床上的俩人还在熟睡。

没办法，昨儿夜里折腾的太过瘾了。

董学斌是最先一个醒来的，被鸟儿的叫声吵到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睁开看了窗户一下，呼了一口气，然后美滋滋地往旁边被子下面一搂，胳膊就裹住了一具暖洋洋的女人身体，他不自禁地往暖呼的地方挪了挪，身子贴住了女人，嘴巴脖子也埋进了女人卷卷的长发里，闭着眼珠儿吸了吸气，董学斌觉得自己太滋润了，连张大姐这种美艳老妖精的身体都能尝到，夫复何求啊。董学斌心里是很有成就感的，甚至从未有过这么大，当初跟徐燕那啥的时候，跟虞美霞和瞿芸萱那啥的时候，董学斌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毕竟张大姐的年纪比较大，偏偏还是第一次，偏偏还美得这么风骚入骨，这都是影响董学斌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原因。

滑腻可口。

香甜腻人。

好像吃了鲜美熟透的桃子一般。

——这就是董学斌昨晚那半个小时的折腾时，对张大姐身体的直观评价，太成熟诱惑了啊。

想起昨夜，董学斌仍然回味不已，张大姐果然还是张大姐，跟被窝里表现得太那啥了，又热情又风骚，关键是她呻吟的声音太大了，有时候董学斌就是亲她耳朵一下，张大姐就能特别骚气地长长喊那么一声，嘴里还说着一些让董学斌这个男同志都面红耳赤的床话，什么“你想玩死你张姐啊”，什么“别让你张姐像小狗一样跪着嘛”的，有些话董学斌都没脸学出来，太那什么了。

不过，董学斌还就是喜欢她这样！

纵然只折腾了半个小时，张大姐第一次也没敢那么祸害她，可这晚上已经让董学斌从头爽到脚了，这才是女人啊，这才是过瘾啊，除了觉得张大姐叫床声太大怕邻居听到外，其他的一切董学斌都很满足。别看张大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人家阅历这么广，岁数也摆在那里，就算从没有过经验，却也是很会勾搭男人的，知道董学斌想要什么，知道董学斌喜欢什么，这一宿，董学斌确实被她的风骚给俘虏了，都恨不得不让张大姐回弗洲了，舍不得呀。

搂着她的腰，亲着她的头发，董学斌安然地眯着眼。

“干嘛？”张大姐被他弄醒了。

“呵呵，没事儿。”董学斌微笑。

张大姐回手一拍他，“臭小子，滚蛋。”

“再让我抱会儿呗。”董学斌不听，还是搂着她。

张龙娟懒洋洋地一打哈欠，“一边儿去，昨儿个还没爽够啊？让你张姐好好睡个懒觉，乖。”

董学斌捋了捋她的头发，在手上绕着，“你昨天湿着头发睡的，都卷巴了，待会儿还得洗一个。”

“这么喜欢我头发？”

“嗯，你头发好闻。”

“那你过会儿给我洗吧，哈。”

“行，我伺候着你，到位吧？”

“到位，我家小帅哥儿会疼人哦。”

“那是，反正今天您就别太动换了，怕你腿疼。”

“呵呵，早没事儿了，你张姐没那么娇气。”

“啊？没事儿了都？您不是第一次那啥吗？”

“四十多岁的第一次，能跟小姑娘的第一次一样吗？哈，你张姐恢复的快，又是一条好汉了！”

“哦，那再来一次。”

“刚夸完你你就翘尾巴是吧？还真不心疼你张姐！”

董学斌烦了她一会儿，张大姐估计也是没了困意，啪，没轻没重地一拍董学斌的屁股，让他滚开一些，逐而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了一支烟，点上，笑着嘴角靠在床上长长抽了一口，优雅地吐了出来，不过嘴巴却是对着董学斌脑袋的，一口烟全都吐到了董学斌脸上，呛得董学斌直咳嗽。

“嘿！你干嘛！”董学斌拿手扇了扇。

张龙娟哈哈一笑，“就爱看你小子生气。”

董学斌指了指那边，“给我拿一根，够不着。”

张龙娟却没给他拿，又抽了一口，不过没往里吸，而是嘴巴朝着他动了动，勾手示意他过来。

董学斌凑了上去。

张龙娟就吻在了董学斌嘴巴上，一吐。

董学斌一吸，把她嘴里的烟吸过来，然后对着天花板吐出去，算是抽了一口，随即一脸舒坦。

“哈，还抽吗？”张龙娟笑问道。

“抽。”董学斌抻着脖子过去等着。

张龙娟一嘬，又是嘴对嘴地吐给他一口没过肺的烟。

董学斌吸完，也有点上瘾了，主要是这个抽烟方式让他很喜欢。

结果俩人就这么一口口地把这根烟给抽完了，随后很放松地靠在床头，都没起床，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了话。

“你张姐怎么样？”

“特别好。”

“哈，哪里特别好？”

“哪儿都好，迷人性感。”

“呵呵，评价还挺高，你小子也不错，是你张姐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了，脾气虽说差一点，脸蛋虽说没什么特点，不过胜在有本事，基因好，咱们要是生个儿子出来，一准儿牛逼。”张龙娟翘起了二郎腿。

“您还挺有眼光。”董学斌笑道。

“哈哈，瞧给你吹的，不过你小子也确实有吹牛的资本，说来也是奇怪，我这么多年遇见过这么多男人，偏偏就没有一个让我觉得看得上眼的，有看上的吧，身上也是各种各样的毛病。”张龙娟笑着摸了摸董学斌的头发，绕在手上玩着，“所以你张姐谈过的几个男人，他们想睡我我也没答应过，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一想到有男人把你张姐压在下面折腾，我就浑身不得劲儿，可是惟独就是看你小子顺眼，你毛病是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让我对眼，哈。”

董学斌挺美，闻言搂了搂她，“你这是懂得欣赏，说明您审美观好，我看您也顺眼，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让你给迷住了。”

张龙娟微笑，“老徐说的对，你小子是有恋母情结，看见岁数比自己大的就有冲动，当然了，也是你张姐魅力太大了。”

董学斌一汗，这话可让这厮不爱听了，立即道：“合着徐大姐就这么评价我的啊？这个老徐，回头看我收拾她的！”反正徐燕也不在身边儿，董学斌牛逼大了，第一次敢叫徐大姐老徐，“我恋母什么啊我恋母，我这是审美观比较宽容，能从每个人身上都看到本质上的优点和闪光点，而不是什么年纪啊胖瘦啊之类的外在因素，您懂不懂？懂不懂？算了，说了您也不懂！”

张龙娟乐了，“瞧给你急的，谁没有个恋父恋母的情结啊，谁都一样，只不过你稍微重一点。”

“我重什么呀我！”董学斌不服，“那这么说，您还有恋子情节呢您！”

“我这是母爱，不叫恋子，你张姐可连孩子都没有呢，呵呵，反正我没见过几个你这个岁数的小年轻还对我这个岁数的人有这么大欲望的呢。”张龙娟道。

董学斌无语，“您不显老，又这么漂亮，我喜欢喜欢还能怎么着，我又不是没有审美观。”

“哟，那刚才谁说自己审美观宽容来着？”张龙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了半天，反正不管什么年纪的人，你小子还是喜欢漂亮的身材好的呗。”

董学斌一摆手，“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然后就一把将张大姐给抱了过来，将俩人裹进了被子里。

“干嘛？”

“再来一回。”

“说不过我就动手是吧？”

“是你强词夺理，我得教训您一下。”

“呵，胆量见长啊，还敢教训你张姐了？来呀，看看咱俩谁教训谁。”

董学斌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就扑到了她的身子上，准备折腾，可下一刻，他就感觉被人一把抓住了，忙叫了一声，“哎呦喂，你手抓哪儿呢你，别闹别闹，张姐，快别闹，咝，疼疼疼！”

张龙娟没松手，“呵呵，还教育你张姐啊？”

“别别，你教育我还不成吗？”董学斌吓软了都。

“这还差不多。”张龙娟一笑，就松开了手。

董学斌心说最毒妇人心啊，心里也哼了一声，等张大姐放松警惕的时候，董学斌却忽然一把又是扑住她，没等她手上有动作呢，便已经掰开了她的腿前前后后地祸害起她，浑身愉悦。

张龙娟笑了下，狠狠一把拍在他的屁股上，“臭小子！”

“呼，别老拍我。”董学斌一边喘一边道。

啪的一声，张龙娟又拍了他屁股一把，“哈，许是在张姐身上享受，还不许你张姐拍一拍你啊？”

“得，拍吧拍吧。”

“让你张姐跟上面吧。”

“等一会儿的，先来这个姿势。”

“快一点儿，张姐不喜欢在下头。”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这一次折腾的比较久，也是张大姐身体没事儿了，董学斌也就不收着了，怎么过瘾怎么来。

很刺激！

董学斌又一次舒服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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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张大姐临走时的奖励

上午。

俩人起床了。

四合院院子里，这里采光可比楼房要好得多，太阳已经晒了进来，张龙娟穿着一身很性感的吊带儿睡衣，里面却什么内衣也没有，真空地逛荡着，她坐在香椿树旁边的太阳底下，舒舒服服地往竹制躺椅上一靠，让头发顺着脑后自然地落下去，便眯着眼睛等着了。后面的董学斌给她打来了一盆热水，将木盆放到椅子上垫高了一些，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就开始给张大姐洗上了头发。

“水温行吗？”

“温度可以。”

“这样舒服吗？”

“小帅哥给我洗头，怎么洗都舒服。”

“呵呵，那你闭上眼吧，别弄你一眼睛。”

“好的，辛苦我家小帅哥儿喽，哈。”

之前俩人还拌了嘴，结果床上那么一折腾，下床穿好衣服后就又是和好如初了，甜蜜的很。

浸水。

打洗头水。

前后左右地搓着沫子。

张大姐的头发很顺溜，也很粗，董学斌特别喜欢，所以洗的也十分认真，里里外外给她弄了半天，最后换了好几盆水给她头发彻底冲干净后，董学斌还把吹风机拿出来了，插在院子里早就接上的接线板中，呼哧呼哧地给张龙娟吹头发，将她那卷卷的秀发吹的很蓬松大气。

都弄完了。

董学斌拿来一面镜子，“看看还行吗？”

张龙娟往上一瞅，满意地笑道：“不错，手艺还真好，会盘头发吗？帮你张姐盘起来吧，显得年轻点。”

董学斌一嗯，“我试试吧，不一定好看啊。”

张龙娟一拍他的腿，“小帅哥给我盘，怎么盘都好看。”

董学斌也听得很舒服，顿时不遗余力地忙活了起来，给她弄好了头发，最后一照镜子，虽然是最普通的那种盘发，却还不错的样子，真比张大姐散发的时候要看着年轻了一些，也很利落。

“不错啊，以后就让我小男人给我梳头发喽。”张龙娟也夸奖了几下，然后拍拍躺椅上的空地，“来，帅哥儿。”

“干什么？”

“坐过来呗，陪你张姐说说话。”

“不够地方吧？”

“还可以，试试。”

董学斌就过去坐了，不过位置太窄，他挤了半天才和张大姐一块躺下去，椅子顿时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有点支撑到极限的意思，但俩人却都没在意，而是晒着太阳悠闲地躺着，享受起了这份难得的幽静。一个董学斌，一个张龙娟，他俩都是大忙人，一个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一个在商界里厮杀较量，平时难得这么清闲的，自然也特别的享受这份忙里偷闲。

足足一个上午。

俩人就这么一边聊着天一边听着鸟儿叫。

“几点了小斌？”

“哟，都快十二点了。”

“呵呵，跟帅哥儿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嘛，走吧，咱俩出去吃点东西，都累坏了，也别自己做了。”

“别啊，我不累。”

“早上做了一个小时呢，还不累？”

“我体格好呗，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也行，去外面吃也没什么气氛。”

“那就中餐吧，西餐我可不会。”

“跟小帅哥一起，吃什么都香，哈。”

“您就说吧，呵呵，那我去了，你再晒会儿太阳。”

董学斌动作很麻利，也可能是心里挺有激情的，于是很快就把饭菜准备好了，一盘盘端了出来。

“开饭喽张姐。”

“来喽来喽。”

俩人坐在一起，张龙娟很自然地挽住了董学斌的手，笑哈哈地吃了起来，片刻后还给董学斌夹了一筷子菜，“来，张嘴。”

董学斌一咳嗽，还是张开吃了。

“也给张姐一口。”张龙娟性感的唇瓣轻轻启开，挑逗的眼神瞟着董学斌。

董学斌夹了一筷子给她送进嘴巴里，张大姐叼住筷子上的肉后却是把筷子吸得很紧，末了才慢慢吐出筷子来，大笑了一声，嚼了嚼，“我家小帅哥儿给夹的菜怎么比我自己夹的要好吃不少呢？”

董学斌也乐了一下，跟张大姐在一块，他的心情总是很不错的，没办法，张龙娟就是那种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大姐，整天整年都是把那张扬豪爽的笑容挂在脸上，谁看了都觉得舒服，没人喜欢整天黑着脸瞪眼的。感受着被张大姐抱住的手臂上那肉肉呼呼的触感，董学斌吃饭的心思也淡了一些，看看全是张大姐唾液的筷子头，董学斌不禁盯着她嘴唇看了一会儿，上面有炒菜的油渍沾上，更显得光亮透润了——嘴唇是董学斌觉得张大姐身上最完美无瑕的地方，谁也比不了。

“看什么呢？”张龙娟笑道。

董学斌说道：“你嘴巴真漂亮。”

张龙娟舔了舔唇瓣，“是吗？有多漂亮啊？”

董学斌道：“特别特别漂亮，从没见过您这么性感的唇。”

“哈，就唇漂亮吗？”张龙娟一挑眼。

董学斌补充道：“舌头也好，呃，特别厚实，也性感。”

张龙娟很敏锐地笑了一嗓子，拿筷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吧，你张姐怎么感觉话锋不对劲呀，嗯？瞧你臭小子那眼神儿，怎么个意思我听听？嗯？这是想拿我嘴巴给你玩一玩？”

董学斌心说您怎么知道的，也是十分尴尬，摸了一下鼻子没敢承认，“可没有啊，我就是看一看，看一看。”

张龙娟眉头跳跳，“不光想看看吧？”

“咳咳，吃饭吃饭。”董学斌埋头苦吃。

“你就收起你那念头吧，还真不把你张姐当外人了是吧？哈，什么歪主意都能想得出来，还打上我嘴巴的主意了！”张龙娟用筷子敲了他后脖子一把，“昨晚喂了你一回，早上喂了你一回，还没给你喂够啊？你倒是食髓知味起来了，你小子啊，张姐的嘴巴你就别惦记了！没可能！”

董学斌哎呀一声，“我也没说我惦记啊，是您自己瞎琢磨的，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张龙娟一笑，“吃你小子的饭吧。”

这么一看，董学斌又情不自禁地瞅上了她的唇瓣，那弧度，那厚度，那红扑扑的感觉，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瞧怎么性感，不过他也知道不大可能，不敢奢望了，只能咽咽吐沫瞎想一下而已。

饭后。

碗筷刷完。

“下午干嘛去？”董学斌从厨房走出来。

张龙娟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了一身诱人十足的紧身裤和修身的紫色衬衫，她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她一看号码就不是很耐烦地接起来，“不是说了今天别来打扰我么……什么事……弗洲那边？怎么了……艾丽呢？她处理不了么……嗯……嗯……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啊，怎么三天两头地给我出事……嗯……好了，我知道了，机票你定吧……嗯，要下午的……就这样吧，挂了。”

电话断了。

董学斌蹙眉道：“怎么了？”

张龙娟一摊手，“还说这星期陪你好好呆一呆呢，得，弗洲那边的一个投资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解决。”

“回去了？”

“嗯，要回去了。”

“暂时不回来了？”

“是啊，这个月回不来了。”

董学斌咂嘴道：“这才刚热乎一天。”

张龙娟摸摸他的脸，“我也舍不得我的小哥哥呢，可那边有点法律上的问题，必须得我出面。”说完，低头笑着在他嘴巴上狠狠一亲，“哈，那你张姐走了，下次回来再找你小子，又不是见不到了。”

董学斌压着不舍道：“没事儿，您忙您的吧，工作第一。”

张龙娟就回屋收拾行李了，董学斌也进去帮她，将东西都装了箱子。

“我送送你？”

“不用，一会儿我的人开车来接我。”

“哦，那你下回来提前打电话啊。”

“成，腾出工夫我就来京城陪我的小帅哥儿，哈。”

东西也都整理了，俩人就干巴巴地在院子里等着了。

气氛不太好，反正董学斌是真不想她这么快走的，刚把张大姐睡上，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啊。

张龙娟应该也看出来了，看看表，“我的人还得十分钟才来，还有点时间。”

董学斌心说十分钟叫什么时间呀，不过还是很抓紧的，一搂她，就朝着自己最喜欢的嘴唇上吻过去。

一口……三口……五口……董学斌亲了个够。

见他这样，张龙娟也是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好了，趁着还有几分钟，裤子脱了吧。”

董学斌一愣，“干嘛？”

“废话劲儿，让你脱你就脱。”张龙娟强势道。

董学斌便眨巴着眼睛把裤腰带解开了，都退到了脚腕上。

张龙娟抿抿嘴唇润了一下，就在董学斌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很妖媚地双膝跪地在他身前，紧身裤顿时沾到了土，可张大姐却浑不在意，性感的眸子眯成了一道线望着他，张着嘴巴一点一点探头过去。

董学斌这才明白，顿时浑身一紧！

温热！

滑嫩！

各种各样的滋味！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大姐会跪在那脏乎乎的地上给自己拿嘴那啥，这个画面是无法形容的！

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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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新邻居小董

两天后。

早上，八点多。

后海四合院里，董学斌起床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手机拿在了手里，给张龙娟拨了电话。

嘟嘟嘟。

信号不太好。

一阵杂音后，电话通了。

“哈，是我的小帅哥吗？”张大姐迷人性感的嗓音飘了出来。

董学斌听得很舒服，翻了个身道：“是我，你干嘛呢张姐？”

张龙娟笑道：“工作呢，你那里刚早上吧？呵呵，一睁眼就想你张姐了？”

董学斌说了声是啊，道：“想您想坏了，工作没事儿吧？解决了吗？”

那边有打火机响了一下，张龙娟道：“还在沟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些日子见不着我家小帅哥了，心情很低落啊，哈。”

“呵呵，得了您，昨天您就到了吧？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董学斌道。

“咱姐儿俩这不是有时差嘛，你张姐怕打扰你小子休息，多心疼你啊。”张龙娟笑呵呵道。

“成了，知道你忙，不打扰你工作了。”董学斌打了个哈欠，“我也该起了。”

张龙娟笑着一嗯，“这次是临时有急事，没办法了，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嘛，哈，等下次见了面张姐好好补偿你个小崽子，行了，不跟你臭贫了，这边一堆事情等着你张姐呢，挂了啊。”

“嗯，有事儿打电话。”董学斌挂了手机。

旋即，他又给谢慧兰、瞿芸萱、虞美霞、耿月华、姜芳芳、徐燕等人一一打了过去，都没聊几句，就是问一问有事没事，最后给老妈和丈母娘也拨了一个，董学斌隔几天几乎就得打一圈电话。

又是新的一天了。

唉，干点什么去啊？

穿上拖鞋出了屋子，董学斌不紧不慢地站在院里呼哧呼哧地刷了牙，旋即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离上班还有两天呢，从张大姐回了弗洲后，董学斌也就闲的发慌了起来，一个人跟家实在是太无聊了，什么事也没得干，他就准备跟胡同里溜达溜达了，也算是当做晨练，以后董学斌不打算回家属院，就准备在四合院定居了，当然要好好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外面空气很好。

有湖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秋风带着湖面的凉意，吹的杨柳哗哗作响，让人一看就心旷神怡。

吸了口新鲜空气，董学斌长长伸了个懒腰，觉得住在这里真是一种享受，那西山的别墅他都想给卖掉了，不是一个档次的。

“诶，看。”

“怎么了郑大妈？”

“那就是新搬来的小伙子。”

“啊？这几天说的就是他啊？这不是独门独户的院子吗？”

“是啊，一直独门独户，也没看住过人，他是前两天搬来的。”

“就他一个人住？这也太奢侈了，这院子最起码几个亿上下啊。”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样子是要常住了，我也没跟他说过话，不清楚是哪里的人，搞不懂。”

“要不我问问去？”

“嗯？问什么啊？”

“以后都是街坊了，打个招呼呗。”

“也是，那咱俩过去问问，诶，不用了，小伙子过来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和一个中年妇女看向董学斌的方向议论着，周围还有几个出来上班的和一些散步的老头，闻声也都十分好奇地瞅了董学斌一眼。这条胡同虽然很深，不过毕竟不是楼房，利用率和住户都不算特别多，从胡同口到胡同尾，大家基本上都认识，几十年的老街坊了，就算有相互之间没说过话的，却也大概知道对方姓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在这边本身就没有什么秘密，所以大家这几天见到一个新搬过来的小伙子，都是很好奇的，尤其好奇这个多少年都没怎么住过人的独户四合院怎么突然有住户了，还是个其貌不扬的小年轻？大家其实一直都以为这个四合院的主人是个富商或者大人物呢，毕竟这种独户院子可跟他们那七八户人家同住一院儿的地方不一样，不是平常老百姓住得起的，这四合院的传言也一直很多，却没有一个定论，现在总算看见正主儿了，胡同里的老住户好多都在聊这事儿呢。

董学斌出了院子就锁上门，然后往胡同外面走去，见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大妈眼巴巴地看自己，董学斌也善意地笑了一下，跟她们点了点头。

大妈一看，顿时道：“小伙子。”

董学斌脚步一停，“大妈，您叫我？”

大妈一点头，指指他后面的院子，“这是你家？”

董学斌笑道：“现在是了，以后就跟这头儿住了。”

大妈好奇道：“你家里大人呢？怎么没瞅见？”

董学斌微微一笑，“我妈没跟京城，就我一人儿住，大妈，大姐，您俩也住这边吧？我这刚搬过来事情也多，还没来得及拜访，今后咱都是街坊了，我岁数小，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大家多饱含。”

大妈笑了，“瞧客气的，没那么多讲儿。”

听了他口音，大姐也亲切道：“一听就是咱胡同儿里的孩子。”

“是啊。”大妈笑道：“你这是出去？上班儿呢还是上学呢？”

董学斌道：“上班了，不过这些天休息，这不，正准备四处儿逛逛呢，好多年没来后海了，都快不认路了。”

大姐看他也不着急的样子，就道：“怎么称呼？”

“董学斌。”董学斌笑呵呵道：“叫我小董就成。”

大姐道：“我姓慈，呵呵，这是郑大妈。”

董学斌打招呼道：“慈大姐，郑大妈。”

郑大妈道：“咱们也算认识了，以后多走动啊。”

“得嘞。”董学斌指指外面，“那我先颠儿了，溜一圈儿，顺带吃个早点，有空您大家也上我那儿坐坐。”

郑大妈拍拍他的手，“一定，老早就想看看你家四合院了，门一直锁着，也没什么机会参观。”

慈大姐也道：“是呢，我都住了三十多年了，也没得着机会进，打我出生那会儿院子就空着的。”

董学斌嗨了一声，“那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屋子，您二位过来？”

郑大妈有点意动，她早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不打扰吧？”

“那打扰什么呀，我荣幸还来不及呢。”董学斌跟谁都很客气。

慈大姐眉开眼笑道：“小伙子真会说话，那，那行，我跟郑大妈就等会儿打扰一下你，你先吃饭吧小董。”

“好嘞，回见。”董学斌告了个辞，就往胡同外走了。

这时也有几个邻居走了过去，问慈大姐和郑大妈董学斌的情况。

“老姐姐，怎么样？”

“叫董学斌，一个人住的。”

“一人住这么大的院子？”

“嗯，他说是他家，应该是买下来了。”

“呦，那可够有钱的啊。”

“肯定的啊，这可不是一般的院子。”

很多人都以为土生土长在胡同四合院的京城人很有钱，其实不然，他们这些老住户心里最明白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相反，他们的生活反倒还要清贫一些，一户一家儿房子，大了的有二三十米，少了的几米都有，那可都是三口人甚至是三代人挤在一起的，纵然这边房价贵，可真正均摊在个人头上的基本都没什么的，而且这里肯定是拆迁不了的，那房价也只能是看一看而已，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哪里有钱啊，大都是比较穷的老百姓。但那小伙子住的院子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独门独户，里里外外连院子都是他们家一户的，这就太阔绰了，没有几个亿不可能拿得下来，甚至这么珍贵的院子，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一中年人努努嘴道：“我看外面停着一辆奔驰，是他的吧？”

“还有辆卡宴昨天就在那儿了，都是百万的车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道：“也不知道他是哪辆。”

不远处的董学斌已经摸出了车钥匙。

大家都看到了，所以纷纷闲聊着猜测起来。

然后……然后董学斌用车钥匙拧开了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二手两箱夏利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点上支烟，嘎吱嘎吱地开出了胡同儿，笨拙的夏利车，有一种随时都要散架的感觉。

啊？

怎么上这车了？？

慈大姐险些摔倒！

那中年人也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胡同里看热闹的众人晕的晕倒的倒，都是瞠目结舌！

夏利？还是漆都褪色了的夏利？这破车二手市场上也就几千块钱啊！也就相当于一辆好点的电动自行车的价钱！可能几千块都没人买！听那车体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噪音，还不够修车的呢！他们怎么也没弄明白，一个连几个亿四合院都住的起的主儿，居然会开一辆二手夏利？而且看人家小伙子那悠然自得的神色，还一点也不觉得掉面子？还这么老神在在的？？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大家相视无语，见过低调的，可没见过这么低调的啊！

莫非这院子不是他们家买的？而是跟某位亲戚朋友借住的？真让人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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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乱停车！

午后。

一点多。

四合院内。

董学斌跟外头买了点绝味鸭脖，午饭就是啃的这个，耗时间呗，在东屋书房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鸭脖。

砰砰。

有人拍门。

院外有人大声道：“小董，在家吗？”

董学斌赶紧拿掉塑料手套擦了擦手上的油，一边踢开屋门对外面喊道：“我在郑大妈，稍等，马上来。”院子大自然有院子大的好，可唯一的缺点就是路太长了，他得走过长长的院子，还要拐一个弯，再走几步才能到门口，他都想像别墅那样安个电动门了，不过也不行，那样就破坏了四合院的气氛了，而且这边是保护区，他想把木门卸了国家肯定也不让啊，想想罢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家里有人的时候不锁外面的院门了，来了人，推门就能进来。

院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

董学斌笑道：“郑大妈，慈大姐，来了？”

慈大姐微笑道：“是不是睡午觉呢？”

“没有。”董学斌扬扬手，“刚吃饭来着，鸭脖，弄了一手油，拿纸擦了擦才腾出手来开门。”

“怎么不好好吃饭？鸭脖能当饭吃么？”郑大妈埋怨道。

董学斌道：“嗨，这不是自己一个人么，能凑合就凑合了。”

郑大妈拉着他的手把一个饭盒放在上面，“正好大妈给你带了点牛肉，我老伴儿炖的，好吃着呢，我们家口儿重，稍微有点咸，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拌面吃最好，这天儿弄点牛肉面多香啊。”

董学斌唉哟道：“那可谢谢您和大爷了。”

郑大妈道：“街里街坊的，这客气什么。”

“得嘞，回头我吃完把饭盒给您送回去。”董学斌说完，赶快让了让身子，“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郑大妈嗳了一声，进去了。

慈大姐也好奇地张望着里面，跟着一起走进院子。

“您二位先看着，坐着，我给您俩倒杯水。”董学斌就进了北屋，撒茶叶，倒水，端了出来。

只见郑大妈和慈大姐正在院儿里指指点点着。

“多好啊。”

“是啊，格局比咱们那里好多了。”

“何止是好多了，院子多大啊，咱们那里的小院子还不及这十分之一呢，瞧瞧这北房，宽敞啊！”

“这是咱们胡同最好的院子了。”

“说的是呢，瞧瞧这面积大的，顶的上咱们两个四合院加一起了，房子也正，哟，东屋改成书房了？”

“那间好像还有浴室。”

“那儿是客房？还真全乎。”

郑大妈和慈大姐看得一阵赞赏，果然跟他们的院子不一样啊，面积太足了，不说北房或者西屋了，就是南屋那个厨房，都顶的上郑大妈一家人住的屋子了，甚至那厨房可能比他们家还大一点点呢。一个是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厨房大小的屋子，一个是一个人占了一大间院子，差距不可谓不大。

董学斌笑着把水放在石桌上，“您二位喝水，还有水果。”

“小董啊，你家可真好。”郑大妈由衷道：“我要是有这么个院子，一辈子也够了，呵呵。”

慈大姐也唏嘘道：“瞧这院子，小孩儿们都能踢足球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家有多好，但显然是不能这么说的，立刻谦虚了几句。不多时，仨人就坐在院中央的香椿树荫凉下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董学斌正闲的发慌呢，也很乐意跟邻居们侃侃大山。

正聊得开心。

滴滴滴，汽车喇叭声响了！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的喇叭声！

院子也没有屋顶，声音直接就压了进来，十分刺耳，董学斌听着都觉得耳膜震得生疼，不禁蹙蹙眉。

“咱们去屋里？”

“行，是有点吵。”

仨人就去了北屋，继续聊天。

可刚说没几句话，喇叭声又响了，这回是有点铺天盖地的感觉，好像有四五辆车一起在按，隐约还夹杂着骂声。

“怎么停车的！”

“又是那几辆车吧？”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啊！王八蛋！”

“是啊！你说缺不缺德啊！这也太没道德了！”

骂声不断，外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董学斌不太了解情况，“慈大姐，郑大妈，怎么了？”

郑大妈脸色也不太好看，“肯定是那帮政府干部的车又堵在那里了，这几个月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慈大姐生气道：“出去看看？”

仨人就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儿。

出来一看，董学斌就皱了下眉头，整条胡同好像已经被堵死了，五六辆车都前后挤着，还有三轮车，电动车和自行车甚至都很难过去，得从车缝里面钻，再一瞧最前面造成拥堵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三辆奥迪车，董学斌对牌照也很清楚，知道这三辆车是城西区区政府的，只见那三辆奥迪就那么停在胡同口，一辆车几乎堵住了一间四合院的院门，另两辆车更是并排停着，旁边只留下了一胳膊的距离，自行车能过，但汽车肯定是过不去的，除非是飞过去，等于把胡同口几乎给堵死了。

“怎么这么停车？”董学斌道：“胡同里没地方了，找别的地方停啊，哪儿有把路给堵住的？”

郑大妈道：“咱们这里车位少，外面也一样，那不，旁边不远有个办公地点，每次一遇见开会，他们就乱停车，把哪儿都给堵了，特别的气人，我们这些老街坊早跟居委会反映过了，可那车都是政府干部的，居委会也没办法，沟通了几次还是不行，那帮瞎停车的人还一个比一个横。”

慈大姐哼道：“今天肯定又开会了！这帮人！”

董学斌道：“这都多半天了？也没人来挪车？”

郑大妈道：“前个月还不情不愿的挪一下，后来他们都假装听不见了，等开完会才慢悠悠地把车开走，没事儿人一样！”

旁边一个老大爷也是拄着拐杖恼怒道：“太缺德了！我这腿脚不好的，想出去都挤不出去，还得从后面胡同绕一大圈！”

慈大姐道：“该有人整治整治他们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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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踹！

下午。

后海。

胡同里堆满了人和车。

董学斌听不了这个噪音，太乱了，就跟郑大妈慈大姐她们招呼了一声，然后自己回了院子。

进屋。

关门。

开电影。

董学斌希望用这种方法将噪音隔开，就继续戴上了手套吃鸭脖子，甚至还把电影的音响调到了最大，重低音的效果一下子在东屋书房里炸开了，闷闷的，倒是很有气氛，也听不太清楚外面的喇叭声和骂声了，他仰巴脚把腿往电脑桌上一搭，算是用另一种方法得了个“清静”。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之前已经看了一半，电影很快就完了。

董学斌看看表，都已经两点多钟了，便关掉了电影片尾的音乐。

声音一没，董学斌耳边顿时又杀来了一声声滴滴的喇叭响，不禁让董学斌微微一怔，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个意思？胡同里还堵着呢？

合着这么半天了那几辆车还没挪开呢？？

董学斌火气也上来了一些，没办法，这种噪音的频率太乱了，科学表明，这是能影响人心情甚至引起疾病的，叫做噪音污染，董学斌听了这么久，不烦才怪，这厮本来这两天跟家就够无聊的了，招待两个新邻居说一说话董学斌都特别欢喜，你就说他烦闷成什么样子了吧，那是无聊到姥姥家了，枯燥得恨不得一个人挠墙玩了，这下被这么一烦，他能有好脾气才怪！

搞什么！

出去看看！

董学斌走出了院子拉开门。

登时，外面的噪音更大了，扑了董学斌一脸。

此刻的胡同里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多车了，而只是剩了两三辆堵在这边，一个劲儿按喇叭，还有人探出头指着那三两奥迪车破口大骂，车少了，估计都是倒车或者掉头从胡同另一边走了，那边虽然绕远了很长的距离，但也不能总跟这里干等着啊，之前的好多车主都不得已走了，谁的时间也不富裕啊，剩下的大多数胡同里的老住户，密密麻麻的好几十个人，老头老太太，中年男女，年轻人也有不少，大家都围在胡同口那几辆奥迪前面，群情激奋！

“人呢？”

“怎么还没来！”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王八蛋！这不是气人吗！”

“区政府的车就能随便乱停了？谁规定的？”

“今天这事儿必须解决了！不然没完！”

“对！必须解决了！不然他们以后还堵咱们的路！”

“这都什么干部啊！这都什么素质啊！”

“他们就是看咱们老百姓好欺负！老哥儿几个！老姐儿几个！咱们今儿个必须把事儿跟他们论清楚！”

“好！大家都团结起来！别怕他们！”

“没错儿！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咱们的生活起居了！不能算了！”

人越来越多，胡同里的住户们几乎都出来了，街里街坊都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自然是比较团结的，现场顿时有点控制不住了。不过也不怪大家这样，别说他们了，连董学斌这个刚搬过来才几天的人都有点冒火，他的车也跟那里停着呢，一辆奥迪就堵在董学斌夏利车头，根本连空间都没给董学斌留，往后走也有车，等于董学斌想用车都用不了了，根本出不去，再加上这三辆奥迪堵路后引起的噪音污染，董学斌这才听了一次就受不了了，更别提这些老住户了，郑大妈说这种事早不是第一回，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家里要是有老人的话，这种时候肯定太受罪了，引发心脏病都不是没可能的，所以这事儿确实太让大家窝火了！

忽然，胡同外进来了一辆交警车，看车牌，应该也是城西区交通部门的车子。

“诶，交警来了！”

“怎么这么慢啊！”

“是啊，都报警半个多小时了才来！”

“哼！领导出事的时候他们快着呢！”

警车停在了外面，不是他们不想进来，而是压根进不来胡同，路口已经被两辆奥迪并排挡住了，只留了一个勉强能让三轮车过去的空荡，机动车辆除非是摩的三蹦子，否则开不进来。

两个交警下了车，擦着奥迪的空隙走了进来，“谁报的警？”

一个中年人板着脸道：“我报的，你们看看这几辆车停的！看看！”说罢指着那几辆奥迪很是气愤。

交警却没看奥迪，反而道：“怎么这么多人围着？都散开！散开！”

后面那交警看到了这几辆奥迪的车牌，估计也是明白这车是谁的了，低声跟前面的交警说了一句，“咱们局的车。”

那前面的老交警点点头，“我知道。”

慈大姐也在人群里，“赶紧把车拖走！”

一老街坊附和道：“对！要不然让他们把车开走！而且得保证以后都不跟我们胡同乱停车了！”

有人道：“赶紧找他们过来！”

还有人喊道：“都一个多小时了！你们看看堵了多少辆车了！”

郑大妈也跟着一起嚷嚷起来，“我家老伴儿想骑三轮车买个菜都出不去！”

老交警看看众人，压压手道：“大家都小声一点，冷静一下，我们去沟通沟通，都不要着急！”

慈大姐喝道：“还沟通什么啊沟通！一个小时还不够！还要堵我们两三个小时吗？啊？拖走就完了！”

年轻交警推了推其中一辆奥迪，纹丝不动，“打着手刹呢，没办法拖。”

老交警看着他们道：“我们也没带拖车来，大家等一等吧，我们去查一查。”

两个交警在现场转了一会儿，就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便在警车旁边相互交谈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虽然听不清他们俩在说什么，但看俩人那个表情，在聊天闲扯的可能性大一点儿！

五分钟……十分钟……住户们都看得不耐烦了！

“你们怎么回事！”

“到底给我们解不解决？”

“车主怎么还没来啊？”

后面又有不知情的车一头扎了过来，堵在了胡同口，后面又是堆积了七八辆车子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交警满口官腔，“大家请耐心一点，我们正在解决，已经联系了。”

一个堵在这里一个半小时的轿车车主火冒三丈地从车子里探出脖子喊道：“耐心个屁！都堵了多久了！我这还有急事呢！”要是正常马路上堵车的话，他也认了，毕竟京城的路不好走，车子也太多了，可现在就是跟个胡同里啊，那几辆奥迪明显也是违章停车，折腾了都快俩小时了，竟然还没能解决，换了谁都得憋着一口气呢，堵车也没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啊！

听他嘴里话不干净，年轻交警也面色一沉，冷冷盯了他一眼，干脆理都不理他，继续跟老交警聊天。

民怕官。

又是穿着警服的。

老百姓们虽然恼怒，却也没骂人。

可忽然，从胡同外面挤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看打扮应该也是胡同里的老住户，进来后就深深看了两个交警一眼，随即对大家道：“那边还开会呢！我刚才打听了！这车就是交通部门的！区交通部门干部的车！”

交通口干部的？

交警领导的车子？

怪不得那俩交警不处理呢！

住户们一听，全是面红耳赤地怒了！

“我说他们怎么不拖车呢！”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交通部门的？交通部门的就这么停车啊？”

“这不是知法犯法么！哪儿有这么把路堵住的！”

“这还叫什么干部啊！哪儿有一点以身作则的样子！”

要是其他部门的干部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区交通部门的领导，这个行为就好比身为刑警却带头抢劫一样，比普通车主的乱停车更让人窝火！

老百姓都大喝起来！

还有不少人直接骂上了！

两个交警见状，一个黑着脸呼叫了一下支援，另一人则板着脸比他们嗓门还大，“干什么？啊！”

“呸！什么东西！”一个老大爷狠狠吐了口痰！

老交警也火了，那口痰差点吐到他鞋子上，“谁说不给你们解决了！这不是正在等人来么！”

董学斌也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挤了上来，他现在也是胡同的住户了，自然跟大家同仇敌忾，“那人呢？”

老交警看看他，“等！”

董学斌冷笑一声，“你们的工作效率也就是这个德行了，算了，不用你们了，我帮你们把人叫来！”

董学斌在这短短两天内，跟胡同里还是很出名的，嗯，或者说是他的四合院出名吧，大家一见他说话了，也都看了过来，不少人还不太了解董学斌的情况，都狐疑地瞅了他几眼。

交警也没理解董学斌说的什么意思。

叫人？

你上哪儿叫人去？

领导们可都在那边开会呢！

但下一刻，大家却全都理解了！

只见董学斌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走上去，还没等交警反应过来，他就一脚踹在了一辆奥迪的屁股上！

滴滴滴！滴滴滴！

奥迪车的警报骤然响起！

这还不算完，董学斌往前一迈，又是朝着第二辆奥迪车门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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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开骂！

胡同口。

一辆……两辆……三辆……大家愣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董学斌已经连续踹了三辆车，每一辆车上都赫然挂着一个带着灰土的鞋印，车子的警报也是接连响起来，滴答滴答地叫个不停，尾灯也不断闪着。老住户们谁也没想到董学斌真敢上去踹车，那可是区领导干部的车子啊，是政府的公车啊，所以都有点傻眼了，不过转念回过神来以后，大家又觉得太痛快了，这几脚踹的好啊！

可他们过瘾了，交警却不干了。

年轻交警瞪眼指着董学斌道：“你干嘛！”

董学斌笑眯眯道：“我？我帮你们叫车主啊！”

“你这是故意破坏财物！”老交警也恼了，“要拘留的！”

董学斌摊摊手，微笑道：“故意破坏财物？拘留？我挺纳闷啊，明明是这几辆车违章停车吧？造成了胡同的拥堵，浪费了他人的时间，还间接产生了噪音污染，危害了群众的生命，什么能比命重要？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出来了吧，可即便这么恶劣的性质，你们都没说什么，看上去也没有要处理的意思，我这好心好意地帮你们找一下车主，也就是印上去几个脚印一擦就掉而已，你们倒给我扣上高帽子了？还什么破坏财务？还要拘留？哟，你们可真吓坏我了，这些车的车主刚刚怎么没听你们大喊大叫要拘留啊？甚至连拖车都没有叫来的意思？我这稍微一动，你们倒是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哈，我这才知道，原来法律就是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制定的，原来法律就是你们这些人想用就拿出来不想用就收起来的玩意儿！”

这厮什么嘴皮子？

一般人根本就说不过他！

别说这俩交警了，谁来了也没用！

董学斌这一番话，又是煽动了群众的愤怒，又是给交警扣了屎盆子，还连带压了人，不可谓不狠！

俩交警也听得又惊又怒。

这一番话直接给他俩上纲上线了！

这时，一辆奥迪的警报器滴答一声灭了，另外两辆也接连中断了警报，是从中途断开的，明显不是自己停下的，也就是说，车主已经知道了动静，而且是在有效范围内把警报关上的，就在不远！

董学斌说风凉话道：“瞧瞧，还是我这个方法快吧？你们打多少电话也没我这临门一脚管用啊。”

好几个胡同里的年轻男女都乐了出声，不过笑声里都有点嘲笑的味道，嘲笑交警的不作为！

慈大姐急忙凑了过来，拉了他一把，“小董，悠着点儿。”

郑大妈也很关心他，也立即提醒道：“这是区干部的车。”

“郑大妈，慈大姐，没事儿，这算什么。”就像交警没把他们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一样，董学斌也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更也没把交警放在眼里，别说是区交通部门干部的车了，就是市领导的车，董学斌踹了也就踹了，奥迪？当初跟延台县的时候，他连奔驰都砸过，多大点儿事儿啊！

气氛已经有点不对了。

董学斌站了出来，也把老住户们的气势带动了起来。

终于，几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大步走进了胡同，不过看他们的打扮明显就不是区干部，应该是司机。

“哟，老王！”老交警认出了一个。

年轻交警也道：“孙哥，王哥。”

对自己部门干部的司机，他们还是很尊重的——领导的司机、秘书和保姆，这都不是能拿级别衡量的，其潜在的能量和地位都是和他们服务的领导挂钩儿的，一般人都不敢怠慢。

老王和老孙可能不认识这俩交警，只是淡淡跟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看向了领导们的车子，这一看不要紧，三个司机都是怒不可遏，车门，车头，车尾，三辆车居然都被人踹了脚印！

老王阴冷道：“谁踹的？”

董学斌笑了笑，“我踹的。”

另一个司机喝道：“找死是吧？”

董学斌还是笑呵呵的，“你们谁叫‘死’？我不找‘死’，我找你们仨啊，你们还真是难找啊。”

老王指了指他，“好小子，区政府的车也敢砸是吧？”

董学斌立即乐道：“你哪只眼睛看我砸车了？就是踹了一脚而已，呵呵，不过你们要非以为我是砸车，那这个帽子我也不能白戴啊，要不然我给你们砸一砸？国庆刚过，咱们也来个岁岁平安啊？”别人可能都以为董学斌是开玩笑说一说罢了，但了解董学斌的人可能才知道，这种事他早不是第一次干了，对方要是真激着董学斌说，别说砸车了，砸了他们分局董学斌都敢！

他怕什么？

就没有这厮不敢干的事儿！

仨司机和交警都被董学斌气得够呛！

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了，这小子显然是个混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气质！混蛋极了！

慈大姐顿时帮腔道：“你们还恶人先告状了！什么东西啊你们！看看你们怎么停的车！都多少次了？你们自己算算都多少次了！”

一个老爷子颤抖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欺人太甚！”

一老大妈也指着他们喊道：“一群小兔崽子！踹你们车都是轻的！两个小时了！你们在哪儿？”

一年轻人道：“他们就跟附近开会呢！肯定能听见喇叭声！”

另个女孩儿道：“对！他们就是故意不出来！非得等车子警报响了才来！”

胡同里人更多了，好多周围其他胡同里的老住户也纷纷挤过来，他们这几个月也没少被噪音吵到，也有一种从众心态，见董学斌他们胡同人多势众，大家也都来凑热闹了，怒斥几个司机！

转眼间，足足上百人！

民不与官斗，一般老百姓都有这个心态的，可现在大家却把交警车和几辆奥迪跟司机全都围住了，显然是被逼到了不得不发飙的地步，否则也没人愿意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实在是被欺负到不能再忍了！

现场登时一片骂声！

司机和交警几乎都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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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你们不挪？我帮你们挪！

下午。

快四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事态也似乎越闹越大。

上百个老百姓围在胡同内外，以郑大妈几个老头老太太为首的十几个老同志指着交警和司机五人骂了起来，京城人本来就是比较能骂人的，加上人多，这十多人一嚷嚷，空气中顿时京骂一片，将胡同前前后后都给填满了，从祖宗骂到了孙子，司机几人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了。

“傻逼！”

“赶紧把车挪走！”

“这里没你们停车的地方！”

“停你们丫自己单位去！少跟我们这儿耀武扬威！”

“把我们家门口堵住了你们一个个还挺横的？滚草！”

甚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被她妈妈领着手，奶里奶气地也不知怎么蹦出了一句“傻逼”，惹得她妈妈揍了她屁股一把。京城人嘛，从老到小，从男到女，基本上就没有不会骂人的，这是这里的语言方式。

骂声一片接一片。

现场登时好像进了工体足球场一样。

司机几人立时吃不住了，每个人脸色都憋得够呛。

交警也急忙大喝道：“干什么？啊？都要干什么？”

那年轻交警一看可能要造成什么群体事件了，也有点担心了起来，对着几个司机低声道：“王哥，孙哥，要不然先把车挪走？这边堵着路，后面的车也进不来，大家情绪都挺激动的，是不是……”

司机老王一瞪眼，“这可是张主任和几个领导的车，被踹了一脚就这么完了？不解决谁也别想走！”

老孙也道：“对！一帮刁民！”

慈大姐听见了，“你丫骂谁呢！”

一嗓门大的年轻人喊道：“那孙子骂咱们刁民！”

一老大爷拄着拐气得直抖，“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你们乱停车！堵了我们两个小时！你们还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还骂我们？兔崽子！”

场面更乱了。

大家都纷纷往前挤，恨不得揍他们一顿了。

就在这时，警车声滴答滴答地从远处杀了过来，来了两辆警车，看车牌都是城西分局的，车子一停，下来了五六个警察，有一个人腰上甚至还别着一把枪，显然是交警之前叫得支援。

“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察问道。

年轻交警立即上去跟他们耳语了几声。

为首的警察点点头，蹙蹙眉，“知道了。”

司机老王跟他们应该也是认识的，打了个招呼后，就指了指奥迪车上那个鞋印，“被踹的，几辆车都有。”

警察嗯了一声，“哪个人？”

老王指了指人群中的董学斌，“就他。”

警察一看，点了下头，又过去瞅瞅车子的情况。

交警的威慑力可能还不太够，但几个警察显然够了，老百姓们一看警察来了还带着枪，骂声也慢慢停下了。

片刻后，为首的警察大声道：“都静一静！静一静！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踹车的人呢？过来！”

董学斌笑道：“叫我啊？”

警察冷眼看着他，“还笑得出来？”

对方没给他好脸色，董学斌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儿，一耸肩膀，道：“这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哥们儿今儿心情不错，人一高兴自然要笑了，怎么个意思？跟你们面前我只能严肃恭谨？只能捧着你们吹嘘你们？连其他情绪和表情也让你们给剥夺了？哟，那你们管得还真宽啊，你们管抢劫，管偷盗，管停车，现在连我们是喜是怒也都给管了？执法力度很严格嘛。”

为首的警察一听，也看出董学斌是个混人了，却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车是你踹的？”

董学斌一嗯，“是我踹的。”

警察问道：“三辆车都是？”

“是啊，都是我踢的。”董学斌道。

警察重重一点头，挥手对手下人道：“带走！”

老百姓们也没想到对方来了以后不但没有先处理乱停车的事，反而先要把董学斌给抓走，这一下就炸了锅！

“你们干什么！”

“给我住手！凭什么抓人！”

“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这是要反了天了吗？这都是什么公务人员！”

郑大妈和慈大姐她们全气得不轻，董学斌之前是为大家出头的，又是这边的新住户，大家自然不可能看着警察把董学斌带走，猛然涌过来不少人，一下就将董学斌护住了，也挡住了那几个警察的路。

“要抓抓我！”郑大妈恼了，指着他们骂道：“你们不是威风么！不是相互包庇么！抓我啊！你们抓啊！”

一个老大爷也一瘸一瘸地走上来，“有本事把我也抓走！”

大家已经都气得快炸了，明明是这帮交通部门的人有错在先，大家只是为了讨一个说法和公道，结果交警来了不管，现在警察来了也问都不问就站在了对方那边，这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慈大姐怒斥道：“他们乱停车你们怎么不管！”

为首的警察理直气壮道：“停车问题是交警的管辖。”

“那你们能管什么！”慈大姐道。

警察指指奥迪上的鞋印，“恶意破坏财物，这是我们管的，都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执法！让一让！”涉及到他们机关里同志的事，他们就什么都管不了，一涉及老百姓的事，他们就谁都能管了，说来说去就是这个意思。见他们还是不让开，为首警察不禁面色一沉，“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老百姓们还是没让开。

但董学斌却自己挤出来了，看着那警察道：“抓我可以，不过我想问问，这几辆奥迪怎么解决？”

为首警察道：“这不是我们管的。”

董学斌道：“堵了两个小时的路！以至于引起喇叭声！严重影响了居民们的生活起居！这不是你们公安部门该处理的事？噢，等于你们的工作范围不是国家和法律规定的，而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呵呵，今儿个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为首警察语气很冷，“问题我们会一个一个处理的！”

董学斌摊摊手，“那处理啊，怎么来了这么半天了，也不说把堵住路的车给挪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处理？你们眼睛没瞎吧？自己回头看一看！”董学斌往胡同里指了指，“堵了多少车！看见了吗？知道堵了多少久吗？有些车从下午两点开始就被堵住了！你们还要拖到几点？你们的时间就是时间！老百姓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这三辆车的司机都在这里！你们也好，交警也好，不但连追究的态度都没有，过来以后还跟人家聊上天了？了解情况也只问他们，一句话都没问我们这些老百姓？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所谓的公平公正的执法？这就是你们的办事效率？”

“他们就是不想办！”

“太欺负人了啊！”

“你们是不是看我们胡同不顺眼啊？”

“我们招你们惹你们了？啊？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们把车堵了门口，来了执法部门还不管不问！反而要抓我们的街坊！”

“欺人太甚了！”

大家的怒火已经到了极限！

几个警察一看，都询问的目光看向为首的警察。

那干警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处理，对方人太多，又都在气头上，情绪很不好，如果真处理的不当很可能引起群体事件，他也没法向上面交代，于是也就没再让他们去抓董学斌。

双方僵持住了。

警察大声跟他们讲道理。

然而这屁股已经坐歪了的人说出的道理，老百姓们怎么会听？

那三个司机还是没有挪车的意思，就在那里看着热闹，好像事情跟他们没关系一样，就是不挪车，就是堵着胡同，嚣张的气焰可见一斑！

董学斌看看表，轻轻拍了拍手，今天的他也是动了火气，对着那方人就道：“咱们也别废话了！我就问一句！你们的车挪不挪开？”

司机老王脾气很大，“碍着你什么事了！”

董学斌点点头，“那好，你们不挪，我帮你们挪！”

一回身，董学斌就摸出了手机，一边走远一边拨了一个号码，这是他老丈人谢国邦秘书的电话。

嘟嘟。

手机通了。

“哈哈，学斌。”那头传来沈秘书的笑声。

董学斌微微一笑，道：“沈哥，我爸呢？”

沈秘书道：“谢书记开会呢，嗯，有事儿你说？”他知道董学斌是找他的，否则要是找谢国邦的话，肯定直接打谢书记的电话了，董学斌可是谢国邦的女婿，压根用不着通过他一个秘书的电话转达事情。

董学斌道：“是这样，我跟后海呢，有几辆城西区交通部门的车把胡同给堵了，很久了已经，交警和警察都来了，也没解决，我的车也被奥迪压在那里，连动都动不了，让他们挪开，他们还不走，呵呵，听见这边动静了吧？还在那里堵着我们呢，老百姓都火了，他们还不紧不慢不处理，很强横啊。”

沈秘书脸色一沉，“还有这事儿？”

京城一把手的女婿跟京城都有人敢甩脸色？谁这么不长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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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拖车！

电话中。

“你想怎么处理？”

“还得请沈哥帮我联系拖车了。”

“这个没问题，我让市交通的人去。”

“那就多谢了，对了，这事儿别告诉我爸。”

“行，我明白，大概要几辆拖车？六辆够不够？”

“够了，就三辆奥迪，有两三拖车就差不多了。”

“没关系，那我去打电话了，这件事儿交给我吧。”

“得嘞沈哥，明天吧，明天要是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呵呵，行，不过你可别那么客气，小事儿，还是我请你吧。”

董学斌在京城工作时间还不长，人脉也不多，就算是谢家几个长辈都跟京城任职呢，有些小事儿董学斌也不好麻烦长辈们，没别的，事儿太小了啊，小到根本就开不了口，所以找沈秘书是最好的选择了，又能借到势，又不至于大炮打蚊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不用欠什么人情。

董学斌是谁？

谢书记独生女的丈夫！

谢老爷子都很中意的晚辈！

沈秘书自然也对董学斌的事情尽心尽力，绝对不会有含糊的！

……胡同。

董学斌挂掉电话走了回来。

那边，老百姓们还在跟对方对峙着，谁也没有退一步，董学斌就看到郑大妈吐沫横飞，而对方的车子却还没挪走，不但如此，而且比之前更加堵塞了，因为交警的车子和两辆警车停在那里，对胡同外的那条路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阻碍，喇叭声铺天盖地，场面乱糟糟的一片！

刚刚董学斌放下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也看到他去打电话了，但几个警察和司机却都没当回事儿。

你给挪？

你怎么挪啊！

这可是区交通部门领导的车子，谁敢动？

三个领导的司机都没当回事儿，没看交警和警察来了也没有管么，这就是他们部门管辖的路面，你找人？你找谁也没用啊！

慈大姐也看到他过来了，忙道：“学斌，你先回去躲一躲，他们还想把你带走呢。”

董学斌一听就笑了，“躲？我躲什么啊，本来就是理直气壮的事儿，没事慈大姐，今儿咱们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长记性？

怎么让他们长记性？

老邻居们都没太听懂。

可半晌过后，几辆交管部门的拖车居然飞快驶了过来，吱呀几声，一辆辆地停在了胡同口的位置。

一二三四五……足足来了七辆拖车！

一般这种执法车，来个一两辆就差不多了，足足七辆车啊，这个阵势也有点让人看愣了，这可是很少见的，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心说沈秘书还真是了解自己的脾气啊，知道自己的办事风格。

七辆？

正好儿！

车门一开，十五六个执法人员呼呼啦啦地下了车。

大家一看，也都静了下来，全狐疑地相互看了几眼，不明白怎么回事。

两个交警也怔了一下，他们当然都看出来了，这不是他们城西区的，而是市交管部门的车！

“这个……”老交警上去了，“同志。”

年轻交警也纳闷啊，他们没管上级部门要支援啊？

为首的一个执法人员却看都没看他们，大声道：“哪位是董先生？”

董先生？

什么董先生？

闻言，董学斌挤开人群走了上去，“我是董学斌。”

执法人员一看他，为了避嫌，也没和他握手，“是你报的案？”

“对。”董学斌也知道该怎么说。

等走进了，那执法人员才压低声音道：“您好，局里让我全力配合，听您的指挥，您说怎么办吧。”他也不知道董学斌是谁，他只知道他们这次出任务是局里一把手亲自交代下来的，还反复强调了事情的重要性，十分重视。

董学斌指了指几辆奥迪，“就是这三辆车，堵路了两个多小时了。”

“明白了！”为首的执法人员一回身就对手下人一挥手道：“拖走！”

几个司机和警察还有老百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伙子真的叫来人了啊！刚刚放的话……原来不是吹牛逼！

执法队的车开了，下面还有人员配合拖车。

司机老王一愕，急道：“住手！都住手！”

司机老孙也站不住了，“都是一家的！别介别介！”

“谁跟你们是一家的！”一个女执法人员横了他们一眼，“拖走！”

五六个警察没动窝，主要是还不了解情况，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年轻真的一个电话就叫来了市里的人，这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两个交警更是不吭声了，市交管部门可是他们的上级部门！

三个司机一个劲儿往里冲，不让他们拖车。

可执法人员可是有将近二十人的，一挡就给他们拦住了。

第一辆奥迪很快被架住了车头，执法拖车一踩油门，拉着就走了。

“这是张主任的车！你们干什么！”老王大喊道：“还拉着手刹呢！手刹！”

可执法的车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手刹？早干什么去了！他们拉着第一辆奥迪就走了！奥迪后轮擦在地面上，因为手刹打死了轮胎，轮胎顿时发出吱啦吱啦的声响，搓着地面带起了两道胶皮印记，不说其他结构，就是这俩轮胎和轮毂等拖到了单位以后也肯定毁了，车子必然也得大修一次，这是问都不用问的。

给保护？

他们可没那个时间！

执法车辆十分粗暴，根本不管几个司机的叫嚷，硬是在拉着手刹的情况下给第一辆奥迪拉出去了！

接着，执法队员又勾上了第二辆奥迪！

司机老孙也是差点把肺气炸了，“这是郑局长的车！你们……”

为首的那执法人员淡淡看着他，随手给他开了一张条，扔给他道：“交了罚款以后来领车！”

老孙气道：“太粗暴了！手刹还拉着呢！”

另个司机道：“让我们先把手刹松开！那可是领导的车！”

“现在想起来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执法人员公事公办道：“谁的车也没用！照手续交罚款！”

老王喝道：“车坏了怎么办！”

执法人员冷冷道：“自己承担！我们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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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拖警车！

形势突变！

转眼就变了一个局面！

刚刚还堵住路一副目中无人的三个嚣张的司机此刻却反了过来，被市交管局的人暴力执法了。他们不能不恼怒，这可不是他们的车，而是他们部门领导的车，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车子真坏了，他们没法向领导交代，甚至管着城西区路面的交通部门的车居然被人拖车拖走了，这个面子上也不好看啊，就跟交警的车被贴了罚单一样，实在是太恶心人了，也丢人啊！

司机老王道：“放下！”

执法人员冷声道：“让开！”

“你们凭什么拖车！”司机老孙急道。

“堵了人家两个小时的路！不拖你们拖谁！”执法人员根本没给他们好脸色，就跟几个司机之前对老百姓的态度一样。

老王见事不可逆，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领导的电话，也顾不上领导在不在开会了，因为关乎到领导的脸面，所以这件事可不算小事儿，肯定是要第一时间通知的，也得征求怎么解决。

他们联系领导，十几个执法人员可不管这个那个，继续指挥着拖车作业，动作很麻利。

“上钩！”

“拉走吧！”

“还有这辆奥迪！”

“来了！马上好！”

一辆……两辆……三辆……奥迪被一辆辆地拖出了胡同。

打着手刹的后轮轮胎磨在路面发出刺耳的动静。

看着几个司机怒不可遏的表情和急忙打电话的样子，胡同里的老百姓都是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活该！”

“哈哈！拖的好！”

“这种人就得这么治！”

“都给他们拉走！让他们乱停车啊！让他们嚣张啊！”

“没错！堵了路这么久还有理了？就没见过这种混蛋！”

“交通部门的人就能乱停车了？看吧！照样有人收拾你们！”

大家的火气早别憋坏了，这下终于得到了释放，一个比一个乐呵，有的老百姓甚至还鼓起了掌，连连叫好，一句句嘲笑声和讽刺声劈头盖脸地打在了那三个司机的脸上，惹得几个司机面红耳赤！

司机老王忍不了了，转头就对着之前那年轻的交警道：“小陈！还看什么呢！拦住他们啊！”

年轻交警有些坐蜡，“这个……”

“快啊！不知道是谁的车啊？”老王喝道。

年轻交警一听也反映过来了，老王的领导，那也是他的领导啊，都是一个系统的，交警也不能看着不管，不然过会儿被他们区交通部门的领导知道自己就在现场没吭声，那就坏了，谁知道领导会不会迁怒他们啊，所以他们虽然对市交管部门的人所有顾忌，但县官不如现管，这几辆奥迪的车主才是他们的主管领导，心里面自然也会有一个衡量的，知道怎么做最妥当。

两个交警对视了一眼，还是走了上去，和对方为首的执法人员沟通道：“同志，可能有点误会。”

那人看看他俩，“没什么误会。”

老交警道：“都是一个系统的，给个面子，不然我们也没法交代，你们看……”

董学斌离得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听交警居然还给违章车辆求情，董学斌也是气极反笑，眯着眼看着两个交警道：“我真就纳了闷了，你们这身警服白穿的是吧？几辆奥迪堵了我们的路，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妨碍了我们的出行，而且是足足两个多小时，你们呢？你们来了以后不但不闻不问，没有罚款，没有贴条，甚至连车主都不找，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现在更好，还给违章违法的车辆求情？阻碍执法人员办公？你们这还是交警呢？我都替你们寒碜！”

老交警来气道：“执法也有程序，不一定要拖车，谁说我们不闻不问了？我们之前也是在处理的！”

董学斌道：“对违章车辆视而不见，还为虎作伥，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法？那我可真长见识了！不一定要拖车？哈，说得真好啊，都这种情况了还不用拖车？那哪天我拿车把你们城西区交通部门的大门给堵住两个小时试试，我相信你们也一定不会拖我车的，是这个意思吧？嘿，那敢情好啊，下次我就去试试，把你们单位给堵住，再把你们家门口给堵住，我看你们什么反应！”

老百姓也骚动起来，又是骂上了。

“说得好！”

“这帮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处理！”

“麻痹！怎么碰见这么一帮混蛋！”

“下次也堵他们的门去！让他们丫说风凉话！草！”

年轻交警和老交警也被骂得脸上难堪，眼睛也瞪了起来。

市交管部门那为首的执法人员蹙蹙眉，也对这帮城西区的交通口人员失去了耐心，他觉得这帮人可能真是目中无人惯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在事发以后，两个交警能表明一下态度，哪怕就象征性的给奥迪贴个罚单，即便你回头就给罚单注销了也行啊，起码让老百姓消消气，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可他们没有，明明是执法人员却还十分明显地偏向在违法人员那边，更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瞧瞧，这次碰上硬茬儿了吧？他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

拖车还在继续。

三辆奥迪被拉到了胡同外面的马路边上，就停下了，估计是在等着后面的执法车辆一起走。

这时，那城西区带头的警察一看，也摸出烟来走了上去，递给了那带队的执法人员，“来一根？”

执法人员道：“不抽烟。”

警察就把烟收了起来，笑呵呵地打圆场道：“同志，大家也都不容易，要不然罚个款开个单子就得了，拖车的话实在有点……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大，而且都上着手刹呢，这要拉回去车子也废了，影响也不太好。”

交警也附和道：“对啊，真没必要。”

那警察是好心，想着帮双方说和说和，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的，一边是城西区的交管领导，一边是市交管局的人，两边都不是好惹的，能说开了最好了，在他看来这件事儿真的不是大事儿，到时候弄得谁脸上都不好看，真的有些没有必要。

执法人员没回话。

别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他还能不了解吗？撤？根本就不可能的，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这个小伙子认识市交管局的人，这才叫来他们吓唬吓唬对方，可他却明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这件事是一把手亲自布置下来的，还反复强调过，能让局长这个态度的，肯定不是局长的私事，否则一把手不可能这么张扬地派出这么多拖车抖威风，一把手才更需要注意影响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很可能是上面交代下来的，这个“上面”，至少是比他们局长级别要高的领导！了解了这个情况，他心里自然有数儿了。

那警察的话让董学斌听笑了，啪啪拍了拍手，对着刚刚指挥要抓自己的那为首的警察道：“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过一句话吧？好像就是你，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你们是公安，交通的事情不归你们管，所以违章停车跟你们也没关系，来了以后不但没处理情况，还对着我们兴师问罪是吧？呵呵，那我现在倒是想问问了，你之前那话是放屁呢？人家市交管的人执法，跟你们有个屁的关系？怎么你倒是管上了？嘿，这事儿还真有意思啊，对没违法的人，你们挺横，对违法的人，你们不但不问，反而还帮违法人员说话，很站在违法人员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那叫一个体贴，我都被你们给打动了，咱们公安的同志真是贴心，很能为违法人员考虑嘛！”

几个警员都听得极其窝火，董学斌的话实在太恶心人了！

慈大姐呸了一口，“没一个好东西！”

郑大妈也道：“抓老百姓的时候你们比谁都快！一牵扯到干部，你们借口比谁都多！”

那为首的执法人员慢慢走过来，对董学斌道：“车也拖走了，那我们……”询问他的意思。

老百姓们闻言，也都没说什么了。

骂也骂过瘾了，车子也给他们拖了，事情就算解决了。

虽然还有火气没消掉，但他们也知道这事儿顶多如此了，能把干部的车拖走，这早超出了大家的预期，挺解气的。

可老邻居们基本上满意了，董学斌却还没有满意，这厮的脾气和办事方法压根就跟别人不一样。

跟我瞪眼？

跟我嚷嚷？

还接连维护违法人员？

在董学斌这里，事儿显然还没翻篇儿呢，他淡淡拿下巴指了指剩余的三辆执法拖车，“不是还有三辆车呢吗？”

执法人员一愣，“是还有，但奥迪已经……”

董学斌笑眯眯道：“拖车来都来了，也别无功而返啊，怎么也得拉点东西，现在油价可不便宜呢。”他指了指那两辆警车和一辆交警车，“这不是还有三辆车呢么？我看就都拖走吧，凑满了！”

闻言，众人全都一愕，好多人险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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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章这就是瘟神！

我去！

拖警车？

你要把警车也拖走？

闻得此言，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董学斌的话震得一愣一愣的，简直都惊倒了一片！

执法人员：“……”

两个交警：“……”

五六个警察：“……”

老百姓们也都没回过神来，觉得董学斌在开玩笑。

然而董学斌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十分认真道：“一般来说，执法车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造成的拥堵是不太能避免的，也是需要社会和群众理解的，不过就刚刚的情况来看，我可不认为这三辆警车是在执行任务，他们和违法人员有说有笑，他们一再维护违法人员的利益，这个过程本身就不会被承认为执法过程，你们也看见了，现在路面很拥堵，警车来了以后就更加如此了，他们的不作为，也对交通情况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火上浇油，所以对于这种车辆，不能因为他们是警车就不处理，不能因为他们是警车就有特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一个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他们堵了路，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处罚，这才能保证法律的公平公正和公开嘛。”

年轻警察火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老交警也气道：“可笑之极！我们过来帮你们解决问题！还要拖我们的车？你谁啊！你说拖车就拖车啊？”

董学斌笑道：“可我没看出你们有解决问题的意思，自始至终都是在帮违法人员，至于我是谁，我就是一个普通群众，一个住在这里的住户，一个被损害了利益的老百姓，我有提出我建议的权利吧？”

市交管局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

“这怎么办？”

“刘队长？您看……”

为首的那执法人员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执法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拖过警车呢，也是一阵无语，可当想起局长的反复强调和严肃的表情，他不禁微微一咬牙，麻痹，爱咋咋地吧，大声道：“拖！”

“啊？”一年轻执法人员怔住。

刘队长狠着脸重复了一遍，“都拖走！”

“呃，是！”市交管部门的同志都行动了。

他们底下人只是跟着一起出任务的，知道的不多，但也听说了几耳朵，知道这次的事不简单，好像局领导都被惊动了，所以见到刘队长如此强硬的态度，几乎是那小伙子指哪打哪儿的样子，大家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清楚那年轻人估计是有着不小背景的，这是根本没把城西区的警察系统放在眼里，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他们秉公办事，也没太大压力。

见市交管部门的人真的行动了，在场那几个城西区的交警和警察脑仁都快气炸了，脸色全变了，如果拖车了他们区几个交管干部的车子，那也还好说，毕竟这几辆车没有上警用牌照，也确实是违章停车了，这个都算是情理之中的，可他们的警车就不一样啊，那可是警用车辆啊，他们也是来正经执行任务的，这要是被拖走了，那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而是打脸了，而且这脸打的太狠了，根本是拿鞋底子啪啪啪啪地往他们脸上和他们区警察系统的脸上抽啊！

执行任务的警车被拖走？

这种事连听都没有听过啊！

要是传出去，他们显然会成为系统里的笑柄，肯定会出名的——这个名自然是臭名！太打脸了！

几个警察都爆了！

“我看谁敢！”

“你们无法无天了啊？”

“我们的车都敢拖？你们要干什么！”

“我看谁敢动我们的车！欺人太甚啊！”

这些话，本来是刚刚那帮警察要抓老百姓的时候，胡同里的老住户对他们说的话，结果才十几分钟过去，反倒成了他们嘴里的话，场面的变化不可谓不快！

警察和市交管部门的人起了冲突。

虽然没动手，但双方都挤在了一起！

董学斌一看，第一个就慢悠悠地上去了，一个身子就挡住了几个警察的路，“别妨碍人家执法，有问题你们跟上级反映，要不然自己明天去交罚款，自己去领车，少来这一套，别以为就你们强势，别人都得听你们指挥，你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扯你妈的淡！你们这天生的优越感该收一收了，自己过来不执法还帮着违法人员打压老百姓，那你们就要为自己的形成负担后果，我还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件事不算完，你们的警号我刚刚都拍照拍下来了，还有这几辆奥迪车的车牌，我也都照了，都记住我的话，这事儿还没完呢，这次的事，咱们一笔一笔算！”

老百姓们一听，纷纷叫好！

“好！”

“太过瘾了！”

“就得这么办！”

“对！拖他们的车！草！”

老邻居们一股脑都涌了上来，一百多人直接将那几个警察给围住了，唯恐天下不乱地把他们跟警车隔开。

嗒！

吧！

钩子上了！

拖车一开，交警那辆车就被拉走了！

人群里的两个交警差点气死，都急着往外冲，可老百姓们人太多了，这一堵，他们根本动不了！

紧接着，一辆公安的车也被拖走了，这辆车是打着手刹的，遭到了奥迪同样的命运，轮胎被拖了地滑了出去，声音刺耳，显然没有奥迪车那么结实，估计等到了目的地，车也就废了！

里面的警察也怒极了，大喝起来！

“你们敢！”

“给我放下！”

“谁给你们拖车的权利！啊！”

可拖车却不停，而且很快又托起了最后一辆警车，就当着几个警察的面大摇大摆地给他们拉走了！

那三个奥迪的司机也都看得心惊肉跳，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做的这么狠，这是要往死里翻脸啊，那小年轻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连警车都敢拖走？

马路上不少行人和车辆也都停下来目瞪口呆地侧目而视，都看傻了！拖警车？这可从没见过啊！

可是，这就是瘟神！

这就是瘟神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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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流氓作风！

四点多了。

后海前的几条胡同可是热闹了。

本来这里动静就不小，已经围了好多人，等那六辆拖车把警车一架，就更引起了群众们的围观。

“快看！”

“我靠！什么情况？”

“怎么个意思啊这是？”

“老周！快来看啊！有热闹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少见啊，警车怎么也……”

“看见没有，那几个交警和警察还跟那里站着呢！”

“我听说奥迪好像是区干部的车，乱停车，堵住这里不知道多少回了，这是激起民愤了啊。”

“什么干部？”

“应该是区交管的干部。”

“啊？交管干部的车？警车？这都有人敢拖走？”

“嘿嘿，没看那拖车上的字么，那是市交管执法人员的车！”

“上级部门啊？怪不得呢，估计是这帮人得罪什么人了。”

群众们都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远远看着热闹，还对着那些车辆和几个警察指指点点着，看笑话。

知情的老住户们更是嘲笑不断。

大家都挡在警察面前，不让他们过去。

听着大家的嘀咕和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几个交警和警察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早都已经挂不住了，也都一个个发了火，麻痹，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这是一丁点脸面也不给我们留啊！

“停车！”

“给我停车！”

“你们没这个权利！”

“马上把我们的车放下！”

几个警察们都大喊大叫起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恶心啊！

可市交管执法人员却不听，依旧我行我素地开着拖车，转眼的工夫，第三辆警车也被拉出了胡同。

就在这时，前面迎面踱步过来了几个中年人。

几人秃顶的秃顶，啤酒肚的啤酒肚，有点领导干部的架势。

那三个司机一见，顿时激动起来，“张主任！郑局长！”

显然是几辆奥迪的车主——城西区交管部门的干部，事发后两个半小时了，他们才姗姗来迟。

之前司机已经跟领导汇报情况了，郑局长等人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也都一个个黑着脸，眼神阴沉极了，当走进看到自己等人的奥迪已经被拖出去很远了，甚至手刹还没打开轮胎直接吱啦吱啦地磨着地面，几人表情更黑了，然后下一时间，几辆拖着警车的拖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郑局长满目愕然！

张主任也呆了一下！

警车？怎么警车也被拖走了？

我了个去！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都是干部，政治智慧也是比几个司机高了不知道多少，看到这一幕，他们几人对视了一眼，反倒冷静了下来，压在心里的怒火也被强行按住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周围几眼，没轻举妄动。

司机老王上来了，“领导！他们把车拖走了！我们拦也拦不住！最后警车也……欺人太甚啊！”

几个警察也趁乱挤了出去。

老交警道：“郑局长，车子都……”

领导来了，他们也有主心骨了，纷纷叫怒。

郑局长没冲动，看了眼执法车辆，不禁把目光落在了一个看样子是带队的人脸上，走过去道：“是市交管局的同志吧？”

执法人员道：“是。”

郑局长道：“我是城西区交通部门的。”

带头的执法人员哦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能不能通融一下？”郑局长道：“刚刚开会，周围也没有停车的地方了，不得已才停进了胡同里，罚单你们照开就行了，拖车就没必要了吧？都打着手刹，最后车要是毁了，事情也比较麻烦，毕竟这不是我们的私车，而是区政府的公车，拖车过程中的损坏都是比较扯皮的。”

带头的执法人员看了董学斌一眼，他是无所谓的，如果是平常的情况，这个面子肯定得给，毕竟是一个系统的，而且对方看上去肯定是比他级别要高的，他也不想平白得罪人，但这件事早都不是他能琢磨的了，关键还是看董学斌的态度，他们过来，说白了就是给这个小伙子充场面的。

见他的眼神，郑局长和张主任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瞅在了董学斌脸上，微微一怔，这谁啊？这么年轻？不过回忆了一下几个司机上报的情况后，他们也就知道了，就是这个小伙子找的人。

场面也静了一下。

终于有领导来了，大家也都静观其变。

董学斌见状，也慢步走了上去，瞥了瞥那几个干部，淡淡道：“不得已停在这里的？我看不是吧，周围就算停车位少，也是有商场的，停过去商场地下停车场不就行了，你们嫌路远，嫌要花钱，所以才堵住了我们的胡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得已？呵呵，别跟我来这套哩哏儿棱！糊弄谁呢！谁也不是傻子，别以为就你们有脑子！这边按了这么久的喇叭！你们干什么去了？啊？”

郑局长和张主任等人一听，就来了火气，没办法，这人说话太你妈气人了，一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谁啊你？

不会好好说话啊！

可偏偏，董学斌还真就不会好好说话，对着市交管局的执法人员便道：“跟他们废什么话！拖走！”

为首那执法人员立即道：“好！”

剩下的人也听到了，继续拖车往前开。

“那我们先回去了。”带队的执法人员对董学斌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辛苦大家了。”

那张主任却不干了，“等一等！你们这不是胡来么！”

奥迪摩擦在路面的拖车声让他们心疼坏了，这么拖车可是太毁车了啊！他们单位可就这么几辆奥迪A6！

董学斌看着他道：“是人家胡来还是你们胡来？嗯？这两个多小时你们一声不吭！堵住了路还挺有理！还跟老百姓嚷嚷！还叫来警察给你们撑腰！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扯淡！一个儿个儿给你们脸了是不是？拖你们的车都是轻的！还跟我这儿废什么话！”

张主任恼道：“你有什么权限让他们拖车！”

董学斌道：“你有什么权限堵住老百姓的路还振振有词？就因为你们是管城西区交通的？可笑！我把话撩在这儿！你们管什么也没用！今天还就拖你们车了！我听听你们能怎么着！”

讲道理？

讲程序？

讲规则？

那不是董学斌的风格，道理在他心里，只要他觉得占理儿的事儿他就会干，管你这个那个呢，其实他也知道，开着手刹还把奥迪拖走有点违背程序，拖走警车也有点不太合规则，但……就像董学斌说的那样！

我他妈就拖你们的车了！

怎么着？你们咬我啊？来咬啊！

董学斌的流氓作风一时间展露无余！

几个干部和司机警察都是越听越气，这还讲不讲道理了？怎么碰上这么个混蛋啊！

可是有句老话儿说得好，恶人还需恶人磨，跟这帮干部和警察讲道理，他们压根也不听，从来不会觉得他们自己有问题，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那董学斌就没必要跟他们来正经的了，就拖了你们的车你们也没辙！噢，只许你们当恶人欺负老百姓，还不许别人给你们来狠的？哪儿有这个道理！

车越走越远。

警察和几个干部只能瞪眼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眼见着自己等人的车被拖车渐渐拉远了，郑局长吸了一口气，走远后就拿出手机给上面一个领导打了电话。

通了。

“喂，领导。”

“嗯，小郑吧？”

“是我，这边出了点情况，市交管局的人把咱们的车给拖走了，连带咱们区的三辆警车也给拉走了。”

“还有这事？”

“是的，您看……”

“市交管局是吧？等我电话吧！我问问！搞什么！”

两个交警和司机们也都凑在了领导身旁，等着上级的指示。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市交管部门的人，也不能随便动他们城西区政府的车啊，更别说里面还有警车了，他们人少，纠缠不过那帮执法人员和老百姓，但上报领导的话，领导肯定不会答应的，是直接跟市交管局的人沟通也好，或者派车拦住拖车也好，怎么也得找回面子啊！

但几分钟后，电话就回过来了。

郑局长一接，只听那边的领导第一句话就硬邦邦道：“堵了老百姓两个小时的路！警车去了也不作为！这种事你们还有脸跟我汇报？你们还有脸叫屈？明天自己去市交管交罚款领车！”

郑局长一愕，“啊？领导，我们……”

那人道：“小郑啊，你平时也挺灵活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么蠢的事！谢书记的秘书都放话下来了！你还你们什么啊你们！马上给我回来！每人写一份检讨！今天之内交到我办公室！”

“领导！”

嘟嘟，电话断了。

谢书记？谢书记的秘书？

郑局长顿时惊得不得了，他万万那也没有想到怎么停个车这么点儿的小事儿居然把谢书记的秘书给惊动了！

再看向那边一脸泰然的董学斌，郑局长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抹了下额头，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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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灰头土脸的干部

胡同口。

电话打完了。

王主任眨眨眼，“郑局长，领导怎么说？”

郑局长一阵沉默，“……让咱们回局里。”

“啊？回去？”另个干部道：“那这事怎么办？车呢？”

郑局长生气道：“哪儿那么多话！回去写检讨！准备挨批吧！”

“写检讨？”王主任和另个干部都懵了，“怎么会……咱们……”

旁边的三个司机和叫警察与交警也听得目瞪口呆，什么意思？上面不但不给他们讨说法撑腰，还反倒要他们写检讨？大家心中不禁咯噔了一声，再看看郑局长那挂了电话后就阴阴的脸色，几个人也都差不多明白了，忍不住全都往董学斌那边深深望了一眼，有点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人？

他到底跟谁联系了？

怎么连城西区的领导都不吭声了？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一直跟他们叫板的小年轻，似乎不是单纯地只认识市交管局的人！

坏了！

碰上狠人了！

刚才还说要抓董学斌回去的那个为首的警察脸色登时有点绿了，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面子是找不回来了，他们也没脸再跟这里继续丢人，在郑局长的带领下，几个人都灰溜溜地走了。

董学斌却叫住了他们，“等等！”

几人一回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

董学斌很强硬地指了指胡同口的位置，道：“这是我们胡同住户的停车位，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开会，从今以后只要再有你们的车敢往我们胡同里停，我见一辆拖一辆！”

这话很嚣张。

郑局长等人听得憋气，却是没反驳什么，在周围老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下，几人灰头土脸的走了。他们的车全被拖走了，根本也没有了交通工具，几个干部几个警察和几个司机只能跟马路边上眼巴巴地伸手打出租车，等了半天车子才叫齐，然后快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老百姓一看，全都乐了！

“噢！”

“滚蛋吧！”

“呵呵！该！”

“大快人心啊！”

“让你们嚣张啊！让你们乱停车啊！”

大家全都起哄上了，吵闹声此起彼伏！

董学斌这一次真是把那帮人的脸给打狠了，别说他们知道董学斌不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不知道，经过了这次拖车的事情，这帮人今后也没脸敢往这里停车了，除非他们不怕再现眼一次。

事情也解决了。

还算是很圆满吧。

董学斌最后翻开了手机之前拍摄的照片，将几个警员的警号和几辆奥迪的车牌号用短信息发给了沈秘书，至于怎么处理，那就不是董学斌操心的了，让沈秘书看着办吧，这点儿小事儿董学斌也懒得跟进，沈秘书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办妥了，董学斌自然不会耽误那个时间去。

“小董！”慈大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拍了拍，“你可真行啊你，这次多亏你了！”

郑大妈也来了，“是啊小董，要不是你打了电话叫了人，咱们还真折腾不过他们。”

董学斌忙谦虚道：“就是认识几个市交管的朋友，人家也是公事公办，本来就是这帮人太不讲究了。”

旁边有邻居道：“对，就得教训教训他们！”

有人道：“我看以后那些人也不敢来咱们胡同了！”

有年轻人哈哈笑道：“警车都给拖走了！太过瘾啦！”

一提警车的事情，大家也都乐开了花儿，今儿可真是让他们长见识了，也看了一出儿好戏！

拖警车？

实在太霸气了啊！

好多人都看得热血沸腾的感觉！

见大家高兴，董学斌心情也不错，虽然才住过来两天，但他已经把自己融入到这边的气氛之中了，都是邻居，遇见这种事董学斌自然也会跟大家一起同仇敌忾，随便跟几个来和自己打招呼的邻居说了几句客道话后，董学斌就借口有事告了个辞，进了自己家的四合院。

该吃晚饭了。

自己做点儿去吧。

董学斌就哼哼着小曲儿去了厨房准备饭，等半个小时出来后，外面还有不少议论声呢，显然，人还没有完全散走。

“老哥哥，出什么事了？”

“嘿，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嗨，我这不是刚下班么，怎么外面这么多人？”

“呵呵，我跟你说吧，知道那帮老跟咱们胡同乱停车的政府干部吗？今天又来了，警察还到了，跟咱们一个劲地耀武扬威，那个嘴脸啊，简直不要提喽，结果呢？那独户四合院新搬进来的小伙子一个电话就叫来了六辆拖车，二话没说，直接把那帮人的车给拖走了，警车也给拖了！”

“什么？警车？”

“哈哈，过瘾啊！”

“嘿，早知道我就早点下班了啊！”

“你来晚了，没见着那帮人的表情，走的时候那叫一个灰头土脸，根本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了！”

“那可解气啊！”

“说的是啊！太解恨了！”

“那小伙子到底……”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家还在乐此不疲地议论着呢。

董学斌跟院里听得哭笑不得，摇摇头，自顾去吃晚饭了。

等到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董学斌家的四合院可就热闹了，咚咚咚，咚咚咚，不断有人敲门拜访了。

“小董啊。”

“慈大姐，您来了？”

“给你拿点水果来。”

“哎呀，多谢多谢了。”

“小伙子，我也不请自来了啊。”

“哟，大爷，您快进您快进。”

“呵呵，以后都是街坊了，我寻思过来看看，顺便也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可是帮我们除了一害啊，解气！”

“大爷，看您客气的，这谢什么，我也是咱们胡同的，大家的事也都是我的事啊，应该的。”

“说得好，以后有空上大爷家里坐坐，咱爷俩下下棋。”

“得嘞，有时间我一定拜访。”

一个……三个……五个……八个……好多邻居们都来串门儿了，弄得董学斌这空荡荡的四合院也顿时有了人气儿，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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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上班了

两天后。

后海四合院儿。

早晨八点多，董学斌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服，一看表，拿上包儿出了院子。

“小董。”

“诶，周婶儿。”

“干嘛去啊这是？”

“嗨，今儿该上班了。”

“没吃早点呢吧？来，婶子给你俩包子。”

“哎呀，周婶儿，别介了，您太客气了。”

“让你拿你就拿，我家自己蒸的，还热乎着呢，你等着啊。”

“呃，那行吧，谢谢周婶儿了，回头我炖点五花肉给您拿去。”

几分钟后，董学斌拿着这个才认识一天的隔壁老邻居给的包子上了自己的夏利车，心里很暖呼，见前面又有人跟自己打招呼，董学斌就摇下车窗也回了几句客道话，这才把车开出胡同儿。前天的事情过后，大家都对董学斌印象不错，也都知道了他们胡同来了一个很有能量的年轻人，还是住在那个二三十年都没人住过的独户院子里，董学斌也算融入了这边的圈子。

一路前开。

董学斌抽空把包子给吃了，很香，肉馅也很足，比早点摊儿上的好吃多了，他也吃的津津有味儿。

一个……两个……三个……包子全都一股脑送进了肚子。

吃饱了才好上班啊，唉，又上班了……

一想着上班，董学斌有点没精打采，实在太无聊了，低调低调低调，成天脑子里都是这个词儿，弄得董学斌每次去单位后连话都不怎么说，一天两天还行，但长久以往他可受不了，这厮本来就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性格，以前那次不是隔三岔五就弄出点事来呀，董学斌可能自己都没有这个意识，其实可能内心深处还是好斗的，所以现在来了中纪委以后，他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儿。但不去不行啊，哪儿能天天请假？这次已经出差半个月了，再请假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九点多。

单位大院到了。

董学斌看看表，见已经迟到了十多分钟了，干脆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朝大门里面开进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也传来了发动机声。

一辆银色的奥迪A4L冲了过来，速度很快。

纪委的大门虽然不小，可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栅栏已经关闭了一半，只留下了一个车位的门，不可能两辆车并排进去，那奥迪A4可能是看到了前面有车，减速了一下，可下一刻估计是见到这车是辆破二手夏利，竟然又加速了，也不管是董学斌先开车过去了，奥迪A4直接抢了道先一个挤了进去，明显是知道迟到了再赶时间，结果他车这么一别，弄得董学斌只能急忙刹车避开。

两车擦肩而过。

那人回头看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看到了，奥迪A4上是个男子，估计比自己大一些，但也大不了五六岁的样子，能开这种车上班的，八成都是干部，董学斌眯了眯眼，心里很是不爽，脸色也不是特别好，怎么开车呢！疯了？

那人却连抱歉都没说一句，远远走了，显然是没把这辆夏利放在眼里，估计也没以为董学斌是什么干部，因为他们这种部门的干部，没有开这么差的车的，哪怕走着来呢，哪儿有开夏利的？

车熄火了。

打了两下没打着，毕竟车子太破了。

董学斌就接连打火，本来就无聊透顶的心情更是不佳了。

按说这种事情，搁在董学斌以前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让开会刹车啊，爱你妈谁谁谁，冲过去再说，可自从到了中纪委上班，董学斌就处处束手束脚，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低调这里，低调那里，好像自己一下被笼子给关住了，想飞不能飞，想跑不能跑的一种郁闷感受。董学斌也知道长辈们教育的有理，妻子的处事方法也是比较妥当的，可他压根就不是这类人，不是能沉得住气的那种性格，自己是照着丈母娘他们的吩咐做了，可……哪儿哪儿都变扭啊！

活着为了什么？

别人可能是为了升官发财，但董学斌不是！

他也想升官，也是个官迷，可他更想活得痛快！

现在这么搞，沉稳是沉稳了，低调是低调了，可他很不痛快啊，完全违背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像前天跟胡同里拖走了警车的勾当，那才是他董学斌喜欢干的事儿，多自在啊！

嘎吱嘎吱！

火儿还是没打着！

门卫一看，立即走了上来，“我帮您推一把？”估计是认出董学斌是干部了，说话也很客气。

董学斌探头道：“得嘞，多谢了。”

“没事儿，举手之劳。”门卫就跟后面推车了。

车子一点点地动了，董学斌抽空问了一声，“刚才那人谁啊？”

门卫呃了一声，跟后面道：“好像是第八监察室综合处的杨真杨副处长。”

第八室？

综合处？

跟哥们儿一个大部门的？

第八室部门不少，纪委的机构本身就比较臃肿，董学斌也不太认识他，好像见都没见过，这也不奇怪，别说他才来上任没多少天了，就算是跟中纪委工作了几年的老人，显然也不可能把每个干部都给认全了，顶多觉得眼熟脸熟罢了，机构的人员都太庞杂了，董学斌估计对方肯定也不认识自己，他还没参加过第八室的全体会议呢，后来又这么低调，别人能知道他才怪。

杨真？

杨副处长？

董学斌记住他了。

当夏利被推进大院门口后，董学斌终于借着力气打着了火儿，怕车子又熄火，他也没敢停车，探头对后面的门卫挥手道了个谢，就嘎悠嘎悠地开着车进去了，当停在自己部门办公楼底下后，董学斌也看到了综合处那个杨真副处长的奥迪A4L，就跟自己前面停着呢，他瞥了一眼，下车上楼。

楼上。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大家还都在办公。

众人知道今天是董学斌出差回来的日子，抬头一看，见董处长居然又一次迟到了，大家也全都很是无语。

请假！

迟到！

不干事！

这到底什么领导啊！

大家简直都服了他了，严格的来讲，董学斌其实应该上任一个多月了，结果他报道的时候就晚来了近一个月，然后第一天就迟到，第二天就请假，结果接着又是一个长假，都没法说了！

瞧瞧！

今天又迟到了！

韩菲是这些人里最有背景也是最有性格的一姑娘，她对董学斌似乎很有成见，干脆低下头继续工作，连个招呼都没打，假装没看见他。她爸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局长，她也有这个底气。

“董处长。”

“董处长。”

贺周和孙兆邦等人则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心里也对这个不合群的董处长早有了意见，招呼声也没什么热情。

董学斌点了下头，“尹处长在吗？”

级别最低的张东亮道：“在办公室呢。”

“嗯。”董学斌每回自己屋，而是先去了领导那里。

咚咚敲了敲门，听里面说了请进，董学斌便推门进去了，“尹处长，我回来了，跟您报个道。”

尹成安笑呵呵道：“孩子怎么样了？”

董学斌道：“挺好的，病已经好了，对了，出差的工作报告我也弄个好了。”说完，拿出来递给他，“这次还得多谢您了。”

尹成安随便翻了一眼就没看了，都知道这次出差就是给董学斌放一个假，出差就是个幌子，道：“行了，孩子没事儿了就好，那就这样，呵呵，你回去工作吧，有事儿的话再来找我。”

董学斌道：“那我先回了。”

“去吧。”对于董学斌又一次迟到的事，尹成安也是只字不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很随和。

董学斌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和善的领导，倒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免解释了一句，“我这两天新搬了家，早上折腾了一会儿，所以……”

尹成安笑道：“没事儿，咱们这边工作也不多，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工作时间自己调整好就行，没那么多讲究，有领导视察或者重要工作的时候，尽量早来点就行了，其他时间没事。”

领导是有迟到的权利的，算是个潜在的福利吧，董学斌就算晚来一点也算不了什么，但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领导跟自己说迟到也没事的，瞧瞧人家，这才是好领导啊，他对尹处长很有好感，不像那帮纪委干部一样成天板着脸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董学斌喜欢这样的人。

外面。

出去后董学斌又碰见了刚从外面办公回来的二处副处长陈大友。

“陈处长。”

“嗯，董处长。”

与他擦身而过，陈大友也没多说一句话，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表情估计也是对董学斌有意见的，老陈跟尹处长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他是那种很传统的纪检干部，做事一丝不苟，所以才看不上董学斌这种不干正事天天迟到请假的领导干部吧。董学斌几乎被整个部门给边缘化了。

但董学斌也无所谓了，低调嘛，这回是真低调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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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二处和其他部门的冲突

上午。

单位。

自己办公室里。

董学斌仰巴脚靠在椅子上，把腿往办公桌上一搭，很没有形象地垂着眼皮看着电脑上的电影。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实在受不了了，董学斌放下腿一欠身，把电影给关掉了，点了支烟抽了几口，顺带喝了喝茶，浑身都是痒痒的难受，怎么感觉怎么不对路，太枯燥了啊，太无聊了啊，太清闲了啊，本来刚开始上班的时候董学斌还觉得很轻松，天天就看看电影听听歌儿的，也享受了一番难得的悠闲，很舒坦，可现在自己悠闲得过了劲儿啊，还刚刚旅游了一次回来，现在再看电影发呆就已经不是悠闲了，而是度日如年的味道，什么都没得干，董学斌已经快受不了了。

低调？

低调个屁啊！

再低调下去哥们儿该死了！

董学斌一吸气，闲不住地背着手满屋子溜达来溜达去，足足走了十几圈才走累了，坐下休息。

工作一下？

可怎么工作啊！

就是那点不疼不痒的文件，根本就没什么可干的，就算干了也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对他来说真正能带起激情的工作，那就是为老百姓干一干事实，换在纪委这个部门上，就是查一查下面干部的违纪行为了，可他们第八室二处部门针对的一般都是厅级以上的领导啊，真要给董学斌放开了去查，那事情就大了，他也没有这个调查的权利，得上面批准的，而且也和丈母娘布置给他的低调原则相悖了，所以董学斌感觉自己现在怎么着都不行了，太无聊了。

麻痹！

早知道这样，哥们儿还不如不来中央呢，我去个基层当个弱势地方的小县长也行啊，起码不会闲着！自己这次一步登天是一步登天了，职务是真的不错，但总也找不到存在感和社会价值感啊！董学斌拍了拍脑门，现在无时无刻不怀念着以前在基层的生活，那时候多痛快啊，想踩谁就踩谁，该动手就动手，那个才叫生活，那个才叫精彩，可现在呢？他有多久都没动过手打过人了？膀子都痒痒了啊！

烦！

烦坏了！

以前的董学斌可能还没有发觉，因为他一直都是在斗争中过来的，直到现在真的闲下来，他才看清楚了自己是个多么好斗的人，一天没有人跟他叫板，他都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憋到了上午十一点钟，董学斌实在坐不住了，干脆上网找了天涯版面的一个论坛，注册了一个账号，一看里面版面有两拨各持观点的人在对骂声讨，董学斌顿时浑身激动，看都不看就加入了其中一方的阵营，对着敌方阵营一通臭骂，董学斌骂人的功力是多年培养出来了，太深厚了，那些高素质的官员都骂不过他，更别说论坛上混乱的人员了，董学斌所到之处几乎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骂得对方阵营东倒西歪一阵混乱，最后甚至都哑口无言了！

你就说董学斌多无聊吧！

这个版面也立即热闹了起来。

好多其他版的版主都闻讯过来围观了。

天涯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骂人这么厉害的主儿呢，不带脏字，还处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最厉害的是话里话外还能煽动群众，让正方的阵营人数越来越多，骂得反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口才！

还是新注册的？

天涯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牛逼的人？？

最后等反方阵营丢盔卸甲了，董学斌旗开得胜地关掉了网页，一回味儿，心中却更加无聊透顶了！

空虚啊！

寂寞啊！

这日子怎么过啊！

耗了很久，终于到了午休的时间！

十二点整，一秒钟都没有多，董学斌就拿着包从办公室出去了。

外面还在工作的人一见董学斌出来了，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也都休息了，拿着饭卡准备去食堂吃饭——从董学斌来了以后大家也养成了习惯，根本就不用看表了，只要董处长从办公室一开门，问都不用问，肯定是十二点整了，董处长那是比他们的表还要准的，绝对错不了。

张东亮级别低，也是这里背景自小的，本意上还是有想和董处长搞好关系的想法的，于是问了一句，“董处长，吃饭去？”

董学斌嗯了一声。

张东亮道：“去食堂？那咱们……”

董学斌道：“我今儿出去吃。”

“呃，哦。”张东亮也没说什么了。

董学斌一走，韩菲就哼了一声，“你叫他干嘛！”

张东亮苦笑，“人家是领导啊，我客气一句。”

韩菲不高兴，望着董学斌离开的方向道：“甭理他，咱们几个吃去，什么人啊，张嘴闭嘴就那么几个字，多说几句话能死啊？看人家尹处长，多照顾咱们下属，你再看看他，什么德行！”

贺周道：“走吧小菲，老那么大气。”

韩菲生气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

……董学斌自然不知道大家怎么跟背后议论他的，他现在正烦闷着呢，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中纪委大院里留了，空气太压抑，所以他是开着夏利出去吃饭了，随便跟外面找了个饭馆用餐。

下午。

一点不到。

董学斌瞅了眼时间，就开车回去了，想着一下午还要跟办公室里发呆，他就揉了脑门一下。

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可正当董学斌开到了自己办公楼附近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堵了不少车子，已经走不过去了，他的夏利也只能停在这些车后面，滴滴滴地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也没有动换的意思。

怎么了？

外面堵车也就算了！

怎么单位里还堵车啊？？

可下一刻，董学斌跟车里就听到了一些争吵声，那音调似乎还有些熟悉，不禁往前看了几眼。

是韩菲？

还有贺周他们？

怎么个意思？跟人吵起来了？

再细细一看，董学斌从他们争吵的另一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嗯？这不是早上别了自己的综合处副处长杨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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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欺负我们二处没人？

单位。

大院儿内。

马上就下午上班了，前面拐角的办公楼下面却有两拨人吵在了一起，杨真那辆奥迪A4L正好堵在楼下那不宽的路上，挡住了后面董学斌和几个监察室公务员的车，大家也没法把车停到楼下。

滴滴滴！

喇叭声催促着！

但前面的奥迪A4却没有动换的意思，那个第八室综合处的副处长杨真头也不回，跟韩菲对峙在一起！

“你凭什么刮我车？”韩菲恼道。

“我刮什么你车！”杨真冷着眼道。

韩菲指着自己车子，“你自己看！反光镜上！”

“谁让你突出来一块停车的！”杨真不以为然。

“这里就是停车位！我这么停怎么了？”韩菲娇喝道。

杨真看着她道：“这条路就这么宽！你车子不停好了！刮了你也活该！喊什么喊！你还有理？”

韩菲火道：“我没停好车你不会让我挪啊！我们吃完饭回来就正好在你旁边！你还当着我面撞我车？你什么意思啊！”

贺周也不高兴道：“杨处长，确实没有你这么往里生挤的吧？这条道是不宽，可一辆车还是过得去的，怎么也不至于碰到小菲的车子吧？当时旁边是有人路过，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刮小菲的车啊，等一等人过去，就算是卡车也能进去，怎么了你说了半天还倒成小菲的责任了？”

杨真冷声道：“哟，你们不好好停车，把路给生生弄窄了，噢，那这么说还是我的责任了？”

韩菲嚷嚷道：“怎么窄了？啊？”

杨真指着路道：“自己看！这还没窄？”

一个综合处的公务员显然是站在杨真这头的，“你们别恶人先告状啊！”

“我们还恶人？”二处的孙兆邦也瞪眼了。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啊你们！”韩菲火冒三丈极了。

这可是她攒了好几年的钱新买的车子，虽说不贵，却也是一直很爱惜的，谁想现在被人给刮了反光镜外侧，明显有几道长长的划痕，太难看了。女人都是爱美的，而且这件事关乎到了她的面子，甚至关乎到了二处的面子，她不能不怒，根本就没有杨真这样开车的，没有路了还往里挤，你等旁边的人走过去再开啊，不过是耽误几秒钟的事儿，可你呢？等都不等就开进去了，刮了她的车还反而跟她急了，甚至还是当着他们二处所有人的面儿刮到的韩菲的车，这实在有点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了！

两拨人还在争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看热闹的大家心中差不多有数儿了，大概也明白了事情怎么回事儿，平心而论，韩菲的车子确实停得靠外了一点，反光镜也没有收起来，比其他并排的车辆多出了一点身位，没太停好，可能是新手，停车上有点笨拙吧，至于杨真杨副处长，也有些不太讲究，就像他们说的，人家车子没停妥当的话，反正旁边也有路，也不是过不去了，怎么也不应该硬生生往里挤的，而且人家当事人还就在不远处看着呢，这么干的话，也是太没有气度了一些。

总而言之，双方都有责任，但杨真的责任稍微大一点，毕竟事实是他的车刮蹭了韩菲的车。

撞人也好。

撞车也罢。

主观行动的一方责任肯定要大。

“过不去了。”

“走吧，绕路吧。”

“估计得吵半天呢。”

“是啊，眼看上班了。”

“走了走了，倒车，一块倒。”

大家看了会儿热闹后，也都没说什么，纷纷往后倒车了，一辆车倒完，就是下一辆跟上，都在慢慢后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这是机关里的常态，纵然觉得杨真杨副处长不讲究了点，但也没人去说什么，平白得罪了人也没那么必要，无论是杨真还是韩菲，可都是有背景的，韩菲的背景可能稍大一些，但杨真家里也不比她差到哪里去，算是旗鼓相当，所以众人谁也没有掺和。

一辆车……三辆车……五辆车……几个开车的公务人员全原路退回来了。

董学斌见状，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倒车，见车子全停在了自己前面，他就一打方向盘，拐了一些，给他们几个让出了一条路，看着他们的车一辆辆地倒出去，自己则仍然跟这里停着。

那几人不认识董学斌，只是觉得这辆夏利眼生，以前没怎么见过的，再看董学斌的年纪，都以为他是新来的普通科员，还不太熟悉这边的路，于是也有人摇下车窗跟他说了几句话。

“小同志。”

“嗯？”

“另一边也有路。”

“……嗯。”

“别等了，换那边过去吧。”

“……哦。”

有人跟董学斌解释了几句，却发现董学斌压根就没有动窝，还跟那里停着，傻乎乎地等在那边。见董学斌不听劝，那人也不多说了，无语地摇了摇脑袋，自己开车走了，绕了远路从办公楼的另一边进了去，把车停在了正在争吵的两拨人后面，等于是绕到了他们的背后，后面刚刚吃饭回来的车见状也没有往董学斌这边开，跟他们一样绕到了另一头，但是他们下了车，却谁也没走，反正还有会儿工夫才上班呢，他们也都跟一旁看着了，想瞅瞅事态怎么发展。

转眼间，这一个方向只剩了董学斌一辆车停在那儿了，他不但没走，甚至还往前开了开，停在了奥迪A4L后面，滴滴按了按喇叭。

杨真还是没回头。

车子仍然堵住在那里。

对面不远处已经停了车下来的那些人都看看这辆二手破夏利，心说这人怎么不听劝啊，这么死心眼？这条路走不了就换一条路呗，那边堵着的可是杨真，不说他家里的背景，就说杨副处长的级别，第八室综合处可也是惯例高配的，杨真那是正儿八经的实职正处级干部。

他们都觉得董学斌死心眼，但却根本不了解董学斌的性格！

这厮是什么人？那是大杀四方惯了的主儿！那是个生下来就混不吝的主儿！

在董学斌看来，哥们儿走了这条路，你把路给堵住了，那你就得给我乖乖让开，怎么个意思？还让哥们儿绕远儿走其他路？扯你姥姥的淡！凭什么让我换路？凭什么你就比我高一头啊？这是你们家的路啊？不让开？哥们儿还就他妈要走这条路了！这厮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妥协和让步！

滴滴滴！

董学斌已经按了两次喇叭，但前面的杨真都给无视了。

杨真看着韩菲道：“我还没找你算一算呢，你还先跟我喊上了？我车还被刮了呢！你怎么算啊？”

他的奥迪A4是玻璃刮在了韩菲车子的反光镜上，但因为受力不一样，奥迪A4玻璃上的划痕根本不明显。

“你车划什么了！”韩菲道。

“你自己看看！”杨真指了指。

韩菲很生气，“是你刮的我车！我看你车干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还得陪你钱？亏你说的出来！”

杨真冷冷道：“我不用你赔钱，我的意思是告诉你，以后停车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找个地方就停！”

二处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杨真这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就好比一个人看一辆车不顺眼，上去拿棍子把车子给砸了，结果车子太硬，棍子把那人的手给蹦了，那人还不依不饶地要车主赔蹦了手的钱，这根本是强词夺理！

周围人议论纷纷。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第八室的二处和综合处，从很久以前就有着历史性的矛盾，一些中纪委的老人都心中有数儿，想想那一年，二处的尹成安和现在综合处的处长在争二处处长一职，两个人都有机会，也都是五五开的感觉，毕竟综合办就算在怎么样，也没有二处这个部门有实权的，所以两个人都很上心，但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尹成安最终当上了二处的一把手，杨真现任的领导则只当上了综合处的一把手，自那以后，两个部门就纷争不断，常起矛盾，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所以刚刚开车的很多干部才认为这场架不会这么容易地吵完，干脆都找其他路倒车了。

杨真和韩菲还在争吵！

最后也发展成综合处和二处的争执！

两个渊源已深的部门，矛盾实在太深了，谁也不肯退让！

不远处车里的董学斌自然是向着他们二处的，一来是感情上的原因，这厮从来都是个护短的人，小圈子意识也十分强，纵然一直没有在中纪委表现出来，那也是因为他总想着要低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杨真在早上上班的时候别过董学斌的夏利，抢道，乱开车，董学斌早知道了这孙子的品性，见他仗着自己级别比韩菲贺周等人高不少而大放厥词气焰嚣张，董学斌也看恼了！

早上的帐咱们还没算呢！

现在又跟我们二处找茬儿？怎么着？欺负我们二处没人是吧？

麻痹！你以为你谁啊？我董学斌低调一点，你们丫还真拿我当病猫了啊？逼我发火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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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撞！

一点不到。

办公楼楼下。

韩菲不依不饶道：“跟我道歉！”

“我还没让你跟我道歉呢！”杨真嗓音很冷。

“杨真！你还有没有一点领导的样子了？”韩菲气道：“你让大家听一听！你撞了我车！我还得跟你道歉？”

杨真道：“现在是你在纠缠！”

综合处有人道：“你还没完了是吧？”

韩菲脸都气红了，“你刮了我车！连个说法和态度也没有！还说我纠缠？你这个领导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啊？”

综合处的公务员道：“是你们不讲道理吧？”

“多大的事啊！”综合处的人道：“嚷嚷什么！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的！这都该上班了！你们别纠缠不休啊！”

扯皮。

讲那所谓的道理。

现场越来越混乱，争执也越来越大。

第八室二处和综合处的人没有一个肯退步的！

不过综合处的人比他们多，算上干部，他们的科员也是二处的两倍，闻讯赶来的综合处公务员都是下楼了，自然是帮着杨副处长的，一看又是老冤家的二处，嘴上也没什么客气的，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二处算起来是个执行部门，人比较少，场面上顿时被偌大的话语声压住了，纵然韩菲和贺周等人嗓门比较大，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讲道理根本就说不过他们！

一片混乱！

在中纪委，这种场面还是少见的！

这时，有一个第二监察室的干部吃饭回来了，见状，可能两边人他也都比较熟悉，就打了个圆场，“杨处长，小韩啊，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也没多大的事，不至于，马上一点了，都回吧。”

杨真看向那个干部道：“孙处长，我也想算了，可他们不答应啊，非跟我这里较真儿，还让我赔礼道歉，呵。”

韩菲恼道：“撞了我车你不该道歉吗？”

杨真道：“你要搞清楚！你是先乱停车的！”

对于杨真的强词夺理，二处的人简直要气死了，尤其是韩菲，这个女孩儿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虽然嘴上有时候不饶人，却比较真性情，敢爱敢恨，从来没有算计过人，比较单纯，所以一听杨真和综合处众人的胡搅蛮缠，她委屈得几乎都想打人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

那个第二室的老干部一看，也是对韩菲道：“小韩啊，给你孙叔儿个面子，算了吧，小事儿而已，这还是上班时间呢，再让领导们看见，影响多不好啊，到时候再追究责任下来，是不是？”

看到连第二室的人都在帮杨真他们，韩菲眼圈都气红了。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事儿确实没有多大，闹成这样没必要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杨真要比韩菲的级别高了不少，在论资排辈的体制里，级别代表了一切，虽说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杨真也是韩菲的领导了，领导刮了你的车，那刮了也就刮了，你还真能想着让领导给你道歉赔钱啊？

又有一个第五室的干部道：“小韩，老孙说的对，算了吧，领导没准就过来了，都赶紧散了吧。”

一般人都不会掺和的，能给他们劝架和稀泥的人，级别和背景显然都不会小，韩菲闻言，气得手直哆嗦，却也不好跟他们还嘴，一来人家岁数比自己大了太多，那都是长辈，二来人家级别也在那里摆着呢。

声音愈加多了。

都是在劝韩菲算了。

贺周和孙兆邦等二处的人一看，全都攥拳头的攥拳头，冷眼睛的冷眼睛，很不服气！

韩菲也一样，看着杨真和综合处的人那似乎旗开得胜的表情，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可是现在几乎所有干部都在劝她息事宁人，韩菲也觉得压力很大，其实说白了还是级别不够！

人家是领导！

他们只是小干部！

发生了冲突他们也是被动的一方，如果被刮了的车是二处尹处长或者陈处长的，情况和形势肯定就不一样了！

可是，他们二处的一把手尹处长出去办事了，这个时间也回不来，二处副处长陈大友，午前就去指导工作了，肯定也不在，现在二处的领导或者说是三把手，也就是董学斌了，但董处长这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指望过，太不合群了，基本都不和下属说话，韩菲他们也没指望董学斌能站出来给他们做主，所以听着大家众口烁烁的，韩菲等人根本反驳不了，憋坏了！

太欺负人了！

太欺负人了啊！

可就在声音都压向韩菲等人时，后面第三次响起了夏利的喇叭声，滴滴滴，滴滴滴，声音很大！

韩菲他们回头看了眼。

嗯？那不是董学斌的车吗？

杨真也看到了那辆夏利车，脑海中泛起了一个画面，想起来了，这是早上被自己别了的那辆夏利！

谁啊这是？

人家都走了！你还跟这里等着？

按喇叭？催什么催啊你！没看事情没解决呢么！

杨真听烦了，主要是夏利喇叭声刺耳的很，没那么圆润，噪音的感觉让他心情更是不爽了，根本也没把一辆夏利放在眼里，所以理都没有搭理他，看了一眼就没关了，完全没有挪开挡路奥迪A4的意思。

一次。

两次。

三次。

所谓事不过三，喇叭按了三次，董学斌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已经足足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了，还看着杨真和综合处甚至其他部门的干部职责自己二处的人，这厮的火气已然压不住了！

不走是吧？

不挪是吧？

好的！你丫作死！

那今天咱们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刮我们二处人的车？数落我们二处的人？别我的车？还挡路？

董学斌反倒笑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将车往后倒了倒，一点一点的，倒了大约十几米。

就算董学斌是刚刚上任，可机关里也是没什么秘密的，人群里也有人认出了他。

“咦。”

“你们看。”

“那是董处长吧？”

“董处长？什么董处长？”

“你们不知道啊？第八室二处新来的副处长啊！”

“啊？就是那个二十五岁的正处级监察员？呃，我听过。”

“不会吧？就是他吗？咳咳，是够年轻的啊。”

“不过听说这个人很低调，也有点……好像才上任这些天，基本上都在请假和迟到了，就没怎么正常上班过。”

“还有这事儿？”

“反正不怎么显眼的一个人。”

“那是应该的啊，毕竟太年轻了，低调点没坏处。”

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对着夏利车一阵议论。

杨真一怔，也听见了大家的说话声，才知道这个今天早上他没放在眼里别过一次的破夏利的主任，竟然是跟他一个级别的正处级领导，而且……对方可是比他还要年轻个五六岁的样子啊！

是领导？

怎么开夏利啊？？

杨真有点搞不懂，不过还是没放在心上，虽然综合处比不上二处这个部门有实权，可杨真毕竟是实职干部，跟董学斌这个虚职的正处级监察员不一样，当然，这也就是杨真心理上的想法而已，其实说起来，两个人的职务权限也差不太多的，甚至在实权上，董学斌这个虚职干部反而要比杨真这个综合处的实职干部要能管的多一些，这是部门权限的差异，没办法。

周围一静。

看到董学斌后，其他室的干部也没再说什么了，人家韩菲的二处部门有领导来了，大家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孙兆邦看到董学斌后便急忙道：“董处长回来了！”

韩菲咬牙切齿地从杨真脸上收回目光，“那管什么用！”

孙兆邦呃了一声，心想也是，董处长平时就不合群，连上班都不好好上，连正经工作都从来没有做过，天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会给韩菲他们出头啊，人家可是低调到姥姥家了。

果然如此。

结果众人就看到董学斌的夏利倒车走了。

杨真摇头一笑，心说这种领导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其他室的干部也看得愣神儿，这才刚来，怎么走了啊？他们还以为董处长得下来给韩菲他们几个下属说几句公道话呢，谁想人家调走回去了。

只有韩菲贺周他们毫不意外，几天的接触下，他们知道董学斌就是这种人，从来不管事情的！

指望他？

怎么可能！

韩菲他们看都没再看了，只盼着现在尹处长和陈副处长能早一点回来，给他们做主，不然他们要是就这么不追究地走了，二处的脸也会被他们给丢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对方不占理啊！

可蓦然间，夏利车停下了。

正当其他室的干部和杨真等综合处的人要继续对韩菲等人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发动机突然一声轰鸣！

“啊！”

“不好！”

“小心！”

“快躲开！”

“我的天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夏利竟然又开过来了！朝着杨真的奥迪A4猛然撞了过来！大家都看傻了！

碰的一声巨响！

场面一时间噤若寒蝉！

大家才明白，原来董处长倒车回去不是走了，而是为了让车子加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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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这才是真正的董处长？

静！

鸦雀无声！

随着一声车子碰撞的巨响，那一刻全场都静了，所有人都傻眼地望着夏利车上的董学斌，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

“这是干什么呀！”

“汗，还过不过了啊！”

“怎么回事儿？踩错油门了？”

“哎呦喂，怎么撞过来了啊！”

下一秒钟，现场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一片哗然！

看着那边，很多人都心有余悸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最狼狈的还是杨真和他第八室综合处的几个人，因为跟二处的人起了冲突，他们就是在奥迪A4L旁边站着的，离得不远，结果夏利车这么一冲过来，纵然已经有人惊叫着提醒了，还是很多综合处的人没回过神来，反应慢了，等夏利车真的咣当一声撞在了奥迪A4的车尾上，他们方才惊觉，急忙东倒西歪地跑开了，杨真脚下一绊，差点把腿给扭了，还有一个综合处的科员也跑得急，愣是撞在了旁边一辆停在车位的奥德赛上，狼狈极了。周围其他人则因为离得稍微远一点，所以没有事儿。

撞车声太大了！

也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顿时间，监察室办公楼楼上很多窗户也纷纷打开了，都惊愕不已地探头往下看了几眼，瞠目结舌！

汗！

怎么了这是？

怎么还撞车了啊！？

别的部门可能不了解情况，但监察室第一室到第七室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第八室二处和综合处当初那点事儿和一直以来的矛盾，毕竟都是这两个大办公楼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之间也比较熟悉，这几年他们没少看两个部门吵架扯皮了，大家早习惯了，见怪不怪的，每次发生这种争吵，最后也是领导过来出面压住，二处的尹成安是个护短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大局观的，综合处那边的处长也一样，所以虽然两个部门矛盾不断，却也没有出什么事，于是楼里很多人固然听到了下面的争吵，也就是看了眼热闹听一耳朵，就回去自己办公了，同样的热闹，看的次数太多了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都知道闹不起来。

但今天，事情的发展显然惊呆了所有人！

打开窗户的众人一看到综合处杨真副处长的奥迪A4竟然被撞了，车子后屁股几乎都憋了，他们简直有点不敢置信！

“夏利？”

“那谁的车啊？”

“嘘，是二处新来的正处级监察员。”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撞上了！”

“看吧，今天二处和综合处这事儿可不好收场了！”

楼上的窗户越开越多，第一监察室到第八监察室的所有部门工作人员几乎一时间都知道了，有些人甚至下楼来看热闹了。

现场气氛十分诡异了起来。

贺周孙兆邦等二处的人也是一阵瞪眼。

尤其韩菲，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利上的董学斌，怎么也没料到董学斌看到他们被欺负后不但没有走，反而直接凶悍无比地开车撞过来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韩菲和二处等人对董学斌的认识和了解了，这不是个连跟下属和领导吃饭都不愿意的低调性格的领导吗？这不是个连话都懒得跟下属说的不合群的领导吗？我了个靠，怎么今天的董处长这么你妈霸气啊！

是的！

就是霸气！

看到夏利撞在奥迪车尾的那一刹那，韩菲孙兆邦都感觉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撞的太解气了啊。可是解气是解气了，这事儿可怎么收场啊，性质太恶劣了，影响也太不好了，等上面领导知道了情况，肯定得发火啊，这已经不是道个歉陪个钱那么简单的事情了，领导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们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

大家此时此刻都是一个想法，这个新来的董处长是要干什么呀，这就叫不明则已一鸣惊人？您才来几天啊，就在单位的上班时间把同事的车给撞了？他们都被这个董处长的混蛋举动给弄懵了，根本有点理解不了，要是换了别人或者任何一个有那么一点政治智慧的干部，这个时候都不可能这么做啊，顶多是下了车和和稀泥，又或是帮着你自己二处的人说说话，跟综合处的人讲一讲道理，把事情给说明白，把问题给解决清楚，好吧，就在退一万步讲，哪怕您下了车骂杨副处长几句，吼综合处的人几句也行啊，可您呢？您倒好，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就一踩油门开上来了，甚至为了撞击的力度更大，还倒了十几米的车？？

这也太缺德了！

这也太凶猛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了董学斌脸上。

然而车里的董学斌却不以为然，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淡然，就好像干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的样子。不过也确实如此，这种事对别人来讲可能太夸张了，但对于董学斌来说，撞人车？砸人车？拖人车？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干过，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太平常了！

至于低调？

低调个屁！

再低调哥们儿就该憋死了！

董学斌已然把丈母娘和妻子的嘱咐抛在脑后了，这种情况下，他的脾气可不允许他忍耐，就像董学斌以前跟妻子和家人说过的话，就算他不要这身官衣，他董学斌这辈子也要活得潇潇洒洒！

这就是董学斌！

他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他的性格里没有妥协！

头顶天，脚踩地，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夏利熄火了，不过只是顿了几秒钟，在众人还在议论和瞪眼的当口，董学斌又把火打着了，又一次踩下了油门，愣是在大家惊呼的声音中将车慢慢开了起来，前面顶着奥迪A4的屁股，车速也比较慢，夏利没那么大动力的，不过就算动力再弱，车子再破，那机动车也还是机动车的，嘎吱嘎吱，夏利的车头也憋了很多，还不断往下吊着漆皮，但董学斌却一点也不心疼，没什么可心疼的，就几千块钱的二手车而已，被人偷了他都不会眨眨眼睛，于是又推着奥迪往前开了五六米，等把奥迪A4顶出去后，他方向盘一打，安安稳稳地将夏利停在了画着线的停车位上，一脸从容地解开安全带，理了理衣服领子，优哉游哉地下了车。

很潇洒！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很是无语，一阵无言。

可董学斌越是这样，第八室综合处的人就越是恼火，他们可是差点被撞到啊，那可是杨真杨副处长的车子啊，不过那些科员和小干部刚刚敢指责韩菲贺周等人，却是不敢跟董学斌面前说狠话的，那可是二处的领导，是跟杨副处长一个级别的领导，轮不到他们这些下面人说话，里面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韩菲这样有背景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敢像韩菲一样顶撞领导的。

杨真气得脸都白了，之前差点摔倒，这下还有点惊魂未定呢，回过神来就朝着董学斌冲了过去，“你想杀人啊！”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你想找死啊？怎么停车的你？啊？想自杀去马路上找车撞去！没人拦着你！”

杨真火道：“你还有道理了你？”

董学斌道：“我按了三遍喇叭！你干什么呢？”

“你……”杨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人，气得要死。

明明是董学斌把他的车被撞了，但董学斌看上去比杨真还要脾气大，“这里是单位的路！是大家的路！本来就不大的地方，你还停车停上瘾了是吧？堵了多长时间了你自己算算！以为是你们家的路呢！”

一个综合处的科员壮着胆子道：“那边有另一条路！”

董学斌失笑道：“我知道那边有路进来，可我干嘛走那条路？我开的就是这条！我们所有人还得给你们综合处的人让路？你们谁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自己回去照照镜子去！少跟这儿丢人现眼！”

韩菲看呆了。

贺周和孙兆邦等人也傻眼了。

以他们跟董学斌这些天的接触，董处长那可是一字千金的主儿啊，平时根本就不说话的，人家跟他问个好，他都是点一点头，吭都不吭一声，怎么今天一开口就是这么气势汹汹波澜壮阔啊！

这还是董处长吗？

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或者说，这其实才是他？？

二处的韩菲几人都惊愕地对视了一眼，董学斌今天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他们猜对了，这个混不吝的劲儿，才是董学斌真正的脾气，他在中纪委工作的这些天也是真的憋得够呛，没看跟办公室里都上论坛披着马甲和人开骂了嘛，这厮实在无聊坏了，这下一爆发，哪儿还能忍得住啊，董学斌觉得再不给自己找一点“事儿”干，他真的要枯燥死了！

杨真也是倒霉！

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这厮可是没有事情的时候都能给找出事情来的主儿啊，杨真还一次两次的往上找，这是往董学斌的枪口上撞啊，那董学斌不收拾他收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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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董处长打人了！

午后。

一点多了。

本来到了机关的上班时间，大院里的其他部门机构也都开始工作了，但八个监察室部门两栋楼的人却都没有忙活，而是开窗户看的开窗户看，下楼瞅的下楼瞅，这么大的热闹，大家早顾不上工作了，算一算，中纪委这种比较死板和沉静的部门，有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刺激的事儿了？即便里面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干部和领导，也都觉得很新奇，从没碰见过董学斌这种领导啊！

杨真气疯了！

他们综合处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董学斌却还是一副很占理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心虚，一点也没有理亏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道：“你们还别跟我瞪眼，我刚刚好像听谁说来着，嗯？撞了我们二处小韩的车，还说人家没停好？所以撞了也白撞？责任还都在我们小韩的身上？那你们还急什么呀，这不就是你们说的所谓的道理吗？小韩停车就算没停到位，起码也是压着停车线呢啊，可你的奥迪呢？根本就在停车线外，根本就是在路中央的，那按照你们的理论，撞了你们也是白撞啊，而且我的夏利车头也被你们的车尾给顶坏了，我还得要求你们道歉和赔钱呢啊，是不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就是董学斌的办事风格！

你们刚才这么欺负我们二处的人？

麻痹！还真当我们二处没领导了啊！那我就原话还给你们！

众人这下也都听明白了，原来还真是这样，董处长是为了给二处的人撑腰的，怪不得呢，不过他们也苦笑不已，杨副处长说的逻辑你还真用啊，夏利和奥迪能一样么，一个几千块的车，一个几十万的车啊，就算整辆夏利都被撞得报废了，那也顶不上人家奥迪几个轮胎的，再说了，这可是你主动撞上去的，算是追尾甚至恶意事故了，后车理应负责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啊。为了给你们二处的几个人出气，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啊？光是赔钱就是一笔不小数目呢！

孙兆邦微微一吸气。

张东亮和贺周眼神微动。

韩菲也听懂了，眼中也有点感动。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二处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啊，他们跟董处长的关系压根就不是很好，韩菲和贺周他们还不止一次在背地里说过董处长的坏话，也很不喜欢这个新来的领导，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的，所以这次他们出了事，董处长居然真的是二话都不说就开车撞了杨真的车，下车以后还把杨真和综合处的人方才对韩非他们说的话返还了回去，这让韩菲等人非常感动。

谁说人家不合群的？

谁说人家不体谅下属的？

就今天这事儿，董处长真够意思啊！

本来二处这边之前明明是占理的，却被杨真的级别压住，被综合处的人多势众压住，反而气势弱了很多，但董学斌一来，情况一下子就变了，这一撞，顿时给二处撞出了气魄，太霸气了，董学斌还是二处了领导，等于也是压住了场面，此刻的二处在气势上早都明显压住了综合处！

很爽！

很过瘾！

看着奥迪破破烂烂的车尾，韩菲的气也差不多消了。

但是事情闹成这个地步，他们心里也是有数儿的，知道也有点坏事儿了，再看董处长那坦然的表情和语锋，二处的人也不想因为他们牵连到董处长，毕竟董处长是为了他们出头的。

贺周忙道：“董处长的刹车好像不好。”

孙兆邦一听，立即附和道：“对对，老夏利了，功能都有点问题，肯定是失足踩了油门，这才撞上的。”

一个主动撞车。

一个失误撞车。

性质上可是明显不一样的。

这里可是机关大院，还是中纪委这种地方，对他们来说，撞车的性质才是大事，可别让上面领导追究一个违纪处分。

于是二处的人都给董处长圆了一句。

别人也以为董学斌会借着台阶下了。

然而董学斌却没有，这厮的脾气他们还是很不了解的，只见董学斌怂了一下肩膀，“什么刹车不好？我车好着呢。”董学斌冷笑呵呵地看着杨真和综合处的几个人，“我撞的就是你！”

他就是这个脾气！

撞你了怎么了？爱他妈谁谁谁！

周围人一听，又是被董学斌的气势给震住了！

“董处长！”

“董处长您……”

孙兆邦和张东亮都急了，这可不是小事啊，弄一个不好，给个党内警告处分都是比较轻的了！

董学斌却浑然不觉，“你撞了小韩的车，可以不道歉不赔钱，噢，别人撞了你的车就你就不干了？什么都是你的？地球围着你转的啊？”

杨真听得肺都快炸了，他也算是青年，性格上也是冲劲儿大一点，上去一步就推了董学斌肩膀一把，“你再说一遍！”撞得就是我？这话太窝火了！别说他了！换了谁也受不了啊！没见过撞了别人的车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过他却没想一想，他撞了韩菲的车后也是这幅样子的！

“杨处长！”

“小杨，冷静！”

旁边有领导见杨真恼了，都劝了一句，怕出事。

董学斌肩膀被推得一歪，也乐了，“哈，跟我动手？也不打听打听，还没人敢跟我动手呢，你再推我一个试试！”

“杨处长！”

“董处长！”

“都消消气！消消气！”

大家一见不妙，赶紧劝架。

可杨真被董学斌一激，又是一巴掌推上去了，这一次推的是董学斌的胸口！

推一把，算是推推搡搡，吵架的时候很正常的事儿，但董学斌可不管，还没等他的手过来，就大声道：“大家都看见了啊，是他先打我的！”说罢，董学斌腿上就是一闪，别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只看到一个大腿的影子呼了过去！

下一刻，杨真就表情一阵扭曲，啊地惨叫了一声，愣是在所有人惊呆的目光下，被董学斌踹飞了！

真的是飞了！

飞出去了五六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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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闹大了！

楼下。

惨叫声起！

所有人都被董学斌的这一脚给惊呆了，看着杨真飞在半空中的身体，好多人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一脚把人踹飞好几米的画面，他们只是跟电视剧和电影里看过，还从没在现实里瞧见过呢！

这么什么力气？

这一脚也太狠了啊！

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杨真飞在了五米以外的那辆他自己的奥迪A4L上，咣当一声，砸在了车头！

“啊！”

杨真捂着肚子惨叫！

“杨处长！”

“哎呦喂！杨处！”

“打人了！打人了！”

“你凭什么打人啊你？”

杨真手下综合处的人全都爆了，有人对着董学斌大喊，有人慌忙上去扶住杨处长，一个劲儿问有事儿没事儿。

董学斌淡淡道：“他先跟我动的手，大家也都看见了，怎么着？只许他打我不许我踹他啊？”

还凭什么打人？

没凭什么！打的就是你！

别说你杨真了！你就是陈真也没用！

还敢跟我动手？霍元甲来了哥们儿也照揍不误！

董学斌随手从兜里摸出根烟来点上抽了几口，表情还是平平静静的，一点儿惹了大祸的自觉都没有，看得周围人也是阵阵吸气。其实董学斌心中也有分寸的，都是同僚，也没什么杀妻杀夫之仇，所以董学斌下脚上也控制了一些力度，看着唬人，看着是飞出去很远，其实就是踹他肚子了，上面全是肉，也造成不了什么骨折或者其他严重性的伤害，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这一脚也算给杨真一点教训，省得他以后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不把他们二处当回事儿！

场面乱套了。

看热闹的人全都炸了锅！

尤其楼上的不少监察室的科员们，有人一没留神差点惊得从窗户上掉下来，幸好扶住了！

“真打人了？”

“我去！这可……”

“坏了坏了！这可出大事了！”

“是啊，这下真的是闹大了啊！”

如果说二处的董处长之前撞了车的事已经引起了不少负面影响，甚至极大可能会背处分的，那么这一脚踹出去后，事情就更加无法善了了，动了手，这就已经不属于同事和干部间的纠纷和争吵了啊！

二处的人也看呆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飞出去的杨真，看着杨真摔在了自己的车上疼得直打滚儿。

几秒钟之后，几人才终于反映了过来！

韩菲和孙兆邦他们全都心里咯噔了一声，脸也白了！

坏事儿了！

真的动手了啊！

这下可怎么办啊？？

他们刚才生气归生气，恼火归恼火，可谁也没想着事情会闹成这么大啊，别说跟机关里打人了，别说跟中纪委这种地方打人了，就是在一般的国企里，闹的严重了也可能是撤职处分啊，更何况中纪委是什么地方？这里本来就是查处党风党纪的部门，这不等于是在公安局犯罪么！

撞了杨真的车！

打了杨真的人！

这事儿已经没法收场了！

韩菲一看，当即就叫道：“杨处长！你凭什么先打我们董处长？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干部样子了！”

孙兆邦一听，也回过味了，马上也对着综合处的人职责了起来，“欺人太甚！谁给你们打人权利的？”

贺周沉痛道：“太过分了！”

张东亮也接话道：“是啊，董处长要是不正当防卫，早被推飞了！”

此时此刻，二处的心很齐，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想息事宁人也不行了，只能把道理先给站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董处长是不得已才动手正当防卫了，是杨真先动手打人的！

综合处的人不干了！

“你们……”

“这是恶人先告状！”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在纪委大院里也敢打人！”

他们领导被打了，他们面子上也难堪极了！

韩菲喝道：“明明是你们杨副处长先动的手！大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们还不饶人了？”

综合处的人怒道：“杨处长哪里动手了！就是推搡争吵而已！是你们董处长先拿脚踹的人！”

两个部门的人又吵在了一起。

杨真这时已经缓过来了一些，捂着肚子被人从车上扶下来了，站在那里气得脑袋都快爆了，指着董学斌怒不可遏，“好你个董学斌！打人？你要早饭了是不是？在纪委大院也敢撒野？”

董学斌冷笑地看着他，“你动手打我就是应该的，我动手打你就成撒野了？话全都让你给说了话，理全都让你给占了啊！”

杨真真的是怒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了，他脸上怎么可能挂得住，气急败坏地又朝着董学斌冲过去了，综合处的人一看，也都跟着领导一起围了上去，几人一个比一个恼火。

董学斌乐了，“怎么个意思？还没长记性啊？还要跟我动手？行啊，来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了！”

韩菲和贺周他们也过来了，站在了董学斌身旁。

双方都在气头上，这一对峙，又有点紧张的气氛了。

周围几个纪检的老同志见得如此，也都吓了一跳，生怕他们再起冲突，赶忙三三两两地上来拉架。

“都住手！”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别动手了！成何体统啊！”

“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

“董处长！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杨处长！你也先回去！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件事等领导来了处理！”

“是啊，都别冲动，别冲动！”

“小杨，小董，都给我这老头个面子！”

加进来了不少劝架的人，这一掺和，他们也冲突不起来了。

只不过董学斌和二处的人无所谓，因为他们撞了车打了人，早都解气够了，反倒是杨真和综合处的人都憋着火气呢，觉得太窝囊了啊，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还是老冤家二处的人？

场面暂时被压下去了。

董学斌一瞅，还非常气人道：“行，那我给几位面子，就不追究他们了。”转头对韩菲他们道：“走吧，该上班了也。”

杨真更是气吐了血！

追究？你他妈还要追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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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章各显神通！

下午。

一点半左右。

董学斌潇潇洒洒地踩灭了烟头，一手插着兜口，带着他们二处的韩菲孙兆邦张东亮等人进了办公楼。

“这就是董处长？”

“还真没看出来啊。”

“是呢，脾气够大的呀。”

“何止是大？这简直都没法说了！”

“唉，看看领导们怎么处理这事儿吧！”

“肯定善了不了，咱们单位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闹剧啊？”

“估计得挨处分喽，而且看样子还轻不了，唉，何必呢啊。”

二处和综合处的人一走，外面和楼上看热闹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把这事儿又从头到尾地讨论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处新来的董处长可能要被停职或者党内警告处分了，行政警告处罚估计都不可能——太轻了。唉，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是综合处的杨真开始不太占理，撞了人家的车还理所当然的，有人以权压人了，如果董学斌站出来跟他理论，也就没事了，可偏偏董处长没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一个霸气得让所有人都惊愕的方式教训了杨真，这个就有问题了。

路上。

走廊里。

韩菲看着前面董学斌的背影，咳嗽了一声，呃道：“董处长，这次都赖我，给你添麻烦了，我……”

董学斌摇摇手。

孙兆邦道：“这事儿……”

张东亮也有点着急，“董处，杨真他们要是……”

“不碍事。”董学斌又恢复了以前的表情，回了一句就没说话了。

等大家走到了二处办公区后，董学斌便头也没回，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溜溜达达地进了自己办公室，好像非但没有什么紧张，反而还情绪不错的样子，门一关，里面再也没有了声音，看得韩菲和贺周等人面面相觑，但这一次，谁也没有跟背后埋怨董学斌的不是了，也没有再嘀咕他不合群。

孙兆邦望了望他办公室的门，低声道：“董处长今天真够意思！”

“是啊。”张东亮也暗暗咂舌道：“看着那杨真被踹飞了，看着他车被撞烂了，真他妈解气！”

韩菲郁闷道：“可好像连累他了呀。”

贺周叹了口气，“是不太好办了。”

二处的人一听，都沉默了下来，有点压抑。

大约五六分钟后，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韩菲孙兆邦他们不禁紧张地看了过去，怕是第八室的领导过来兴师问罪或者来带董处长走了，结果，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二处处长尹成安。

尹成安气喘吁吁地一进来，就对着他们道：“怎么回事儿？什么打人了？什么撞车了？”他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还没了解太清楚情况。

韩菲立即道：“尹处长您可回来了！我们又让综合处的人欺负了！”

尹成安看着她道：“详细说说！别怕，有我呢！”

张东亮就解释道：“综合处的副处长杨真给小菲新来的车子撞了，反光镜都被刮花了，可他不但不道歉，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非说是小菲没把车停好，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就跟他们吵起来了，但综合处的人比咱们多，杨真又是领导，周围好多其他部门的干部也都向着他们，愣是让我们不要计较了，太气人了，幸好董处长来了，一看情况，就给我们出头了，把……呃，把杨真的奥迪给撞了，最后杨真推了董处长两把，董处长就……就踹了他一脚。”

尹成安吸气道：“董处长打的人？”

韩菲嗯道：“但对方也是先动手了。”

尹成安道：“董处长人呢？在哪儿？”

孙兆邦指了指办公室，“在屋里呢。”

“这个董处长啊。”尹成安也是无语的很，要是没撞车没打人，事情还好说，他肯定会找综合处那边给属下讨一个说法，自己二处的人哪儿是谁都能欺负的？但现在……尹成安道：“董处长平时挺低调的一个领导啊，怎么……唉，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还把人家车给……”

张东亮道：“董处长也是为了帮我们做主。”

韩菲急忙道：“尹处长，上面会不会迁怒到董处长身上啊？这事儿……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董处长没关系！”

尹成安道：“你以为那么简单呢，这都把人打了，那车子撞的也是没法要了，上面不可能坐视不管！”

韩菲急道：“那怎么办啊？”

尹成安道：“还能怎么办？我去找领导说说情吧，不过说清也没用啊，这都闹这么大了，也……”说罢，尹成安对着韩菲等人批评道：“你们也真是的，出了事赶紧给我打电话啊，起码也等我过来啊！现在人也给打了，想收场都不好收拾了！董处长才来上任，根基还浅，肯定……”

韩菲都快急哭了，“都赖我！”

孙兆邦道：“不怪你，是杨真和综合处的人太过分了，太目中无人了，我也就是没董处长的霸气，我要是有，我也揍他们！”

尹成安打断道：“行了，别瞎说。”

对于董学斌的胆气和如此的护短行为，尹成安也是心中瞠舌，也接触过不少时间了，他也没看出这个新来的董处长竟然是这么个脾气，看他平时不吭不响那么低调，这可倒好，关键时刻可真够猛的啊。看了董学斌办公室一眼，尹成安也没进去找他，想了想，还是回去打了几个电话了，想帮着董学斌求一求情。

……另边。

第八室。

综合处办公区。

杨真带着人一回来，办公室就吵吵闹闹了起来，全都是科员们恼怒的嗓音，谁都憋着火呢！

这时，综合处处长曾鸣闻讯回来了，他一脸阴沉，显然是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进过。

一见领导来了，杨真当即道：“曾处长！”

曾鸣一抬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放心吧，大家的委屈不会白受，那个二处的董学斌跑不了！”

被人撞了！

被人打了！

这口气曾鸣肯定咽不下去！

一转身，曾鸣就去了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给上面第八室的领导打了过去，语气里怒的不轻！

“喂，小曾啊。”

“主任！他们二处这是要干什么啊！”

“怎么了？先冷静冷静，出什么事了？”

“您还没听说？二处的人把我们的人打了！”

“哦？还有这事儿？我在外面开会呢，还真不知道。”

“就在单位办公楼底下撞了我们的车！打了我们的干部！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谁给他们的胆子？”

“打人？你确定？”

“大家都看着呢！很确定！现在小杨的肚子上还有鞋印呢！一脚把小杨给踹飞了啊！下脚太狠了！这还是纪委的干部吗？这还有一点干部的自觉吗？简直就是个无赖！是个流氓！”

“打人的是二处的哪个人？小韩？”

“韩菲还没这个胆子！是那个新来的董学斌！”

“……嗯？是他？”

“主任，您可得给我们一个公道！”

曾鸣跟上面告状了！

……二处。

办公区。

韩菲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弄啊！”

“尹处长不是去说清了吗？”孙兆邦安慰道：“尹处长跟领导关系还可以，董处长应该会……”

贺周却很冷静，“要是影响不大的话还好说，但现在牵扯到了杨真，那可是正处级的干部，相信综合处的曾处长也不会答应，再说了，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消息肯定也传开了，瞒不住，所以就算尹处长跟上面关系好，也不好处理啊，上面先要考虑的是堵住大家的嘴，肯定要杀一儆百，咱们这里可是纪委，不能不以身作则，再者说，综合处的曾处长跟上面关系也不错啊。”

韩菲一拍桌子，“那这么说董处长肯定得挨处分了？”

“挨处分都是好的。”贺周沉吟道：“就怕给个停职调查，那董处长的仕途可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他可是比咱们还年轻的，就像尹处长说的，董处长根基本来就不稳，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一级别的，但如果真要查下去，难免查出些什么问题，更别说可能还会有人推波助澜了，真的可能会断送董处长的政治生命，甚至就此撤职不恢复也不是不可能，谁说的好啊。”

张东亮愕道：“有这么严重？”

贺周叹气，“你以为是什么事？这个影响可太恶劣了，那是打人啊，还是打的一个同级别的领导，上面的处罚不可能轻的了，不然没法跟别人交代！”

孙兆邦道：“那董处长……”

张东亮也有点沉了脸色。

今天的他们已经对董处长的印象大为改观，自然不想他出事。

韩菲咬了咬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娇喝道：“不行，绝对不行，董处长今天那是给我出头的，也是我连累的他，怎么也不能让他担全部责任啊，要担也是我担，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

贺周道：“董处长是领导，身份在那儿，还好点，你担？你怎么担啊！”顿了顿，他忽然道：“对了，你爸跟上面领导不是有不少交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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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是他？

下午。

二处和综合处都是第八室的部门，一时间，第八室也是最不安静的一个地方了，大家各显神通。

告状的告状。

求情的求情。

二处这里也是，众人都在想办法。

“我爸？”听了贺周的话，韩菲一怔。

贺周点点头，道：“你爸帮忙说情的话，可能……”

张东亮道：“尹处长跟上面关系也不错，尹处长要都不行的话，小菲父亲可能也……你刚不是说影响太恶劣了吗？”

贺周道：“小菲父亲跟尹处长不一样，起码是上一级的领导，就算不是一个部门，但跟咱们上级也是平级的，还是中组部的高官，身份上就不一样，说话的分量可能也会大一些吧，唉，我也就是说一个可能性，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这事儿确实不好办，可能小菲父亲就算去帮忙说了，也用处不大，毕竟那么多人都眼睁睁看着杨真被董处长给踹飞了，涉及面太大了。”

“那……”孙兆邦看看韩菲。

韩菲干着急道：“我爸说话真能行？”

贺周道：“不知道，但起码比咱们干等着强。”

“可我爸从来都不管我的事儿啊。”韩菲气闷道：“哪次我惹了麻烦他都不管，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贺周道：“怎么会没管过你，你爸可最紧着你了。”

“得了吧。”韩菲道：“他那人一板一眼的，肯定不会给董处长说情去的，我爸我还不了解？”

贺周一想也是，让韩非父亲出面也不太合适，难免给人一种乱插手的印象，除非他爸跟中纪委有关系特别好的人，这个说话才方便一些，“倒是我没考虑好，唉，那咱们再想想办法？”

张东亮看看表，“这都一点半了，没时间了啊。”

孙兆邦也嗯了一声，“好多领导都去开会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把董处长给叫走了！”

韩菲跺脚，“急死我啦！”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的办公室里居然飘出了音乐声，滴滴答答的，还是首节奏很快的摇滚歌曲！

听歌儿？

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您竟然还有心思听歌儿？？

韩菲贺周他们一听，都是一脸无语，这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怎么也没想到董处长不但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反而还悠悠闲闲地听歌了，估计还一边听歌一边喝茶嗑瓜子呢吧，不过反过来一想，他们几人又是对董处长的心理素质佩服上了，真没见过这么不把事情当事情的领导！

“不行，我去问问尹处长怎么样了！”董处长不着急，但韩菲却着急啊，她这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却是很重感情的，董处长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地帮了她，韩菲也记住了董学斌的好儿。

咚咚咚。

韩菲敲了门。

处长办公室大门紧关。

又敲了敲，韩菲见没人回应，干脆一把拧开门进去了，门没锁，里面只见尹成安正在窗户边上打电话。

尹成安对着电话快速道：“领导啊，您可别听综合处那边一面之词……是，我们处的董处长是撞了杨真的车，但事情的起因也是杨真先撞了我们处小韩的车啊……别……您先听我解释一句……还有后来董处长打人的事，起因也是综合处那边先动的手，推了董处长两把……我知道……我知道董处长是有责任的，可对方也一样啊……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全是董处长的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呃，您快回来了？那好，我去您办公室等您，这事我详细跟您解释。”

电话打完了。

尹成安深深叹息了一声。

韩菲立即道：“尹处长，领导说什么了？”

“还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要追究董处长的责任了，听说几个第八室的分管副主任都很生气。”尹成安也没隐瞒，领导们不生气才怪，第八室出了这么大的闹剧，还打了人，第八室的领导脸上肯定不好看。

韩菲忙道：“那朱主任怎么说？”

朱伟业。

中纪委第八检查室主任……

一把手，也是正厅级的领导。

别的副主任怎么个态度还不说，主要还是朱主任的态度最关键。

尹成安道：“主任可能还没出会议室，手机没有开机，暂时打不通，但应该也快回来了，不好说啊。”主任对他们二处一直还不错，尹成安跟朱伟业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可关系是关系，私交是私交，现在事情牵扯的太大了，就算是领导也不好压下去，尹成安也知道能保住董学斌的希望不是很大的，就算勉强保住了，那一个违纪处分也是难免的，对董处长今后的仕途肯定影响也很大。

韩菲急得直磨牙。

尹成安问道：“董处长干什么呢？”

韩菲气道：“办公室里听音乐呢，还是摇滚。”

尹成安：“……”

“我走了，我给我爸打电话！”韩菲见事情越发展越不妙，不禁也下定了决心，再也不犹豫了！

尹成安觉得不妥，“小韩，你先等等！”

韩菲不听，董处长这回太够意思了，她也不能不够意思啊，出了处长办公室后就走到了一个角落摸起手机。

“小菲。”

“怎么样了？”

“领导怎么说？”

不过见韩菲没言声，他们也就明白了，尹处长的求情肯定是效果不大，上面应该是有了大调子了。

“我打个电话。”韩菲道。

大家知道她是要给她父亲打，于是也都走开了一些。

韩菲吸了吸气，快速把电话拨了出去，嘟嘟嘟，通了。

“喂，小菲。”那边传来一个中年人低沉的嗓音，正是韩菲的父亲，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韩正河。

“爸！”

“怎么了？”

“我有事求你！你必须得帮我！”

“什么事儿你先说，又惹祸了？”

“不是我惹祸，是别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那头的韩正河蹙蹙眉头，“我当初就告诉过你了，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去解决，没能力解决，就别到处惹祸！”

韩菲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爸啊！”

韩正河摇头道：“就因为我是你爹，才要这么教育你，你这丫头啊，那个小脾气跟谁都敢犯，不让你吃几次亏你根本就改不过来，行了，说事儿吧，我听听你丫头这回又惹了谁了。”

“是人家惹我！”韩菲立即道：“我新买的车让别人给撞了，就是我们第八室综合处的杨真，一个副处长，是，我承认我车停得不太好，歪了一点，毕竟我才拿本子没多长时间啊，可那杨真倒好，明明前面有路能过去，他居然不走，故意当着我的面把我车给挂了，反光镜都花了，下了车他还不道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而还职责我上了，一堆人围着我们！”

韩正河皱眉：“你没添油加醋吧？”

韩菲道：“我加什么醋，大家都看着呢。”

韩正河不喜欢女儿到处惹事儿的性格，但别人要是欺负到她女儿头上了，韩正河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尹处长没出面？”

“尹处长和陈处长都不在。”韩菲道：“当时的领导只有董处长，结果董处长特别够意思，上去就开车把杨真的车给撞了，然后杨真下车以后跟董处长动手，推了他，董处长又……又把杨真给踹了一脚。”

“什么？”韩正河一愣，“你们领导打人了？”

韩菲低低一嗯，“反正事情闹大了，你也给我出面解决，帮董处长说说情，不然他就真麻烦了。”

韩正河无奈道：“我怎么说清啊？”

韩菲撒娇道：“那我不管，你就得帮我！”

韩正河道：“你们这是什么领导啊？出面就出面吧，给你们讨个公道就行了，怎么还撞车打人？”他猛地一听，也是有些接受不了，那里不是中纪委吗？纪委的领导在这方面的素质可比其他部门还要高许多啊，一般的领导说法方式都透着一股“纪委的风范”，怎么会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纪委领导？别说是纪委那种地方了，就是他们中组部也没有这么流氓的领导啊！

咦！

等一等！

董处长？

刚刚说董处长？

韩正河突然一愕，“那人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韩菲道。

“你说的那个董处长，全名叫什么？”韩正河问道。

“全名？”韩菲眨眨眼睛，“叫董学斌，我们二处新来的正处级监察员，怎么了爸？你那什么语气？”

董学斌？

原来是他啊！

怪不得敢打人呢！

韩正河沉默了片刻，“我这几天还想问你呢，结果也一直没得着机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原来他是调去你们第八室二处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韩菲根本听不懂，“我早说什么啊？你又没问我，您说什么意思？你认识我们董处长？”

“认识倒不认识，也没见过。”韩正河有些唏嘘道：“不过是久仰大名了，我知道这个人。”

韩菲一懵，“你知道他？”

韩正河嗯道：“也是最近才听说他调去了中纪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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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没有人敢动他！

第八室。

与此同时。

一分管副主任的办公室外。

去开会的副主任前脚刚回来，综合处处长曾鸣就带着副处长杨真后脚儿到了，敲门进了屋。

“周主任。”

“嗯，来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啊！”

“事情我都听说了，坐吧先。”

“您看看小杨这伤，您看看，下脚太狠了啊！”

曾鸣一进来就带着火气，也没坐，撩起了杨真肚子上的衣服指了指上面的红紫色印迹，给周副主任看。

周代瞅了瞅，脸色也是一沉，“去没去医院？”

“还没去。”杨真也是做出了一副很吃痛的样子。

周代道：“一会儿去医院看一看，检查一下。”

“谢谢领导关心。”杨真点头道谢，“我会的。”

曾鸣这时对杨真道：“车子照片呢？给周主任看看。”

“嗯。”杨真顿时一翻手机，调出了几张刚刚照好的照片，上面正是他那辆被撞憋了车尾的奥迪A4L。

周代拿过来瞧瞧，翻了几页，“我知道了。”

其实无论是杨真的伤势也好，车子的损坏程度也好，都也不是特别严重的，至少周代就觉得还没到严重的份儿上，不过这不代表周代不恼火，因为这件事的恶劣，不在杨真的伤势上，而是在这件事本身的影响上，在这次事情的性质上，那可是恶意撞车和打人，打人的是一个领导干部，被打的也是一个领导干部，这个情况下就没法用伤势鉴定来做处理依据了。

周代放下杨真的手机，“二处这回是有点过分了，是那个叫董学斌的干部吧？嗯，我知道了。”

曾鸣恼道：“这都已经不是过分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打人？他还是领导干部呢！这还像什么话？要是谁都像他那个样子，那还不乱套了？这种干部就应该严肃处理！管理不严！二处的尹处长也是有责任的！”

周代一听就有点烦，二处和综合处的事儿他自然也清楚，于是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这事儿我会和主任说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小杨，这件事上你也是有过失的，毕竟是你先撞的别人的车，在起了冲突后，你也很不理智的跟董学斌推搡了，是吧？你回去也自己反省反省。”

杨真只能称是。

曾鸣道：“但性质上是二处的人……”

“我知道，我会跟上面通报的。”周代挥挥手道：“都回去吧，放心，肯定会给你们综合处一个交代的。”

忽然，敲门声又响了。

周代抬头一看，“进来吧。”

二处处长尹成安姗姗来迟，一见曾鸣已经带着杨真先一个来了，尹成安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周主任。”

“你也来了？”周代沉眉看看他，并没有像对待曾鸣他们的态度那么好，毕竟在他看来，这事儿肯定是二处占主要责任，就算杨真有错在先，那也是二处的董学斌处理问题太激进了。

仇家见面格外眼红，曾鸣一看他，登时冷言冷语道：“尹处长，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下属的吗？”

别看尹成安平时跟属下们都和和气气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从来都是个笑呵呵的老好人，但真遇见正事，尹成安也是狠的起来的角色，“这句话我应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啊曾处长，撞了别人的车也不知道道个歉，还目中无人地跟被撞的一方嚷嚷上了，这就是你教导下属的方式？”

“那也没有你教得好！动脚踹人？你们部门都是什么干部啊！”曾鸣冷眼道。

尹成安看着他道：“那我倒要问问了，这事儿起因因为谁？动手？谁先动的手？”

俩人谁也不让，立时就在第八室副主任的办公室里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周代听得不耐烦了，用力拍了拍桌子道：“行了，都吵什么吵，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回去！”

“周主任。”尹成安道。

“回去，等主任回来处理！”周代下了逐客令。

看周副主任的态度，尹成安也知道事不可为了，无奈之下只好回去了，心里更加为董学斌担心了起来。

董处长这回麻烦了！

唉，平时看着挺冷静的一人，怎么会动手啊！

尹成安怎么也想不通董学斌到底是一个什么想法！只要是个正常人，那种时候都不可能打人的吧？

这下坏了！

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不知朱主任得给什么处分呢！

……另边。

二处办公区。

韩菲还在和父亲韩正河通电话。

听到父亲说他居然听说过董学斌，韩菲也显得很诧异，因为她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级别，身边认识的人，来往的人，谈论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领导啊，他们新来的董处长就算年纪轻轻便当让了正处级的领导，可这个级别，怕也不够她父亲知晓的啊，层次不一样的。

“您什么久仰大名？”韩菲问道。

韩正河道：“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你跟单位呢吧？电话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啊？”韩菲急道。

韩正河不紧不慢道：“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韩菲急不可耐道：“那这事儿怎么办啊，董处长是为了我出头的，太仗义了，我不能看着他被撤职啊！”

“撤职？”闻言，韩正河乐了，“不可能。”

韩菲恼道：“您还笑？怎么不可能啊，他都打人了！”

韩正河淡淡道：“我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放心吧，你们董处长不会有事儿的。”

“您倒是说清楚了啊！”韩菲快速道：“我知道董处长肯定有背景，他这个年纪能升到这一步，没背景才怪，可这事儿影响太大了，有背景也没用啊，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处分啊！”

“那也得分是什么背景。”韩正河笑着摇摇头，断然道：“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们那个董处长，别的地方省市我还不敢说，但跟京城，跟中纪委这一亩三分地儿，呵呵，恐怕还没人敢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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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领导的批评！

电话里。

“为什么没人敢动他啊？”

“你知道没人会动他就行了。”

“嘿，您怎么这样啊，话说完了呀！”

“我这儿还有事儿呢，先这样吧。”

“别介啊，你等等……喂，爸？喂？”

嘟嘟嘟，电话被韩正河挂断了，气得韩菲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到底什么意思啊？董处长打的可是一个正处级的实职领导，还闹得这么人尽皆知，上面不追究他的责任？这怎么可能！对于她父亲的话，韩菲显然是不相信的，就算自己老爹是中组部这种部门的干部二局局长，韩菲这个背景也顶不住这么大的事情啊，她觉得这已经不是有多大背景的问题了，影响到了一定地步，舆论压力到了一定地步，在她看来再大的背景也没有用啊，而且说实话，她还真没看出来董处长有什么底牌和底气，当初董学斌上任的第一天，韩菲就主动问过他是什么背景，结果董学斌没说，韩菲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的，后来她问过好多人，可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连二处一把手的尹成安都不清楚董学斌的来路啊，真要背景不错的话，怎么会谁都不清楚呢？只有她爸知道一些？韩菲想不明白，她爸也不跟她说，她只能带着一头雾水收起了手机。

那边。

脚步声一响，尹成安回来了。

“尹处长！”

“您回来了？”

“领导那里是……”

孙兆邦和张东亮等人都迎了上去。

尹成安摇摇头，“不好收场了，唉，别提了，副主任发了火，曾鸣也带着杨真先一步去了！”

韩菲也踱步过来，“真要动董处长了？”

尹成安点点脑袋，“事情恐怕麻烦了啊。”

对她父亲的话，韩菲一时间更是质疑了，不是说没人会动董处长吗？可你看看，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贺周一看她，“小菲，你爸那里怎么说？”

尹成安道：“你给你爸打电话了？根本没必要，这事很麻烦，韩局长那里也不好说话，反倒……”

韩菲无语道：“打是打了，可我爸说跟中纪委……没人敢动董处长。”

“啊？没人敢动董处长？”贺周吃了一惊，“怎么会？韩叔叔真这么说的？”

韩菲哭笑不得地点了下脑袋，道：“他就这么说的，我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不跟我交代，可气着呢。”

尹成安也眨巴眨巴眼睛，“你爸认识董处长？”

“可能是吧？”韩菲不确定道：“我也不清楚。”

张东亮插话道：“可上面不是要处分董处长了吗？怎么叫不敢动？”

韩菲气闷道：“说的是啊，谁知道我爸抽什么疯了，我看他就是不想帮忙，说的天花乱坠的！”

尹成安道：“这事儿你爸也不好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了一个科员，“董处长呢？”

“嗯？陈秘书？”韩菲警惕道：“找董处长什么事？”

那人面无表情道：“主任开会回来了，周主任让董处长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话也不是很客气，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身后周代副主任的态度了，明显对于这次的事情是很恼火的。

尹成安看看他，“陈秘书，还有谁去了？”

那人见识尹处长，语气微微一缓和，“综合处的杨真杨副处长也被叫去了。”

“那我也一起去吧。”尹成安想跟着帮忙说清，他怕董学斌一个人去吃亏。

但陈秘书却道：“恐怕不行，领导说了，就叫董处长过去，不好意思了尹处长。”顿了顿，“人呢？”

尹成安沉默了一下，也只好看向张东亮。

张东亮一转身，轻轻在董学斌办公室门上敲了几下，然后推门对里面道：“董处长，领导让您过去，咱们第八室的领导。”

“嗯，知道了。”董学斌回了一句，几秒钟后人就出来了，想起了屋里电脑还放着音乐，他不禁道：“小张，麻烦了，帮我关一下音乐，对了，这首歌我没保存呢，你帮我存一下也，放D盘就行。”

张东亮一呃，“好的。”

存歌儿？您还有心思关系歌儿存没存？

看到董学斌的淡然，来叫人的陈秘书也有点晕了，心说这什么领导啊，你真不知道自己惹祸了啊？您可真行，周代周副主任可是都跟办公室发了脾气了啊，您还这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

陈秘书脸色也没那么好了，“跟我走吧！”

“董处长！”韩菲一脸歉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他了。

董学斌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也没说什么，跟着那个秘书就出去了。

只留下了二处的人心中发沉，谁也不知道董学斌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了。

……楼上。

领导办公室外。

董学斌脚步轻松地跟着陈秘书走在走廊里，对这事儿压根没怎么上心，他办事儿，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管你上蹿下跳地怎么折腾呢，哥们儿都懒得搭理你，出什么招儿哥们儿都接着，至于事情最后能不能解决，董学斌不是很关心，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办？事后怎么处理？情况怎么收场？董学斌就没操心过，管他怎么办呢，先打了你丫挺的再说！

到了。

陈秘书敲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嗓音，“进来！”

陈秘书推门进去，“主任，董处长来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里头一个中年人板着脸摆摆手。

陈秘书一应，恭恭敬敬地轻轻关上了门，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了刚进来的董学斌。

董学斌也看不出一点不自在，很平静地看了看办公桌前后的几个人，屋子里不算他的话，总共有三个人，一个是第八监察室主任朱伟业，一个是副主任周代，都是八室的主要领导，最后一个人自然是综合处的杨真了，此刻的杨真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董学斌一眼，没说话，而是低着头对着两个领导，没坐，站在那里似乎在听训，两个领导也没有搭理进来的董学斌。

“你怎么回事？”朱伟业面色不悦地看着杨真，继续刚刚的话，“让人家看咱们第八室的笑话是不是？”

杨真态度很低，在朱主任这个一把手面前，他可不敢造次，别说是他了，就是他们综合处的曾鸣曾处长来了也没这个胆量，杨真只能认，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您批评的是，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朱伟业道：“你什么错误，说说！”

杨真道：“我不该跟二处的同志争执。”

“就这个？”朱伟业似乎不太满意。

周代也听得粗了蹙眉头，看他一眸子。

杨真立即道：“不是不是，还有……还有我不该不小心碰了二处同志的车子，刮了车以后我也应该下来道歉的，都是同事，其实也没必要的，是我当时不太冷静，以后我在这方面一定改正。”

周代微微点头，这才满意了。

朱伟业一嗯，“认识到错误就好，不过怎么听说是你先跟二处的人动的手？”

杨真马上道：“这个可不是啊主任，就是争吵的时候推搡了一下，我绝对没有动手，我跟纪委也工作很多年了，这点儿分寸我还是有的，而且我的车被撞了，当时情绪上也十分激动，所以说话急了一点，争执比较激烈，但动手可没有。”

周代很客观的帮杨真说了一句，对朱伟业道：“主任，这个确实不赖小杨，我看他的车了，就跟楼底下停着呢，后车尾几乎都被撞瘪了。”说完，周代扫了董学斌一下，倒不是刻意针对董学斌，而是周代对这种无视规则的领导干部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客观的说，这事儿确实是董学斌占主要责任。

董学斌闻言，冷不丁插话道：“哟，那我倒要听听了，是谁推的我肩膀啊？”

“没问你话！”周代不客气地盯着董学斌道：“一边儿给我站着！”

见他这副脸，董学斌也一点面子没给他，“噢，合着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叫我来不就是解决问题的吗？既然问题出了，那就得把事情说清楚吧？只听对方一面之词，我可不认为这是在解决问题。”

周代恼了，“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董学斌坦然道：“我没觉得我占理，但我也不觉得我不占理。”

周代还没见过这种直接顶撞领导的干部呢，一时间也气得不轻，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杨真平时也挺冷静的一个干部会在那种时候动手推人了，这个新来的董学斌说话实在气人啊。

他怎么进了纪检队伍的？

上面怎么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个流氓干部？？

周代实在不明白，要是他的话，还用谈什么话啊，早直接给董学斌停职调查了，但周代不是一把手，所以这件事上他做不了主，第八室能做主的人也就只有朱伟业了，朱主任刚一回来，周代就把情况跟主任汇报了，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处理意见，想先把董学斌停职给下面和大家一个交代，但朱主任却没有答复，而是叫了两个当事人当场，周代也只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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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谁敢动他？

第八室。

主任办公室内。

时间已经是快下午两点了，离午后事发的时候也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不过事情到底如何处理，到了现在也还没有一个定论，相反，董学斌刚跟杨真冲突完，现在又跟副主任周代一言不合地呛呛起来了，这厮简直就好斗到了极点，“低调”的念头自从被他扔掉之后，董学斌就又变回了以前的瘟神，当真是见谁咬谁，来者不拒，根本不管你是平级的干部还是领导！

周代很生气。

董学斌却理直气壮。

看得一旁的杨真先开始是恼怒，没想到董学斌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可转念一想，他又开心了起来。

跟领导叫板？

你这不是作死么你！

如果说你认错态度好一点的话之前可能还有点回旋的余地，但现在，就算是普通的警告处分也得变成停职了，领导也是有脾气的啊，你不把领导的气捋顺了，倒霉的肯定是你自己！杨真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是咽不下车子被撞肚子被踹的这口气，必须要董学斌得到应有的处理，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面子上也下不来啊，当时可那么多人都在场看热闹的，他肯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周代懒得跟董学斌废话了，转头道：“主任，你看看！”

朱伟业也目露不悦地看看董学斌，沉声道：“怎么和周主任说话呢？批评你几句不应该啊？”

董学斌道：“也应该。”

“应该你就听着。”朱伟业道。

一把手的面子，董学斌还是要给的，而且朱主任并没有刻意针对他，董学斌也就没说什么。

“先说杨真的问题，等会儿再说你。”朱伟业又看向杨真，“回去写一份检讨，今天之内交给我！”

杨真应道：“我知道了主任。”

“行了，你先回去吧。”朱伟业道。

杨真便告了个辞，原路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瞥了董学斌一眼，心中应该是有幸灾乐祸的情绪的。

董学斌却看都没看他。

屋里一静，朱伟业看看周代，“老周，你也先回去吧，开会的文件你布置布置，时间挺赶的。”

周代一听，也起身道：“行，那我去布置了。”

片刻后，屋门一关，办公室里只剩了董学斌和朱伟业两个人。

董学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谁知朱伟业一开口却没有骂人，反而是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你小子啊，就给我惹事儿吧！”

董学斌眨眨眼，“朱主任……”

朱伟业语气无奈道：“上面把你调到我这里的时候，就有人跟我打过招呼，我也听说你小子很能惹祸了，可我一直没放在心上，我还心想，一个正处级的干部了，再惹祸能惹什么样儿？尤其这里还是中纪委，可你倒好，这才正式上班多少天啊，你就给我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早知道你小子是这个臭脾气，我能把你安排过来才怪，肯定给你推到其他部门去！”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明白了，朱伟业认识自己，刚还很强硬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对不住了主任。”

朱伟业批评道：“还打人，你真干的出来！”

董学斌解释了一句，“可真是他先和我动的手，我这人脾气不好，可我做事也是很有原则的，了解我的人都知道。”

“少跟我来这套吧你！”朱伟业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回去写份检讨，跟杨真一样，下班之前交给我！”

董学斌问道：“就写检讨？”

“那你还想怎么着？”朱伟业道。

董学斌咳嗽道：“我以为得给我处分呢。”

朱伟业气乐了，“那行，你想要处分那就给你处分！”

“别介啊，我就这么一问。”董学斌立即道。

“检讨写深刻一点，写到我满意为止。”朱伟业看看他，“还有，杨真的修车费和医药费，你主动解决了。”

董学斌也很痛快，“成，我听您的。”

“你小子啊！”朱伟业又一次指了指他，“就这一次啊！”

“行嘞，那您忙，我不打扰了。”董学斌也没料事情就这么完事儿了，他以为还得费劲一番呢，甚至都做好了挨处分的准备和对策，现在，事情的结果还是很让他满意的，说完也就出去了。

……同一时间。

大家都还在议论这件事，也都琢磨着上面会给董学斌什么处分呢，可谁知事情却好像熄了火，再也没有了声音。

周代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也是第一时间来到了朱伟业的办公室，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主任！怎么没给董学斌处分？”

朱伟业摇摇手，“多大的事啊。”

周代愕然道：“都打人了，这……”

“就是同事间的一点纠纷，不至于，摩擦都是难免的，也都是年轻人，不能一棒子打死，要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对不对？”朱伟业淡淡道：“小董的认错态度还是好的，修车费和相关费用也会赔偿的，我看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给处分，反而小题大做，闹得咱们第八室脸上不好看。”见周代还要说话，朱伟业道：“行了，调子定了吧，你忙你的。”

听到此处，周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心中也是微微一紧，似乎从朱伟业的态度上明白了许多。

这董学斌是谁？

连主任都不好动他？？

周代猜对了，朱伟业不是不能动董学斌，而是真的不好动他，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纪委的干部，那也是体制中人，只要在体制里，这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是不可避免的，朱伟业跟谢家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否则董学斌上任之前丈母娘或者妻子就会跟他提前打招呼了，所以朱伟业不是谢系的人，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董学斌的身份，朱伟业是中纪委里少数几个知道董学斌的人。

董学斌老丈人是京城市委书记！

董学斌的四爷爷是中纪委书记！

一个副国，一个正国，两个都是一把手！

所以就像韩菲父亲韩正河电话里说的那样，在京城，在中纪委的地界上，只要不涉嫌严重违纪，谁敢动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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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杨真的求援失败！

下午。

单位里。

杨真也在自己部门里等着上面对董学斌的处分，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他不禁也不耐烦了起来，看了看表，这都过去半晌工夫了啊，于是打了个电话把车送修以后，就去了处长的办公室。

咚咚。

“进来吧。”

“曾处长。”

“小杨啊，伤还疼吗？”

“谢谢领导关心，好一些了。”

“嗯，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放心，肯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综合处的人不是别人想欺负就欺负的！”

“谢谢曾处长。”

“对了，怎么还没处分的动静？”

“是啊，我也纳闷呢，都挺长时间了。”

“嗯，你先坐下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杨真没坐，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现在他可是连综合处的大门都没敢出的，因为走在路上，无论碰见哪个人都会异样地看自己一眼，杨真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他是被一脚踹飞了啊，车也被撞得得大修一次，他觉得太没面子了，如果不跟处分方面找回来，他的脸可就丢光了。

曾鸣说打就打，不过却没给领导打，而是打探般地打给了副主任周代的秘书那里，“喂，我曾鸣啊……对……周主任在办公室呢？忙吗……哦……嗯，是这样，我想问问关于董学斌处分的事情……对……现在到底……嗯？什么？”曾鸣忽然顿住了，“……不是赔偿修车费用的问题，我是说处分的事儿……没有？就是写检讨书？怎么会……你确定没搞错么……咝……好……我知道了，周主任现在有时间么……嗯……我马上过去……对，帮我通报一声！”

放下电话，曾鸣脸色阴了阴。

杨真也听见了，嘴角变色道：“曾处长，怎么回事儿？”

曾鸣狠狠一拍桌子，“我怎么知道，竟然没给董学斌处分，就让他赔偿修车费和写检讨书！”

杨真愕然道：“这……”

在气头上的曾鸣立即道：“我去周主任那里！”

现在已经不是杨真和董学斌个人的事情了，而是二处和综合处的纷争了，里面也关乎到了曾鸣的面子啊，他不能不上心，更别说很久以前曾鸣在和尹成安争夺二处处长的位子上已经输过尹成安一次了，现在二处的人打了他们综合处的人，竟然最后连个说法都没给他们？曾鸣也咽不下气啊！

副主任办公室。

曾鸣一分钟后就到了。

“周主任！”曾鸣气冲冲地进去了，“这什么意思？人都被打了，车都被撞成那样了！连个举措也没有？”

周代看看他，“已经让董学斌赔偿杨真的损失了。”

曾鸣气恼道：“这也不叫处分啊，这样怎么跟大家交代？”

周代似乎也忘了之前董学斌跟他还顶嘴叫板的事情了，心里有数儿后明显换了个态度，道：“就是一些同事之间的冲突和纠纷，朱主任的意思是算不了什么太大的事，能内部消化就内部消化吧，闹大了的话对咱们第八室的面子也不好看，是吧？领导已经定调子了，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知道你们综合处的同志可能受了些委屈，但老曾啊，要有大局观啊。”

曾鸣一愣，“朱主任定的？”

“嗯。”周代道：“所以你也不用往上找了，结果已经定了，事情也不可能有变化了，你照顾好手下人的情绪吧，大局为重。”

曾鸣吸了口气，“周主任，您给我透个底，那个董学斌是不是……”

周代跟他的关系还是可以的，相处了这么多年了，综合处对他的工作也一直很配合，于是看了曾鸣一眼，周代便道：“那个新来的董学斌不太简单，我只知道这么多，多余的我也不清楚。”

曾鸣愣住，“朱主任都……”

周代道：“主任也不好处分他。”

“……我明白了。”曾鸣的气似乎一下就没了，彻底冷静了下来。

周代嘱咐道：“你回去以后做一做综合处同志们的工作，事情就这样吧。”董学斌方才可是跟他吵过的，周代也对董学斌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恨不得给他个重一些的处分，说起来处分董学斌的事情就是周代跟朱主任提出来的，他又何尝不想给董学斌一点教训？但问题是朱主任的态度让他知道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身份不一样，甚至可能是有着特殊身份的，这种人在中央部委和一些权重部门里并不少见，连跟上面关系那么好的朱伟业都没有动董学斌，周代也没办法。

曾鸣心里也明白了，这个董学斌很可能是有通天背景的，不然周代和他都不可能没听说过。

看着没背景？

看着很普通？

打听了也没人知道？

这种人，别人可能会不当回事儿，但曾鸣跟体制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啊，他知道，往往越是这种连底都摸不到的人背景才越大，因为不是他们打听不到或者了解不到对方的背影，而是对方的背景可能太大了，根本不是曾鸣和周代这个级别层次上能接触和知晓的。

……八室。

综合处。

曾鸣慢吞吞地回来了。

杨真第一个就迎了上来，“曾主任。”

其他综合处的人也十分关心地看向他，刚刚跟二处吵架的也有他们这些人，所以也都很关注事态的发展。

曾鸣没有说话，而是单独把杨真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才对杨真道：“上面已经定了，是朱主任下的指示。”

杨真恼道：“那董学斌他……”

曾鸣道：“他好像不是一般人，周主任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有朱主任知道一些。”

杨真不相信道：“怎么不是一般人？打了人他还有理了？怎么会连个处分都不给他？”

“我也是才知道，情况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曾鸣也窝火啊，可事不可为，他也没辙，“听说朱主任都不好动他。”

杨真瞪眼道：“怎么可能！”

“大概就是这样。”曾鸣叹息一声。

曾鸣很快的看清楚了形势，所以即便压着火，也认了，并没有再不依不饶，这笔账他记着了，以后再算也不迟，因为他甚至机关里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有些背景的人，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但曾鸣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杨真却接受不了，他岁数年轻，显然也没有曾鸣那么成熟。

杨真已经要气爆了，表面上应了曾鸣一声后，他就出了办公室，面对同事们焦急的询问，杨真也是一言不发，直接出了综合处，到了走廊的尽头摸出手机，从上到下地翻着电话本。

刘处长？

郑书记？

吕叔叔？

找了半天，杨真才从里面翻出了一个他认识的级别最高的一个部委的副部长，当然了，这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人物，这个副部长是跟他父亲有一些交情，杨真从小也和他认识，算是比较熟悉的那种，本来杨真是不好直接找他的，起码也要通过他父亲说一声，可杨真被董学斌折腾的太惨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让自己家人知道，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干脆也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了，他病急乱投医，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嘟嘟嘟，嘟嘟嘟，四五声后那边才接通。

“喂，小真吧？”那头是个老头的嗓音。

杨真立即道：“方叔叔，是我。”

老头呵呵一笑，“怎么了？你爸找我吃饭啊？今天可能没空。”

杨真一顿，“不是，方叔叔……我……我让人打了，还是跟单位！”

“嗯？怎么回事？”老头语气一停，“你慢慢说，别着急。”

“是这样。”杨真一肚子委屈，太憋屈了啊，立即就跟他父亲的老朋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方叔叔，您可得给我做主！”

“还有这么过分的？”老头也听得一火，“你跟你爸说了吗？”

“没有，我就给您打电话了。”杨真道：“这是欺人太甚了！”

“是过分了，又撞你车，又打人，这还像什么样子？还是纪委吗？”老头也不太高兴了，“你们领导怎么说？”

杨真窝囊道：“领导没处理，就让他赔钱了。”

“嗯？没给处分？”老头一怔。

“没给，赔钱写检讨，然后就没了。”杨真道。

老头疑惑道：“不应该吧，对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杨真道：“叫董学斌，上个月才调动过来的一个干部。”

老头闻言就是一滞，“董学斌？是他？是不是一个长的很普通，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杨真怔怔，“是啊，您认识他？”

老头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叹气道：“他怎么去你们单位了？我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他，小真啊，不是你方叔叔不帮你，这件事我也力所不及。”

“怎么会啊，您……”杨真急了。

老头道：“有些事我也不好跟你多说，但那个董学斌不是好惹的，你尽量避开点他吧，逼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在京城，没有几个人敢动他的，记住你方叔叔的话，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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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出人意料的结局！

“方叔叔！”

“忍一时风平浪静。”

“那董学斌到底什么背景？”

“我也不好跟你说，对他的事情，我还是比其他人多了解一些的，就算他没有背景，我其实也不建议你得罪他，因为你永远也不能用一般的常识和体制里的规则去衡量和约束他，这人是个疯子，他就算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奇怪，你啊，也不要跟这种人冲突，没必要。”

“可他……”

“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了几句，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杨真收起手机，脸色也黑了起来，如果说曾鸣刚刚的话他还不相信的话，现在方叔叔的话他却不能不信了，连不是中纪委的其他部位的领导都认识一个正处级的小干部，这已经说明了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杨真想再打几个电话找人帮忙，可末了攥了攥拳头，还是没有拨出电话，杨真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方叔叔那个层次的人都不愿意去得罪董学斌，杨真就更……人家的拳头明显比自己大！

人家的背景明显比自己厚！

二处比综合处强势，董学斌跟他的级别还差不多，在这个情况下，杨真还怎么跟董学斌斗？

完全斗不了！

俩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方叔叔话语上的打击，已经让杨真冷静下来了！

……与此同时。

消息也在第八室和其他纪检监察室内传开了！

大家等来等去，等着上面会给董学斌什么处分，结果等来的只是一个写检讨和赔钱？好多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上面也太偏向了吧？

都这么大的事情了竟然连个处分也没有？

不说别的，哪怕是扣几个月工资的行政处分也没有？

好多聪明人都心中一紧，在看到第八室综合处当时愤慨不已的处长曾鸣和当事人杨真都没有了反应，他们就更加心中有底了，问都不用问，肯定是那个董学斌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可能是他的父辈跟一把手朱伟业关系很好，是朱伟业全力压下来的，也可能是那个董学斌背景太大，连朱主任都不好对他处分，算一算大概也只有这两个可能了，除此之外没别的解释！

大跌眼镜啊！

这事儿真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

一来是这么严重影响的事情都被压了下去，众人本能上的觉得不可思议的很，二来，是那个董学斌实在太低调了，大家甚至连听说都没怎么听说过，这种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背景？

果然藏龙卧虎啊！

想想也不难怪，这么年轻就正处级干部了，还在中纪委第八室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能简单才怪！

杨真是栽了！

撞在铁板上了啊！

众人一时间都议论了开来！

……另一边。

董学斌从朱主任办公室出来后，也没有回二处，而是开着自己车头撞得破破烂烂的夏利出了单位，直接开去了一个胡同里不大的小银行，虽然没有预约，但银行的钱今天还是有富余的，所以也就支取给了董学斌十万块钱，在他看来，修个车啊，医药费啊，十万也就差不多了，拿上以后才开车往回走。

这点钱董学斌不在乎。

别说十万了，一百万他都不会眨眼睛。

赔钱不赔钱，说白了对董学斌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在乎的是气势，在乎的是面子，在乎的是道理，领导什么处分也没有给他，这已经让董学斌十分满意了，他今天也是过的十分挺快和充实！

还是不能低调啊！

看看，这样活着多有意思呀！

本来早上还无聊到了极点的董学斌经过这件事，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干劲儿，舒爽极了！

他就是这种人！

没事儿都得找出点事儿来！否则浑身变扭！

就在这时，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唧唧喳喳地响了。

董学斌车子开得很慢，其实也快不了，夏利本来就是那种二手的老车，太旧了，功能早已经不行了，更别说中午还撞了一个奥迪，嘎吱嘎吱的声音更大了，他也不敢一边开一边接电话，怕出事，这车感觉上随时都要报废的味道，真在路中央抛锚了，也容易引起车祸，于是就靠边辅路停了。

手机已经响了半天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丈母娘的电话。

董学斌呃了一声，小心接起来，“妈，您找我？”

那头的韩晶很是无语道：“你怎么又给我惹事儿了！”

董学斌装傻道：“没有啊，我惹什么事儿啊？”

“你单位那边怎么回事？还把人给打了？车给撞了？”韩夫人显然是知道了。

“咳咳。”董学斌赶紧道：“妈，这谁跟您告状的啊？”

“你甭管是谁，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吧。”韩晶道。

董学斌苦笑道：“有是有，但我可是被逼的啊，妈，您还不了解我呀，我是那种爱惹事儿的人嘛。”

韩晶道：“你还就是。”

“呃。”董学斌无奈道：“我知道您一直嘱咐让我低调低调再低调，但是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要是忍了，那也是弱了您和我爸的面子啊，我爷爷肯定也不干啊，所以我冷静的考虑了很久，反复琢磨了半天，这才撞的他，这事儿压根就是对方先弄出来的，是他先不给我面子的。”

韩晶批评道：“你就说吧，我看你小子还是不知道错误呢，那行，我把电话给你爸，让他跟你说！”

董学斌吓了一跳，“别介别介，妈，可别啊，这就别告诉我爸了吧，多大点儿事儿啊，我错了还不成，以后肯定改。”董学斌对谢国邦，总是有点心理上的敬畏的，没办法，老丈人嘛。

韩晶被他气消了，“合着你就觉得我好说话是吧？”

董学斌快速道：“没有，我因为知道您疼我嘛。”

“就你会说话，呵呵，你爸就不疼你了？”

“没，咳咳，我爸也疼我。”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小子了，早知道你就是这个臭脾气，一辈子也改不了了，你啊，以后注意吧！”

“嗳，我知道了妈，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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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请客

单位。

下午四点多。

董学斌开着破烂不堪的夏利慢慢悠悠地回来了，把车停在了楼底下，却没有着急上楼，而是随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刷刷刷地趴在那里草草写了一份检讨书，文字上显得痛心疾首，懊悔不已，并且保证自己今后一定改正，团结同事，和谐相处，等等等等之类的，其实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儿，写好后又重新读了一遍，满意后他才拿着东西下了车子。

楼上。

董学斌先去了第八室主任朱伟业的办公室，将检讨书交给领导过目，然后也解决了修车费和医疗费赔偿的问题。

给了七万。

还算不贵吧。

弄完了这些，董学斌才回了二处。

……办公区里。

董学斌一进去，里面顿时乱了。

“唉哟，董处长！”张东亮大呼小叫道。

韩菲也一惊一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您可回来了！”

董学斌还是往常那般跟大家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就想往自己办公室走，也快下班了，寻思着还能看一个电影呢，如果说上午盯着电影的时候董学斌是抱着无聊和枯燥的心态，觉得怎么看怎么都没意思，但现在折腾了一通，他心中也很是充实，也想踏踏实实悠闲一把了。

可这一次，韩菲他们却没让董学斌回去，而是拦住了他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起来，显然也是听说了。

“领导说您了？”

“为什么没给处分？”

“赔了多少钱啊董处长？”

“这个……对您有没有影响？”

董学斌不怎么想提，简单摇了摇手，“没事儿。”

这时，闻见声音，尹成安也出来了，“董处长，怎么处理的？都解决了？”

领导的话，董学斌就不能不回了，就嗯了一声，道：“解决了，写了份检查刚给了朱主任，赔偿的事情也消了，给了综合处七万，也够修车了，后来领导也没说什么，没什么事情了。”

尹成安点点头，“那就好啊，那就好。”

贺周道：“我们还怕您出事呢，想着领导可能得给处分。”

“不碍事。”董学斌轻描淡写道：“就是同事间的一点小纠纷而已，尹主任，那我先进屋了？”

尹成安笑道：“嗯，也没什么工作了，今天忙坏你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这眼看也快下班了。”

董学斌道：“成，有工作你叫我。”

“别走啊您。”韩菲却没答应，挡在他身前支支吾吾了一下，旋即扭捏道：“董处长，今天谢谢你啦。”

董学斌问道：“有什么谢的？”

韩菲道：“反正这事儿多亏你给我出头了！”

董学斌淡然道：“我是看不惯那杨真而已，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您嘴硬也没用，反正我是记住了，以后有事儿你说话，我绝对刀山火海！”韩菲跟个小伙子似的用力拍了拍胸脯，看得董学斌和尹成安也乐了一下，“对了，赔了七万？您已经给了？”

董学斌一嗯，“给了。”

韩菲急道：“那怎么行啊，哪儿能让您一个人出钱，这事就是因我而起的，本来也是我的事，不成不成，这钱我最起码得出一半。”韩菲一琢磨，似乎再算她还有多少钱，末了，韩菲脸蛋一红，咳嗽一声道：“最近钱花的有点猛，没那么多了，那什么，我先晚上先给您两万吧，剩下的回头还你，得等我先开几个月工资的。”

别人都没说话。

董学斌看看她，“得了吧。”

“那不行，我出一半！”韩菲不干。

董学斌道：“撞他的是我，打他的也是我，跟你压根就没有关系，我要你的钱干嘛，赶紧工作吧。”

韩菲瞪眼道：“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董学斌无奈笑道：“问题是我要不着你的钱，七万而已，这我还出不起啊？多大点儿的事儿啊，行了。”

韩菲嘟嘴道：“你一个月工作也比我高不了多少的，您又这么年轻，工作顶多几年，七万还是小数目啊？”别人和社会上给他们公务员和干部的定义，一般都是很富裕的，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工资虽然比平均工资高了一些，却也高不了太多的，而且还要应酬，花销也大啊，他们可不比那些私企的高官们，甚至工资连一般私企的中层员工都比不上。韩菲反正就是个月光族，据她了解，孙兆邦和张东亮也跟她差不太多，就算每月有结余，也超不过三千块钱。

物价这么涨。

房价这么高。

还房贷，过日子，甚至养孩子，哪儿哪儿不要钱啊？

现在的钱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很不经花，出去一趟可能就没了。

大家都知道董学斌刚有了一个儿子的，孩子小，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再看他从上班开始就开着的那辆二手的破夏利，所以在众人的印象里，才工作几年的董学斌肯定不富裕，不然你见过哪个中纪委的正处级领导天天开一辆随时都要报废的破夏利上班下班的？一个都找不出来，最差也是一辆十几万的车子吧？更多的都是二十几万的中级车，这个才是主流儿，甚至再看杨真，车子都是四十多万的。

贺周眨眨眼，“要不然均摊吧，我也出点，这毕竟是咱们二处的事儿，当时的冲突就是我们吵出来的。”

孙兆邦同意道：“对，大家都均摊了。”

七万块，几人均摊的话还是没有多少的，都出得起。

但董学斌怎么会让他们出钱啊，这厮是最好面子的主儿了，“行了，什么跟什么啊，大家的好意我领了，不过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都别凑热闹了，钱我已经给了，这事儿也就这样了，要你们的钱干嘛。”区区七万块而已，董学斌随便买块表都嫌弃太便宜呢，哪儿至于啊。

韩菲不答应道：“可是……”

“没可是，就这样吧。”董学斌不由分说道。

见董处长这么强硬，韩菲也就没再说了，她也知道自己钱包不富裕，除非管自己爸妈要，可她实在开不了口呀，“那……那我晚上请你吃饭！这个您可不能推了啊，您上任以来我们都邀请您吃饭多少回了啊，哪次您也没去过，总忙忙忙的，老有事儿，这次可不行了，我必须请你，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董处长这次这么够意思的帮他们出了气，韩菲自然要表示表示。

孙兆邦也笑道：“是啊董处长，您上任也不少天了，可咱们还没一起正经吃过饭呢，小菲都这么说了，您……”

董学斌一想也是，自己来的时候太低调了，也太不团结群众了，倒确实是没怎么注意这方面的关系，现在低调也低调不了了，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干脆看向韩菲道：“那行，不过哪儿能让你请客啊，我上任第一次饭局，肯定得是我请。”

韩菲叫道：“我请我请！”

董学斌笑道：“那我可不去了啊？”

“哎呀，您怎么这样。”韩菲无语道：“那好吧，这次您请，下一回我请，谁也不能跟我抢啊！”

董学斌看看尹成安，“尹处长，晚上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吗？”

尹成安乐道：“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有饭局，我肯定得去啊，正好儿晚上我爱人有事晚回来，我还愁晚饭怎么办呢。”

董学斌道：“那咱们去哪儿吃？附近有什么好馆子我也不知道。”

他刚出了七万块钱，尹成安估计也是替他心疼的，于是道：“嗨，花那个钱呢，学斌，听说爱人可不在京城？要不然去你家吃？咱们大家伙儿买点菜，自己做多的吃的多舒坦啊，对不对？”

韩菲一拍手，“对，我给你们下厨！”

贺周笑呵呵道：“我也能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我就会这一个菜。”

董学斌犹豫了一下，“去我家啊……”

尹成安看看他，“不方便？那就……”

“也不是。”董学斌沉吟了片刻，道：“那成，就是我家稍微有点远，在西三环那边，可能得开车半小时。”

尹成安道：“那没事儿。”

“成。”董学斌道：“那我提前走一会儿，先买菜。”

张东亮自告奋勇道：“别，我去我去，我买完菜跟门口等大家，附近就有一个超市的，很方便。”这种事肯定不能让领导亲自去，他在二处级别最低，自然代劳了。

商量好了，晚饭也定了。

董学斌和尹成安各回了各的办公室。

外面，韩菲和孙兆邦他们就又低声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董处长真有那么大背景吗？”韩菲道。

“肯定的，不然上面怎么连个行政处分也没给？”贺周道。

“但是……看着不像啊，而且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京城那些官二代，我基本上都认识呀。”韩菲身份也不一般的。

贺周淡淡道：“有时候越是这种人，背景越大，而且你爸不是知道他么，你爸都能认识的，肯定不简单。”

韩菲好奇极了，道：“回头我再问问我爸，什么也不告诉我，真是的，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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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你家是别墅？

下午。

机关下班了。

董学斌和尹成安走在前面下了楼，韩菲和贺周孙兆邦等人跟在后头，大家说说笑笑地到了楼下。

“咱们开哪辆车？”

“大概几个人啊？”

“陈处长有事回不来，就咱们了。”

“那就是六七个人，两辆车就差不多了。”

“可晚上还得从西三环回来呢，怕不够吧？”

“没事儿，到时候谁开车就送谁回家呗，都住家属院也。”

“也行，那就用小韩和小贺的车吧，学斌，你干什么去啊，你那车就先别开了，都撞成什么样了，呵呵。”

“那……行吧。”

“咱们走着，出发了。”

“东亮打电话了，在门口呢，菜都买好了。”

二处的几个人便依次上了韩菲和贺周的车，大家情绪都不错，一个个全挺胸抬头的，今天也是他们很解气的一天。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他上车前，旁边不少下班的科员和干部全都忍不住地看了他几眼，有些关系好的还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二处的董处长。”

“就是他啊，真看不出来呀。”

“是啊，这回可是出风头了。”

“何止是出风头，看来背景不小啊。”

“可不是么，方才我看见综合处的人了，都一个个黑着脸呢。”

“这事儿其实说起来也是杨副处长不讲究，实在有点目中无人了，这下吃了亏，也是活该。”

车子开出大院的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着。

二处的人看在眼里，也觉得扬眉吐气的很，这次在董处长的帮衬下，他们总算把综合处给打怕了！

外头，张东亮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等在了那里，等车子过来后，他便上了车，往西山方向驶去。

……路上。

董学斌是和尹成安韩菲做的一辆车。

尹成安侧头笑道：“学斌，咱们人可不少，你家够地方吗？”六七个人，一般的一居室可装不下。

“肯定够。”董学斌答道。

“那就行，你现在不住家属院了？”尹成安道。

董学斌一嗯，“还是觉得自己家舒服一点，就搬过去了。”

开车的韩菲嘻嘻笑道：“都饿了呢，肚子咕咕叫啊。”

董学斌笑了一下，“一会儿我看还是我下厨吧，我做饭还是可以的。”

“哟，董处长还会做饭？”尹成安意外地看他一眼，笑道：“那今天可得尝尝你的手艺了啊。”

董学斌道：“没问题。”

韩菲急道：“说了我来露一手的啊，董处长你可别抢我的风头。”

董学斌微微笑道：“今儿是我请客，下次你再表现吧。”

一片闲聊声中，西三环也到了，过了西三环后，韩菲就放慢了车速，因为她也不认识地方。

“在哪儿？”韩菲问道。

后面贺周的车也一直跟着他们呢。

董学斌往左边一看，指了指一个方向，“就那边，看着那个小区大门了么，进去往右拐就是了。”

韩菲道：“得嘞。”

车子很快就开了进去，这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地理位置不错，小区建设也很好，普通一间两居室，少说也得四五百万的样子，韩菲和尹成安等人也没想到董学斌竟然住这么高档的小区，就算里面随便一个几十平的一居室，也便宜不了啊，他们不明白董学斌怎么还会开二手夏利上班。

可是正当韩菲要朝着远处那几栋塔楼开去的时候，董学斌也诶了一声，指指右面，“右拐啊。”

“啊？”

“往右。”

“那边是别墅区。”

“我知道，拐过去第一栋。”

韩菲这才愕然了一下，方是听了个明白，“啊？您住别墅啊？”

尹成安也十分意外，如果他们一点也不了解董学斌，可能对他的住所还不会那么惊讶，但董学斌可是天天开着个破夏利的主儿啊，这个反差未免有点太大了，哪儿见过住别墅还开这种破车的？？

车子停了。

众人都吃惊地下了车。

后面的张东亮他们还不清楚，走上来问道：“这是董处长家？”

韩菲瞥了一眼别墅，呆呆地点了下头，“呃，董处长说是这里。”

见到董学斌上去开门，大家全都吸了口气，这栋别墅可是三层啊，还是跟这么好的地面上，现在起码价值几千万，别说一般的正处级领导了，就是一些公司的老板都住不起这边啊！

门开了。

董学斌却咦了一声。

“怎么了董处长？”贺周跟后面问了一声。

“里面有人？”董学斌眨眨眼，招呼大家进来了。

大家一进来也看到了，别墅是亮着灯了，里面还有不少人说话的动静。

似乎里面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平胸的美女忽然推门出来了，看到董学斌，她一愣，“学斌？”

董学斌哟了一声，“苏姐？您怎么来了？”

是苏佳，杨兆德杨叔儿的外甥女，现在也算是董学斌的姐姐了。

苏佳笑着走上来，“我们同学聚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后来栾阿姨把钥匙给了我，说你也不过来住，让我随便折腾，呵呵，这不，我就带同学过来了，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但知道你刚调任，忙得很，也就没打扰你。”

董学斌才明白，“我妈跟杨叔儿还好吗？我都好久没见了。”

“好着呢。”苏佳看看他后面的人，“你这是跟同事吃饭来了？那我就不留了，我叫我朋友去别的地方。”

董学斌马上道：“别啊，那哪儿行啊。”

尹成安也上来了，“不用麻烦，不行去我家。”

董学斌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姐，苏佳。”

苏佳也笑着跟他们一一问好，她知道董学斌现在能接触的人级别肯定都不小，所以也没怠慢。

韩菲道：“那咱们……”

苏佳对董学斌道：“姐还给你添麻烦了，瞧这事儿闹的，我看姐还是……”她也不太好意思。

董学斌笑道：“可别，您跟我还客气啊，您同学就是我同学啊，肯定得招待好了，您大家吃吧，我们换个地儿。”

苏佳道：“那怎么成。”

“没事儿，您别管了。”董学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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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这四合院都是你的？

傍晚。

别墅院里。

“小斌。”

“就这样吧苏姐。”

“你这都过来了，我们……”

“哎呀，您就别客气了，快陪同学吧。”

“要不然我跟我同学去后院？你们跟别墅？”

“得了得了，我那边还有地方呢，开过去也不远。”

苏佳觉得不合适，董学斌却是不由分说地死活给苏姐往里推，苏佳不走，董学斌就捏着她肩膀使劲，手不小心一挫，这厮的手心还冷不丁地从苏姐的胸前滑了一把，呼哧的柔软触感沾了一手心，虽说苏姐当初跟县电视台那边就是出了名的平胸吧，可再平也是有东西的啊，也是女人啊，董学斌自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好在没有别人看见，韩菲他们都顾着看别墅呢。

董学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失手失手。”

“毛毛躁躁的。”苏佳则回头横了他一眼，“行了，那你赶紧回去陪你同事和领导吧，姐就不客气了。”

董学斌一嗯，“车库也有车，我的路虎和慧兰的保时捷都在呢，慧兰去南方了车子也没开走，所以你们随便用，备用钥匙都跟客厅抽屉里呢，抽屉没锁，对了，还有酒，在楼上书房酒柜里，随便喝。”

苏佳笑道：“好，知道了。”

董学斌道：“还有找不着的您再打我电话。””

“你晚上回哪儿？我们几点走？”苏佳问道。

董学斌摇手道：“我不回来，压根也没怎么和这里住过，你们怎么玩都成，晚上让您同学住下呗，反正房间也多，十几个人还是住得下的，那什么，除了主卧室啊，主卧您住可以，别人就算了。”

苏佳乐道：“怎么我住就可以？”

“您是我姐啊。”董学斌笑了一声。

苏佳看看他，“嗯，这次谢谢了。”

董学斌道：“没什么好谢的，多大的事儿啊，我也不常来，钥匙您也别给我妈了，到时候您想过来就过来。”

“得了吧，呵呵。”苏佳道：“你忙吧。”

董学斌一点头，“那我不陪你了啊，给您同学带个好儿。”

看着苏姐进了别墅，董学斌才走回来，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左右找了找，才无奈看到大家顺着草坪溜达到了后院儿。

“哇塞，还用游泳池呢！”韩菲大惊小怪道。

贺周和孙兆邦他们也是有些惊讶，这别墅太奢华了。

“还是咱们董处长会享受啊，呵呵。”尹成安看了几眼，不住点头。

来都来了，董学斌也没急着走了，就陪着大家在后院儿走了一圈儿，反正也打扰不了别墅里的聚会。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老妈的电话，就往外走了。

只听尹成安道：“行了小韩，别大呼小叫了，呵呵，咱们也撤吧。”

韩菲一步一回头道：“我要是有这么个别墅养老，一辈子都值了啊。”

孙兆邦笑道：“好几千万呢，把咱们几个把包卖了也买不起啊……”觉得说错了话，他赶紧道：“当然啊，不包括尹处长。”

尹成安乐了乐，“得了，我也买不起。”

……外面。

董学斌接了电话，“妈。”

栾晓萍道：“怎么今天去别墅了？”

“嗨，说请同事吃个饭的，苏姐跟您说了？”董学斌道：“苏姐还说给我腾地儿呢，我没让。”

老妈嗯了一声，“你苏姐前一阵从国外培训回来，我和芸萱都忙，人家还帮你带过好些天孩子呢，也累坏了，所以听老杨说你苏姐要去京城参加同学聚会，妈就把钥匙给她了，也没问你。”

董学斌笑道：“本来就是给您买的房子，不用问我，而且我最近又新弄了一套房子，早住过去了。”

老妈一愣，“又买房了？”

“哈哈，是啊。”董学斌挺高兴。

“跟几环买的？不是住家属院了么，怎么还乱花钱？”老妈埋怨道。

“这可不是乱花钱，那个地方啊，有钱都买不到，呵呵，我先卖个关子，等您来了京城我再带您去，保准您喜欢。”董学斌今天心情极好，主要还是撞那奥迪A4撞的太过瘾了，让他憋了这么久的那颗永远也安分不了的心得到了释放，转头一看领导和同事也出来了，董学斌就挂了电话。

“尹处长。”董学斌走上去。

尹成安慢慢道：“咱们去哪儿吃？”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今儿对不住啊，早知道我姐来了就不过来了，还让大家白跑了一趟，实在……主要平时我不住这边，别墅一直空着呢，所以我姐过来也没和我说，以为我不用房子呢。”

尹成安笑道：“没事儿。”

韩菲好奇道：“咦，这么好的别墅您都不住？那您平时住哪儿？怎么听说你从家属院也搬出去了？”

董学斌道：“现在住后海那头。”

张东亮眨眼道：“后海？离咱们单位和家属院不远啊。”

孙兆邦有些咂舌，后海房价可比这里还贵啊，一个西三环外，一个内二环，房价差着两三倍呢！

董学斌一嗯，“早知道就直接去那里了，也近，只不过我刚搬过去，还没收拾太好，所以才……”

韩菲道：“那现在？”

“去后海吧。”董学斌看向尹成安。

尹成安道：“地方不够的话，家属院也行。”

董学斌笑道：“不用，地方肯定够。”

尹成安什么架子也没有地点了点脑袋，“行，今儿你做东，你说了算，呵呵，那走吧，也不早了。”

……十分钟。

半小时。

车子又原路开了回去。

看看表，已经傍晚七点多了，天也快黑了。

一路上，董学斌在的车上大家都没说什么，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的，但后面贺周的那辆车上，几人则很好奇地谈论起了董学斌的事情。

“董处长父亲去世了吧？”

“我也听说了，而且他母亲好像是普通的教师。”

“这就怪了啊，董处长明明是普通家庭啊，怎么这么有钱？连西三环的别墅都买得起？不能吧？”

“而且还有背景，也不知道是……”

“呃，这买别墅的钱别是……”

“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带着工作性质了吧？”

“董处长能带着咱们过来，这钱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然董处长有病啊？钱是见不得光的，还带着一群纪委的干部来别墅？哪儿有这样的啊，再说了，现在财产公示在纪委里是最严格的，也是咱们纪委先了所有部门带头财产公示的，听说董处长以前也干过纪检，这次调任既然能顺利通过，肯定也是通过了财产调查的，别墅应该也是登记备案了的，上面都没说什么，就是肯定没猫腻。”

“唉，真看不透这个董处长。”

“是啊，比咱们都年轻，可该有的都有了。”

“最值得说的是董处长的脾气，反正太对我胃口了，今儿下午那一撞太漂亮了，别人碰见这种事儿的话可能也会想到要去撞他，太气人，可也就是心里想一想而已，也就是董处长敢这么干。”

“最后还连处分也没有。”

“说的是，这就是人家的本事，要不然董处长年纪轻轻就正处级的领导了呢，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后海。

地方到了。

“就这里左转。”

“这个胡同还是下一个？”

“就这个，对，一直走，五十米停车就行了。”

“里面好像没车位了，要不然就停这里？”

“嗯，也行，那就这儿吧，里面车是挺多的。”

董学斌指挥着韩菲把车子停好，后面贺周的车子也跟着停在了他们后面，几人纷纷下了车。

“哟，小董回来了？”一个坐在门口的大婶道。

董学斌笑着打招呼，“是啊孙婶儿，下班了，和同事回来吃个饭。”

经过那次的事情，董学斌跟胡同里的人缘也是十分的好，不少路过的人都跟他打了个招呼。

几人往前走去。

韩菲奇道：“您爱住胡同？”

贺周他们也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非要住胡同里，这边环境虽好，但房子可是不大的啊，四合院里就算比较宽敞的一间屋子，也超不过四十米吧，多挤得慌啊。

董学斌道：“是啊，小时候就跟胡同儿里长大的，喜欢这边的环境和氛围，大家请，就这里了。”

一座四合院到了。

董学斌站在门口，拿钥匙开了大门，旋即侧身让众人进去，他才最后一个关上了院子大门。

韩菲不明白道：“怎么从外面锁着门？里面住户呢？”

孙兆邦看了看表，“是啊，也都下班时间了，还没回来？”

拐了一个弯儿，众人都来到了四合院宽敞的大院子里，不禁眼前一亮，也看出这个格局非常好了，而且面积也比想象中要大了两三倍，这个院子，估计是整条胡同里最好的院子了吧。

韩菲拿着菜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忍不住问道：“董处长，哪间是您家？”

董学斌哦了一声，手上指了一圈儿道：“都是我家，大家随便坐吧，屋里也行，院里也行。”

都是你家？

这个四合院全是你的？？

韩菲和贺周孙兆邦都听得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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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章宴请同事

傍晚。

七点多。

四合院内。

董学斌一句“这都是我家”，让包括尹成安的所有人都听傻了，呆了一秒钟，愣是没反应过味儿来。

董学斌招呼道：“大家随便坐吧。”

韩菲目瞪口呆道：“这是独户四合院？”

董学斌一嗯，“暂时还都是我们家的。”

“京城还有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张东亮无语道。

董学斌看向他，“有啊，前几年还卖过一栋呢，怎么了？”

贺周和孙兆邦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色也有些动容了。如果说之前那间别墅只能让他们惊讶，这个四合院就太过夸张了一些，这可是后海啊，是内二环，京城最中心的一个地方，很久以前京城有句老话叫“内二环以外不叫京城”就能看出来了，这里都是寸土寸金的，如果是一间屋子还好说，可独户四合院，等于这个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啊，这得多少钱？少说也得好几个亿人民币啊，而且就算是几个亿，这种独户院子有钱也没处出买啊，几乎是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的，京城现在的独户四合院，估摸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有这种独户四合院的，也基本没有人会卖，所以他们没想到董处长居然会有一栋！

董学斌已经进屋了，从屋子里办了几把椅子出来，放在院中央的石桌周围，“大家快请坐。”

韩菲不知所踪。

张东亮也没了身影。

不多时，韩菲从东屋书房里钻了出来，“我去，这本来是住人的地方啊，都改成书房了，太奢侈了啊！好几十平啊！”

张东亮也从厨房走出，苦笑道：“董处长家的厨房比我们家都快大了，这……真是没法比啊。”

麻雀不小，五脏俱全。

这里的面积基本跟别墅一样了。

只不过四合院和别墅的含金量显然不一样，差太远了，而且地理位置也差了好几条街！不是一个档次的！

董学斌笑笑，也不打扰他们了，“你们看吧，我去做饭。”

韩菲一听，赶紧道：“我帮忙我帮忙。”

张东亮也自告奋勇地上来了，“我也来。”

“今儿谁也别跟我抢，到了我家就听我的。”董学斌很强硬地将他们轰走了，“今儿我下厨！大家等着吃吧！”

把菜拿上，董学斌一头扎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了，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也是做饭比较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所以董学斌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放心的，收拾了收拾肉和菜，就开始下刀开火了。

哗啦！

噼啪！

油锅火热！

董学斌系着围裙，一道道地把菜抄了出来，最后对外面大声招呼了一下，“小张，小孙，小韩，端菜！”

“嗳！”

“来了！”

韩菲他们进来拿菜了。

等最后一道炒好，董学斌也端着菜走了出去，见他们已经在香椿树下的石桌周围做好，便将菜放下，“尝尝我手艺。”

尹成安食指大动，“哈哈，一看就好吃啊。”

贺周也由衷赞叹道：“色香俱全，看着就有食欲。”

韩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先吃了，嚼了嚼，不禁惊奇道：“好吃啊，比我妈炒的都好，董处长，没想您还有这个手艺呀！”

董学斌乐道：“好吃就多吃点。”

张东亮把椅子一拉，“您也坐，辛苦您了。”

“得嘞。”董学斌坐下，不过却道：“对了，无酒不成席啊，咱们喝点酒？就是小韩跟贺周开车的……”

尹成安发话了，“没关系，家属院也不远，大不了把车停在这儿，咱们晚上走回去嘛！”

董学斌笑道：“喝多了的话，住这里也没事儿，反正房间都够，一人一个屋都没问题。”

尹成安哈哈一笑，“那就来点酒！好久没喝了！”

“大家想喝什么？”董学斌问道。

“什么都行，有什么酒？”尹成安道。

董学斌道：“茅台五粮液都有，洋酒也有，红酒跟威士忌，嗯，要不然我都拿来吧，谁爱喝哪个喝哪个。”

韩菲立即叫道：“我喝红酒！”

董学斌道：“那你可有口福了，那次刚买的拉菲，八几年的忘了。”

韩菲也不客气了，“来着来着，嘻嘻，我最喜欢拉菲啦，上次喝还是蹭的我爸朋友的饭局呢，自己可不舍得买。”

董学斌便回屋去拿了，一瓶一瓶地放了过去，董学斌家自然没有差酒，能让他留下的，随便一瓶都得好几千。

众人一看，又一次感受到了董处长的阔绰，他们也这才知道，原来董学斌下午跟办公室说赔偿杨真修车费的那几万块钱不算什么的话不是吹牛逼啊，人家几千万的别墅都拦得住，而是住几个亿的四合院，随便拿出来一瓶酒都是好几千甚至上万块钱的，哪儿还可能把区区几万块钱修车费放在眼里？大家想着之前还说要帮董处长分摊一下的话，不由有些脸红！哪儿用得着他们操心啊，人家董处长请他们的这一顿饭，那几瓶酒都有几万块钱了，人比人得死啊！

酒都倒满了。

韩菲先一个举杯了，“董处长，我先敬你一个，下午的事儿，谢谢你了！”

董学斌道：“别了，还是先敬尹处长吧。”

尹成安笑道：“那可不行，小韩这一杯确实该敬你。”

贺周也举起杯，“那我也凑个热闹，一起敬董处长一杯。”

“我也来我也来。”孙兆邦和张东亮也举杯了。

董学斌没辙了，只好先跟韩菲他们喝了，然后倒满后就站起来道：“这杯我敬大家，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关照。”

“董处长客气了。”贺周道。

“是啊，应该是您关照我们的。”张东亮道。

大家纷纷碰杯，然后一饮而尽，都喝了。

韩菲酒量不行，喝了两杯红酒就有点晕乎了，嘴巴也大了起来，“董处长，你这么有钱，怎么还开夏利呀。”

董学斌笑道：“开什么车都一样，就是个代步工具，不过夏利被撞成那样了，以后也开不了了，明儿估计得换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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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董学斌的资产！

晚上。

天色一沉。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多。

四合院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大家围在石桌儿前吃吃喝喝地干着杯，同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

“来，喝啊。”

“还有一口了。”

“那大家都干了吧。”

“好，干杯干杯。”

“董处长酒量真不错啊。”

“得了，我可不行，还是尹处长酒量好。”

“呵呵，我那是没喝多少，你们都不敢灌我啊。”

“尹处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还客气什么呀，我提议再喝一圈儿。”

“可别了啊，都八点多了，董处长也该休息了，我看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喝尽兴了就成。”

“尹处长这明显是到量了。”

“嘿，你别揭穿我啊，呵呵。”

饭吃完了，董学斌和尹成安就开始喝茶醒酒，张东亮和韩菲几人则帮着收拾起了盘子碗筷，董学斌劝了一下，让他们扔在厨房就可以了一会儿他刷碗，但几人也没听，还是帮他刷了——来了领导家吃饭，领导还是亲自下的厨，他们显然不可能再让董学斌刷碗了，那就太不地道了。

好在大家都没往死里喝，没人倒下。

等他们干完活儿，董学斌立即招呼道：“都来喝茶吧。”

“好嘞。”韩菲一屁股坐过去，端起茶盅就喝了一口，“好喝！”

孙兆邦和张东亮他们也过来了，品品茶，也都赞了一句好茶，其实他们也不太懂，就是觉得很好喝，跟他们以前喝过的茶好像都不太一样，香味儿太浓了，还是一种很乖的香味儿。

只有一直自顾品茶的尹成安识货，轻轻放下茶盅，看着几人笑道：“何止是好茶，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韩菲眨眼，“什么茶？”

贺周一愣，“您这么说还真是，我也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

尹成安乐道：“是大红袍吧，不是超市和茶叶店卖的那种，应该是早就不对外销售的老树上的茶叶。”

董学斌笑道：“尹处长识货。”

尹成安道：“以前跟领导出差，有幸喝过一次，这个味儿一直都记着呢，怎么可能忘了啊，这是喝一点就少一点的茶叶，没想到啊，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有幸喝到，董处长这里居然有。”

韩菲顿时一叫，“真的假的？”

贺周眼色凝重，又是认真品了一口。

孙兆邦也吓了一跳，他刚刚可是一口就给咽下去了啊，连滋味儿都没尝出什么，感觉自己太暴殄天物了，就这一口，估计就得好几千块钱吧，这一壶得好几万甚至十几万？而且这种茶叶跟董处长家的四合院一样，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啊，或是说有钱有势都买不到也不过分，因为在座的所有人全是有背景的人，可这种大红袍，他们也不知道哪里能弄到，也只是偶尔能听说一耳朵罢了。

太奢侈了！

这董处长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大家越看越觉得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处级干部的生活，！

四合院？大红袍？酒也是几万几万的？别说处级干部了，就是部级的干部也没有这么奢华的啊！

董学斌道：“我也是蹭的别人的，本来还有一些，后来送人了一点，我这里也没多少了，不过尹处长要是喜欢，一会儿您走之前拿点儿。”

尹成安摇手道：“别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也不懂茶，搁我这儿也浪费。”

“别，你还是留着喝吧，我要是喝上了瘾以后没得喝了，那可就瞎了。”尹成安玩笑了一句。

董学斌见他不要，也没再说什么，这种茶叶就算是半两，那也是远远超过了一千块钱的，大家都是纪委干部，还是中纪委的，所以平时要注意的比其他机关干部还要更多，董学斌明白，也就没再劝。

知道了是多么珍贵的茶叶，众人也喝得很小心了，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地重新品了几口，连连点头。

董学斌倒是喝的无所谓，一来是没把这个茶叶当回事儿，别人不好弄来，他还是稍微容易些的，要是喝完了，他大不了跑一趟谢老爷子家拿一些，别人没有，谢爷爷那里可不会差的，就算也不多，那也足够董学斌喝的了，二来，董学斌是真的不懂茶叶，他连龙井和毛尖儿都区分不出来，喝起来都差不多的味道，哪里懂什么大红袍的珍贵啊，他可没那么品味和档次，对董学斌来说，这种一两都要用万元单位计算的大红袍跟可口可乐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解渴的，平时董学斌跟家才不喝这个，顶多是用来招待招待客人，不失了礼数而已。

一壶茶很快喝完了。

其实还能继续喝，董学斌平时跟家也是这么喝茶的，哪里管什么一壶茶只能沏三炮啊，有时候懒得动或者懒得等了，他沏一杯红茶能喝一天，兑水得七八次，解渴就行了呗，不过碰见来客人了，董学斌就很讲究了，也不心疼地将茶叶倒掉了，又撒了些大红袍进去，蓄水等着。

韩菲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啧啧称奇道：“董处长，我算了算，就来您家这几个小时，我下了肚子了估计都得有好几万了，还从没吃过这么奢侈的饭呐，那回去前门饭店才吃了几千啊，我们还是四个人一共吃了几千，要算上咱们六七个人一起的，今儿起码下肚了几十万啊！”

大家一听，也是一阵无语！

确实是这样，大红袍就不说了，那几瓶红酒和几十年茅台就得十多万了啊，算起来还真是几十万！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董学斌插话道：“没事儿，反正也不是我的钱，都是从亲戚朋友那儿拿的，我自己一个人也喝不了吃不了的，大家以后常来。”

尹成安失笑一声道：“一次就行了，这抿一口都得好几千的茶，喝一杯都得好几千的酒，我也是喝得心惊肉跳啊，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味道就是不一样的，太享受了。”

这时，贺周一摸烟盒，烟没了。

董学斌和张东亮的烟盒里也没烟了，刚刚喝酒聊天，大家都抽了不少。

“董处长，这附近有小卖部吗？”贺周道：“我买包烟去。”

董学斌一看烟盒，也是没了，想想家里的中华抽完了，剩下有几条都在家属院呢，刚搬过来他也没顾上拿，眼睛一动，忽然道：“小卖部有点远，嗯，家里烤烟是没了，不过雪茄有。”

贺周眼睛一亮，“雪茄？”

董学斌笑道：“我也没拆呢，咱们尝尝？”

尹成安也不客气，“尝尝，那烟够劲儿。”

董学斌就回屋去拿了，这是张龙娟从国外给自己带过来的，因为张大姐比较爱抽雪茄，董学斌倒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也打开，等翻了出来那个木盒子以后，他就拿出来放到了石桌儿上。

尹成安疑惑道：“这什么雪茄？”

孙兆邦道：“呃，我也没见过这种盒子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不错吧。”董学斌拆了半天才把盒子拆开，里面就几根儿雪茄，个位数的，然而分给了大家，自己也拿了一根儿点了上，嗯，还不错，只是没感觉出太多特别的，味儿都差不多，这厮就是平常老百姓家长大的，对这些奢侈品都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品味。

但盒子上有字。

贺周拿着烟抽了一口，脸色就是一怔，再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个木盒子，顿时一吸气，“这是千里达啊？”

韩菲问道：“什么千里达？”

“千里达木盒的，古巴进口。”贺周呃了一声，“这应该是全世界对外销售最贵的一款烟了，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汗，就这几根雪茄，应该在两三万块钱左右，甚至可能更高一点。”

正点上抽了一口的张东亮差点呛着，咳咳咳嗽了起来，“两三万？”

中华一条才几百啊！

那还是全国知名的好烟！

这个雪茄两三万？还就几根儿？怎么会这么贵？？

董学斌笑道：“我其实也不懂，尝个新鲜吧，物以稀为贵，其实这烟也不一定多好，我看还是没中南海好抽。”

尹成安也乐了，“中南海怎么比？我虽然没抽过千里达，不过也听过这烟的，千里达木盒，好像还真是世界对外出售最贵的烟之一，咱们国内比较贵的黄鹤楼一九几几的那款，也比这个价钱差远了。”

董学斌自然知道这烟不会便宜，张大姐那是什么人？资产百多亿人民币的大老板啊，人家送的东西能差吗？不仅贵，而且这烟肯定还不好买，不然张大姐怎么会从弗洲那边万里迢迢地带过来给他？

品茶。

抽烟。

几人心中都是有些不平静。

他们二处新来的这个董处长实在太那什么了！

家里随便拿出一样普普通通的消耗品来，都得几万十几万的？我去！您这小日子也太让人羡慕了吧？而且这些钱还都是能拿得出手的正经来路？大家粗略一估摸，都觉得董学斌可能是全国最富有的官员了！就算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资产恐怕也远远不及董学斌啊！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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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苏佳来了

院儿里。

九点不到。

尹成安看看表，“不早了，撤吧。”

韩菲起身道：“董处长，谢谢你款待啦。”

“不客气。”董学斌道：“要不然都住这儿吧，也有地方。”

尹成安摇摇手，“还是回去吧，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叫人来开车了，反正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董学斌一听也没再留他们，“那行，有空常来。”

他便送着大家出了四合院，来开车的人已经到了，等在那里。

告辞了几声，尹成安就带着贺周韩菲他们上了车，远远开出了胡同儿。

董学斌等他们的车子消失在了尽头，才是转身关上院门，回了自己屋子，头有点晕乎，今儿虽说喝得不多，但洋酒茅台什么的一掺和，也不太好受，董学斌酒量又不是特别好，往书房里一坐，他就打开了音乐，然后闭上眼睛一个劲儿地在太阳穴上揉，自己给自己醒着酒。

用REVERSE？

董学斌可没那么奢侈！

刚给张大姐年轻了那么多岁，剩余时间已经不是太多了，为了以后有什么突发事件，董学斌肯定要预备一些的。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董学斌摸了几下手机，才从电脑桌上抓过来，眯着眼睛一看号码，是老杨外甥女苏佳打来的。

“喂，苏姐。”

“干什么呢小斌？”

“嗨，没干什么，听歌儿呢。”

“同事都走了？”

“是啊，刚吃完饭走了，您那边呢？”

“我朋友也都撤了，就是喝了你几瓶茅台，看得我都有点心疼，呵呵，不过姐不跟你客气，知道你有钱，不在乎这几瓶酒。”

“我就是没钱，也得给我苏姐把面子做足了啊。”

“瞧这会说话的，呵呵，怎么着？找你坐会儿去？”

“行啊，反正我睡觉还早呢，跟家也没事儿。”

“那得了，你现在跟哪儿呢？给姐个地址。”

“就在后海头条的胡同，拐进来5号院子就是。”

“姐来京城没开车，那我开你车过去了啊？钥匙抽屉里呢是吧？”

“对，正好您开吧，把我那辆路虎开过来，我车子今儿个给撞坏了，明儿得开路虎上班了。”

“行，那一会儿见。”

“好的，没喝酒吧你？”

“没喝，放心吧，出不了事儿。”

董学斌把音乐一关，也不听歌了，干脆去屋里收拾了一气，将屋子弄得干干净净的，又扫了一圈儿地，他这人就是好面子，既然家里要来人了，肯定要弄得漂亮一些，脏脏乎乎的也不露脸啊。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

外面刹车一响，路虎到了……

董学斌对于自己车子的声音自然是很熟悉的，一听就知道苏佳来了，于是开门迎了出去。

“苏姐。”

“嗯，来了。”

“快请进吧。”

“车子给你扔这里了啊？”

“行，就放这儿吧。”

董学斌让着苏佳往里走，“都好久没看见你了，实习结束了？”

苏佳边走边道：“新华社实习完了，还出国了一趟，多亏了你那次帮姐推荐的名额，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瞧您说的，不至于。”董学斌道。

“还真至于，这次新华社实习以后，你姐我也算镀金了一层，而且实习期间可能表现还算不错吧，我本职还是电视台，档案也都在延台县电视台呢，后来新华社就推荐我去了一个中央电视塔的考核，有笔试，有面试，最后侥幸通过了，过几天等调动下来应该就去中央电视台报道，八一湖那头，所以应该也会常住京城了，到时候还少不了麻烦你。”苏佳道。

董学斌一怔，“中央台？好地方啊！”

苏佳微笑道：“是啊，就是不知道具体工作是什么呢。”

“是什么也比在县电视台强多了。”董学斌也替她高兴，“恭喜了。”

“托你的福了。”苏佳进去后一怔，“嗯？怎么没人？就你一个人住？”

董学斌笑道：“是啊，刚弄的一个四合院，挺不错的，就住过来了。”

“你可真行。”苏佳指了指他，“你这固定资产是一天一个样儿啊，这院子得好几个亿吧？你真敢买。”

董学斌道：“别跟我妈说呢啊，到时候等她来了给她个惊喜。”

“这哪儿是惊喜啊。”苏佳乐呵呵道：“这是惊吓，你再把栾阿姨给吓着，整个京城现在还有几座这种独户四合院啊，你就让姐羡慕你吧，不行，我今天得考虑住这里了，反正房间多，我可还没正儿八经住过四合院呢。”

董学斌没二话道：“行啊，房间您随便挑。”

苏佳也很关注地左右看看，“走，先带姐看一看。”

董学斌就一边和她聊着工作上的事儿，一边带着苏姐每个屋子走了走，给她介绍着房间。

……十多分钟后。

俩人都坐到了书房里。

苏佳穿得很漂亮，不是之前跟别墅里看到的那身儿了，好像出来的时候又换了衣服，现在是一身墨绿色的休闲裤和一件儿白色的小毛衣，脚面裹着黑丝袜，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秋衣都快过了，晚上天也冷了，她穿的也很唑实，但又时尚感十足，尤其那瘦巴巴的身材和纤细的小腿儿，看着就特别的顺溜儿，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动人的女人味儿，很有味道。

“有什么好电影小斌？”

“我也不知道，电脑里挺多的。”

“也没事儿干，咱俩看看吧。”

“行，都在E盘里，别……我来我来吧。”

“呵呵，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电影啊？还不让姐碰？”

“嗨，没有，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嘛。”

董学斌有些脸红，手上摸着鼠标找出了电影的文件夹，也是喝多了点酒，眼神不禁瞥了几眼身旁近在咫尺的苏姐，看看她的美脚，瞅瞅她不是很大的胸脯，又瞄了瞄她漂亮的脸蛋。

真不错。

可惜是自己亲戚啊。

董学斌真是色心不改了，可是老妈和杨兆德结了婚，苏佳自然也成了他的姐姐。

苏佳许是察觉到了，笑着瞪了他一眼，“看哪儿呢，对你姐也有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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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你别打她主意！

晚上。

书房。

“哎呀，说什么呢您。”

“呵呵，那你色迷迷看什么呢？”

“汗，我色迷迷什么了我。”

“没有吗？那就是我看错了。”

“这不是奇怪你越来越漂亮了嘛。”

“你啊，就会说话吧，不过还算有眼力。”

“呃，看电影吧，超人钢铁之躯出资源了，看看？”

打开下载的资源，董学斌就回头准备坐过去，但电脑桌前面就一个小沙发，苏佳已经坐上去了，董学斌只好搬了把椅子过来，但液晶的屏幕，从侧面看有点变颜色，也不是很清楚，董学斌又搬着椅子换了个地方，弄了半天也不行，小沙发虽然不大，可也把地方都给占住了。

“看不清？”苏佳侧头问道。

董学斌一嗯，“颜色有点不对。”

苏佳一拍沙发扶手，“那坐这儿呗。”

“行。”董学斌也不客气了，俩人相处时间不短了，挺熟的，又都是亲戚关系，他就没觉得怎么样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扶手上，背后一靠，靠在了沙发边缘的靠背上，有点挤，但还可以。

电影开始了。

俩人都认真看起来。

不过看了大约二十分钟，董学斌就有点无聊了，这个片子他不太喜欢，回忆太多，情节铺垫也不到位，没前几部那么有力度，个人喜好的原因吧，苏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儿的，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就开始自己喝上了茶，眼神跟屋里看了一阵，最后落到了苏佳身上，他觉得这个片子还没苏姐好看呢。因为董学斌坐在扶手上，个字又比苏佳高一些，所以位置上也明显在上头，大约高出了苏佳一头多，他一侧头，这个角度也正好能往苏姐领口里瞅，位置很合适，苏佳上身儿穿得是件小毛衣，毛儿毛儿很多，比较宽松的那种款式，里面也没套东西。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苏佳终于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影。

这一动，领口的毛衣也鼓了起来，董学斌借着屋里的灯光终于看到了她领口里头的光彩——是一件浅蓝色的文胸，胸不大，沟也不深，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儿，见惯了丰满身材的董学斌也很是过了一次眼瘾，换个口味也挺好嘛，谁说胸大才是漂亮了？董学斌的审美观还是很宽容的，平胸也有平胸的魅力啊，这厮从来不挑食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

“好看。”苏佳忽然道。

董学斌下意识道：“是啊，好看。”

苏佳道：“以前不爱看这打打杀杀的电影，现在一看倒是也不错，应该去影院看，听说是3D的。”

董学斌把目光从她领口那儿收回来，“早说啊，早说咱俩就去电影院了，也不远，附近好几个呢。”

苏佳笑道：“得了，都几点了。”

董学斌道：“反正也不着急，您不是住这儿吗？”

“是啊，准备给你姐安排在哪个屋子？”苏佳一侧头。

董学斌笑呵呵道：“肯定给你最好的啊，住北屋吧，我去西屋睡。”

苏佳道：“北屋是你住的吧？抢了你的地儿，多不合适啊，呵呵。”

董学斌客气道：“都紧着您，我没事儿，哪儿都能睡，您不是没住过四合院吗？那肯定得让您住北屋，那是最好的地方，冬暖夏凉，采光还特别好。”顿了顿，“您先看吧，我不太爱看这个，我收拾收拾屋子去，给你换床被火。”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董学斌回了北屋，点了根烟抽。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

苏佳从书房出来了，“小斌，看完了，电脑也给你关了啊。”

“嗳，行嘞。”董学斌把北屋门一开，“也都十点多了，你早休息吧，明儿还得去办事儿吧？”

苏佳笑着嗯了一声，“得去一趟中央电视台。”

董学斌道：“那就这样，床都给您弄好了，被子也换了。”

“成。”苏佳就去洗漱了，然后进了北屋的房间。

董学斌自然没跟进去，而是去书房把灯给关了，自己也刷牙洗脸了一把，最后就准备去西屋睡了。可是刚走过院子，董学斌就愕然地看到了北屋正房窗户上的影子，灯的位置在里面，一个女人的影子也就直接打在了薄薄的窗帘上，只见女人正在反手跟后背鼓捣着什么，片刻后，拿下来一件儿东西，显然是文胸，再接着影子一低头，又弯腰在下面鼓捣了。

很刺激的画面。

董学斌不禁驻足盯着看，反正窗帘拉着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的东西，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件儿……两件儿……女人好像脱完了衣服，影子挪了几步，就去了床的方向，不多时，灯吧嗒一下灭掉了，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东西了。

董学斌怕暴露，赶紧轻手轻脚地拉开西屋门进去了，想着之前的旖旎画面，他也心跳不已。

铃铃铃。

铃铃铃。

手机叫起来。

号码是老妈栾晓萍的。

董学斌立即一接，“妈，怎么了？”

“在家呢？”栾晓萍道。

董学斌道：“是啊，刚跟苏姐看了个电影，她那边同学聚会也完了，听说还要去中央台，挺不错的地儿。”

栾晓萍蹙眉，“都这么晚了还看电影？小苏回去了？”

董学斌道：“没有，苏姐住这边了，反正房间挺多的。”

董学斌没以为什么，但栾晓萍却上了心，语气一沉道：“怎么住下了？我告诉你啊学斌，人家小苏是你杨叔儿的亲外甥女，现在也是你姐姐了，你小子可别打人家小苏的主意，你知道不？”

董学斌无语不已，“妈，您想什么呐！”

栾晓萍哼道：“妈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别看人家小苏漂亮又没结婚，小心思就动了，听见没有！”

董学斌气道：“我是那种人么！”

老妈道：“反正你注意，别给妈惹事儿，你要把人家小苏怎么着了，看你杨叔儿不揍死你的！”

“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董学斌都服了，“挂了挂了，越说越没谱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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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别的就是你！

第二天。

一大早上。

西屋里的董学斌还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刷牙的动静，呼噜呼噜，呼噜呼噜，他也醒了。

“苏姐？”

“……嗯。”

“呼，这么早就起了？”

“是啊，这就得出门儿了。”

“去电视台？有车吗？要不然开我的？”

“不用，你也得上班呢，姐打辆车去就行了。”

跟外面说了几句话，董学斌也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简单穿好衣服，就去拿凉水洗了个脸，顿时整个人也清醒了，看到北屋门开着，估计苏姐是回屋收拾了，便自己洗漱起来。

七点多。

他也准备走了，毕竟迟到了这么多次，董学斌也不好意思再晚去单位了，今儿个早去些吧。

“小斌。”屋里忽然传出苏佳的声儿。

“我在。”董学斌放下牙刷，“怎么了苏姐？”

屋内的女声道：“你家有没有小钳子之类的东西？”

“啊？”董学斌一怔，“好像有吧，我也不清楚，才搬过来几天的，得找找呢，要钳子干嘛？”

苏佳顿了顿，“姐衣服坏了。”

“衣服？”董学斌好奇道：“扣子掉了？那也用针线啊？哪儿有用钳子的？这个哪儿夹得住？”

苏佳无奈，“……内衣。””

董学斌汗了一下，“噢噢，扣儿坏了？”

苏佳一嗯，“刚刚叠被子一弯腰给崩了，你找找，我也没带其他衣服，行李也跟你别墅里呢，不能就这么出门儿啊，让人家看了像什么样子，今天可是也算中央台的面试的，挺重要。”

“这个不好修吧？”董学斌道：“要不然我出去给您买一身？呃，这么大早上，商场也没开啊，行吧，那我找找钳子，您别着急。”董学斌就去东屋翻了翻，没有，最后又去了南屋的厨房，终于在底下一个柜门里找到了钳子改锥等东西，干脆把盒子都拿了出来，抱到了北屋。

屋里。

苏佳正拿着一件蓝色的文胸鼓捣着扣子，后面上扣儿的铁环好像崩了，有点歪，怎么也扣不上。

董学斌看得脸一趟，“拿来了。”

苏佳表情也不太自然，“嗯，给我吧。”

董学斌把工具递给她后，便假装出去倒茶，避开了，毕竟是女人的内衣，他在场有点不方便，但可能是苏姐娇生惯要惯了，动手能力比较差，等董学斌好几分钟倒完茶水回来，她还在床上折腾扣子呢，拿钳子的姿势一看就比较生疏，一看就是不长干活儿的人，很笨拙的感觉。

苏佳也很不耐烦，“这破玩意儿！”

董学斌眨眨眼，“要不我来吧？”

苏佳抬眼一看他，“坏的挺厉害的，你行吗？”

“我试试？”董学斌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只是他知道不能让苏姐这么真空着去中央台报道啊。

苏佳犹豫了片刻，“……那行，你看看。”说着也有些不太挂得住地把文胸递给了他，钳子给送过去了。

董学斌接过来一瞅，“嗨，这个好弄。”

“是吗？”苏佳笑道：“那就麻烦我弟弟了？”

“交给我吧。”董学斌脸上一直很热乎，没办法，毕竟是件儿女人的贴身衣物，怎么着也有点别扭的，董学斌捏着苏佳的文胸，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的温度，显然是刚脱下来没多久的，还热着呢，不时还冒出一些女人的香味儿钻进鼻子里，让董学斌眼神也温和了下来，味道很好闻。

扣子一掰。

钳子一捏。

最后又拧了一下。

才几秒钟的时间，董学斌就弄好了，末了两个扣儿一挂，再轻轻甩了一下，并没有掉下来，OK了！

苏佳也笑了，“手艺行啊。”

董学斌苦笑一声，却有点显摆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以前一直不富裕，我们家的电视空调我都修过，这点儿还算什么啊，就是钢丝儿出来了一点，脱了，紧回去拐个弯儿就成了，您试试。”

苏佳点点头，看着他。

董学斌才反应过来，“我出去我出去！”

临走时，董学斌还忍不住瞥了眼她此刻真空着的毛衣，毛衣是薄薄的那种款式，虽说看上去没什么感觉，跟昨儿个也差不多，但心理上的感觉却不一样，因为他知道里头是光溜溜的。

大概几分钟过去了。

苏佳从北屋出来了，“好了，谢谢了。”

董学斌笑道：“瞧您客气的，我送送您？”

苏佳一摇手，“上你的班儿吧，跟八一湖那头，远着呢。”

算了算时间，这个点儿肯定得堵车，董学斌要是送她过去估计上班又得迟到了，于是也没再矫情，“那成，有空儿联系。”

苏佳乐道：“以后常住京城了，见面的机会肯定少不了。”

董学斌就送着苏姐出去了，在马路边帮她打了辆车，目送她离开，才回了四合院拿上自己的东西，锁好门，开上自己的路虎出了胡同。这辆车他已经好久没开了，估计苏姐昨晚来的时候给自己洗了车，现在看上去特别光亮，很漂亮，董学斌握着路虎久违的方向盘，心情也舒畅极了，那辆破夏利实在给他弄反了，刹车迟钝，油门有阻碍，悬挂极差，还嘎吱嘎吱地响，甚至连座位都能把人衣服给刮了，简直就别提了，还是自己路虎好啊，各方面性能配置都是顶尖的。

好久没体验过这种驾驶了，董学斌看时间还早，干脆绕了一个远路，开了半个小时才去了单位大院。

快九点了。

机关也马上上班了。

董学斌本来开得很悠闲，甚至一路上都哼哼着小曲儿，不过车子还离得很远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正是昨天自己刚撞了的那辆奥迪A4L，车牌也是杨真那辆，也不知道是不是配件还没到的原因，杨真今儿个居然还开得这辆车，并没有扔在4S店修车，所以董学斌一眼就认出来了。

巧了啊！

又碰见了？

见到杨真没有看到他，开着车就要往单位大院里怪，董学斌眼神一定，一脚油门就下去了！

呼！

发动机一阵轰鸣！

董学斌开着路虎揽胜就冲了出去，虽然奥迪几乎已经快到门口了，但奥迪的性能显然没法跟这辆顶配的路虎比，价钱就差着十多倍呢，董学斌甚至还故意上了一个台阶，找了个近路一冲！

十米！

五十米！

杨真这才看到一辆要跟他一起挤进大院的路虎，吓了一跳，顿时也破口大骂了一句，油门也踩下去了！

董学斌更是根本没松开油门，一路向前，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

要是这么开下去，两辆车肯定会在大门口那里相撞，但比胆量的话，董学斌还从没怕过任何人！

果然，杨真也是被路虎的气势给震住了，再仔细一看这辆车，明显是四百万的顶配揽胜，比他的车贵了太多了，心理上的气势登时也软了一下，吱啦一声踩了刹车，还是退缩了。

董学斌不禁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先一个进了大院。

周围好多人都在看，忍不住对着路虎指指点点起来。

“谁的车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怎么开的这么流氓？”

“是啊，这不是硬生生抢路吗？”

可董学斌却一点自觉也没有，昨儿个杨真就抢了他夏利的路，别了他一把，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别看董学斌昨天已经把杨真给折腾的够呛了，又撞了他车又打了他人的，但有些时候董学斌就是个这么记仇的臭流氓，你别我？那哥们儿不别你一下怎么行啊！这厮的想法跟其他人压根就不一样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杨真也按下车窗骂上了，“怎么开车的你！”

董学斌车子一停，回头探出脑袋，“跟谁说话呢！我就这么开的！怎么了？”别的就是你丫的！

“啊？”

“董处长？”

“那不是二处的董学斌吗？”

大家也才发现了，都惊得不得了。

杨真也是一愕，没想到竟然是他，顿时更加恼怒了，“会不会开车啊！”

董学斌冷笑道：“我还真不会，那你教教我怎么开车？”

杨真和董学斌又对着吵了半天，最后董学斌才开着路虎扬长而去，心情更好了，这厮就是一天不折腾就消停不了的性格，要是换了别人，昨天把杨真寒碜了，今天肯定就低调了，胜利者总是宽容的嘛，但董学斌的处事方法显然不是大家能揣摩的，他做事，基本都是随性而为的。

杨真气得要死！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纪检干部呀，您昨儿都赢了，今儿还把人往死里恶心啊？

汗。

他们是服了董学斌了！

“对了，那车是路虎吧？”

“不是一般的路虎，揽胜，还是顶配的。”

“是啊，我去，我那次看过了，这车起码四百万吧？”

“啊？这么贵？董处长不是开夏利的吗？”

“谁知道啊，人家估计是为了刚上任低调一下吧，才弄了辆夏利。”

“四百万的车？这也……咱们中纪委书记也没开这么贵的车啊！二处这董处长也太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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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罗大姐的求助

上午。

单位大院。

董学斌开着路虎进来了，一拐弯到了办公楼底下，一脚刹车停下来，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子。

“哟，董处长。”

“嗯？小韩？”

“你怎么换车了？”

“夏利也开不了了，换了辆。”

“这是您自己的车？”

“是啊，也早买一年多了。”

“这可是好车啊，真漂亮，哇，车牌号6666？这么牛？”

一到楼下，董学斌就碰见了来上班的韩菲，她今天没开车，而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她昨儿晚上开去董学斌家的车子可能是去送修了，俩人就在门口聊了几声，韩菲围着路虎一阵大惊小怪，几百万的车子，京字头6666的车牌，无一不惹人眼球，周围好多人也都惊讶地看了几眼，显然没想到一个昨天还开着破夏利的干部，今儿个就鸟枪换炮了，愣是换了路虎揽胜。

合着你有钱啊？

以前开夏利是装低调呐？

大家一时间看向董学斌的眼神更加异样了！

董学斌一边跟韩非说着一边上了楼，尹处长还没来，但二处的其他干部都到了，早在办公区坐着了。

“董处长。”

“来了您？”

“早上好董处。”

贺周和孙兆邦他们纷纷笑着打招呼。

董学斌嗯了一声，微笑道：“早上好。”

张东亮扬了扬手里的包子，“吃早点了吗您？我多买了几份，也吃不完，包子还多着呢，您来点？”

董学斌也没客气，“还真没吃，行，来仨。”

“别介，五个吧。”张东亮装了一个袋子递给他。

“行，谢了。”董学斌拿过来，就去自己办公室吃早点了。

经过昨天的事情和那一顿晚饭，董学斌和二处其他人的关系也迅速融洽了起来，算是彻底融入了这个集体，大家也对这个新来的董处长的印象大为改观，没有人再像当初似的私底下抱怨他不合群了。

董处长一走，韩菲就唧唧喳喳了起来，低声对大家道：“喂，你们知道吗？董处长开着路虎来了。”

贺周一愣，“什么路虎？”

韩菲道：“揽胜啊，顶配。”

张东亮吓了一跳，“啊？顶配揽胜？那得几百万吧？”

“开这么贵的车？”孙兆邦咂舌道：“这合适吗？”

韩菲嘻嘻笑道：“人家几千万的别墅和几个亿的四合院都住上了，开个几百万的车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贺周苦笑道：“这才是有钱啊。”

韩菲乐道：“你是没看见其他部门的人那个眼神，都以为董处长穷呢，开着破夏利上班，这会儿全傻眼了，而且车牌还是京字头6666的，哈哈，这是什么？这就是低调，他们哪儿懂啊。”

贺周讶然，“这车牌……”

孙兆邦补充道：“这牌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

韩菲早忘了当初就她对董处长意见最大了，现在反而帮董学斌吹嘘了起来，“这就叫深藏不露。”

……屋里。

董学斌吃过早饭，就开始拣出了几份文件，慢悠悠地批改了起来，当然，音乐也是在电脑里放着的。踩完人以后的日子就是比较舒坦的，平时那枯燥无比的报告书和文件，董学斌此刻都看得津津有味儿，一口气劈开了**份内容，签字的签字，转交的写上转交审阅，将前阵子出差旅游积累下的工作一点一点地清除着，来了中纪委这么多天了，他也难得干了点正经事。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批改的文件已经落了一沓儿，董学斌便准备叫个人进来，不过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董学斌也没看就接了，“喂，哪位。”

那头是个中年女子的嗓音，“学斌，我罗海婷。”

董学斌一怔，笑道：“哟，是罗大姐啊，我都没看号码就接了，好久不见了，身体怎么样你？”

那头传来微笑声道：“挺好的。”

董学斌问道：“你爱人和孩子呢？”

“也没事儿，都健康着呢，你怎么样？”罗海婷客道道。

“我也还成。”董学斌一顿，“跟哪儿呢？找我有事儿？”

罗大姐是董学斌比较老的一个部下了，当初他在延台县招商局的时候，罗海婷就跟他搭过班子，也是最先一个靠向董学斌的人，后来董学斌去了市纪委需要人帮忙，也把罗大姐给掉了过去，最后董学斌临走的时候还提议的罗大姐接他的班儿，让她坐上了汾州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位子，早是个副处级的干部了，罗海婷这几年也算是步步高升，她这个年纪还能提拔的这么快，算大器晚成了，在体制里，这类人着实不在少数，很多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时候还在科级打混，结果四十岁以后反倒厚积薄发，一鼓作气坐上部级位子的也有不少。

不过罗海婷的能力，董学斌倒是评价不了，因为他觉得罗大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很中庸的一个大姐，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好看呀，四十出头了，还特别会打扮，特别爱打扮，做饭也特别好吃，人比较会办事儿，董学斌面对这样赏心悦目的大姐，自然也是很照顾的，说起来这厮对漂亮的大姐一直都比较偏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嘛。

只听罗大姐问道：“你跟单位呢？”

“是啊。”董学斌狐疑道：“刚上班，怎么了？”

罗海婷道：“我也在中纪委的院子里呢。”

董学斌咦道：“院子里？你在楼下？怎么来京城了？”他不禁起身走了两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没看到罗大姐的身影，可能是在另一边的方向呢，又或者在前院儿附近的地方。

罗海婷道“这次来京城是开一个会的，然后……顺便处理点麻烦。”

董学斌笑道：“我看是处理麻烦，然后顺便开一个会的吧？”

罗海婷有点不好意思，“可以这么说吧，也是市领导临时派给我的任务，学斌，大姐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谁谁都不认识，这大院我转着都晕乎，你可得帮大姐一下，我跟这边就只认识你了。”

董学斌问道：“到底什么麻烦？”

“不方便说，要不大姐去找你？”罗海婷道。

董学斌没二话道：“行，我就跟第八监察室第二处呢，您直接过来吧，我待会儿跟外面人说一声。”

“成，那大姐马上到。”罗海婷道。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给外面办公区打了一个，“喂，小张，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几秒钟后。

咚咚，敲门声就响了。

“进来。”董学斌抬头道。

张东亮就进屋了，“董处长，您找我？”

董学斌把刚处理的文件往前推了推，“都弄好了，拿走吧，剩下的我下午处理。”见张东亮应了一声接过去，董学斌又道：“对了，一会儿我一个朋友过来，她到了的话，你直接让她进来。”

“好的董处长。”张东亮点头走了。

……半晌过去。

外面传来些声音。

“这里是第八室二处吗？”

“是啊，请问你找谁？”

“我找你们董处长。”

“诶，请进，董处长是这个屋。”

“好的同志，谢谢你了。”

“您客气，董处长让您直接过去。”

门一开，一个红红艳艳的身影就进了董学斌办公室，反手合上门后，美妇才笑看着办公桌后的董学斌。

董学斌也看向她，笑着起身迎过去，“罗大姐。”

罗海婷笑道：“这回大姐又得给你添麻烦了。”

“看您说的，快坐吧快坐吧。”董学斌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杯水，“好久没见，您还是那么漂亮。”

罗海婷接过水杯，笑容满面，“哪儿有，呵呵，谢了。”

好几年了，罗海婷真的是一丁点变化都没有，跟董学斌最早见到她那会儿是一模一样，性格也是，瞧瞧这一身儿大红大紫还带着大花儿的连身长裙，瞧瞧那头顶盘发夹着的紫色蝴蝶的发卡，瞧瞧那裹着黑丝袜美脚上的尖头儿漆皮黑高跟鞋，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艳丽，罗大姐可早都是纪委干部了，可还是那么爱打扮啊，看得董学斌也是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挺养眼、挺好看的。

除了打扮，其他方面也没变。

脸蛋又熟又美，身材也比以前稍稍丰满了一些。

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当然是偷偷摸摸的了，他跟罗大姐有过些小暧昧，却也没挑明过。

俩人面对面坐下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董学斌从旁边拿了点水果和瓜子，“先吃点水果。”

罗海婷一瞅，就欠身半坐起来，低头去拿，“你别忙了学斌，大姐自己来。”腰一弯，领口一垂。

董学斌后背就是阳光，光线直接打进了罗大姐的领口，这一下看得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肉色的文胸。

深深的乳沟。

白花花地晃了董学斌一眼，让他都看晕了一下，一股成熟女人的体香似乎也从她领口和文胸里扑了出来，打在了董学斌脸上，还有点热腾腾的感觉，让董学斌一吸气，心中痒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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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给面子

十点了。

办公室里。

董学斌大饱了眼福。

“早上刚过来的。”罗海婷道。

“刚到？这么着急？”董学斌看看她。

“嗯，市里急着找人来处理。”罗海婷叹气道。

董学斌问道：“什么事儿，您先说说，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罗海婷坐了回去，胸前的位置微微一颤，也没什么走光了的察觉，剥了一瓣橘子，给了董学斌一半，这才自己捏着送入一瓣进了自己嘴里，末了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但不是很好处理，比较麻烦，前些日子汾州市那边有上访的人来京了，结果联络处那头的人没拦住，给漏掉了，最后也是巧了，愣让那几人找到了中纪委的一个干部，闹了好几天，最后那干部可能实在受不了了，就把他们的上访书转给了信访室那头，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董学斌道：“上访什么？”

罗海婷无奈道：“是举报我们市纪委的，本来有一个贪污的干部我们正在查处，开始收集证据，结果那几个上访的人就闹了起来，明明是保密的，不知道怎么走路了风声，加上他们这么一闹，证据还没收集到，被调查的干部就跑了，我们也扑了一个空，结果上访那几人就不干了，非说我们市纪委不作为，说我们官官相护，是故意把那干部放走的，你说我们上哪儿说理去？他们要是不闹，人早就被控制住了，也不会让对方提前得到消息，还赖上我们了。”

董学斌道：“信访受理了？”

罗海婷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们得到消息，可能这几天信访那边会跟这个月的这一批举报信一起报上去，等上面领导过目，一般应该没事儿，但就怕真出了问题啊，万一中纪委分管我们省的领导看见了，动动嘴皮子随便给省纪委打一个电话，我们市纪委都吃不了兜着走，那时候再做工作就晚了，所以上面派大姐过来处理，唉，大姐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呢，我谁也不认识啊，让人家把举报给撤了？别给报上去了？人家凭什么给大姐面子啊，所以很不好办，大姐这不是实在没辙了么，才想着找你来，看看你能不能给大姐想想办法。”

“这事儿啊……”董学斌点点头，也没打包票，起身道：“看您也挺着急的，这样吧，我带您过去问问。”

罗海婷笑道：“还是你对姐好。”

董学斌咳嗽道：“走吧，先看看上访书到哪儿了。”

俩人就出了办公室，董学斌顺便跟贺周韩菲他们招呼了一声，说自己出去办点事，然后就跟罗大姐下楼了。

前院儿。

信访室也是个大部门，下面处室很多，有自己单独的办公楼，离二处的办公楼不近，在第二食堂附近呢。

走了五分钟才到。

一路上，罗海婷奇怪地看看四周，“学斌，大姐怎么觉得别人好像都在看咱俩啊？我是不是来的不合适？”

董学斌知道她是多想了，“呵呵，估计都是看我的。”

罗海婷眨眨眼，估计也是明白了，董学斌就是董学斌，走到哪儿也都是瘟神，估计是又惹出事了，罗大姐可是跟董学斌一起工作搭班子过很久的老人儿了，对董学斌的秉性自然再了解不过了。

楼上。

董学斌才来，跟这边打交道还不多，肯定是第一个要找自己认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信访室综合信息处的副处长兰学文。

老兰的部门到了。

刚一进去，不少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董学斌，有人眼神怪异，有人低声议论，显然，信访这边也有人知道昨天第八室两个部门的冲突了。

董学斌没在意，“兰处长在吗？”

一个办公室门开了，“哟，董处长。”

董学斌微微一笑，“有点事儿。”

兰学文拿着文件走出来了，“我正好要出去，边走边说？”

楼道里，董学斌就指了指身旁的罗海婷，“这是汾州市纪委的同志，我一老朋友，没找到信访室，我就带她过来了，主要是前阵子有个上访的事，罗主任是过来处理的，你看该找谁？”

兰学文一琢磨，“那个事啊，我前阵子也听过，其实上访书转给的就是我们处，本来应该这两天就一起报上去的，毕竟是纠风那头的张主任转交过来的，嗯，你想撤了？这个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可能得跟上面请示一下。”

这时，楼道里走上来一个人。

兰学文立即道：“孙主任。”

那个信访室的孙主任看看他们，目光最后落在了董学斌脸上，微微跟他们点了点头，逐而继续上楼。

兰学文却叫住了他，“孙主任，这是汾州市纪委的同志，是为了上访书过来的。”显然，这个孙主任就是他嘴里那个要请示的上级。

孙主任哦了一声，却没回答，而是看看董学斌，“八室负责的？”一看就知道他是认识董学斌的，不然不会知道他是第八室的人。

董学斌笑道：“没有，罗主任是我以前同事，找不到信访室的路，院子太大，我就带她过来的，呵呵，我是只负责带路，具体什么事我就不掺合了，还得孙主任您给他们指示。”说是不掺合，可他却说了罗海婷是她老同事，这已经就是掺和了。

罗海婷马上道：“孙主任，上访书的事完全不属实，基本都是一面之词，所以领导让我过来解释一下……”

孙主任听完，嗯了一声，“举报书送过来的时候我也看过一眼，不用担心，回去吧。”说完看向兰学文，“撤了吧，不用报上去了，就这样。”言罢，他便转身上楼了，没再多说什么。

罗海婷闻言，忙道：“谢谢孙主任。”

等人一走，她又赶紧对兰学文道：“兰处长，这次可多谢你了。”

兰学文笑笑，“得了，孙主任明显是给董处长面子，我面子可没有这么大。”这倒是实话，兰学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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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软啊

楼下。

十一点不到。

董学斌和罗海婷从信访室的办公楼里出来了，兰学文出来办事儿，也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外面。

“董处长，我走了。”

“成，我们也回了。”

“行，有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呵呵，少不了麻烦你，你也忙吧。”

兰学文走去了另一个办公楼，董学斌和罗海婷也往回走了。

一身火红长裙的罗海婷在大院里也很惹眼，毕竟这里是中纪委，好多人一般都打扮的很严肃，甚至正装西服的也不在少数，连女性的纪检同志都穿得比较正式，即便是休闲装或者裙子，颜色也都往往是十分深暗的那种，只有罗大姐例外，衣服和发卡都太艳丽了，况且是个很美的妇女，加上她是跟最近刚惹出祸端来的董学斌走在一起，好多人就更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了。

一转身，俩人走向里头。

罗海婷就笑呵呵道：“还是你有面子，大姐都不知道怎么办呢，也特别麻烦的一件事，你一句话就给大姐解决了，谢谢了学斌，唉，这几年总是你帮衬大姐了，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儿，罗海婷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给解决了，甚至董学斌连话都没怎么说，带着她往那里一站，信访室的那个姓孙的主要领导就给了董学斌面子，罗海婷之前还觉得学斌刚来上任，关系应该没那么宽的，谁料恰恰相反，解决了这个，罗大姐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其实董学斌也没想这么容易，对信访室的孙副主任一时间也印象不错，人敬他一尺他就敬人一丈。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董学斌笑道：“咱俩还用客气？多少年的老同事了。”

罗海婷叹叹气，道：“老是你帮我，大姐都没帮到你什么。”

“得了，您就别跟我假客气了。”董学斌道：“跟招商局和市纪委的时候，您也没少帮衬我。”

罗海婷道：“那都是小事儿。”

董学斌乐道：“我可不觉得是小事儿。”

“成，那大姐不谢了，中午请你吃饭。”罗海婷看向他，“就是不知道你忙不忙，有没有空。”

董学斌瞅瞅她，“罗大姐请我，没空也得有空啊。”

罗海婷很熟美地吃吃一笑，捋了下长发，“那说定了，嗯，还有些时间才中午呢，要不你先忙工作？我出去随便转一转，等你十二点午休了大姐再过来？”

董学斌摇摇手，“你大老远来了，哪儿还能让你跟外头瞎晃等着我啊，时间还早就去我办公室坐坐呗。”

罗海婷微笑，“怕你忙，大姐倒是没事儿，明后天才开会呢。”

“我那边不忙。”董学斌就招呼她继续走了，“我现在都是一天从早坐到晚，还愁没工作干呢，这边不比当初咱们市纪委，事情不多，有事儿也大都是一些对下面的指导工作和视察工作，我也来一个月了，还没碰见案子呢，全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儿，弄得我浑身劲儿都用不出来。”

罗海婷道：“你们要是有案子，那就是部级的官员了，动静也就大了，估计也不会老有这种事，唉，大姐其实还羡慕你呢，我那边天天一堆事情，咱们监察一室有时候又要查案，又要接举报，又要指导工作，别提多忙了。”

董学斌问道：“咱们那些老朋友，都还好吗？”

罗海婷道：“你和谢市长……不对，应该叫谢书记了，你们一走，我们这边压力也挺大的，好在钟市长还挺照顾我们的。”

……二处。

办公室。

俩人进来了，关上了门。

董学斌往办公桌后面一坐，就听到罗大姐的手机响了。

罗海婷坐下一看号码，对董学斌道：“钟市长的。”

这次的事情，不但汾州市纪委很关心，市里也十分关注，毕竟是被捅到中纪委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喂，钟市长。”

“老罗，如何了？”

“都解决了。”

“哦？这么快？”

“嗯，信访室那边已经把上访书撤了。”

“做得好，呵呵，看见董处长了吗？”

“看见了，就是董处长带我过去的。”

“好，给他带个好儿，有时间我去京城请他吃饭。”

挂了电话，罗海婷就把钟市长的原话转达给了董学斌。

董学斌点点头，“不过要请也是我请钟市长啊，呵呵，对了罗大姐，您这次自己一个人来的？”

罗海婷一嗯，“就大姐一个人。”

董学斌道：“什么时候回去？”

“明后天开会，下周一或者下周二吧。”罗海婷答道。

“那还早着呢，行，明天也是周末了，我跟家呆着也是呆着，到时候有空咱们联系吧。”董学斌道。

罗海婷说了声好，“大姐听你安排，呵呵。”

董学斌一摸鼠标，“先看看中午吃什么吧，您想去哪儿吃？”说着就点开了网页，查了查附近的饭馆。

罗海婷摸了一下红艳艳的长裙，道：“都成，大姐都听你的。”

“别都成啊，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呢，附近饭馆我也没怎么吃过，远的地方倒是有不错的，但怕下午回不来。”董学斌继续看网页找。

“那我瞅瞅？”

“行，您看眼。”

罗海婷就走了上来，站在了董学斌的身后。

“大概有七八个馆子。”董学斌给她指了指，“你看哪个好？”

然后下一刻，董学斌就感觉后脑勺上呼哧了一下，被两团热乎乎的柔软给压住了，嘴角一愕。

软啊！

若即若离地贴着！

罗海婷扶着椅子靠背低头弯着腰，胸部已然压在了董学斌头发上，随着身子越来越低，甚至胸口都把董学斌的脖子给裹住了，“这里好像不错，烤羊腿？以前吃过一次挺好吃的，一直惦记呢。”

董学斌有点脸热，“咳咳，那就烤羊腿？”

“成。”罗海婷笑着把眼神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身子也直起来了，重新走回去坐在椅子上，很自然。

董学斌心里苦笑，这个罗大姐啊，每次都来这一套，汗，不过董学斌还每次就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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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谢家的联姻？

次日。

星期六。

董学斌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醒，打了个哈欠下床刷牙洗漱后，闲的没事儿的他就在院子里喝茶了。

“终日错错碎梦间。”

“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院逢僧话。”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董学斌难得文艺了一把，摇头晃脑地愣是挤出了一首诗，当然了，这首诗他还是大学时候背过的，好多年了，也记不太清楚，所以几乎是一句一句挤出来的，想了半天，好在没记错，朗诵了一声后董学斌也一时间诗兴大发，还想弄出一首来，然而挤了半晌他也没再想出第二首应景的事儿，不禁咳嗽了一嗓子，有些尴尬，这厮一直不务正业，哪儿文艺的起来呀。

铃铃铃。

手机在石桌上叫着。

董学斌一看，是丈母娘的电话。

“喂，妈。”

“小斌，干嘛呢？”

“嗨，家呆着呢啊，正闲得慌呢。”

“嗯，妈怎么听说你最近弄了一个四合院啊？”

“啊？您听谁说的？”

“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儿吧。”

“咳咳咳，有是有，呃，我本来早想告诉您的，不过想给您个惊喜嘛，谁想您都知道了，还是我妈消息灵通。”

“呵呵，少捧妈了，你小子也是，独户四合院你都能弄来，你现在可还是纪检委的干部呢。”

“妈，我懂，放心吧您，都是正经来的，谁查也不怕。”

“你爷爷都没有独户四合院住呢，你倒好，比你爷爷先住上了。”

董学斌知道，肯定是他们二处那帮人那次来了他家，结果回去不知是谁给他吹牛逼去了，这才弄得有人知道了，结果传到了中纪委某些领导耳朵里吧，然后继而走到了韩夫人耳中。不过这事儿本来也就瞒不住的，董学斌也没打算瞒，他行的端做得正，房子又是正儿八经的路子，他怕什么啊。

只听电话里的韩晶道：“小静跟小浩都在我这儿，刚才我们还聊呢……”正说着呢，却被人打断了。

“大婶，我说我说！”一听声就是谢浩那小子的。

“呵呵，抢什么抢，给你给你，这小子。”韩晶笑道。

电话那边换人了，“姐夫，哈哈，知道我是谁吗？你猜！”

董学斌无语，对小浩自然就不是那么不客气了，“你小子多大了你，有事儿快说，你姐夫我还忙着呢。”

谢浩切了一声，“你忙什么呀，我都听我大婶说了，你闲的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我姐和我大外甥又不在京城的，你想忙都忙不了啊。”

董学斌：“……有屁放。”

谢浩嘿嘿一笑，“我跟我姐准备过去呢。”

“干嘛啊？”董学斌道。

“看你四合院去啊！”谢浩兴奋道：“你这买了新房子，也不说叫我们去看，我们只能自己过去了呀。”

董学斌无奈，“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浩叫道：“全京城才几套独户四合院啊，我爷爷都没住过呢，这当然得看了，好几个亿的房子呐，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小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对贵的东西特别敏感，“说好了啊，我们马上到！”

董学斌失笑道：“就你能折腾，行了，来吧来吧，对了，你问问我妈我爸来不来。”

“大婶，我姐夫问你去不去。”谢浩转达了。

韩晶接过了电话，“你们几个玩吧，妈就不去了。”

董学斌客道道：“您跟我爸也来吧，我亲自下厨。”

韩晶欣慰一笑，“下次吧，下次我跟你爸好好去你四合院转一转，今儿你爸加班，中午还回来吃饭呢，我得等着给他做饭。”

董学斌嗯了一声，“那行吧，您跟我爸有空就过来，这边挨着后海，环境特别好，哪天您过来住一段时间，保准得年轻好几岁，以后跟这头养老都行，您过来我就天天给您和我爸做饭，不用您俩忙。”

韩晶呵呵笑道：“好，还是我女婿疼我。”

董学斌会说话，讨人喜欢，而且也特别有能力，除了比较能惹事外，这个女婿一直很让韩晶满意。

电话又换谢静接了，“姐夫，您给我地址？”

“好的，你记一下。”董学斌说完地址后，便道：“把小然也叫上吧，你们一块来，人多热闹。”

谢静嘻嘻笑道：“得嘞。”

“对了，孙恺来不来？”董学斌道。

“他学校工作正忙呢，我连见他一面都难，哼，就知道工作。”谢静抱怨道。

董学斌笑道：“那是有上进心，好事儿。”

……一个小时后。

十点多钟左右。

董学斌从外面买菜回来了，一样样拿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了起来。虽说董学斌是谢家小辈儿们的大姐夫，在国人的传统观念上，甚至可能比谢慧兰这个大姐都要高一头，不过谢然也好，谢静也好，谢浩也罢，几个人谁都不会做饭，别说做饭了，家务活他们估计都没怎么干过，跟谢慧兰一个德行，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厉害了，所以也只能董学斌亲自下厨了。

忽然间，院门一响。

脚步声也稀稀拉拉地进来了。

董学斌没关门，知道是人来了，便擦了擦手，放下菜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几个弟弟妹妹。

“姐夫。”谢然道。

“哈哈，姐夫！”谢浩道。

谢静道：“姐夫，我们来了。”

“快进吧。”董学斌招呼了一声，然后就没看向他们了，因为他从后面还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从来没见过的，这个女孩儿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比谢然谢静他们小点，应该跟董学斌差不多大的模样，穿了一身很淡雅的连衣裙，人也比较文静的感觉，特别清秀。

方水玲看看董学斌，轻轻道：“董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你好，呃，这位是？”

只见谢然一把拉住了女孩儿的手，“我女朋友。”

董学斌意外道：“哟，你都谈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静笑嘻嘻道：“我也是才知道，我哥刚谈的，还谁都没告诉呢。”

谢浩哼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们结婚的结婚谈恋爱的谈恋爱，合着就差我了啊，不行，我也得找个女的！”

方水玲抿嘴噗嗤一笑，被逗乐了。

董学斌则没什么客气地一脚踹了谢浩普股，“刚多大，谈个屁的对象，你给我好好学习，找揍！”

谢浩翻白眼，“反正我不能落后喽！”

董学斌道：“行，那我待会儿就跟慧兰说，我看她怎么收拾你！”

谢浩天不怕地不怕，却就怕他大姐谢慧兰，忙道：“可别啊可别啊姐夫！”

闹了一会儿，董学斌转头看向女孩儿，“怎么称呼？”

方水玲稍稍有些矜持和羞涩，“我叫方水玲，您叫我小玲就成。”

董学斌指了指谢然，“你也是，不早跟我打个招呼，第一次见面，我这还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呢。”

谢然笑道：“不用姐夫。”

方水玲也赶紧道：“董哥，不用的。”

别人家可能没这么多说道儿，但董学斌特别讲究这个，谢然既然能把他女朋友带过来，那就差不多是定了的，谢然又是谢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比自己大了几岁都没结婚，家里人也一直挺着急的，所以谢然的婚事也是很多人都比较关注的事儿，现在看见女孩儿了，董学斌作为大姐夫总要表示一下，他摸了摸身上，也没找出什么能送人的东西，最后干脆摸出了钱包，从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来，找了一支笔，在后面写上了密码，塞给女孩儿道：“小玲，第一次见也没什么可送的了，送张卡吧，俗了点是俗了点，不过就是个意思，拿着拿着。”

方水玲不敢接，“真不行，不用的董哥。”

谢然却玩笑道：“姐夫，多少钱啊？”

董学斌瞪他一眼，“不是给你的你别惦记，大概一百万吧，密码在后面呃。”

“一百万？”方水玲不禁愕然在那里，“唉哟，这……真不成，太多了太多了，使不得的。”

谢浩却嘿嘿一笑，抢先接过董学斌手里的银行卡，塞进了方水玲的兜口里，“姐夫让您拿就拿吧，我姐夫有钱着呢，不差这点儿，我姐夫还说我能考上大学的话，就送我一辆一百万的车子呢。”这小子显然是在提醒董学斌，他明年就高考了，让他姐夫别忘了当初的承诺。

董学斌哭笑不得，打了他后脑勺一把，“就你贫！”

方水玲觉得太不合适了，看向谢然，“然哥。”

谢然也没客气，“姐夫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方水玲一咬嘴唇，对董学斌道：“那……那谢谢董哥。”

谢浩很积极，对他这个未来的嫂子也是挺热情的，老有话说。

但董学斌注意道，谢静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却对方水玲不是那么多话，很平静的样子，这让董学斌看出来些不对劲儿，总感觉气氛有点变扭，以他了解谢静的性格，按说不应该这样啊？她哥哥谈了对象，她应该是最话唠的了，怎么现在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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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方家

上午。

院儿里。

离吃饭时间还早，董学斌就招呼着他们在香椿树下的石凳子上坐了，外面空气好，也没去屋里。

“小玲多大了？”董学斌问。

方水玲道：“今年二十五岁。”

董学斌眨眨眼，道：“什么工作？”

“还没有工作。”方水玲轻声道：“目前在读书。”

谢然不想姐夫低看他对象，于是加了一句，“博士马上就读下来了。”

“哟，刚二十五就博士了？”董学斌看向她道：“在国内读的？”

方水玲嗯了一声，“家里想让我去留学，不过我没去，总觉得国内好。”

董学斌冷不丁一拍桌子，吓了他们好几个人一大跳，“说得好啊，就应该这样，听他们老国外怎么好怎么好的，狗屁，国外有什么好的？有乱又有种族歧视，人家都看不起咱们了咱们还腆着脸往外国跑？滚他们丫的，谁比谁差啊，还是小玲思想觉悟高，就跟国内好好发展学习！”

方水玲一呃，没想到谢然的姐夫反应这么大。

谢静倒是很客观道：“其实大家出去留学，主要还是看重国外的教育资源，不得不承认，国外有些学科和授业教育确实要比国内强一些，但不算崇洋媚外啦，多数留学生还是愿意回国发展的。”

董学斌看看她，很不高兴道：“比咱们强个屁，老外就是点儿骗人的玩意儿，你还真当个宝了。”

谢静无语，“我这是客观评价嘛。”

董学斌哼道：“跟新华社这几年我看你是白干了，什么都没学来，还给人家说话，你这思想觉悟跟小玲比差远了。”

谢静：“……我不跟您抬扛。”

方水玲赶忙打圆场，“都有道理，都有道理。”

董学斌也看她一眼，“崇洋媚外本身就没道理，我也用国外的东西，手机啊，电脑啊，我也看国外的电视剧，美剧啊，日剧啊，我甚至也能接受一部分国外的意识形态，但只是接受，我从来不引以为荣！”

谢静辩驳道：“我也没引以为荣呀。”

谢浩晃了晃手，“别说了别说了，咱姐夫是愤青中的愤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百分之七十的京城人都是愤青，董学斌也不例外，尤其工作的这些年，他可没少跟外国人打交道，没少跟外国人动手，闯博物馆，盗回文物，杀进弗洲研究所，甚至他女儿都被海盗抓过，老妈都被老外的车撞过，差点没了命，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堆积起来，董学斌对老外那是完完全全对人不对事的，甭管谁跟他说外国人的好，董学斌可不管谁谁谁，那是说翻脸就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他就这个臭脾气！

谢静谢浩他们也早就了解了！

所以一看姐夫这么不讲道理，谢静也就苦笑道：“得得，您说的有理行不，我反正说不过您。”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是我有理。”

谢静哼了一声，“您也就欺负欺负我，回头我跟我姐告状去。”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理儿就在这儿摆着，谁说也没用，它就在这儿。”

谢然拉了妹妹一把，低声道：“行啦，姐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董学斌从来都是认死理儿的，而且是认自己的死理儿的，别人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听得进去，京城话讲，这叫“杠头”。

见自己小姨子嘟囔嘴了，董学斌也就不说了，“换个话题换个话题，小玲啊，中午想吃点什么？”

方水玲腼腆道：“都成，听董哥的。”

董学斌道：“别听我的呀，你爱吃什么？”

方水玲道：“都爱吃的，我不是特别挑食。”

谢然插话道：“随便弄点就行了，让小玲坐吧，我帮忙打下手，她炒菜也可以的。”

“那哪儿行，今儿我下厨。”董学斌一来是不放心他们的厨艺，二来方水玲作为谢然的对象第一次来家里，董学斌怎么也不好人家姑娘动手做饭，肯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都别管了，我主刀，小静给我打下手儿。”

谢静气哼哼道：“我不去。”

董学斌失笑道：“怎么了？还真生气了？”

“刚数落完我还想我帮忙，没门儿。”谢静可爱地赌气起来，不过看得出来，多数是开玩笑的。

谢浩倒是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帮忙，哈哈，不过有条件啊姐夫，你得提前给我买车，就这个寒假吧，反正我都过十八岁了！”

董学斌拍了他脑袋一把，“一边儿呆着去，哪儿都有你的事儿，让你打下手，这顿饭也别吃了，洗菜你都洗不干净。”

谢浩叫道：“你也太不信任我啦！不可能！不信我给您洗一个看看，不过车子可得寒假给我啊！”

董学斌不客气道：“得了吧你。”

方水玲立即道：“我给您打下手。”

谢静瞅瞅方水玲，末了道：“还是我来吧。”

“小静，不用的。”方水玲似乎想表现一下。

谢静也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跟在了董学斌后面了。

谢然看到妹妹对自己女朋友的态度很是一般，眼中也不太高兴，狠狠瞪了妹妹一眸子，意思让她态度好点。

谢静却假装没看见一样，“走吧姐夫。”

谢然没辙，也不好跟妹妹嚷嚷，他对自己妹妹一直是很疼爱的。

方水玲却没在意，而是也起来争着抢着想一起去厨房，最后还是被董学斌给推回来了，没让她忙活。

……南屋。

小厨房。

谢静是先进去的，董学斌后一个进来，看看外面谢然正在低声宽慰着方水玲什么，他便关上了门。

里面顿时一黑。

谢静奇怪，“关门干嘛？”

董学斌把灯打开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谢静眨眨眼睛，随手抓起菜来洗上了。

董学斌看着她道：“你哥好不容易谈一个对象，怎么没看出你有什么反应啊，还不咸不淡的？家里对你哥的婚事儿已经开始催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听那小玲的口音，应该也是京城人吧？你是不是嫌弃人家家世不好？配不上你哥？你得了吧，你跟孙恺不是也这么谈的恋爱么，你自己这里就可以，换成你哥就不行了？不是我批评你啊小静，你这根本没道理。”

谢静：“……”

董学斌道：“说话啊？”

“……我说什么啊我。”谢静气急。

董学斌乐道：“瞧瞧，理亏了是不是？”

谢静不禁道：“根本就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那方水玲家世不好？什么啊！就是因为她家世太好了！”

董学斌一怔，“这话怎么说？”

谢静苦笑不已，“您知道她爷爷是谁吗？现在还在国务院一线任职呢，您想想哪个人姓方的。”

方？

姓方吗？

董学斌一琢磨，忽然错愕道：“你说总理？”他身在体制，就算没怎么接触过上面的领导人，但听说也是听说过的啊，而且新闻他也常看，怎么可能不知道，谢静这么一说，董学斌立即就想到了一个人，姓方，共和国名义上的三把手，实际上的二把手，国务院的一把手！

谢静一嗯，“那人是她爷爷。”

董学斌惊奇道：“方家的人？”

方家，那可是跟谢家一样的地位啊，在共和国的影响力绝对能排进前五，虽说可能不太比得上谢家的辉煌，可方家也差不了多少，家里直系亲属任职一线权重职务的人甚至比谢家都要多的多，影响力来讲可能谢家要大一点点，但现在谢老爷子退下去了，而方家因为方水玲爷爷在前次换届上的跃步，一举坐上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已经比谢家一线上级别最深的四爷爷高了不止一头，所以综合来讲，方家和谢家基本属于一个层次的，相差无几，也算门当户对了。

董学斌奇道：“这不是好事儿吗？俩人都有感情，应该是自由恋爱吧？家里还门当户对，这个联姻多好啊？”

谢静道：“好什么呀。”

董学斌道：“瞧你那样儿吧，怎么不好了？”

“您是不关注这些，根本不清楚情况。”谢静无语不迭道：“要是真好的话，我哥干嘛一直都不敢跟家里面说他谈了对象的事儿啊？为什么不把方水玲带家里去啊？反而只能来您家？这还偷偷摸摸的！我在这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我哥谈了恋爱，要是大好事儿，我哥至于么。”

董学斌也顾不上做饭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谢静顿了顿，才憋出一句话，“方家跟咱们家……是世仇，斗了好多年了，基本上是死敌的那种。”

董学斌啊了一声，“还有这事儿？”

他才跟慧兰结婚一年多，对谢家的了解不算特别多，至少谢家的历史他就不是特别清楚了，当然了，以董学斌的性格，他之前也没打算去了解，谢慧兰也不是喜欢吹嘘的人，董学斌自然就不知道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谢静道。

董学斌不急，“慢慢说，来，边做饭边跟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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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章传奇人物董学斌

午前。

小厨房。

关上门儿，董学斌和谢静就一边洗菜切菜，一边说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了解。”谢静叹了口气，“就是听我爸妈偶尔说过一句，知道个皮毛而已。”

董学斌下刀切菜了，“说吧。”

谢静道：“听说咱们爷爷当初跟方水玲的爷爷是一个层次的领导，都在一线身居高位，不过方水玲的爷爷年轻了九岁十岁的样子，年轻就是资本，那时候被很多人看重的，也是向几个领导人位子进军的最有力人选，结果后来你也知道了，咱们爷爷上去总书记了，结果因为一些事情和矛盾，爷爷足足压了方水玲的爷爷**年左右，直到咱们爷爷退下去之前，都没有让方水玲的爷爷更进一步，爷爷退下去之后，也是方水玲的爷爷年纪相对轻一些，这才有了翻身，往上更进了一大步，此消彼长，以前方家可能还有顾虑，但时间越久，渐渐也发展成了方家和谢家的争斗，从上面打到了下面，几乎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仇恨，方家也是咱们家最大的政敌和阻碍，我给您举个例子吧，当初我爸在厅级上副部的时候，就被方家的人下过一次手，差点让我爸没有提上去，差点耽误了我爸四年的时间，最后咱们家化险为夷，但是我爸也没有去到他想去的职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只保住了级别上的晋升，这类事情还很多，当然了，咱们家自然也没少给方家阻碍，打得不可开交，稍微有点层次的中央官员，谁不知道谢家跟方家不共戴天啊，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打，打了二十多年了。”

董学斌噢了一声，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你对小玲这个态度呢，原来还有这些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谢静道：“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也知道长辈们的恩怨跟小辈儿们没关系，我也不会把情绪加到方水玲身上，可我哥可是咱家第三代今后的领军人物，是要代表谢家的，而方水玲又是方家的小孙女，也不是什么边缘人物，是直系亲属啊，两家人这么多年的仇了，我哥娶谁也不能娶她啊！”

董学斌却是个很开明的人，“也不能断然这么说吧。”

谢静不同意道：“您觉得咱爷爷那个脾气，能答应吗？肯定不行，您觉得我爸妈能答应吗？肯定也不行，好吧，就算咱们家都同意我哥自由恋爱，可方家呢？方水玲的爷爷和亲戚能干吗？把他们最疼的小孙女送给咱们家嫁了？我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可能啊，根本就不靠谱！”

董学斌笑道：“你跟孙恺当初不是也差不多么？”

谢静辩驳道：“那不一样啊，孙恺又跟咱们家没有世仇，再说了，我也不是男的，对咱们家今后的政治局面不会有影响，我想嫁给谁就嫁了，反正咱们家也不指望我一个女同志撑起来，可我哥不一样。”

董学斌摇了摇手指，“女同志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你这还搞封建思想啊，男女平等，你大姐不也是女同志么。”

谢静无奈，“我哪儿能跟我姐比啊，我姐是特例，她比男的还厉害很多倍，当然能承担起家族重任了，可我就是个不疼不痒的，所以我嫁给孙恺家里的反对也没有那么大，我哥就……”

董学斌批评道：“你这是搞双重标准。”

谢静看看姐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但双重标准，还有推卸责任的想法。”董学斌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不是你姐夫批评你啊，你……”

谢静摆手打断道：“好啦好啦，您也别批评了，都是我不对行了不？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哥愿意跟方水玲谈恋爱就谈，我不是也没管什么么，不是也没给方水玲脸色么，我就是不想说话还不行？我就是不喜欢她还不行？噢，还非逼着我跟她热情啊？还非逼着我跟她献殷勤啊？”

董学斌笑着指指她，“瞧瞧，还急了。”

“我才没急！”谢静低头自己洗菜了。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董学斌也是哭笑不得，小静今儿个心情不佳，自己也甭数落她了。

说实话，这事儿确实不好弄。

两个世仇的家族联姻？董学斌想想也不太靠谱！

有些话谢静说的对，两个家庭都不太可能答应这桩事的！

不过这不是董学斌能管的，他也没打算管，所以想了想也就没惦记了，谢然带女朋友来了，自己作为大姐夫给了对方一百万作为见面礼，这就够了，礼数没失，给了小然面子，其余的事他也没准备掺和。

正要炒菜呢，厨房门被人敲了敲。

然后一个清秀的身影就慢慢走了进来——是方水玲。

“董哥，小静，我帮你们吧。”方水玲说完，就主动抢过了谢静手里的菜，吭哧吭哧洗上了。

谢静道：“不用。”

“我来吧。”方水玲不听。

董学斌怕谢静失了礼数，就道：“小静，你出去喝茶吧，让小玲帮我就成了。”

谢静哦了一声，走了。

厨房只剩了董学斌和方水玲。

方水玲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把最后的菜洗好，还帮董学斌切菜了，完全看不出她竟然是方家娇生惯养的小孙女，董学斌瞅了几眼，对她的印象也十分不错，确实是大家闺秀，而且性格很好。

董学斌打量她的时候，方水玲也在偷偷关注董学斌。

对于谢然的这个大姐夫，方水玲是特别好奇的，她认识谢慧兰，从小就见过了，虽然因为家族矛盾的关系只限于见过几面没怎么说过话，但方水玲对于谢慧兰的事情还是了解的，知道她不但比自己漂亮了好几倍，能力上也是超过了几乎所有世家子弟，在圈子里，谢慧兰一直是备受瞩目的女人，方水玲知道的就有很多世家子弟给谢家提过亲，那是个比她方水玲耀眼无数倍的女人。

她倾国倾城。

她冷静雍容。

她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市委书记的位子。

别说是一个女人了，就算是那些世家子弟，那些一个个靠山很厚的大男人，都没有谢慧兰的成就，有些甚至连谢慧兰一半成就都没有。

就是这么一个完美的女人！

就是这么一个让方水玲嫉妒都不敢嫉妒的女人！

可最后，谢慧兰却嫁给了眼前这个跟自己岁数一样大的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实话实说，见到董学斌的第一眼，方水玲是诧异的，她脑海里有很多对于谢慧兰丈夫的形象和构想，可董学斌完全颠覆了她的思想，根本是和她的构想出的人物一丁点契合都没有的，方水玲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那个完美到了几乎迷住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女人竟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方水玲并不是看不起董学斌，她只是无法理解，跟所有人一样，有点搞不懂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哗啦……

噼啪。

油点儿飞溅。

炒着菜的董学斌忽然侧头看看她，正好对上了方水玲好奇的目光，董学斌不禁一笑，“怎么了？看我干嘛？”

方水玲脸一热，“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董学斌摸摸自己的脸，也没觉得什么，哈哈一笑，“是不是没有你想象中的帅？”

方水玲忙道：“没有的。”

董学斌感慨道：“没办法，天生的啊，肯定没你家谢然长得好看，那小子那张脸我一直嫉妒呢。”

方水玲立刻道：“然哥可不如您，我知道您的本事。”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知道我？哟，哥们儿名声啥时候这么大了？

别人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董学斌这个名字，不知道这是谁，那是因为那些人层次不够，根本就没有能听说董学斌的渠道，但方水玲作为方家的小孙女，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谢慧兰的丈夫，虽说知道的不多，虽说知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对董学斌的大名如雷贯耳的。她知道董学斌为了娶谢慧兰，曾经指着谢老爷子的鼻子发过火，甚至在有一次喝多了之后，还和谢老爷子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过，她还知道董学斌为了救谢慧兰，曾经不顾生死地拆过绑在谢慧兰身上的炸弹，还有什么他工作能力特别强之类的，再其他的她就不清楚了，她对董学斌的了解不多，相信别人也一样，大家多数还是更关注谢然甚至谢浩的，董学斌再怎么样也毕竟是个谢家的女婿，而不是儿子。方水玲对董学斌的了解渠道，更多是来自谢然的。

样貌普通。

身家数亿。

出手就是百万。

脾气还特别差。

张嘴闭嘴都是骂人和脏字。

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一个年仅二十五六岁身居中纪委的领导！

这么一个人，居然能把慧兰姐那样的完美女性都娶到了手里！

方水玲的脑子不太够用了，她自己看到的，听说的，知晓的，种种画面加在一起，也没让她了解到眼前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个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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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要跟领导搞好关系啊！

中午。

院儿里开饭了。

一道道菜经过董学斌的手炒了出来，最后熬不过方水玲的主动，剩下几道菜则是她下厨的。

“吃了吃了！”董学斌从厨房推门而出。

谢浩哈哈一笑，“隔着老远我都闻见香味儿啦。”

董学斌挥了下手，“那还坐着，赶紧帮小玲端菜去！”

谢浩多懒啊，一听就无赖似的趴在了石桌上，“我累啊，腿疼。”

倒是谢然心疼女朋友，锤了谢浩脑袋一把，就笑呵呵地去厨房帮忙了，“我去吧。”

董学斌哪儿管谢浩这个那个的，一脚踹过去，“屋里搬椅子去，再拿几个杯子，我还指挥不动你小子了！”

谢浩哼哼唧唧了一声，只好去了。

谢静小脾气也过去了，看的一笑，“我盛饭去了姐夫。”

“好，筷子也别忘了啊。”董学斌往椅子上一坐，抽空点了支烟抽，不一会儿见谢静和方水玲两个女同志都回来了，他才把烟掐灭。自己之前在跟谢静争执老外的问题上，董学斌一个没忍住说了几个脏字，自觉在方水玲面前形象有损，所以现在多注意了些形象，烟都不在人家面前抽了。

菜来了。

大家坐下开吃。

董学斌招呼道：“来来来，尝尝我手艺！”

方水玲矜持地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嗯，太好吃了。”

董学斌洋洋自得道：“还行吧？那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啊。”说完指了指两盘菜，对谢浩他们道：“这俩是小玲炒的，也尝尝。”然后自己夹了一口吃了，眨眨眼咂摸了一下，“好吃。”

谢静一尝，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了方水玲一眼。

方水玲谦虚道：“没有，跟您厨艺比差远了。”

“呵呵，这话我爱听。”董学斌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谢然也分别尝了一下，客观道：“确实是姐夫的厨艺好点，从年中开始，姐夫炒的菜就没得说了。”

董学斌笑道：“那是我做得多了，火候掌握好了。”看谢浩就挑着肉吃，董学斌不禁连续给他加了几筷子青菜。

谢浩抱怨道：“我不吃菜。”

董学斌横道：“别挑食，赶紧给我吃！”

谢浩嘀咕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把菜往嘴里送，好像连嚼一嚼都不敢，跟吃药似的咽下去了。

大家都看乐了。

董学斌在家里小辈儿面前的威信越来越大，说起来，他这个大姐夫心里也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所以各个方面都比较管人了，尤其小浩这个不听话的小子，董学斌那是说瞪眼就瞪眼，说踹一脚就踹一脚，谢慧兰去了南方任职，他们的大姐不在，董学斌自然要承担起这个任务。

填吧了几口，董学斌酒瘾上来了，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喝茶喝饮料吧，我自己喝点。”

谢浩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哪儿都有你。”谢静白了弟弟一眸子。

这时，方水玲端起了杯子站了起来，面对董学斌举起杯，“董哥，我先敬您一杯，谢谢你的款待，还有……还有见面礼，其实不用的，而且太多了。”

董学斌笑道：“随便花吧，买点衣服什么的。”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的。”那可是一百万啊，方水玲真的是不敢要，可人家都送出来了，然哥也说让她收，她实在……心里面也对谢然大姐夫的阔绰不太知所措，她还没收过这么重的礼呢。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她家也算很富裕的了，可她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加在一起也没有一百万啊。

董学斌和她干了一杯，末了道：“拿着吧，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只有一块表能送了，不过是男士的。”他摸了摸手腕。

“别别。”方水玲眼力还是好看，一看就看出那是百达翡丽了，世界第一的名表啊，这比那银行卡还贵。

谢浩眼睛却是一亮，“姐夫！没人要我要！我要啊！”

董学斌拿他没辙了，“吃你小子的饭吧，还上高中呢带什么表。”说完又给谢浩加了几筷子青菜和萝卜。

谢浩耍起了无赖，嚷嚷着不吃了不吃了。

这小子调皮捣蛋的本事是家里最大的，有他在，桌上总少不了笑声，大家吃着吃着，气氛也是不错的，就连谢静这个不太对方水玲热情的都开始跟方水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了话。

饭过半饱儿。

董学斌看向谢然，“这几天放假？”

谢然一嗯，“加上周末，一共休息三天，周一就得回去了。”

“基层工作怎么样？”董学斌道：“还适应吗？”

谢然叹了口气，“有点累，县里的事情也比较多，还都不是大事，有时候一点小事要折腾好几个星期。”

董学斌笑道：“习惯就好了，你是从上面空降下去的，以前工作也一直没怎么离开京城，眼界肯定要高，但我觉得还是不能让工作去适应你，只能你去适应工作和基层的环境，也是个磨练。”

谢然微微点头，“我明白。”

董学斌虽然比谢然小了好几岁，这么教育他似乎不妥，但是身份上和级别上谢然却小了董学斌一头，董学斌级别比他高，也基本一直都是在基层工作的，甚至连国家级贫困县他都去过，所以这方面的经验还是要比谢然多得多的，他说几句经验，谢然肯定得虚心听着。当然了，董学斌肚子里其实也就这么几句正经的，还都是从谢慧兰嘴里学来的，照猫画虎，否则他这个政治智慧也说不出什么正经东西，而且他在基层更不是这么工作的，完全是已所不欲就施于人的感觉。

适应工作？

适应别人？

我吃饱了撑的啊！凭什么？

——如果有人要这么跟董学斌说，他肯定是这个想法。

但他做不到这些，不代表他希望别人也跟他一样，对谢然，谢家一直是寄予厚望的，董学斌自然也是。

方水玲道：“然哥得多跟您学习。”

董学斌却摆手道：“别介，可别跟我学啊。”

谢然也笑道：“姐夫的工作方式我是想学也学不了的。”

谢浩嘿嘿一笑，“是呀，我哥身体素质太差，学不来。”

“嗯？为什么？什么身体素质？”方水玲显然不了解董学斌的情况，她以为董学斌在基层打拼过这么久，又年纪轻轻地提拔到了比谢然还高的职务，肯定是要有工作能力的，谢然跟他学习有什么错？怎么还跟身体素质扯上关系了？当官还要身体强壮一身肌肉吗？没听过啊，方水玲说这话，其实是想捧董学斌一下的，毕竟第一次来人家里，人家还是男朋友的姐夫，自然要这种交流方式了，花花轿子众人抬，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的，怎么大家都这个反应呀？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吃饭吃饭。”

谢然捅了女朋友一把，低声道：“别问了，以后跟你说。”

方水玲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还是想不明白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然不能说，董学斌也是要面子的人啊，跟方水玲还是第一次见面，所谓丑事不可外扬嘛，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的工作方式就是“爱谁谁”？说谁跟自己犯横自己就上脚踹人？说自己打过同事？打过领导？打过老百姓？还指着市领导的鼻子骂过？那让人家方水玲怎么看自己啊，他这大姐夫的形象还要不要了？董学斌这就是“穷讲究”，他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方式有什么不好，打人怎么了？打了就打了，哥们儿打人也是占着道理的！不过这不代表董学斌觉得这个工作方式好听，熟人也就算了，了解他脾气秉性的人也就罢了，生人面前就不好提了，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

话题很快换了一个。

“小浩，该期中考试了？”

“都考完啦。”

“什么成绩啊？”

“很不错呗，我多聪明啊。”

“你就吹吧，打死我也不信。”

董学斌又问起了谢静的工作和谢浩的学习，听到谢静最近跟上面一个领导的关系出现了些摩擦，董学斌俨然还拿着大姐夫的架子评价指点了她几句，“小静啊，你可不能这样，得跟领导搞好关系啊，不然以后麻烦事儿会越来越多。”也是方水玲在场，董学斌怎么也得装一下气度，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谢静：“……”

谢浩也差点把嘴里那点米饭喷出来！

方水玲不了解董学斌，但谢静几人还不知道他们这个姐夫是什么人吗？

所以董学斌的批评教育看似像模像样，可谢静是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哼哼啊啊了几句算是应了，没反驳，给董学斌留面子了，她心里话却道：还跟领导搞好关系？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谢静都觉得应该，因为本来就是正经话，可唯独从这个不止一次打过领导骂过领导顶撞过领导的大姐夫嘴里说出来，谢静只能感到一阵阵深深的无力和无语。

就前两天。

是谁在中纪委打人了啊？

这事儿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听韩晶说了！

谢静知道他们这个大姐夫脸皮很厚，但没想到这么厚，说出这番话以后竟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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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董学斌家被砸门了！

午后。

饭吃完了。

方水玲抢着去收拾桌儿上的碗筷，谢静见状，也没有让她全干，而是帮着她一起去厨房刷碗。

俩人一走，谢然便道：“姐夫，怎么样？”

董学斌知道他问的什么，道：“挺好的。”

谢然显然对这个评价不甚满意，往厨房那头看了一眼，道：“小静跟你说了吧？虽然是方家的小孙女，可小玲脾气好，做饭也不错，特别懂事儿，在世家子弟里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了，不说别人，你就说他们方家比较出名的方文萍吧，也就是小玲的小姑姑，方阿姨那个脾气和性格，典型娇生惯要出来的世家子女，简直就别提了，您再看小玲？太懂事儿了。”

董学斌还是没怎么评价，“还可以，挺好。”

谢然显然也知道他跟方水玲的阻力太大了，不禁就想拉上董学斌这个后援，大姐夫如果能支持他们俩的婚事，大姐那里应该也好说了一些，那这事儿就有那么一点戏了，要知道在谢家里他大姐跟大姐夫那是属于完全两个特例的存在，大姐谢慧兰就不用说了，打小在家里的地位就高，性格一直都无法无天，连家里亲戚他大姐都敢撅，家里谁都拿谢慧兰没什么办法，也造就了谢慧兰跟家中的话语权，所以他们大姐说话的力度几乎都不属于晚辈的，而是能跟长辈们平起平坐，现在随着大姐级别越来越高，都做上了市委书记的位子，谢然有理由相信，大姐现在的话那都是能左右老爷子意见的，能让大姐帮他们说一句话，谢然觉得他跟方水玲的阻力肯定会小一点。

至于大姐夫……那就更不用说了！

董学斌无法无天的性格甚至比谢慧兰还要厉害！

谢然想到了以前姐姐和姐夫还没结婚时候的种种，就算是他那个六亲不认的大姐，在不同意老爷子意见的时候也顶多是反驳几句，然后撂挑子不理，可他大姐夫却不一样，董学斌那是跟谢家唯一敢指着爷爷鼻子数落他的人啊，爷爷是什么人？大姐夫是什么人？那时的大姐夫还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呢，现在的谢然都理解不了当时的大姐夫怎么会有这个胆量和勇气敢指着爷爷鼻子批评他，而且最后老爷子偏生还不生气，一次喝酒下棋过后，还跟董学斌勾肩搭背过，喝醉了的董学斌目无尊长地叫爷爷“老谢”爷爷都没有反驳，反而还呵呵大笑，从这点也能看出来，爷爷对大姐夫有多喜爱，大姐夫虽然是女婿孙女婿，不姓谢，但在谢家却没有人敢忽视他的能量，甚至谢然也真心对董学斌很佩服，没别的，人家确实本事大。

大姐夫的能量，从自己妹妹的事情上也能看出来。

那时候家里人可是都不同意谢静和孙恺谈恋爱的，自己爸妈甚至把孙恺的工作给弄没了，就是要警告孙恺，这件事连谢慧兰都没有站在谢静这边，可董学斌作为谢家的孙女婿，竟然胆大包天地无视了谢家的决定帮孙恺找了工作，甚至还为孙恺铺好了今后的前程，完全是自作主张的。

可最后怎么样？

谢老爷子没有发火。

自己和小靖的父母也没有发火！

因为一件突发事件，还愣是让家里都同意了谢静和孙恺的恋爱关系。

就这么两个家里的特权人物，谢然当然想得到姐姐和姐夫的支持了，因为他和方水玲真的已经发展到了分不开的地步了，如胶似漆，俩人的恋爱关系一直都在地下，其实已经谈了很久了。

“姐夫。”谢然道。

“啊？”董学斌装傻。

谢然道：“小玲她真是不错。”

董学斌点头，岔开话题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你刚才说小玲的小姑姑方文萍？我怎么听着耳熟啊？”他不能不转移话题，董学斌明白谢然的意思，但这个事儿他真的没办法。

一个方家。

一个谢家。

那是死对头了多少年啊！

从谢老爷子那辈儿就开始打了，董学斌可不认为自己能化解，所以干脆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了。

这时，方水玲和谢静刷完碗出来了。

董学斌立即招呼道：“来来，喝喝茶，辛苦两位女同志了。”

谢静呵呵一笑，“连茶水都不给我们倒，没诚意啊。”

董学斌乐了一下，“得嘞，我给两位功臣倒上。”

方水玲可没敢，忙踱步上来抢过了水壶。

谢然一看，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叹息了一声。

方水玲估计是知道谢然准备拉他大姐夫帮衬一下的，这会儿见然哥这个表情，她也知道董学斌没答应了，眼中一黯，心情也降了下来，不过还是没挂在脸上，客客气气地给董学斌蓄满了水，也给谢静倒了一杯。

谢静道：“谢谢。”

董学斌则做足了气度，点了下头，然后捧起茶杯轻轻抿着茶，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厮平时喝茶可没有这么斯文的。

谢浩一看就想乐，装吧，装吧。

董学斌可不管，觉得自己在方水玲面前应该是形象一时无二了，也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方水玲也确实被董学斌的表面现象给骗了，因为董学斌不露脸的事情谢然都没好意思跟她提过，只说了一些董学斌光辉点的事迹，这就造成了方水玲认知上的偏差，她觉得谢然的大姐夫虽然样貌平平，却是很有气度和领导风范的，至于之前董学斌偶尔蹦出的脏字，方水玲也认为是董学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表现，说明这个人很有原则和自己的思想，总体来说，这次见面方水玲对董学斌印象不错。

几人也继续一边喝茶一边聊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竟然杀到了！

砰砰砰！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砸了砸！

是的，绝对不是敲门，而是砸门，声音太大了！

“小玲！给我开门！”是一个女人的嗓音，“我知道你在里头！”

闻声，方水玲脸色大变，“……是我小姑姑！她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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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一个传奇的女人！

午后。

砰砰砰。

四合院的门被人不断拍着，从砸门的节奏声响和女人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脾气绝对不太好。

方水玲很急，“怎么办？”

谢然蹙眉道：“怎么是她？”

“我也不知道啊。”方水玲吸了口气。

“是不是你跟她说要来后海了？”谢然问。

“没有。”方水玲道：“我就算跟我父母说也不可能跟我小姑说啊，她那个臭脾气谁不知道呀，这可不好办了，听她声音应该是知道咱俩在谈恋爱了，可她怎么知道的啊，而且知道我在这儿？”

砰砰砰！

外面的人还在拍门。

“谢然！你小子给我开门！”女人的嗓音很刁蛮，“反了你了是不是？连我们家的人你也敢拐？”

谢然苦笑，他拐谁了啊。

谢浩不干了，瞪眼道：“还跑我姐夫家喊来了？什么人啊，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呀，哥你别管了，我出去！”他一挽袖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一副要去动手的样子，“看我收拾不了她的！”

谢然一扯他，“行了，你别添乱。”

谢浩道：“不给她点教训他不知道咱家姓什么！”

方水玲也忙道：“小浩，哎呀，你别闹。”

谢静却问了一声，“你小姑……不会是方文萍吧？”

方水玲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是她。”

谢静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去，怎么是她啊。”

董学斌看看他们，“之前听小然说过，我还说这个名字耳熟呢，方文萍？”

之前话题被岔开了，谢然也没回答董学斌，现在一听，谢然便叹了叹气道：“您肯定听说过，方文萍也在中纪委工作，纪检第一监察室主任。”

董学斌一怔，“一把手？”

“正厅级，一把手。”谢然肯定了。

董学斌才知道怎么耳熟呢，原来是一个单位的，第一监察室……就是他们旁边的办公楼啊，挨着的，怪不得听过她名字呢，即便董学斌没参加过什么全体会议，没见过这个女人，不过名字肯定是见过的，而且应该也是听人谈论过她，原来这人是方水玲的小姑啊，是方家的人，那倒是冤家路窄了，嗯，其实也谈不上路窄，中纪委这么大的部门，里面派系多了去了。

不过让董学斌纳闷的是谢然和谢静的表情，方水玲的样子也有点让人奇怪啊，“小玲的小姑姑……很特别？”

谢静无奈道：“何止特别啊，简直……”说完看了眼方水玲，她就闭嘴不言了，没好在方水玲面前说她姑姑坏话。

董学斌却很想听，“说说。”

还是谢然说了，“小玲小姑姑在方家的感觉，嗯，怎么说呢，嗯，就跟您在咱们家的感觉……差不多。”

董学斌不明白，“什么意思？”

方水玲已经去了门口那边，不过没开门，而是想观察一下情况。

她一走，谢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声音故意避开不远处的小玲，对董学斌道：“就是特别特殊，而且性格特别那什么的一个人，当初有三个方家派系内的领导惹了她，那时候她就是中纪委的领导了，结果她一年之内把三个人都给查了，撤职的撤职，停职的停职，调走的调走。”

董学斌眨眼，“那不是她们自己家派系的人吗？”

谢静苦笑不跌，“是啊，所以才说她这个人比较……那啥。”

“那方家说什么了？”董学斌对这个人突然好奇起来。

谢然频频往外看，补充道：“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听说，方家人把她骂了一顿，不过方文萍年纪虽然不是特别大，却也是小玲的长辈，方家的第二代，身份上还是很高的，结果方文萍根本就不听，最后还是我行我素的把那第三个人给撤职查办了，方家也拿方文萍没什么脾气，毕竟是家里的直系亲属，总不能因为几个靠向他们派系的外人就不要这个亲人了啊，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董学斌点点头，“那也没什么问题吧，她是纪委的人，也算秉公执法了，对方要是没问题，她也查不出来东西。”

谢然道：“这其实都是小事儿，算是内部矛盾吧，虽说让人理解不了，可也没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后面……”

董学斌疑惑道：“后面怎么了？”

董学斌并没有发现，刚刚还一直叫嚣着要冲出去教训人的谢浩早就蔫巴了，也没什么要出去的势头了，闻言，谢浩无精打采地往椅子上一坐，“我都听说过，姐夫你不知道啊？她后来把她丈夫给送进大牢了！”

董学斌瞪他一眼，“别胡说。”

谢静一沉吟，“小浩没胡说，确实是这样。”

“啊？”董学斌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谢静解释道：“那件事没过多久，她丈夫就出轨了，被她发现抓在了床上，一般大家族里出现这种事，都是不太露脸的，也不好提起什么，估计都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或者是就此分居，连离婚的都少，因为要注意影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呢，可，可方文萍没有，她做了一个让方家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没过几天就拿着受贿的证据把她丈夫给双规了，虽说纪检委有避嫌的原则，涉及到亲属的事情都要回避，可举报人却是方文萍这个妻子，所以那个案子是她带队查办的，干净利落，最后她丈夫判刑进了监狱，现在都没出来呢，这件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几乎有点层次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方家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低调了一段时间，后来恢复了元气事态也慢慢过去了，方文萍才跟她丈夫离了婚，他们也没有孩子，方文萍一个人也成了寡妇，就这么一直待在中纪委了，大家通过这件事都知道了方文萍的脾气，自那以后就在也没什么人敢惹她了，一个连自己丈夫都能亲手双规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啊，方文萍也因此被打上了六亲不认的标签，很各色的一个人。”

董学斌才明白为什么谢然说自己和方文萍有些相似呢，才明白刚还气势汹汹的谢浩怎么软了呢。

方文萍？

这个小玲的姑姑原来也是个刺头啊！

而且比谢慧兰还夸张，慧兰的六亲不认顶多是形容她脾气的，可方家的方文萍，却真的是六亲不认啊，难怪谢然谢静都这个头疼的表情呢，碰见这么一个传奇性的女人来砸门，他们能放松才怪！

董学斌也头疼了，“那让她这么砸门也不是个事儿啊？”

谢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劲儿地咂嘴，碰上方家谁来都好说，可怎么偏偏碰上这个方文萍来了啊！

这就是个女混蛋啊！

谁不清楚这女人的脾气？

沟通一下？交流一下？扯淡！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谢然这个时候还是展现了他在基层历练后变得越来越果断的一面，以前谢家都是把谢然当成宝贝一样呵护着，这也造成了谢然性格上的弱势，没有谢慧兰那种强硬和冷冽，可在基层锻炼了一阵就是不一样，谢然心说该来的总会来，避而不见不是解决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法，于是谢然一咬牙，也做出了决定，对着门附近的方水玲大声道：“小玲，开门吧！”

方水玲犹豫道：“可……”

“总要跟你家人见面的。”谢然定神道。

方水玲一听，用力一点头，“好。”

董学斌没准备掺和，但看到小然的决定，还是心中点了一下头，想在体制里有成就，想在机关里走得更高，有时候就要有这种果断，越怕事儿越不行。

砰砰砰！

外面还在拍着门！

“小玲！你连我这个姑姑都不认了是吧？”方文萍喝道。

方水玲抿了抿嘴，吧嗒，吱呀，末了还是把门打开了，“……小姑，我……诶，您干什么去，有话您跟我说！小姑！”

门口那里，院中央是看不到的，有影壁隔着呢。

可刚听见开门声，下几秒钟后董学斌就听见了几声很冷冽的高跟鞋落地的声响，然后看到了一个女人大步走了进来，方水玲则跟在后面拉着女人的胳膊。

方文萍——对这个人董学斌已经刚刚从谢然谢静的话里了解到了，可真等见了面，却发现这个女人的形象和他脑海里产生的印象完全不一样，董学斌看愣了一下，因为他瞧见了一个样貌和身材都不输给任何人的美妇，这人大概不到四十岁，其实也看不出来，估计就是三十大几或者四十岁的样子，盘着一丝不苟的长发，下面是一条半身裙，踩着黑色的高跟儿，上身套着小毛衣，整个人很有气质，打扮上也有点时尚的感觉，加上那丰满的身材，简直就是一部教科书上的标准东方美人儿啊，董学斌是什么秉性？这厮从来都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的那种，自然多瞅了几眼。

这就是方文萍？

方家那个六亲不认的女人？

他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看，还以为是个尖酸刻薄的大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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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你以为就你脾气大啊？

院子里。

方文萍进来了。

气氛也顿时陷入了一片紧张。

“小姑！你别！”方水玲在后面拉着她。

“我别什么我别！”方文萍一脸冷然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跟谢然这小子谈恋爱？你想把咱们方家的脸都丢干净吗？啊？亏你想的出来！那么多好男人你不找！你偏偏找他干什么！你忘了他们谢家怎么对咱们的了？啊？你爷爷足足被他们家压了近十年！你爸上次的调动也差点就黄了！你还腆着脸去跟他们家的人谈恋爱？你个死丫头片子找我抽你呢是不是？”

方水玲眼圈一红，“小姑！”

方文萍冷喝道：“我问你！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呢？”

“你们长辈们的恩怨，跟我们又没关系。”方水玲算是默认了。

“怎么跟你没关系！”方文萍指着她道：“你想气死你姑姑啊？”

方水玲却不好跟小姑生气，她知道小姑就算是脾气不好，就算是老给家里惹麻烦，可小姑还是方家人，她显然是为了自己着想的，而且从小到大，小姑对她都特别好，可能也是因为方文萍没有子女的原因，小姑几乎把自己当了亲女儿疼着宠着，所以……也才更气愤吧，小姑对谢家恨之入骨，也是两家人历史上遗留下来恩怨的积累，方水玲知道小姑为什么这么生气。

方文萍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对，找人一直跟着你，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方水玲愕然道：“您找人跟踪我？”

方文萍道：“小姑还不是为了你好！”

“您，您怎么能这样啊！”方水玲眼泪差点掉下来，“我都多大了！我有自己选择人生伴侣的权利！”

这个时候就看出方文萍这个女人为什么被谢然称作是“方家的董学斌”了，如果是别人，这会儿肯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方文萍没有，而是冷冷看着她道：“你有选择的权利，但过不了我这关，就不行！”

方水玲怒道：“您不讲道理！”

方文萍无动于衷道：“我方文萍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你应该知道你小姑的脾气，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谢然本来也没想让方水玲一个人承受压力，立即走了上来，“方阿姨。”

方文萍刻薄地瞥瞥他，轻蔑道：“谁是你阿姨啊，叫得这么亲，我认识你吗？少跟我套近乎儿！”

谢浩听不下去了，“嘿，你怎么这么横啊，这又不是你家！”

方文萍看着谢浩道：“我管这是谁家，我就这么横，拐了我的小玲你们还有理了？还想我跟你们客气？没大没小的！你是谢浩吧？以后跟我说话记得用您！还跟我嚷嚷？你爸来了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谢浩气坏了，腾就站了起来。

谢然却不愿意跟方文萍起冲突，赶紧把谢浩给按了回去，也没动气，对方文萍道：“方阿姨，您先消消气。”

方文萍失笑道：“消不了气，想我消气以后就给我离我家小玲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小子！打谁的主意不好，打到我方文萍侄女身上了？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吧？也不拿块镜子照照！小玲的主意是你能打的吗？看你们俩这偷偷摸摸的，你爸妈和家里人也都不知道呢吧？”

谢然无言以对。

谢静一看，也难得给他哥和方水玲说了句话，“我哥他们是自由恋爱，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

方文萍打断道：“你是谢静吧？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行啊，一晃都这么大了，也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脾气也大了是吧？还自由恋爱？我告诉你，什么年代了也没用，小玲嫁给谁必须过我这关，就你哥还想娶小玲？做梦去吧，欺负我们方家人好骗？也不打听打听我方文萍是谁！”

见她拿辈分压人，话也那么不好听，谢静也被气坏了。

方水玲急急拉了姑姑一把，“小姑，你干什么啊，你非把你们的恩怨加给我，这根本就不公平，然哥对我特别好，你根本就了解他，什么就骗我啊，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儿，您就别掺和了，我的事不用您管！”

方文萍似乎也没想到方水玲会这么跟她说话，一时间脸也沉了下去，“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这么跟你姑姑说话！”

方水玲赌气，“您不讲道理！”

方文萍强势道：“我有我自己的理儿，我不用跟任何人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去，从今以后不要跟姓谢的来往！”

方水玲不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不走！”

方文萍却一把将她拽了起来，“跟姑姑回去！别丢人现眼！”

“我不走！”方水玲坚定道：“我就要嫁给然哥了！谁也管不着我！”

谢然上去道：“方阿姨，我知道咱们两家有些恩怨和矛盾，但这说明不了问题，我跟小玲恋爱是……”

方文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少跟我墨迹，我管你们俩恋爱不恋爱的呢，想提亲？让你爸过来跟我说！你还没这个资格！呵，不过你爸你妈能答应？别开玩笑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告诉你，就算你爸妈答应，就算你们家里人答应，过不去我方文萍这一关也白搭！”

几人吵在了一起。

或者说是方文萍一个人跟谢然谢静和方水玲几个人吵在一起，这个传奇女人果然是很传奇的，嘴很毒，辈分也在那里隔着，谢然他们几个都说不过她，所有话都被方文萍一句句顶了回来。

一分钟……五分钟……董学斌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就算眼前的方文萍是个大美女，这厮也听得有点冒了火。

方家的人怎么了？

美人儿寡妇怎么了？

中纪委的领导怎么了？

还打听打听你方文萍是谁？

麻痹！你怎么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啊！

来我家撒野？来我家教训我的弟弟妹妹们？我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就你脾气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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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董学斌VS方文萍

院儿里。

场面闹成了一片。

“跟我回去！”方文萍拽人。

方水玲坐着不动，“我不回去！”

方文萍很彪悍，“信不信我抽你？”

方水玲红着眼圈看着她，“您舍得打就打！”

她也是豁出去了，看来她跟谢然的感情确实已经很深了。

方文萍阴着脸喝道：“臭丫头！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呢！”

谢然可怕女朋友出事，急忙挡在前面，“方阿姨，我跟小玲的事儿我会跟我爸妈说的，肯定让他们同意！”

方文萍正眼都不看他，“他们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静也被方文萍的泼辣激得不保持中立了，“你这是棒打鸳鸯！”

方文萍眯眯眼，气势不减道：“我今天还就棒打鸳鸯了，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谁来了也没用！”

不讲理。

目中无人。

尖酸刻薄。

——这就是方文萍！

别说其他人了，连方家人都拿他们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方文萍的混蛋秉性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稍微有点层次的人，稍微了解她一点的人，谁不知道这寡妇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混蛋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前夫的事情造成了她现在这个脾气，反正自从她亲手把方家的几个嫡系和她前夫双规了以后，已经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得罪她了，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女人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不用能常理度之，一个遵守规则的人和一个疯子，大家显然更愿意跟遵守规则的人打交道，因为一个疯子，你永远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这女混蛋连自己丈夫都能亲手送进监狱，面对其他一些外人，那就更能翻脸不认人了啊，谁不得掂量掂量？

方文萍大闹四合院了。

谢然谢静他们都有点招架不了。

可他们都忘了，在座的人里可不止方文萍一个混蛋，还有一个所有人都公认的臭流氓也在院子里呢！

那就是董学斌！

这厮已经看不下去了！

在方文萍又一次用轻蔑的语气叱喝谢然的时候，董学斌怦地一把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石桌，感觉石桌都颤抖了一下，这一声也吓了方水玲和谢静等人一大跳，纷纷把目光投过去。

方文萍却对这一声无动于衷，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被吓住，看向董学斌道：“拍什么拍！吓唬谁啊！”

董学斌冷冷盯着她，“你喊什么喊！以为就你嗓门大啊！”

大姐夫出马了！

谢浩和谢静都表情复杂！

只有谢浩这小子一阵激动，“姐夫！赶紧灭了她！太气人了！”

方文萍笑了一下，“姐夫？哦，你就是谢慧兰的丈夫？董学斌？”

董学斌也笑呵呵地看着她，“认识我？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啊。”

方文萍道：“你小子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一个场合见面了。”

“我也久仰你的大名了。”董学斌道：“不过你先搞清楚这里是谁家吧，是我董学斌的家，还轮不到你们方家的人撒野！”

方水玲也觉得自己有点被骂了，可她现在也顾不上了。

方文萍哟了一声，“口气挺大啊，我管这里是谁家！我方文萍想做什么就做了，轮得到你管？不就是一个纪委的小干部么，我记得你是第八室的正处级监察员吧？呵，你们第八室主任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方文萍已经开始有点骂人的意思了，很张狂。不过方文萍在辈分上来说，确实是高董学斌一头的，而且她在中纪委可是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正厅级，足足比董学斌高了两大级，论资排辈，她也确实有看不起董学斌的资格。

方水玲听不过，急道：“小姑！”

董学斌却不生气，反唇相讥道：“你在单位级别是比我高，那怎么了？这是我家，我让你进来了吗？你算什么东西？还仗着自己岁数大级别高就目中无人了？我都替你们方家寒碜，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连个最基本的敲门都不会，丢人现眼丢到我们家门口了，还拿级别压我？我他妈管你是谁！”

谢然急急道：“姐夫！”

方文萍道：“还骂人了？”

董学斌看看她，“许你骂我不许我骂你啊？什么理儿都在你那儿？扯淡去吧！我骂的就是你！”

方文萍也火了，“小兔崽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董学斌道：“是你丫把你自己当回事儿了，不是我，我骂你新鲜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说骂领导了，董学斌打都打过不止一次了，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他怕什么？

他什么也不怕！

方文萍对着方水玲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他们谢家的德行，第三代的大姐夫都这么混蛋，其他人能好得了？你还想嫁到这种家庭里？你脑子被门挤了啊？”说完，方文萍看向董学斌道：“小王八蛋，可以啊，我方文萍还第一次碰见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的，拐了我家小玲，你还理直气壮的？你他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如果说刚刚的方文萍骂人还不带脏字只是讽刺几下的话，这会儿的方文萍也已经开始骂人了，“兔崽子”啊，“他妈”啊，满嘴脏话。

可说到骂人，董学斌自然是浑然不惧的，“我就他妈跟你这么说话了，怎么了？还跟我嚷嚷？小然和小玲的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不管，可你来我家撒野，那你可找错了人，也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这是你撒泼的地方吗？”董学斌把方才方文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方文萍和董学斌就这么对骂上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嘴里全都是脏字儿！

“信不信我抽你？”方文萍道。

“我还真不信，来啊！”董学斌叫嚣道：“还抽我？也不知道谁抽谁，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方文萍笑道：“哈，我还真不以为你敢打女人！”说着还往前走了几步，凑过去来，“来，打！打啊！”

董学斌道：“你丫少犯欠！”

方文萍道：“犯欠的是他妈你！”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老娘们！”董学斌也被气到了。

方文萍还击道：“我还没见过你这种兔崽子呢！小王八蛋！跟老娘我撒野？你撒一个试试！”

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真以为我不敢揍你呢！”

方文萍道：“来啊，你不打都是我孙子的！我还怕了你了？也不回去照照镜子！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跟我叫板？我真不把我方文萍放在眼里了？”

董学斌嗤之以鼻，“把你放眼里？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啊？我眼里谁都有，可惜就是没你！”

董学斌一出马，立即就和方文萍缠斗在了一起！

俩人谁也不落下风，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上了！

董学斌什么嘴皮子啊，方文萍也一点都不差，俩人这么一斗，几乎是骂了一个昏天黑地的感觉！

方水玲和谢然他们只能干瞪眼看着，最后董学斌和方文萍骂着骂着，方水玲他们连话都插不上了。

越骂越大！

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方水玲都看傻了，谢然也惊得不行！

俩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不能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再这么骂下去，他俩连一丝结婚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这等于是结了死仇啊，而且事态早都有点控制不住了，他们感觉董学斌和方文萍已经快打起来了，真的是随时都可能动手的感觉，于是俩人慌忙上去尽量拉开两人。

方水玲拽住了方文萍，一个劲儿把小姑往后拉，“小姑，小姑，你别，冷静一点！”

谢然也抱住了董学斌一个劲儿往前走的腰，拼命把他往后拽，“姐夫，您给我个面子，别吵了，别吵了。”

方水玲大声道：“都别吵啦！”

谢然道：“都赖我，您俩消消气，消消气！”

可董学斌和方文萍正骂在兴头上呢，哪里会听他们的，就算被两个人扯远了一些，也隔着方水玲和谢然依旧对骂着，谁也拦不住！

谢浩助威道：“姐夫加油！姐夫加油！”

谢静却也看不过去了，狠狠一拍自己的额头，完全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董学斌之前还在方水玲面前伪装的形象顿时暴露了！

方水玲和谢然他们看着还骂作一团的董学斌和方文萍，几乎都有点要晕倒在地，也是哭笑不得。

两个中纪委的领导！

两个政界前五的大家族的子弟！

现在竟然这么没有风度地对骂在一块了？

这个画面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凡是知道对骂的这俩是什么身份的人，估计谁都无法接受！

哪儿有这种中纪委干部的？

哪儿有这种满嘴脏话的世家子弟的？

然而这一幕却发生在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一个是方家出了名的女混蛋，一个是谢家出了名的臭流氓，董学斌和方文萍，两个刺头中的刺头就这么对上了，碰撞出了一道道“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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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跟董学斌动手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下午一点半了。

董学斌和方文萍足足对骂了一个多小时，才在方水玲和谢然苦笑不跌表情下将俩人拉开了。嗯，其实也不是他们拉开的，做主要的原因应该是董学斌和方文萍都骂累了，嗓子已经哑了，方水玲和谢然这才借着机会成功拆开了两个人，可就这样，他们两个小辈儿也没敢松开手，方水玲还拽着方文萍没撒开呢，谢然那边也是从后面抱着董学斌的腰，生怕俩人再打起来。

大体就是这么个场面。

谢静捂着脸都不忍心看了。

太丢人了！简直丢人到了姥姥家！

两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居然这么没有风度这么没有矜持地指着鼻子对骂，谢静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脸红！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啊！

谢静只能庆幸今天没有外人在了，不然，他们谢家和方家真的会把脸给丢到全国去！

方文萍呼呼喘着气，也不管这是谁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一个茶杯就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董学斌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能骂的女同志，这厮在骂人上可是从来没有输过谁的啊，谁想这回虽然没有输吧，却也没感觉赢了，累得不轻，也是拿起杯子大口喝了水，准备养精蓄锐再跟方文萍骂一通，这个疯婆子，简直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董学斌才不管她是不是领导呢！

俩人都在歇气儿。

看样子还有下一场的对骂。

方水玲哭丧着脸道：“小姑，咱们回去吧，我跟你回去。”

谢然也对董学斌道：“姐夫，回屋吧，别伤了和气，都赖我和小玲。”

这俩人算是看出来了，一个方家的传奇女人，一个谢家的传奇女婿，俩人是水火不容，根本不能碰在一起的。方水玲和谢然可是真打算要结婚的，自然不想两家人雪上加霜地再起恩怨。

方文萍冷声道：“现在想回去了？晚了，姑姑我还不想走了呢！不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董学斌反唇相讥道：“能教训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就你一个老娘们还想批评我？扯你姥姥的淡！”

方文萍喝道：“我他妈教训的就是你！”

董学斌道：“还他妈不知道谁教训谁呢！”

得，这刚休息几分钟啊，俩人又开始骂上了！

这一回俩人坐在了石桌前，几乎是面对面，离得更近了，感觉吐沫星子都能飞到对方的脸上！

方水玲都快哭了，“然哥，怎么办啊！”

谢然也手足无措，“先把俩人拉开吧！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方水玲有些抱怨，低声道：“你姐夫的脾气怎么这么……”

“我姐夫就这个性格，谁不知道啊。”谢然也埋怨道：“别说我姐夫了，你姑姑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水玲哭都哭不出来了，“怎么这俩脾气的人碰在一起了。”

火星撞地球，他们俩只能想到这一个词儿来形容现在的场景了。

谁也没想到方文萍和董学斌好像上辈子就有深仇大恨一样，一见面就吵成了这样，拉都拉不住，现在的方文萍和董学斌已经完全不关心谢然和方水玲谈恋爱的事了，俩人眼里只有对方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人听到了院子里的争吵，院门突然响了一下，本来刚刚一乱就没来得及关门，这下有人进来了，来的是一个男性，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肌肉也不少，总之很彪悍的感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来应该是跟方文萍一起的，也不知道是司机还是保镖。

方水玲道：“刘哥？”

谢然问道：“这是谁？”

“我小姑的警卫员。”方水玲低声道。

在谢家小辈儿里，只有谢慧兰一个人有警卫员，是谢老爷子特批的，方家就更别说了，方文萍是方家的第二代，级别也不小，有警卫员一点也不稀奇。

一看自己人来了，方文萍嗓门更大了，“你怎么才来！屋里这么大声儿你听不见吗？干什么吃的！”

警卫员低头不语，话很少。

方文萍顿时指着董学斌鼻子道：“这小王八蛋骂我！给我把他拿了！”

方水玲大惊失色，“小姑，你干什么，不要，刘哥，你不许动手！”

可这个警卫员只是方文萍的警卫员，虽然方水玲也是方家的人，但他却只会听方文萍一个的，于是朝着董学斌就去了。

方水玲知道这个小姑的警卫员有多厉害，那可是层层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惊呼道：“董哥小心！”

谢然也大惊失色，可他话里的态度却明显跟方水玲相反，“姐夫！不要！手下留情啊！”

一句让董学斌手下留情，方水玲和方文萍都听到了，方水玲愕然地看向谢然，没明白什么意思，那可是他们家的警卫员啊，万里挑一的人，你怎么不但不提醒你姐夫，还反倒让你姐夫手下留情？

下一刻，答案就得到了解答。

警卫员上来的很快，也做好了攻击的姿势，他估计是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一只手抓了过来，想控制住董学斌，并没有下狠手，他也明白一般人抵挡不住他一拳的，自然留了请。

然而董学斌看都没有往他那里看一眼，等警卫员的手一过来，董学斌就抬手一抖，几乎出现了一道残影，然后……警卫员就目瞪口呆地飞了出去，身体倒在了地上捂住脸吸了口气！

方文萍怔了一下。

方水玲也愣在了那里！

“小刘！你搞什么呢！”方文萍骂道。

“刘哥，你……”方水玲也有点心疼，毕竟是自己家的警卫员，她也经常接触，早有感情了。

警卫员不可思议地爬了起来，摸了摸额头，很疼，已经有点红肿了，他刚刚甚至都没有看到董学斌的拳头，根本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飞出去了，一时间也懵了一会儿，紧接着就爆发出了怒气，觉得自己是轻敌了，于是一见方文萍并没有改变命令，就再一次踱步冲了上去！

谢然叫道：“姐夫！留情！”

方水玲诧异道：“然哥，你……”

“哎呀！赶紧让你家警卫员回来！”谢然比她还着急，他是真的不想方家和谢家再出事了，“快点啊！跟谁打不好跟我姐夫打什么！”

谢浩唯恐天下不乱，“打丫的！打丫的！”

谢静也有点惊，却道：“姐夫！别伤人！”

方水玲也没想谢静居然也会这样说，不让警卫员住手，居然是让他们大姐夫手下放人？而且还是这么急迫的语气？这……她是真没看懂，因为董学斌身份太大了，那可是谢家的人，而且身材气质都比较普通，实在其貌不扬，跟董学斌相比，她们家的警卫员就太彪悍了！

喊声不断。

但方文萍没有发话，警卫员就没有停步，眨眼间已经冲到了董学斌身前。

董学斌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甚至于这厮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还是那么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抽空还喝了一口茶，然后故技重施，手腕往旁边一抖，影子一闪，接着又悠然喝着茶，右手连动都没有动过，举着茶杯，完全没有把身旁的情况放在心上，一步不动只用了一只手就解决了。

警卫员只觉胸口一痛，旋即目露惊恐，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一次后飞了出去，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谢然及时赶过来，“别打了别打了！”

方水玲瞠目结舌，这才明白谢然谢静为什么让他们大姐夫手下留情了，原来自己家的警卫员根本不是他们大姐夫的对手！

方文萍也脸色一沉！

警卫员没有受伤，捂着胸口再一次站了起来，但脚步明显有点钝了，他看向董学斌，目光已经变成了错愕，人家可是连站都没站起来啊，人家可是连茶杯都没有放下了，人家可是头都没有看他啊，就用了一只手便打倒了自己两次，警卫员知道自己碰见高人了，他完全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董学斌这时也说话了，嗤之以鼻地看着警卫员，“还跟我动手？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警卫员没敢妄动了。

董学斌道：“别说就你一个人了，来十个你也屁用都不管，打架？我董学斌还他妈没输过谁！”

方文萍毫不客气地对警卫员骂道：“废物！”

警卫员没言声，他确实不是董学斌的对手，再上去也只能是自取其辱，不过至于董学斌说十个自己也没用，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但谢然相信。

谢静和谢浩也相信。

他们都知道董学斌没有吹牛逼，甚至还把话说小了，别说十个了，即便五十个警卫员也肯定不是他们大姐夫的对手，去弗洲救了钟丽珍的事情可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大姐夫那是在近百人的枪林弹雨下徒手弄死了五十多个军人啊，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小的警卫员就想跟他们姐夫打？

这显然是开玩笑！

姐夫就算闭着眼打你也跟玩儿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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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这事儿没完！

院里。

事情越闹越大了，都动起了手。

不过警卫员被董学斌轻飘飘地挥了挥手就干倒了两次，他也没敢再过去，而是护在了方文萍身边。

“萍姐。”警卫员询问地看向她。

方文萍叱喝道：“养你干什么用的！”

方水玲也怒了，“小姑！你就赶紧回去吧！我求你了行不行？”

方文萍看着侄女道：“吃里扒外的丫头！不说帮着你姑姑我！还帮着外人！”

“我没有不帮您！”方水玲上去挡住他们，“可你们别打架啊，怎么动手了就！您可是中纪委的领导！”

董学斌看着方文萍哼了一声，道：“还让人跟我动手？逗我玩呢吧？也不打听打听清楚我是谁！”

谢然也匆忙挡过来，“姐夫！您也少说两句！”

董学斌火气很大，“人家都跟我动手了！我没抽他们一顿就不错了！”

“姐夫！”谢然哎呀道：“您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说了，大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都是有身份的人！”

谢静也不想事情闹大，自然飞快来到了董学斌身边，生怕董学斌一冲动再把方文萍给打了，那可就坏事儿了，他们大姐夫的战斗力谁不知道啊，他想揍人的话，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的，谢静很怕事情朝一个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所以干脆用身子把董学斌和方文萍隔开了。不过也是谢静杞人忧天了，董学斌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方文萍的，这厮不屑于跟她动手，他虽然脾气大，却也要面子啊，打了个女人？那显然是不露脸的。

场面一僵。

董学斌和方文萍又一次对骂上了。

“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方文萍骂道。

“方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娘们儿！”董学斌回骂道。

“行啊小兔崽子！”方文萍冷冷看着他，“跟我方文萍叫板是吧？”

董学斌冷笑道：“还威胁我？你再把我给吓死！我他妈跟你叫板了怎么着？你咬我啊？咬啊！”

方文萍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过来！”

“我过来了！我伸胳膊让你咬！”董学斌也腾地站起身。

“小姑！哎呦喂！”方水玲急急抱住了方文萍的腰，“别打别打！”

谢然和谢静一看，也赶紧一左一右地抱住董学斌的胳膊，“姐夫！您冷静！冷静！都别打了！”

董学斌喝道：“我冷静不了！”

方文萍也对侄女斥道：“放开！”

“你们给我撒手！”董学斌对着谢浩谢静怒道：“我还不信我收拾不了她了！给我松开！信不信我给你俩扔出去！”

方水玲哪敢松手啊。

谢然也一样，“您要打先打我！”

“我打你干什么！”董学斌瞪眼道。

董学斌和方文萍简直是水火不容，喊打喊杀上了。

谢静两眼一黑，觉得脸上都是火辣辣的，太丢人了啊！

警卫员也看的一阵阵无力，他知道方文萍的混蛋脾气，却没料到谢家居然也有这么一个混人！

方家是什么地方？

谢家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出了这么两个流氓啊！

警卫员心下哀叹不已，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董学斌和方文萍之所以能被称作女混蛋和臭流氓，那已经说明了这俩人的脾气和性格，根本就是那种听不进去别人话的，所以不管谢然和方水玲等人怎么跟一旁劝架，俩人也浑然不听，越吵越凶，越吵越厉害，如果不是大家在跟前儿拦的拦拉的拉，俩人估摸早打在一起了。

蓦然，手机声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是方文萍的电话。

方文萍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嘴上也没闲着，又喝斥了董学斌几句，“就算是你爸妈也没有跟我这么说话过！我还治不了你了！”

董学斌不屑道：“别跟我这儿倚老卖老！谁吃你这一套！我董学斌长这么大了！还他妈谁怕过谁呢！”

方文萍指着他，“行，好小子！”

说着，方文萍接起了手机，“喂，怎么了……嗯……嗯……还要我过去？你们干什么吃的！什么事儿都得我处理啊……啊？那要你们干什么，趁早给我混蛋，上什么班儿，混日子呐……甭跟我废话！自己没本事就说！找什么借口……行了！我懒得跟你们闲扯，纪委养你们一帮闲人也算我他妈倒霉……现在几点了……嗯……我知道了！一个小时以后我回去！挂了！”

方水玲激动道：“单位有事儿？”

方文萍骂道：“一群吃白饭的废物，什么都得找我，我休息一天都难了，早晚给他们丫撤职了！”

方水玲也顾不上姑姑嘴里的脏话了，“那我送您出去，还是单位的事情重要，其实也不是他们没能力啦，主要是您的能力太强，把他们给盖住了，有了事情，他们肯定得请示您呀。”她拍上了马屁。

方文萍面色稍缓，“……姑姑走了！”

董学斌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就吹牛逼吧，还批评人家能力不行，你以为就你会工作啊？你让天上那牛下来歇会儿成不？”

方文萍冷声道：“我这儿有事儿，懒得跟你废话了，别着急，咱们下次见，董学斌是吧？我记住你了！”

董学斌道：“我也记住你了！”

最后看了董学斌一眼，方文萍大步就往外走了。

方水玲小跑跟上，谢然也跟了出去，送着她出了四合院……

不多会儿，四合院门一关，谢然和方水玲都进来了院子，俩人对视一眼，全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

总算送走了一个！

可董学斌却还在骂着，“这老娘们儿！简直是无理取闹目中无人！还正厅级的领导？就没见过她这种混蛋！”

谢然一汗，心说您也好不到哪儿去，您俩就谁也别说谁了。

方水玲赶紧替姑姑道歉，“董哥，刚刚对不起了，我小姑她……”

董学斌看看她，道：“不是我批评你啊小玲，你这姑姑什么人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女的！”

方水玲道：“都是我不好。”

董学斌在气头呢，还要数落。

谢静却拉了他一把，“姐夫，跟水玲又没关系，你就少说两句吧。”

董学斌也知道不妥了，不再批评方水玲，而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狠狠拍下了桌子，发出重重一声闷响，“别再让我看见她！”董学斌自认自己嘴皮子天下无敌，哪次骂人或者辩驳说理不是自己占上风啊？谁想到这次却遇见了对手，话跟自己一样难听，脾气跟自己一样混蛋，董学斌真是气坏了，这个方文萍，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和那么好的丰满身材了，董学斌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女同志，长得漂亮怎么了？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内涵啊！是气度啊！是气质啊！就那个方文萍，你就算再漂亮也不管用，那个臭性子，内涵都是黑的，漂亮管屁用！

董学斌真把她给恨上了！

看着大姐夫有气没处撒的样子，谢静也觉得有些好笑，给他倒了杯热茶，“姐夫，你喝点儿水先。”

董学斌拿起来就一口闷了，末了把他烫着了，哈哈呼了几口气，“怎么这么烫！你跟那方文萍一伙儿的是不是？”

谢静忍俊不禁，“人家水玲的小姑好歹也是个女同志，您说您至于么，跟女同志置什么气呀。”

董学斌恼道：“她是女的吗？我还没见过这种女的呢！还让她警卫员拿下我？瞎了她的狗眼！”

女朋友还在场呢，谢然劝道：“您就别骂了。”

“骂她怎么了？我没打她就是手下留情了！”董学斌气不消，“小玲，我今儿也就是给你面子，否则她还想走？我动动手指头就给她弄趴下了！”

方水玲眨巴眨巴眼睛，“事儿都过去了，董哥，您别跟我小姑计较了，我替小姑跟您赔罪了。”

董学斌气冲冲道：“过去？过不去！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事儿我跟她没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说得好！”只有谢浩一个人唯恐不乱地嚷嚷，“姐夫好样的！太帅了！”

谢然踢了弟弟一脚，批评道：“你小子填什么乱！还闲事情不够大啊！”

谢浩嘿嘿一笑，他可不管这个那个的，方文萍的恶名他也听过，谢浩是不敢跟她叫板的，也知道这是个六亲不认的女混蛋，但姐夫既然跟方文萍干上了，谢浩自然是双手支持了。

大家心思各异。

最郁闷的还是谢然两口子了。

之前谢然还想得挺好，或者可以说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两家人的矛盾顶多是长辈上的，跟小辈儿们没什么关系，万一抱着合则两利的关系……两家人也许也有可能联姻的，毕竟利益最大嘛，但现在，董学斌和方文萍骂成了这样，甚至还大打出手了，这份矛盾等于是更加不可调和了，本来方家和谢家可就有深仇大恨的啊，想到这里，谢然和方水玲都心情不怎么好，他们知道，俩人的婚事恐怕更难了，几乎看不到什么成功的可能性了。

唉！

这事儿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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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想女人了！

下午两点多了。

院儿里气氛一片复杂。

谢然和方水玲一看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反而可能会再激起董学斌的火气，俩人逐而告了辞。

“姐夫，那我们回去了。”谢然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晚上不跟这儿吃了？”

谢然苦笑，道：“不吃了，别给您添麻烦了。”

“是啊。”方水玲也道：“下回我做饭，请您上我那儿吃去，董哥，今天打扰您了，还给您添了这么多事儿，我其实也特别不好意思，您别怪我姑姑，她这人就那个脾气，您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谢然插话道：“我的责任。”

董学斌摆手，“跟你们没关系。”

谢静一拉谢浩，“那我们也撤了。”

“嘿，你拽我干嘛啊二姐，我可不走，好不容易见姐夫一面，我还得学功夫呐。”谢浩叫道。

谢静却一揪他的耳朵，“让姐夫好好休息吧，你小子是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走了，别废话！”

董学斌道：“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方水玲顿时道：“您别出来了，改天我再过来拜访您。”

虽然这次闹的很不愉快，董学斌甚至还当着方水玲的面跟她小姑差点打起来，还骂了半天人，不过方水玲却对董学斌没有什么意见，她看得很清楚，董学斌没有针对谁，自己小姑也是，只是这俩人脾气都太臭了，所以碰在一起才产生了这么大的矛盾，况且董学斌之前还给了方水玲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呢，不是钱的事儿，但能看得出董学斌对自己的重视，方水玲心里有数儿，要怪那就只能怪老天爷了，让一个女混蛋和一个臭流氓碰在一起了。

……外面。

几人上了车。

方水玲哭的心都有了，“然哥。”

谢然一个劲儿叹气，“雪上加霜啊！”

“董哥这回对我印象肯定特别差。”方水玲烦躁道：“他不喜欢我的话，慧兰姐那里肯定也……”

谢然一摇头，“姐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谢静道：“姐夫是对人不对事的，估计就是跟你小姑不对付，不会影响对你的看法，我姐夫不是不讲理的人。”

方水玲一听，才稍稍放了点心，“谢谢你了小静，刚才也多亏你劝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谢静笑道：“跟我没关系，我哪儿劝得住我姐夫啊。”

方水玲一沉吟，“董哥的身手可真……我小姑的警卫员那是千挑万选的啊，平常人五六个也近不了他的身。”

谢浩嘿嘿笑道：“五六个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我姐夫什么身手啊？五六十个人也近不了我姐夫的身！”

方水玲一愕，“真的假的？”

谢浩道：“嘿嘿，我骗你干什么！”

方水玲有点不相信，询问的目光看向谢然。

谢然一嗯，“我姐夫以前在基层，一个人打过五六十个成年人，毫发无伤，他那个身手，也没人伤的了他。”

方水玲：“……”

谢浩道：“姐夫可一直是我偶像，你对他了解太少啦，我偶像哪儿是人数上的优势能打倒的？战斗力的层次就不是一个级别嗒，来多少人也没用！您小姑那个警卫员完全是不自量力，哈哈，他要是听过我姐夫的光辉事迹，别说上去跟我姐夫动手了，他估计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方水玲道：“董哥这么厉害？”

谢然肯定道：“不然姐夫怎么会是我们家的特权人物呢，有些事我也不好跟你说，反正我这辈子佩服的人没有几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我姐夫肯定算一个，他真不是能用常理衡量的人。”

方水玲闻言，叹了叹气，“我小姑也是，完全没办法用常理衡量。”

谢然苦笑一声，“所以他们俩见了面才会打成这样，唉，不说了。”

……后海。

几人都走了。

四合院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他的气还没落下去呢，就背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臭骂一通，末了也骂累了，董学斌回到了北屋往床上一躺，打了个哈欠，几乎下一刻整个人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天都快黑了。

董学斌再睁眼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看看表，好家伙，都已经傍晚七点多了啊。

肚子也不是特别饿。

情绪也不是特别高。

董学斌从床上下来后，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浓浓的寂寞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让他心里痒痒的很，昨天还挺充实呢，今天就这样了，董学斌知道都是因为那个方文萍，就是这娘们下午把自己给气的，董学斌浑身不得劲儿，出了院子伸了个懒腰，半天也没缓过劲儿来，脑子里都是女人的身影，也不难怪，这厮算了一算，自从张龙娟走了以后，有好多天都没碰过女的了啊。

不行！

忍不了了！

完全忍不了了！

董学斌也不是想起一出儿就一出儿的，他可是很少被人这么骂过还收拾不了对方的，所以心中也憋着一团火，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发，这时候自然就想到了自己那些情人，想亲热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住了。

憋坏了！

不解决不行了！

董学斌知道现在京城没有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所有人都国外的国外，外地的外地，但他真的忍无可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想找个女同志过来温存一下，不然他估计今天晚上是没办法睡觉了。

找谁？

谁有空儿？

算了，挨着个儿地打电话吧！

董学斌拿凉水洗了把脸压了压火，然后往院子里一坐，翘起二郎腿就先给自己妻子谢慧兰打了一个。

董学斌道：“喂，慧兰。”

“干嘛？”谢慧兰的声音出现在那头。

“瞧你那不情愿的语气，想你了呗。”董学斌道。

“呵呵，你小子还知道想我？少见啊。”谢慧兰笑道。

董学斌道：“那什么，说正事儿，你今儿休息吧？要不然你……”

本来想让她坐飞机过来的，夏兴市有机场，过来的话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正好儿能过夜，自己还能看看孩子，结果话还没说完，谢慧兰就打断道：“不休息，这一个月都休息不了了，事儿多着呢。”

得。

换人吧。

董学斌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打给了瞿芸萱，“芸萱。”

“小东西，还知道给姨打电话啊？”瞿芸萱笑着埋怨了一句。

董学斌嗨了一声，“前些天不是打过嘛，前儿我还打了一个呢，不过你关机了，工作那么忙？”

瞿芸萱微笑道：“电视台事儿多，有时候直播节目，姨就不开手机了，怎么了？找姨有事儿？”

“是啊，想你了。”董学斌道。

“呵呵，姨也想你了。”瞿芸萱道。

“那你过来呗，才七点多，你到了也不晚。”董学斌期待道。

瞿芸萱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现在去？你还真会挑时候，姨晚上还有直播呢，晚间新闻，今天可不行。”

董学斌哎呀道：“请病假呗，真想你了。”

瞿芸萱道：“这不成，早都定了的直播节目，换不了人的，下次吧，下次姨闲了的话去找你个小东西。”

董学斌一唉，“那算了，你忙吧。”

挂了线，董学斌又给张龙娟打了过去，直奔主题道：“张姐，你在京城呢吗？今天来不来得了？”

张龙娟哈笑一声，“哟，想你张姐了？哈，你张姐可没在京城，跟弗洲呢，干嘛？有事儿说事儿。”

董学斌也没再说，张龙娟就算现在过来，想到也得明天下午了，那可是另一个半球啊，“呃，那没事儿了。”

张龙娟道：“那我忙去了啊。”

最后董学斌又是一个个打了过去。

徐燕……耿月华……姜芳芳……虞美霞……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徐燕在跟人吃饭应酬，虞美霞晚上还要接女儿补习班下课，耿月华甚至一听自己要她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姜芳芳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句“你抽风了吧”，就断了线，董学斌一想也是，都黑天了，大晚上的还让人家万里迢迢过来，实在有点不合适，但这厮实在忍不住了啊，现在满头都是女人，不找一个过来，他估计自己都憋不到明天了！

一个都没空！

一个来的都没有！

董学斌越来越急躁，嗓子也越来越干巴，她们都没空，自己找谁啊？跟他有过关系的人他可都打电话了！

病急乱投医！

董学斌翻着电话本，情绪不稳地他忽然看到了罗海婷的电话，想到罗大姐此刻就在京城开会啊，还约好带她逛逛呢，就鬼使神差地打给了她。

“罗大姐。”

“学斌。”

“您吃饭了吗？”

“刚开完会，还没呢。”

“哟，那正好儿，您来我这儿吃吧，我也没吃呢。”

“行啊，正要回宾馆呢，那大姐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过来吧，我告诉您个地址，您记一下，后海的一个胡同……”

董学斌就把地址告诉她了，然后挂了电话后，突然觉得这电话打得太唐突了，也有些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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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罗大姐来了！

后海。

八点不到。

月牙儿弯弯，已经晚上了。

跟罗海婷的电话里邀请时虽然说的跟什么似的，但董学斌其实一点儿都不饿，主要是“馋了”，于是就没精打采地翻了翻厨房冰箱，一看食材还够，都是他上午买来的菜，还有一两盘中午没吃完的剩菜呢，董学斌就也没着急做，溜溜达达出去在院儿里香椿树下一坐，手指头一个劲儿在石桌上敲着，发出嗒嗒嗒嗒的噪音，心中也是无比凌乱，自己怎么给罗大姐叫来了啊！

怎么办？

这不是瞎闹嘛！

还能留人家过夜不成？

午后跟方文萍的大战让董学斌心情极差，也憋闷坏了，所以脑子里全是想找个女同志温存一下的念头，结果打电话一个人都没有空，失去了冷静的他这才给罗海婷叫来了，可现在想一想，自己叫谁也不能叫人家大姐来啊，这几年在体制里，包括当初和罗海婷在一个单位的时候，他跟老罗同志确实是有点暧昧的，罗大姐曾经不止一次在董学斌后头“不小心”拿胸部贴住他的肩膀或者后背，董学斌也喜欢跟她在一块吃饭聊天，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谁也没有挑明过，毕竟人家罗大姐还有丈夫呢，孩子也不小了，董学斌真没想过跟她怎么着，就是暧昧一下而已，这个还过不了线，他也是一直都抱着这个心态的，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了，董学斌很确信，他给罗海婷打电话的一刻，是根本没想今天晚上让罗大姐回去的。

董学斌啊董学斌！

你丫就儿是一色胚！

你还嫌女人关系不够乱呐！

董学斌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再狠狠拍了拍脑门沉静了一会儿，他一呼气，也决定不惦记人家老罗了，反正电话里说的是请她来吃饭，之前俩人在中纪委见面的时候，董学斌也提过要跟她再见面，所以倒不算唐突了，时间也还不到八点，应该不会给罗大姐一个不好信号的，俩人以前又不是没单独吃过饭，就是同事间交流一下感情而已，吃完就送她回去吧。

改了主意。

董学斌这才不自我反省了，也不纠结什么了，不过一想到什么也对罗大姐干不了，他心情又被扯回了中午的时候，很不好了起来，没有一个发泄点，方文萍给他留下的憋闷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这姓方的太可气！”

“周一上班别让我看见你！”

“老娘儿们！别以为你岁数大级别高就能压我了！真是不知道我董学斌是谁啊！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你就说这厮得被气成什么样了吧。

都是中午的事儿了，董学斌晚上还骂呢！

……几分钟后。

就在董学斌自言自语的骂声中，外面院儿门轻轻被人敲了一下，然后又敲了两下，罗海婷姗姗来迟了。

董学斌就起身过去，把门打开了。

“学斌，大姐来晚了，抱歉。”外面的罗海婷好奇地看看四合院里面。

看见老罗这个美妇，董学斌心情也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勉强笑道：“没事儿，也是我给您打电话晚了，本来提前就想跟您约好的，不过中午我家亲戚来了，我下午又睡了一觉，七点多才醒。”

罗海婷笑道：“我是打了半天没打着车，而且路上堵了一会儿，京城的交通真的够呛，八点了还堵车。”

“就这样，所以我有时候上班都走路去，没准比开车还快呢。”董学斌侧身让了下，“您进来吧。”

“好，打扰了。”罗海婷很客气。

她一进院儿，董学斌就把门关上了，也跟上她，从后面他上下将罗大姐背影打量了一眼，目光顿时被她丰腴的肉臀吸引了，视线落在上面半天都没有收回来，罗大姐这个岁数的生过孩子的女同志，身材一般都是偏丰满的，屁股也往往都很大，就像慧兰那么芊瘦的女人吧，生了孩子后不是照样胖了十斤么，属于正常生理现象吧，董学斌也是比较喜欢这种丰满身材的，见罗大姐没有回头，他就放肆地看了好几眼，罗大姐臀很圆，很有弧度，特别饱满和肉乎的那种，这是董学斌最喜欢的那类臀型了，这个岁数还能保养成这样，已经十分难得了。

再说衣服。

罗海婷今天这身已经不是董学斌跟单位看到的那身连衣长裙了，但款式和色彩也都比较相似，差不多。她现在是一套特别花哨的长裙，裙摆到了脚踝，颜色也是红色和紫色，中间还点缀了一些绿色，比较宽松的那种，只有往前迈步的时候才能看到从裙摆下露出来的黑高跟鞋和脚面上一闪即逝的黑丝袜，上衣则是一件天蓝色的针织小衫儿，就是那种特别亮特别浅的蓝色，大晚上都映出一种很刺眼的感觉，再往上看，罗大姐很成熟的盘发上也卡着一个黑色蕾丝的发卡，风韵极了。

跟罗大姐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董学斌早对她很了解了，她这个年纪还敢穿得这么花哨的，真的不多，但罗海婷显然乐此不疲，每回都是一副红红火火的装扮，她似乎特别喜欢这么穿衣服，性感的很。

……里头。

俩人进了院儿。

一看这个布局，罗海婷就微微怔了一下，“学斌，你家……新搬过来的？”

“是啊，刚搬来没多久，现在就我一人住。”董学斌指指椅子，“随便坐。”

“啊？就你一人？”罗海婷愕道：“你说这个院子都是你的？没别的住户了？”

董学斌坐下，拿起还热乎的开水给她弄了被茶，“嗯，独门独户的，不过太大了，我一个人待着也空旷，这才想找您过来吃饭的。”

罗海婷惊奇不已道：“这么好的院子，得多少钱啊。”不过似乎已经习惯了董学斌的出人意料，罗大姐看了几眼院子就平静了下来，接过董学斌递来的茶杯，一边和他聊一边喝着茶。

董学斌还憋着火呢，没什么聊天的劲头。

罗海婷说了几句后估摸也看了出来，瞅瞅他，“怎么了学斌？看你心情不是挺好，有事儿？”

董学斌一摆手，“中午被个老……被人气着了。”

董学斌和罗海婷基本上都知根知底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回事儿？”罗海婷捋捋鬓角的头发，问了一句。

董学斌不想提，道：“就是个老混蛋，不说她了，一说就来气。”

罗海婷一看，也没再提起，“你不是说饿了吗？都八点了，那大姐给你做饭去吧。”

“别介。”董学斌假装客道了一下，“远来是客，来我家哪儿还能让您做饭啊。”

罗海婷笑呵呵道：“大姐又不是外人，你别管了，告诉大姐厨房跟哪儿，我去做。”

董学斌其实也没打算做饭，就那么一说而已，心情不佳啊，于是指了指南屋，“就那边，菜都跟冰箱呢。”

“行，那大姐去了。”罗海婷就一提裙子站起来。

董学斌又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不过末了一琢磨，人家罗大姐大老远过来一次，也不好都让她一个人忙活啊，就也去了厨房，刚往里走进去，就见到开着灯的小厨房内的罗海婷正弯腰往垃圾桶里扔东西，因为垃圾桶有盖子，踩得开关也坏了，罗大姐只能把腰弯得很低，掀开往里扔，罗大姐是背对着董学斌的，那翘翘的肥臀就这么撅在董学斌视线里，近在咫尺，整个厚厚的臀部弧度都被长裙包裹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一种肥肥美美的感觉，很诱人。

董学斌一眼吐沫，嗓子很干，他现在真有一种冲动走过去捏她美臀一把，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压下去了。

太勾人了！

真不该叫罗大姐来啊！

自己要是忍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腰一直，罗海婷回头一看，“学斌？”

“我来帮帮您。”董学斌上去就开始洗菜。

“不用了，大姐一个人就行。”罗海婷笑着一抓他的手，往后扯了扯，“你歇着吧，也忙一天了，肯定累了。”

她的手很热乎。

不过罗大姐的手并没有她的脸那么显年轻，毕竟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家务活少不了她干，没有谢慧兰这种打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家务活的大小姐的手摸着舒服，不过还是别有一番风味儿的。

“我就洗菜。”

“大姐来，你别管了。”

“一块吧，俩人干能快点。”

“你就客气吧学斌，那……行。”

争巴了好几下，罗海婷才松开拉着他的手，继续在那里切菜了，咚咚咚，咚咚咚，她手艺很好，从切菜的速度就能看出来，一瞧就是常年干活做饭的主妇，比董学斌切菜速度快多了，也比他切的好，都是时间堆积出来的。不过也正是切菜频率太稳定了，许是造成了共振，罗海婷每一刀下去胸口也就跟着动一下，最后胸部几乎上上下下地有节奏地摇晃起来，满满的肉浪在天蓝色的小衫儿上带出一道道波纹。

好大！

看得董学斌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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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章诱人

晚。

小厨房。

切菜声一道道溅起来。

董学斌却假装在那里洗菜，然后心中火热地盯着罗大姐衣服上的胸口起伏一眨不眨地瞅着。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特别有节奏。

胸前好像在跳舞一样。

罗海婷忽然一侧头，“嗯？学斌？”

董学斌慌忙把目光一挪，“嗯。”

“你那个已经洗好了，看大姐切菜呢？”罗海婷微笑道。

董学斌马上关掉水龙头，道：“是啊，您这切的也太漂亮了，我炒菜味道虽然还凑合，可切菜却跟您差远了，不服不行啊，我都是一刀刀切的比较慢，让我切快了也行，但薄厚我手上就没谱儿了，一快就切不匀称了，要多寒碜有多寒碜，呵呵，所以看您切的这么好，我也入神了。”

罗海婷苦笑道：“不是大姐切的好，你要是做二十多年的饭，切二十多年的菜，你肯定也切的好。”

董学斌哟了一声，“您都做二十多年了？”

“是啊，上学的时候就做饭了。”罗海婷是真的太熟了，一边切菜一边聊天，根本不耽误，刀也没有钝过，“小时候我家也不富裕，我又是我们家的大姐，弟弟妹妹都指着我呢，我爸妈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上学那会儿家里就是大姐做饭了，呵呵，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吧？”

董学斌道：“怪不得您手艺好呢，您这做饭的年头都赶上我的岁数了，可能都比我大一点儿。”

罗海婷切完了土豆，一看他，“其实也有窍门的，那大姐托大，教你一下？”

“行啊，求之不得呢。”董学斌一挽袖子，走了上去，“您告诉我怎么切。”

见他过来，罗海婷就把刀给他了，然后后退了一步让他到了案板前头，站在他后头道：“你切一个试试。”

董学斌就扯了根儿黄瓜过来，切了菱形片，很慢。

不过刚切了两刀，后面的罗海婷便道：“你拿刀姿势不太对，其实不用死拿着刀把儿，那样有时候还吃不住劲儿呢，所以切的慢，你试试捏着刀背儿上面，对，就这么捏着，然后滑着往下切。”

“这样？”

“不是，是滑着。”

最后董学斌也没听懂。

罗海婷就凑了上来，伸手探过来从后头捏住了董学斌的手，带着他往下比划着切了一刀，“是这样。”

呼哧。

董学斌后背就被两团肉顶住了。

那个滋味儿啊，简直就不要提了。

“学会了吗？”罗海婷一说话，嘴里吐出去的气也喷在了董学斌脖子和侧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董学斌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学切菜啊，“还没。”

“那大姐再示范一下，你感觉感觉，是这样切。”罗海婷几乎是从后头抱住了董学斌，拿着他的手切着。

一刀……五刀……十刀……厨房里弥漫着暧昧的氛围。

董学斌道：“还真是，好切多了。”

“是吧？”罗海婷笑道：“这样就能切的快点了。”

“嗯，那我再试试。”董学斌继续切着，“今天算是长学问了。”

罗海婷就在后面捏着他的手掌，和他一起下刀切菜，“你再练练。”

呼哧，呼哧。肉乎的触感在董学斌后背一挤一挤的，让他有点飘忽，真有股想回手抓过去的冲动啊。

……八点半。

菜都炒好了。

俩人到了院子里，把菜往桌子上一放。

“喝酒吗罗大姐？”董学斌问了一下儿。

罗海婷一沉吟，微笑道：“你要喝，大姐就陪你喝点，不过我可喝不多。”

“那就喝红酒吧，那个度数低。”董学斌就回屋里拿了瓶红酒出来，想要倒，罗大姐却先接过来了，抢着倒了酒。

“徐斌，尝尝菜。”

“嗯，好吃好吃。”

“呵呵，来，大姐敬你一杯，这次举报书的事儿多谢你了，没你帮衬的话，大姐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没那么客气，别敬了，就干杯吧。”

“好，那干杯，大姐干了，你随意。”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

俩人在桌上聊了很多，也算吃的不错。

一瓶酒都被俩人喝进了肚子，此刻的罗大姐脖子上翻着些细微的红晕，看着更成熟更诱人了。

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

罗海婷一摸自己的包，拉开拿出手机瞅了瞅，便对董学斌道：“我接个电话。”于是走远了一些，“喂……嗯，嗯……外面呢，跟领导吃饭……刚吃完，准备回去了……我知道……行了，明天再跟你说……你没完了？不吃饭我饿死啊？你管好儿子写作业就行了，别又让老师请家长……嗯，挂了。”她虽然走远了，不过还是没离开这个院子，说话声音董学斌也能听到。

罗海婷回来了。

董学斌看看她，“你爱人？”

“嗯。”罗海婷收起手机，“不放心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啊，事儿多着呢，你是不知道。”

董学斌道：“我要是有您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不放心。”

罗海婷眉宇一笑，道：“学斌，你这是捧杀我，漂亮什么啊，人老枯黄的都没脸见人了。”她说是这么说，不过表情上看还是很高兴的。说完一看手表，哟了一嗓子，道：“都九点半了啊？”

董学斌问道：“您明儿还有会？”

“今天开完了，明儿没了。”罗海婷答道。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董学斌道。

“周一吧，周一或者周二，好不容易出差一次，打算多休息几天，呵呵。”罗海婷道。

按说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又是孤男寡女独处的，加上罗大姐的丈夫刚刚还不放心地打来了电话催她，这时候董学斌让她早点回去才是最该说的话，以往的他也都会这么做，然而今天，董学斌却因为方文萍的泼辣心思烦闷，又刚刚被罗大姐搞的莫名火气，于是嘴边儿的话也变了。

连董学斌自己都没想到，他看看一身长裙的罗大姐，竟然出人意料道：“也不着急，要不然咱俩去屋里坐坐？”

罗海婷明显愣了一下，“……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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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住下

晚上。

九点多。

时间不早了，董学斌却带着罗大姐鬼使神差地进了北屋，侧身一走，进了自己西边的主卧室。

屋里。

门一关，气氛顿时那啥起来。

董学斌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忙道：“我给您再沏杯茶，喝红茶还是喝绿茶？花茶家里也有，不过花茶没什么好茶叶了，就红茶绿茶比较比错。”他家好茶比较多，但也不是什么品种都有的。

罗海婷坐在床边，“都行。”

董学斌道：“别介啊，说一个。”

“那就绿茶吧。”罗海婷微笑道。

“得嘞。”董学斌应了一声，侧手沏茶了。

罗海婷就在一旁看着，“你家可真大，住十几个人没问题吧？”

“差不多，十几个估计得挤一挤，七八个肯定没问题，一人一张床都够。”董学斌把水递给她。

“谢谢。”罗海婷抿了抿茶水。

看着她那涂着唇彩的性感的嘴唇，董学斌咽咽吐沫，自己也喝了一大口茶，心思起起伏伏着。

咋办？

上不上啊？

上了的话合适吗？

董学斌陷入了纠结的境地。

罗海婷也没再说什么，捧着茶杯喝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董学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扑上去吧？未免太唐突了，毕竟俩人一直都只是暧昧，从没挑明过什么，人家又是有夫之妇了，还不知道答不答应呢，可不过去吧？这之前的工作都白做了啊，被方文萍气得半死的情绪也没法释放了，他都要憋坏了。

上？

还是不上？

这真是个问题！

董学斌别提多烦躁了，本来一杯半小时才能喝完的茶，让他几分钟就给喝得没色儿了，只能再沏了一杯。

罗海婷道：“你明儿也休息？”

“明儿周日，休息。”董学斌答道。

罗海婷嗯了一声，“上次可还说带大姐逛京城呢啊？”

“那肯定的啊。”董学斌道：“没问题，明儿您想去哪儿？”

“哪儿都成，大姐听你安排，呵呵。”罗海婷放下茶杯，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挂表，离十点也不算太远了。

铃铃铃。

电话又来了。

罗海婷一瞅，不禁蹙了下眉，起身离开了一些，背对着董学斌站在门口接了电话，“喂，又怎么了……嗯……嗯……吃完了，准备回酒店了……行了，墨迹墨迹的，我知道几点了……挂了……嗯。”

电话断了。

董学斌一问，“您爱人？”

“嗯，又问我呢，老不放心。”罗海婷无奈摇了摇头，踩着黑高跟鞋又坐了回去，长裙呼哧一落。

董学斌见她似乎有点要回去的意思，又看表又接电话的，这下终于忍不了了，知道自己再不采取点行动，罗大姐肯定就告辞回酒店了，于是他牙一咬，心一狠，就这么挨着罗大姐坐了过去，一伸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动作倒是不大，力度也很轻，不过摸在罗大姐腰上的手却是捏了好几把。

罗海婷身体一顿。

因为是斜后面，董学斌也看不到她什么表情，抬眼一瞅后，就把头凑了过去，低头亲在她耳朵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手也慢慢往下滑，摸在了罗大姐的腿上。

罗海婷的腿很肉乎，行感十足的，虽然隔着裙子，不过摸上去的感觉还是十分好的，一手的滑腻。

罗海婷还是没动，也不知道什么表情。

董学斌渐渐不满足了起来，既然已经下手了，那就没什么顾忌了，手继续下探，几乎弯腰摸到了她的脚踝的黑丝袜和高跟鞋，不过这不是目的，董学斌的目的是把她裙子掀起来，手一钩，就捏住了罗大姐的裙摆，一点一点地翻了上来，罗大姐大腿上裹着的连裤黑丝袜也渐渐露在外头，一双丰满的美腿几乎没什么遮挡了，实实在在地展露在了董学斌眼前，看得他心跳不已。

身材真不错。

老罗的身子果然很勾人。

董学斌的手上上下下在她大腿的黑丝袜上滑溜着，摸完膝盖摸她的大腿，足足末了十几秒钟。

片刻后，董学斌一低头，凑在罗海婷耳边用低低的嗓音道：“罗大姐，今天晚上……别走了。”

罗海婷一回头，也卡着嗓子悄声道：“你这儿没事？”

“没事儿。”闻言，董学斌一阵躁动，“晚上没人来，就我一个人住，您明天再走，咱俩逛逛京城。”

罗海婷哦了一声，“那大姐洗个澡，白天出去跑一天开会了，还没顾上冲澡呢。”

“嗯。”董学斌指指外面，道：“东屋是浴室，有热水，要不我带您去？”

“不用，你先睡吧，大姐找得着。”罗海婷一起身，捋了捋被董学斌揉的皱皱巴巴的裙子，放下来，又顺了顺腰上的小衫儿，这才慢步走出去，脸上还是比较平静的，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眼见着罗海婷出了屋子关上门，董学斌还觉得她可能是找个借口撤了呢，就往床上一靠，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罗大姐果然进了东屋，咔嚓一下锁上了门，不多时，喷头流水的哗哗声从里面蹦了出来，真的去洗澡了。董学斌激动啊，心中燥热难耐的感觉，越想越痒痒，最后也只好脱光了衣服一扔，自己钻进了床上的被窝，靠在了墙里面那头，捋着头发等着罗大姐。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吱呀，屋门开了的声响。

董学斌顿时精神一振，也没撩链子，就这么看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会儿，北屋门也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接着是里屋主卧室的门，先进来的却不是罗海婷的身影，而是一股香喷喷的气息，应该是洗头水和沐浴液混合的气味，很香。然后，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罗海婷就从外面进了屋，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内衣内裤和丝袜裙子都放到了椅子上，弯着腰，一件一件地把内衣文胸叠好，平平整整地搭在椅子面上。

床上的董学斌瞥了瞥她那边的动作，心跳也愈加快了起来。

然后就听罗大姐道：“大姐睡哪里？”

董学斌一咳嗽，“就睡这里呗，床大，够地儿。”

“哦。”罗海婷也没用什么感叹词，只说了一句平平静静的哦，“你家浴室水温还挺热的。”

董学斌一嗯，“是啊。”

“对了，大姐洗的时候地上溅了不少水，我也没找到灯绳在哪儿，就没来得及擦，没事吧？”罗海婷问道。

董学斌立即道：“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擦，明天就干了。”

罗海婷踩着拖鞋吧唧吧唧地走到了床边，坐下了，看了一眼表，她摸出了手机，一响，将手机关机了，随后也没用董学斌说什么，罗大姐就撩开了被窝轻轻钻了进去，拽了拽边缘的被子，平躺在枕头上，情绪很稳。

董学斌可没有罗大姐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他没想到罗海婷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住在这里了，还跟自己睡了一张床，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董学斌不禁做了个深呼吸，反倒有点不太平静了。

“罗大姐。”

“……嗯？”

“您往里点儿？”

“哦，好。”

被窝下热乎乎的身子越来越近，董学斌这边已经能感受到那头的温度了，当一条滑溜溜的大腿碰到了董学斌的膝盖后，他二话不说，一侧身，一把就将罗海婷给搂住了，手还开始猴急地扒掉了罗大姐的浴巾。

罗海婷没言声，伸手一按床头，把灯关了。

屋子里顿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董学斌的眼睛才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再次下手。

“您身材真好。”董学斌边摸边夸道。

罗海婷呵呵一笑，“可比不上你爱人，老了。”

“没有的事儿。”董学斌道：“你这还叫老？你看跟你同龄的人，哪有想您这样保养这么好的啊。”

罗海婷笑道：“有吗？”

“有，太有了。”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夸呗。

折腾了半天，聊了半天，俩人也没有奔主题，而是一直跟“外围”打转儿呢，董学斌最后一看表，也知道差不多了，心里其实也是没有再墨迹的意思了，罗大姐都这样了，已经能说明了态度！

怎么办？

上呗！

董学斌也就不再客气了，他今儿个心情一直就一般，从骨子里往外憋着一股火气和压抑感呢，这下罗大姐往那里一趟，无法不让董学斌不失控，翻身就将罗海婷身上的被子给拉下来了。

月光幽幽。

罗海婷和董学斌目光碰在了一起。

罗海婷也没什么主动，把头一侧，看向了另一端。

于是乎，董学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把罗大姐死气沉沉一动不动的大腿往旁边一掰，就开始祸害上了她！

“呼！”

“呼……”

罗海婷一喘一喘的。

许是因为心理上的优势，一直对女性都很客气的董学斌也没有对罗大姐那么温柔，反而是很没轻没重的，有时候还一巴掌拍罗海婷大腿一下，顿时都能看到红印子了，罗大姐却一直捂着脸侧头向一旁，一直都没吭声。

这一晚上，董学斌可算过足了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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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陪罗大姐逛街

第二天。

周日，早上。

铃铃铃，铃铃铃。

董学斌是被罗海婷的手机铃声吵起来的，睁眼一看，罗大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还开了手机。

此刻的罗海婷光着后背背对着董学斌的方向，裹着被子拿着手机一看，便捂着电话接起来，“喂……嗯，嗯……酒店呢……昨天十点钟就到了……关机？哦，手机没电了，早上刚充的……嗯，回去后太累了，还喝了点酒，就没顾上充电……行了，你还没完了是不是……嗯，知道了……你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多给他弄点肉，正长身体呢……嗯，我这边你不用管，我比你心里有数儿。”

电话挂了。

罗海婷把手机一放，翻了个身。

董学斌正好跟她目光对上了，困呼呼道：“几点了？”

“醒了学斌？”罗海婷一看表，“七点多，还早呢。”

董学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都很舒坦，“您起的够早的，呼，要不然再睡会儿？”

“大姐不睡了。”罗海婷微笑道：“每天都这个点儿醒，习惯了。”

“那我再睡会儿。”董学斌打哈欠道：“实在睁不开眼。”

罗海婷嗯了一声，给他拉了拉被子，盖住了他从被窝里露出来的脚丫子，然后也躺回去，并没有起床。

罗大姐这么一起身，身上顿时也一览无余了，被困意十足的董学斌瞅了一眼，这厮立即也精神了一些，因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罗海婷腰部和臀部上几道红红的指甲印，再往下一看，大腿上也有，最明显的是后背偏下的地方，一个满满的巴掌印记赫然印在上头，特别的红，好像武侠小说被内力打伤了的那种感觉，看得董学斌都吓了一大跳，登时唉哟了一声。

罗海婷眨眼，“怎么了？”

董学斌尴尬道：“你这身上的红印儿……”

罗海婷低头看了看，一哦，“没事儿，大姐皮肤有时候不太好，跟季节有关，可能也有点过敏，所以拍一下的话有时候挺明显的，没关系，下午应该就没了。”说完，她还给董学斌示范了一下，轻轻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才过了几秒钟，胳膊那里就肉眼可见地红扑扑了起来。

但董学斌还是自责的狠，他知道，那些印子都是自己昨天晚上拍出来的，睡醒了，情绪过去了，心里的憋闷也没了，董学斌才后知后觉想到了昨晚的过分举动，他对罗大姐一直都算是比较尊重的，比如说话，人家岁数比自己大，就算级别不如他，董学斌也习惯说一个“您”字，可能里面有京城人的语言习惯，更多的则是尊重，当然了，只限女同志。所以想到自己昨晚那么噼里啪啦地毫无分寸地祸害罗海婷，董学斌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太窘迫了。

“对不起啊罗大姐。”董学斌也不困了，“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嗯，就是……情绪到了，没忍住。”

罗海婷很宽容，笑笑，“没事儿。”

“我看看。”董学斌爬过去瞅了眼她红肿的地方，有些确实是她皮肤的原因，可有些真是董学斌拍的太狠了，过敏的那种红和打狠了的那种红，完全是不一样的，罗大姐身上多处都是，“赖我赖我，不好意思了啊，那什么，一会儿去药店买点药吧，别让您爱人看见，到时候您……”

罗海婷道：“不严重，自己就会下去了，大姐周一才回去，大不了周二走，我爱人看不到。”

董学斌看看她，“那也挺对不住的，昨晚上我情绪不好，被一个老娘们气得不轻，后来又喝了点酒，所以才把您给留下了，我这……嗨，别提了，都怪我。”摸着罗大姐身上的红肿，他很是心疼。

罗海婷淡笑道：“没关系，大姐也看出你昨天心情不佳了，陪你一宿就陪你一宿，你也帮过大姐不少忙，呵呵，拍大姐几下算什么。”

董学斌讪然道：“您这是寒碜我。”

罗海婷道：“大姐可没有，说笑呢。”随手把昨晚她放在椅子上的内衣拿过来，就背着手往身上穿了。

董学斌从床上一坐，“算了，我也不睡了。”

“你睡你的，我去弄个早点。”罗海婷文胸穿上了，大白腿一挑，又开始一点点地穿上内裤。

本来还没什么，董学斌也想起床了，可是一看罗大姐穿衣服的样子，一看那半遮半掩的丰满身子，这厮顿时改了主意，条件反射地上去一捏罗海婷正在穿连裤黑丝袜的手腕，连带丝袜也给捏住了。

“嗯？”罗海婷狐疑。

董学斌一咳咳，往里拉了一把她。

罗海婷估计是看明白了，“……现在？”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反正时间也早着呢，一会儿再起吧，早饭什么的哪会儿都来得及做。”

罗海婷瞅瞅他，丝袜一退，又开始一件件把刚刚穿上的内衣给脱了，然后丰腴的身体就往床板上一压，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她刚躺下，被窝里的董学斌就钻了过来，骑在了罗海婷身上。

罗海婷望了他一眼，笑笑，“这回悠着点儿折腾，大姐可经不住你这么造，也别拍大姐了啊，昨晚上的巴掌印儿明天能掉，再加上新的印儿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让我爱人看见我也没法解释，他那人本来就不放心我，天天盯我盯得严着呢，有点儿什么事儿他都能胡思乱想。”

董学斌道：“那我轻点儿。”

“好。”罗海婷已经平躺好了。

董学斌这一次就轻了些，特别的小心，又尝了一次罗大姐的滋味，真的是感觉不错，别看人家年纪不小了，身子还是很诱人的，尤其还是有夫之妇，董学斌还是头一次推倒有丈夫的女性，道德上董学斌也带着股罪恶感，感觉上也不太一样了，各有千秋，反正他是爽坏了。

……上午。

九点不到。

董学斌为了避嫌，先一个从四合院里出来了，看了看胡同里没什么熟人，就开上了自己的路虎，然后在车上给罗大姐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出来，片刻后，罗大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后视镜里。

俩人都上了车。

“去哪儿？”董学斌问道。

罗海婷捋了捋长裙，系上安全带，“呵呵，你是地主，今儿大姐听你的，随便逛逛就成了，别耽误你工作，下午你就忙你的吧，大姐一个人去哪儿都成。”

董学斌没答应，“那哪儿成，说好了带您逛京城的，我不忙，一天也没事儿，我想想啊，嗨，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著名点的景点您估计也都去过了，我看要不然就去王府井步行街吧，商场溜溜？”

“也行。”罗海婷点头道。

“得嘞，那走了。”董学斌一脚油门就下去了，车里也放上了音乐，今天他的心情跟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是悠悠然然的感觉，舒畅极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已经在罗大姐身上得到了发泄。

……王府井。

车子停在外头，俩人进了步行街，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当然了，在外面，董学斌和罗海婷并没有做什么亲密的举动，拉手啊，挽手啊，一概没有，甚至走在一起的时候肩膀之间都留着一些距离，主要这里是京城，还是比较有名人气比较大的地儿，董学斌怕碰见熟人，让人看见就不美了，罗海婷估计也是有所考虑，毕竟是个有夫之妇，她也很注意这些。

“回去准备带点儿什么？”走在一家商场里，董学斌问了一声，“土特产什么的？这个我看就算了，也不见得好吃，除非留着送人，不然买了还嫌没地方带呢，猴儿老沉的，没必要。”

罗海婷一笑，“说的也是，那次出差回去就带了点儿当地特产，结果太沉了，背回去以后，大姐胳膊疼了足足一个星期，别提了。”

董学斌笑道：“要我说就给自己买点衣服得了，还轻省，随便提个塑料袋就回去了，对了，也给您儿子和丈夫可以买点小件儿或者衣服，然后……”董学斌知道罗大姐家不富裕，纵然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了，可工资还是有数儿的，也并没有那么多，还有儿子和家庭，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反正董学斌这些年了，虽然老看罗大姐换衣服爱打扮，却并没有看到她身上有什么贵一点的名牌，都是些普通牌子或者哪儿哪儿服装大棚淘换来的，全都很简单，所以便道：“然后您就只管挑东西就行了，甭管价钱，今天都算我的，您看上什么咱就买。”

罗海婷一听，笑着一摆手，“得了吧，大姐哪儿还能花你的钱，这算什么事，你本来就帮我太多了，要不是你，大姐现在还跟县里的小招商局办公室工作呢，哪儿能有今天这个位子？”

董学斌道：“哎呀，跟我您还客气？”

罗海婷不干，“真的不行，看看便宜的吧。”

董学斌不听，非拉着她去了那些一线品牌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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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买！

上午。

十点多。

王府井商场。

董学斌带着罗海婷一路往前，进了几家卖一线品牌的专柜，也不管罗大姐怎么说，董学斌推着她就进去了。一来是真想带罗海婷逛逛商场，老部下了，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特别好，人家来了京城，董学斌肯定要招待好了的，二来，昨天晚上人家罗海婷又让自己随便折腾，又让自己随便啪啪拍的，还弄出了一身的巴掌印儿，董学斌也觉得太不合适了，自然想要补偿补偿。

“不用了学斌。”

“先进去看看呗。”

“都挺贵的，算了吧。”

“先瞅瞅，看一眼又不花钱。”

“那……那行吧，就看一眼啊，大姐可不买。”

罗海婷是被董学斌推着进去的，样子也挺搞笑的。

售货员见有人进来，就迎上来招呼了一下，董学斌并没有让她介绍，就是说了句随便看看，让她忙她的去，售货员点点头说了声有需要叫她，就走了，继续去前台做账，刷刷写着东西。

罗海婷就在前面逛起来。

董学斌跟在后头，也瞎看着，“还行吗？”

“凑合吧，也就那么回事儿。”罗海婷道，继续往前走。

董学斌听她这么说，还真以为她觉得一般呢，可当看到罗大姐不经意间露出的惊艳表情后，才发觉罗海婷估摸是扯淡的，她肯定是挺喜欢这边的衣服，不过不想让自己花钱，所以才没说实话。在董学斌看来，罗大姐是那种比较虚荣的人，当然了，这个虚荣并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追求和生活态度吧，她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来，比较花哨，特别艳丽，追求的八成也是一种惹人注目的方式，或者说是一种喜欢被赞美的虚荣，所以罗大姐对这些一线品牌应该是很喜爱的。

一件……三件……五件……罗海婷慢慢看着。

董学斌也不看衣服了，而是盯着罗大姐的目光和表情瞅起来，看她喜欢哪件儿衣服，不然估计她也不会说的。

长裙，连衣裙，及膝裙。

都秋天尾巴了，快冬天了，罗海婷却还是爱看这些衣服，似乎只有裙子才能凸显出她的身材特点。

大约二十多分钟。

罗海婷逛完了，“没什么好看的，走吧学斌。”

董学斌却没动窝，而是叫来了售货员，指了指一件罗大姐刚刚看了不少时间的长裙，和一身与之搭配的上衣——也是罗大姐之前眼睛一亮的，“就这两件，你看看尺寸，给我姐试一下。”

罗海婷一愣，忙道：“不要了学斌。”

“不行，听我的，试试再说。”董学斌可不管那个，非让售货员去拿了衣服。

售货员还是有些眼色的，一看董学斌这身打扮，眼眸就是一闪，在看到他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后，更是变得客气了一些，也没有二话，直接去后面拿衣服了，不多时，将衣服拿给了罗海婷。

在董学斌的强烈建议下，罗海婷只好硬着头皮去试穿了。

两分钟后从试衣间出来，董学斌看着走出来的罗海婷，不由得眼前一亮，呦喝，真好看啊。以前罗海婷买衣服，只找一些样式不错颜色不错的，主要是比较花哨亮丽，但今天她看中的这一身衣服，不但亮丽鲜艳，而且平添出了几分贵气，比她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可好看多了！

罗海婷似乎也很满意，笑道：“行吗？”

“行，太行了。”董学斌都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直接拍板了，“就这身儿了，给我们打包吧。”

售货员微笑道：“好的。”

罗海婷却问，“一共多少钱？”

售货员平静道：“总共七万八千八。”

罗海婷不禁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么贵，刚刚那边衣服下面可是没有标签的，她只知道这些衣服不便宜，却并不知道多少钱。

董学斌却不由分说道：“刷卡。”

结账了，一套衣服也被董学斌拿在了手里。

一出去，罗海婷就道：“太贵了，这怎么好意思，你别啊学斌，回头大姐把钱还你。”七八万她还是出得起的。

董学斌道：“您得了，跟我您还客气啊，我钱都是中彩票白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愁没地方花。”

罗海婷苦笑，“那也不能……”

“就这样吧，别说了。”董学斌道：“我董学斌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您再买点儿。”

罗海婷哎呀道：“真不用你，大姐知道你有钱，可你的钱是你的，跟大姐有什么关系，要你买东西还是这么贵的东西算什么事儿啊。”

“今天我还就得给您买了。”董学斌说完就推着她去了下一家店面，同样是一家高档商品的店面，只不过里面都是高跟鞋。

五万的。

九万的。

十三万的。

罗海婷这回死活都不看了，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看得出，她是真不想让董学斌花钱给她买东西。

但董学斌却是自作了主张，见她不动，自己则是一双双地挑了起来，罗大姐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给罗大姐买点东西。最后，董学斌选了一双咖啡色的高跟鞋，感觉很配罗大姐的气质，就直接问了罗海婷的鞋码，她还不说，惹得董学斌直接要上手去扒掉她脚上的高跟鞋看，罗海婷一看没辙了，这才告诉了他鞋码，刷卡结了帐，高跟鞋的盒子很快出现在了董学斌手上。

“我拿着吧。”董学斌道：“再看看别的，给您孩子也买点。”

手机。

手包。

香水。

皮包。

最后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董学斌身上几乎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名牌包裹，引得路人一阵侧目。

就连罗海婷手上也快满了，“怎么买这么多啊。”

董学斌笑道：“您高兴就行，反正也就是点轻声东西，不沉。”

“大姐回去可怎么说？”罗海婷愁的是这个，“我工资哪儿买得起啊。”

董学斌一琢磨，“您就说是仿真的，要不然说您来京城出差救火，单位发了不少奖金，拿奖金买的。”

罗海婷无奈笑道：“唉，那……那大姐就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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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开放日活动

次日。

周一早晨。

董学斌还跟床上睡的香呢，手机就唧唧喳喳地吵了起来，把他给吓了一跳，还做着梦的他猛然一睁眼，看看枕头边亮着的手机，他呼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脏打了个哈欠，伸手拿来。

是二处张东亮打来的。

董学斌一接，“喂，东亮啊。”

“董处长，打扰您休息了吧？”张东亮小心道。

“都七点多了。”董学斌看看表，“也该起了，有事吧？”

张东亮一嗯，“就是中纪委开放日的活动，这几天开会就说这个来着，行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今天上午到咱们机关大院，尹处长前天去开的会，不过听说没有咱们部门的事情，视察和交流也不会来第八室，应该是就去一去中纪委新闻发布厅，然后来咱们机关走一走，尹处长让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照常上班就行了，不过还让我通知大家，让咱们今天稍微早去一些，别迟到。”

“好，我知道了。”董学斌道。

通知大家不要迟到？得了，估计就是通知的我一个人吧？

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张东亮这么说就是委婉一下而已，一般这种比较重要的日子，基本上也没人会迟到，但董学斌显然在别人眼里是有点另类的存在，所以领导不放心，才找人通知他一下吧。

唉。

瞧哥们儿这人品。

张东亮道：“您还有吩咐吗董处长？没有的话我……”

“诶。”董学斌刚要挂电话，却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东亮，你认识司机班的人吗？随便谁都行，今天有空的，你给我一个电话。”

张东亮疑惑道：“您要用车？”

董学斌也没藏着掖着，“送个朋友，也不远，就是北河省。”

张东亮也没多问，虽然程序上单位公车和司机只有领导才能用，还得是公事的时候，可哪儿有那么多公事啊，所以大部分公车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私用，这一点哪个机关部门也避免不了，张东亮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即便是中纪委，这也都算是小事儿，领导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还当什么领导啊，“好的，没问题，我已经在单位了，那我去司机班问一下看看谁有空，等会儿我把司机手机号给您发过去。”

董学斌道：“好的，麻烦了。”

“您客气，那我去了。”张东亮挂了电话。

董学斌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下了床刷牙洗漱。

张东亮动作很快，也很上心，才过了十分钟就给董学斌发来了一个手机号码，上面还写着“老韩”。

董学斌一看，直接就给罗海婷打了个电话。

“喂，学斌。”那头传来罗海婷的笑声。

“罗大姐。”董学斌道：“今天回去吗？”

“回去，待着也没事了。”罗海婷道。

罗大姐这次来是紧急任务，也是汾州市的机关公车送来的，不过因为汾州市用车也比较紧，毕竟不富裕，所以车子当天就回去了，所以罗大姐要走的话还得跟汾州市纪委联系，再调派车过来，没准还腾不出时间，反正很麻烦，董学斌干脆就给她办好了，省得她没车的话自己做长途车回去，“成，您也别跟单位联系车了，太麻烦，我这边给您准备好了，我给你个电话你记一下，司机老韩的。”

罗海婷唉哟，“瞧你费心的，真不用，别麻烦了。”

董学斌道：“不麻烦，就手儿的事儿，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让司机去接您，再给您送回去就行。”

罗海婷道：“你这又给大姐买了那么多东西，又给大姐找车的，多不合适啊，你要老这么客气，下次大姐可不来了啊，呵呵。”

“别啊。”董学斌笑道：“那下回就不这么客气了，行吧？这次你就听我的，您赶紧记电话。”

罗海婷一嗯，“好的，你说。”

说完，董学斌道：“一路顺风，常联系。”

罗海婷低声道：“你要哪天来汾州市办事，提前给大姐打电话。”这话是卡着嗓子悄声说的，显得暧昧十足。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嗯嗯，好。”

挂了电话，董学斌哼哼了一首小曲儿，就出门上班了。

……八点多。

单位大院儿。

董学斌路虎一开进去，就看到了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不少人，有弄横幅的，有折腾卫生的。中央纪委监察部已同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反腐败机构建立了友好关系，这次是中纪委举办的开放日活动，由中联部邀请来自亚、非、欧、美14个国家的14名政要、智库学者和资深媒体人士到中央纪委机关考察，实地走访党的纪律检查机关，了解党的反腐倡廉建设情况。所以瞧瞧，遇见考察，哪里都一样得忙活“做面子”，即便中纪委这种地方也不例外，当然了，他们这种临时抱佛脚可以不叫“做面子”，也可以称作是对外国友人的尊重。

总之大家都很忙，忙着准备上午的考察迎接。

董学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跟他们二处没太大关系，就慢悠悠地把车开到了楼底下，一点也不着急。

这时，二处处长尹成安从另一边抱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了，一看董学斌，尹成安立即叫住他，“董处长，来了？”

董学斌笑道：“尹处长，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尹成安快速道：“你来得正好，那我就不上楼了，那边还有个会等着呢，你跟大家说一声，国外政要和考察人员还有媒体工作者大概十点左右到，没多长时间了，让大家注意一些，没有事情就在办公室吧，不要下楼了，反正各方面都严格要求一下，我先撤了。”

董学斌一嗯，“成，你忙你的。”

“好，那这边就交给你了。”尹成安说完，快步走向远处的一栋办公楼，作为一把手，他要忙的肯定比别人多。

几乎所有人都对这次开放日活动很重视，没办法，中央这次也有很多媒体会来的，新华社，青年报，人民日报，等等等等，而且还涉及到了国外政要，这就更是敏感问题了，不能不重视，于是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一股股严肃和紧迫的氛围，比中纪委平时的氛围还要严肃。

当然，董学斌是个例外。

这厮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紧迫，自从跟罗大姐身上快活了以后，他就一直挂着悠闲的心态。

……楼上。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刚从门口一站，就看到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到了，数了数，果然一个不少，都来得很早。

“董处长。”

“董处长早。”

韩晶和贺周他们都跟他忙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微微一笑，“早上好。”顿了顿，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看看他们，轻轻拍了一下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尹处长去开会了，我说两句吧。”见张东亮和孙兆邦几人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以表示尊重，董学斌就压了压手，“都坐吧，没那么多讲究，今天的开放日大家也都知道了，都机灵点儿，工作的时候认真一些，可别开小差儿，虽说上面没说有来咱们第八室视察的事儿，但这次新闻媒体的同志来了这么多人，没准哪个人就路过咱们门口了呢，要是给人家拍下来大家玩游戏闲聊天的照片，咱们二处可就出名了，我相信谁也不想看到，所以都多注意一点。”

“是。”

“明白。”

大家纷纷应了一声。

其实这话要是尹成安说，那还好，但刚在单位打过人的董学斌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这不是他的领导风格，他的领导风格从来都是比较和善比较体贴的，就算职务调动变到了一个古板的中纪委，董学斌的领导风格也从来没有变过，当过董学斌下属的人都知道，董学斌对下属的照顾几乎没有人比得了他，于是最后又笑了一下，“我也知道咱们这边事情不多，没那么多工作要做，把该做的都做完了，想玩游戏想聊QQ什么的，该玩玩儿，其实也没事儿，就是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的时候，赶紧最小化啊，虽然考验手速，不过大家都跟机关干了这么多年了，我相信这个手速大家也早都练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工作时间老打游戏了。”

韩菲嘻嘻一笑。

贺周和孙兆邦他们乐了一下，也都有点不好意思。

“嗯，就这样，都忙吧。”董学斌一摆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忽然又回头道：“谁要茶叶去我那儿拿啊。”

韩菲立即叫道：“我要我要！”

贺周失笑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跟董处长客气个啥啊，咱们是吃大户，我帮你们也拿点，董处长的茶叶肯定都是好茶，嘻嘻。”韩菲就跟了进去。

几天的磨合，董学斌是再也低调不了了，不过相对的，他跟下属和同事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算是好兆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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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对骂！

上午。

九点多。

正式上班了。

董学斌把茶海洗了洗，点上了几杯茶，也跟自己办公室里忙活了一会儿，尹处长不在，这边的工作就只能他负责了，董学斌就打了几个电话下去江南省和二处分管大省的省纪检部门，责令他们对这次中纪委的开放日进行跟踪和学习，并在内部党报里传达相关指示精神，其实就是说一些细节而已，大方向之前早定了，下面的人这周六日基本上都有人员来中纪委开过会了。

五分钟……十分钟……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抬头道：“请进。”

“董处长。”张东亮进来了，“人到了。”

“到哪儿了？咱们这边？”董学斌问道。

张东亮答道：“没有，刚到新闻发布厅，正在视察，估计要视察咱们这边，也得十一点多了。”

董学斌道：“好，让大家注意点。”

“行嘞。”张东亮就告辞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董学斌又接到了尹成安的电话，说的也是这件事儿，反复嘱咐了董学斌一遍，一定不要出问题。董学斌自然清楚，他也不是第一天进机关了，对付上面的领导视察和媒体工作者的经验甚至比其他人还要多一些，毕竟董学斌可不是中纪委或者其他部委里面一点点内部升上来的，他可是在基层很多地方县市摸爬滚打过来的，基层的工作可比这里要复杂多了，二处办公室里有过这么多基层经验的人，估计也就是董学斌一个了，像韩菲贺周他们，估计都没有下过基层，那里的视察才真的叫视察，中纪委这边，就算视察出了问题估摸也没有媒体会报导，这里的地方也好，任务也罢，都是只需报喜不许报忧的政治任务，中纪委——这是代表着国家形象的部门，所以就算这么重要的视察，他们的压力也不会有基层那种复杂性的。

……快十二点了。

考察团的人来得晚了点，几乎午休了才到。

大家也不可能等着他们，该吃饭还是得吃饭，食堂已经开了，所以等十二点一到，董学斌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走吧，吃饭去。”

他们也都放下了手头的东西，拿着饭卡和董学斌一起下楼了。

考察团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个办公楼，反正外面没看到有人，只是一些记者零零散散到处可见，还有一些老外的身影，拿着照相机在各个地方拍拍照照着，很是忙碌，一些金发美女记者也吸引了董学斌的注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种异国情调，对他来说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人来的真不少啊。”贺周道。

韩菲难得很是严肃，“咱们走正一点啊，挺起腰，别让人家拍到什么影响形象的照片，那就丢人了，而且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董学斌笑了一下，倒是没他们那么局促。

……第二食堂。

几人前后脚进来了。

张东亮级别最低，马上对董学斌道：“董处长，你先去坐吧，你要吃什么跟我说，我给您打饭。”

董学斌摇摇手，“不用，自己来吧，谢谢了。”

张东亮继续道：“顺带手儿的事儿，您别跟我客气。”

董学斌还是没让他去，一来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能自己干的事就自己干了，他喜欢亲力亲为，二来董学斌跟食堂里看到了很多生面孔，有些脖子上挂着记者工作证，有些是外国人，有些还脖子上挂着相机，估计都是这次开放日来的人，董学斌也不好让人帮着打饭，让人瞅见不美。

排队。

大家开始打饭。

可忽然间，董学斌在旁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猛然一缩，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

是方文萍！

方家那个老娘们！

也在另边排队的方文萍似乎是察觉了，一侧头，也看到了董学斌，她表情同样往下一沉，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俩谁看谁也不顺眼！

今天的方文萍穿得没有周六那么艳美，而是一身平平常常的职业装，暗色的，董学斌也没想到这么巧会跟食堂碰见她，真想一脚踹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董学斌还是有涵养的，尤其是对女人，更尤其是对漂亮女人，但方文萍却是例外，董学斌一看到她就来气，怎么都不顺眼！

俩人谁也没理谁。

打完了饭后，董学斌就端着托盘去找地方了，今天人很多，来了不少外人，食堂也很挤，人挨人的。

蓦然，韩菲找到了座位，招呼大家道：“董处长，贺周，兆邦，快来。”说完就坐下占地方了。

董学斌一看，也往那边走过去。

可偏偏这时候，方文萍也迎面走上来，似乎想要去相反的方向，周围人很多，都得侧着身子走，结果方文萍和董学斌顿时又走了一个对脸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却谁也没有搭理谁，只是冷着眸子对视一眼，就想擦肩而过，可空间不够，他俩却谁也不肯侧身让谁先走，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俩人竟然肩膀一撞，狠狠碰在了一起，方文萍手一松，董学斌也脚下没站稳！

哐当！

吧嗒！

两人手里的托盘竟然都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周围人纷纷侧目，让开了一下溅出来的饭菜，躲开了两人。

本来谁也没当回事儿，这种碰撞难免的，今天又是开放日，来了太多人，但他们谁也不清楚，董学斌和方文萍本身就在前两天打骂过一架的，方家和谢家还是那种死敌中的死敌！

方文萍当时就火了，“没他妈长眼睛啊！”竟然骂人了！

董学斌也不是善茬儿，闻声就一瞪眼珠子，“你他妈没长眼啊！怎么走路的！故意的吧你？啊？”

俩人又一次对骂上了！

脏话和脏字简直铺天盖地！

周围中纪委的人一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刷刷刷，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错愕地看向了董学斌方文萍俩人！

什么情况？？

我去！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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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两个臭流氓！

食堂内。

对骂声不断。

董学斌喝道：“你往我身上撞什么！”

“谁他妈撞谁啊？”方文萍不客气地臭骂道。

“我正常往前走，你直接就撞过来，你丫什么意思啊？”董学斌冷着眼道：“找茬儿是不是？我董学斌还就不怕找茬儿的！”

方文萍指了指地上，道：“小兔崽子还挺横！我告诉你！你把盘子给我捡起来！”

“我还告诉你了！”董学斌也指着地上掉落的托盘和饭菜，“给我重新打一份回来！撞了人连句歉也不道！你什么人啊！”

方文萍冷冽道：“这话应该我他妈对你说！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处长怎么跟我说话呢！”

董学斌丝毫不退道：“不好意思！我就这个说话习惯！我可不像某些人！一个女同志张嘴就是脏话！”

方文萍理所当然道：“我骂的就是你，怎么了？”

“嘿，较劲是吧？”董学斌指着她道：“你丫再说一遍！”

方文萍往前走了一大步，脸几乎都跟董学斌贴在一起了，“我骂你小子新鲜啊？没大没小的玩意儿！”

本来热热闹闹的食堂都是打饭的人，上百人在，没人就是发出一点脚步声也是不小的动静了，根本都听不见说话，乱的很，可此时此刻，第二食堂里竟然诡异地静谧了下来，周围全都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对骂中的董学斌和方文萍，有人脑门冒汗，有人心惊胆战，还有人险些吐血，没有一个人能料到董学斌和方文萍居然一言不合破口大骂了！

你们俩可是领导干部啊！

今天可是中纪委的开放日啊！

里面可还有外国记者和国内媒体工作者啊！

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这个环境，只要是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就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啊，两个中纪委的领导在单位食堂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毫无风度地对骂上了？这就是中纪委官员的整体素质？想到新闻上可能会出现这个标题，想到外国媒体也可能会对这件事做出报导，食堂里很多中纪委的人都有些要晕倒的感觉，大家拍脑门的拍脑门，捂眼睛的捂眼睛。

成何体统！

这成何体统啊！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们可就真的丢人到了全国……不对，是丢人到了全世界啊，太现眼了！

不说纪委的人，这时在场的一些记者朋友也看傻了。

国内几家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都愣愣地看着那俩人，脑子简直不够用了，几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打死也没想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其中另一边有几个金头发的外国记者，也是看得怔在那里，他们里面显然是有人听得懂汉语的，听着那不堪入耳的京骂，有些女记者都有点脸红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在中纪委视察采访，而是来到了某个郊区施工工地的食堂！

事情发生太快了！

好多人都才堪堪反应过来！

结果董学斌和方文萍你一嘴我一嘴地已经骂上了十多句了！

第二食堂里也是有不少领导干部的，如果是平时，他们可能还没这么紧张，但今天不一样啊，如果开放日出了事，谁都逃不了责任，于是几个干部慌忙就跑了上去，火急火燎地拉架去了！

“唉哟！”

“快别打了！”

“方主任！董处长！都冷静一下！”

那边，韩菲和贺周他们也傻傻地端着饭菜看蒙了，这会儿回过神，二处的人也都急急忙忙冲上去了！张东亮跑得最着急，也是最心惊的一个，结果脚下一绊蒜，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可他知道情况危急，也顾不上拍一拍身上的土了，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跑到了董学斌身边！

董学斌和方文萍还在对喊，而且俩人离得太近了，吐沫星子几乎都飞到了对方的脸上，却为了气势谁也没有退一步，甚至还在不断往前凑，如果俩人是恋人，这个画面定格的话绝对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认为俩人马上就要接吻了，但如果加上配音和表情的话，这就是一副随时都可能大打出手的画面！

贺周最先一个到的，一把拉住董学斌的胳膊，“董处长！您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咱们先回去吧！”

董学斌瞪眼，“回去干嘛！她撞了我还有理了？”

贺周汗都下来了，“哎哟喂，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韩菲也上来一把抓住董学斌另一条胳膊，“董处长！你这是干嘛呀！快别打了！今天可是开放日！记者都在呢！您上午还跟我们说要多注意影响！可您怎么……您给我个面子！给我个面子！”

那边。

几个干部也在拉方文萍。

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同志急忙道：“小方！你搞什么啊！”

“消消气，都消消气。”一个中年妇女也上来了，怕方文萍激动下做出什么事来，也一把揪住她的手。

“老陈，老张，这儿没你们的事儿，让开！”方文萍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今天必须好好把帐跟这小兔崽子算一算！”

董学斌嗤之以鼻道：“算啊，我他妈看你怎么算！”

“董处长！”韩菲急坏了，“你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别打了！”

张东亮忙不迭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旁边有个干部劝道：“多大的事啊，都消消火！”

董学斌和方文萍还是不听，俩人算是死掐上了。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大概看出来了，俩人这么深仇大恨的样子，显然不会是今天一件事引发的，饭盒撞掉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还真的不至于，方主任和新来的董处长肯定是以前早就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了，这是冤家路窄地新帐旧账加在了一起了，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吧。

终于，这边的闹剧引来了一个稍微重量级的人物——中纪委常委，吴秘书长。

“吴秘书长！”

“秘书长，您可来了！”

“您快劝劝！都劝不住他们啊！”

吴秘书长是在外面听到了骂声才进来的，往里一看方文萍和董学斌，再听到他们嘴里的脏话，一时间也是气得不轻，小胡子都给吹起来了，指着他们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大喝一声，“给我住手！”然后快步走了上去，小老头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文萍往那边一看。

董学斌也瞅了瞅吴秘书长的方向。

场面顿时安静了一些，其实俩人也差不多骂够了，嗓子都快哑了，都在那里呼呼轻喘着。

吴秘书长指着他们俩人，只说了一句话，“现在！到我办公室来！”说完，小老头转身就走了。

趁着这个空白期，贺周给孙兆邦和张东亮打了一个眼色，另俩人也明白了，赶忙匆匆将董学斌给拉走了。

……外面。

韩菲着急道：“董处长，您怎么……”

董学斌气还没消，“这老娘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真当我董学斌是软柿子呢？瞎了她的狗眼！”

贺周唉哟道：“您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董学斌喝道：“我骂的就是她！”

孙兆邦怕董处长不了解情况，于是善意提醒了一下，“那个方主任是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曾经亲手把她丈夫送进过监狱，是中纪委出了名狠辣的主儿，而且……而且方主任的父亲是国务院……”

董学斌道：“我知道她爸是谁！”

孙兆邦：“……”知道您还骂她？

一看董处长这个样子，贺周韩菲他们也干脆不劝了，知道说什么董处长也不会听的，他就这个脾气。

这时，不远处急匆匆地走过来了一个人——正是二处处长尹成安。

尹成安面色急躁，显然是有人给他打电话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你们在搞什么！啊？怎么还打起来了！”

韩菲咳嗽一声，“这事儿……”

董学斌却打断道：“尹处长，这件事是我个人行为，出了事一切责任我一个人承担，跟大家都没关系。””

尹成安气道：“你担得了吗？这可是开放日啊！那些多媒体记者在呢！只要有一个人把这事儿报出去！你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韩菲脸色一变，她可是承过董学斌情的，自然不想他有事，“不会吧？这次采访属于政治任务，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上面也肯定不想让事情……”

“万一呢？”尹成安道：“万一捅出去了呢？而且这么多人都在，怎么瞒得住？”

董学斌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捅出去就捅出去，滚蛋就滚蛋，那我也得骂她，这娘们欠骂！”

毫无风度！

毫无领导风范！

现在的董学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才改头换面了没多久，就又变回了他从前的工作方式了！

了解董学斌的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听了董学斌的话，尹成安和韩菲贺周他们也一阵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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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当混蛋碰见混蛋

大院儿里。

韩菲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贺周道：“吴秘书长让董处长去他那里呢。”

“唉，等着领导处分吧。”尹成安叹了口气。

董学斌对他们道：“让大家费心了，那我先去了。”

尹成安提醒道：“态度好一点儿，尽量认错，可别再像刚刚那样儿了，这事儿虽然影响很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主要看领导的态度和怎么处理了，董处长，记住啊。”虽然不知道董学斌背后是谁，但起码知道他是有背景的，还不小，那就还有一点机会了。

董学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刚走没两步，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就响了。

董学斌一看，竟然是自己丈母娘韩晶打来的，不禁也是一阵头疼，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接了，“妈。”

“你怎么回事儿！”韩菲大声道。

董学斌可以跟方文萍发火，可以不管尹成安这个领导，但却不敢和丈母娘反横，“妈，您知道了？”

韩菲气道：“这么大的事，妈能不知道吗？”

董学斌哎呀道：“就是点小摩擦，您别管了，没事儿。”

“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跟方文萍打起来了？”韩晶道：“那是方家的一个女混蛋，脾气出了名的臭，嗯，不过你小子名声也比她好不了哪儿去，你们俩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董学斌道：“我处理吧。”

“你怎么处理？你四爷爷都不好处理！”韩晶恨铁不成钢道：“平常事儿也就算了，妈也不想批评你，可这次是中纪委的开放日，那么多外国记者也在场呢，你小子……唉，真是不让妈省心！”

董学斌抱歉道：“对不起啊妈。”

直到挂了电话，董学斌也没有和韩晶说自己为什么和方文萍起了这么大冲突，因为谢然和方水玲的事情他们还没告诉家里，董学斌也不好去说，干脆也就把前几天的事儿给瞒下来了。

结果刚往前在一走，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哪位？”董学斌道。

“董哥，是我，方水玲。”一个柔柔的女声。

“哦，小玲啊，有事儿吗？”董学斌不咸不淡道。

方水玲道：“您跟我姑姑怎么……我……都赖我。”

董学斌继续往前走，“这事儿跟你压根没关系，这是我们俩的事，你不用自责。”

方水玲急忙道：“其实我姑姑人挺好的，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么暴躁，我小时候几乎是跟着她长大的，她一直拿我当亲女儿疼，特别宠我，特别好，您俩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给我姑姑打电话，我……”

“不用了，这事儿没误会。”董学斌道。

“董哥……”方水玲声音都快哭了。

“我跟方文萍算不了，这事儿没完，你别管了，没你的事儿！”董学斌道。

方水玲忙道：“要不然我替我姑姑跟您道个歉，真的对不起了，您……”

“没什么对不起的，就这样吧。”董学斌是铁了心了，直接挂了电话，他倒不是跟方水玲生气，他这人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只不过他现在心情不佳，没有什么心思跟人闲扯这件事了。

那头。

方水玲被董学斌挂了电话后苦闷了几秒钟，又赶紧给她姑姑打了一个，“小姑，您……您干嘛啊！”

电话里的方文萍道：“什么我干嘛？”

“您怎么又跟董哥打起来啦！”方水玲也生气了。

方文萍却失笑一声，“这小王八蛋犯欠！我不骂他骂谁？小玲啊，这件事你不要管，上你的学！”

“那是然哥的姐夫！我怎么能不管？”方水玲道。

“我还是你姑姑呢！”方文萍没好气道：“吃里扒外是不是？”

方水玲眼圈红红道：“我没有，但你跟董哥真的别这样了，我听然哥说了，董哥是个特别好的人，有将近十次都是为了救老百姓差点陪上了自己的命，一个能为了素不相干的人舍己救人的人，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坏人，您应该比我更知道董哥的档案，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能……”

方文萍道：“我管他干过什么事！老娘就看他不顺眼！”

方水玲突然没话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姑姑和董哥实在太像了，一样的混蛋，一样的不讲道理！

谁对谁错？

这个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董学斌和方文萍估摸都一样，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这是两个性格和脾气都差不多的人，可往往越是这种同类人，产生出来的矛盾越是无法收场！

……单位。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上百人看着呢啊，消息传的也是飞快。

“喂，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啊？”

“老徐，你还不知道呢啊？第一室的方主任跟第八室的董处长打起来啦！跟食堂对骂了半天！”

“不会吧？怎么可能！”

“多少人都看着呢，我骗你干什么！”

“……”

“这次可真是出大事了。”

事情太那啥了，一时间也是沸沸扬扬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内，整个中纪委几乎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甚至就连来考察的一些外国政要都从翻译那里听说了一些。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不敢置信，没人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也有许多人并没有太大意外，只是惊奇而已。

他们不意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方文萍和董学斌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方文萍——一个连自己丈夫都能亲手弄进监狱的女人，她在中纪委也是老资格了，名声很大，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再加上她那深厚的背景，一直跟单位都是从没有人敢招惹的存在，谁都知道这女人是个老混蛋，第一监察室在她的淫威之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反对她的声音了！

董学斌——这个新来的领导也是个流氓，敢跟单位撞同事的车，敢跟领导眼皮子底下打同事！

两个刺头！

两个混蛋！

这下碰在了一起，有些人觉得这俩人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都不会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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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中午。

单位大院。

主楼，一间办公室外。

董学斌一路上接了好几个电话，不但方水玲打了，最后连谢然也焦急地问了一声，董学斌知道这俩为什么这么着急，谢家和方家上一代的关系本来就很不好了，如果董学斌再和方文萍闹僵打起来，这就更会越来越加大两家人的死敌关系，谢然和方水玲在一块的事情也会愈加渺茫，毕竟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儿，主要还是两个家庭的事，还有两个家庭的磨合，更何况是谢家方家这种有势力的大家庭，就更得看中家庭间的磨合和利益交叉了，所以听说董学斌又和方文萍打起来了，谢然他们当然不能不关心，他们俩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的。

“姐夫！”

“行了小然。”

“您就自当给我个面子行吗？”

“你忙你的去吧，我有分寸。”

“哎哟，您跟方阿姨真的……我都没法说了。”

“这是我们俩的事，也不要影响你和小玲的关系，你们也不用夹在中间别扭，根本没你们的事。”

“可……”

“领导找我呢，先这样。”

董学斌就挂了电话，看看前面的办公室门，他轻轻敲了几下。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小老头不太好听的嗓音，“门没锁，进来。”

董学斌推门进去了，然后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的吴秘书长，被几个电话耽误了，他来晚了一会儿，不过谁想方文萍居然也没到呢，于是董学斌就也没解释什么，面无表情地等着领导训话。

吴秘书长却连吭都没吭一声，爱答不理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就低头翻着电话本，打起了电话。

董学斌也不客气，坐下了。

只听吴秘书长道：“老陈啊，是我……嗯……嗯……你都知道了？这件事是我们没做周全，内部一点事，就不要上报了……对，你跟这次来的几个青年报记者打个招呼……嗯……好……”接着，又是一个电话，“小周啊，我……嗯，刚刚的事你注意一点，别让咱们报社的记者同志上稿了……嗯，就是内部的一点小事情……嗯，这次是开放日，你们配合一下吧。”

咚咚咚。

敲门声再响。

吴秘书长没好气道：“进来。”

方文萍的身影就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后，她瞥了一眼椅子上的董学斌，眼眸冷了冷，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了，丝毫没有客气。

吴秘书长却没顾上搭理他们俩，而是急着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还在打电话，“刘主任，你那边怎么样了……嗯……都说了么……好，记者什么反应……嗯……嗯……我不要口头的承诺，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去……对……控制在内部，自己消化，不要有媒体参与进来……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消除到最低，尤其那些外国媒体工作者……嗯……国内几家报社媒体我刚打过招呼了，主要是国外的媒体，还有政要，做好他们的工作……嗯……你亲自去办，绝对不能出问题……好……我等你的消息，先这样。”

一连七八个电话。

董学斌和方文萍就在那里坐着等着。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吴秘书长才放下手机呼了口气，快六十岁的人了，这一折腾也给他累得够呛，咕噜咕噜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末了才顾上看了前面挂着淡淡表情的两个当事人，见俩人脸色这么淡然，好像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的模样，吴秘书长也气得胡子乱颤，不禁拍了下桌子！

碰！

董学斌看了过去。

方文萍也一抬眼睛。

“看看你们给单位惹出来的麻烦！自己看一看！”吴秘书长很生气，“我就纳闷了！你们在搞什么！”

董学斌和方文萍俩人都没说话。

吴秘书长拍着桌子对着方文萍道：“小方啊，你也是咱们中纪委的老同志了，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组织上信任你，才把第一监察室这么重要的职务让你担起来，可你看看你，干什么啊这是，你告诉告诉我这是要干什么？啊？当众跟自己的同志对骂？还是在开放日这么多国内外记者在的时候？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局观了？啊？我问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局观了？”

方文萍不以为然，她似乎也跟吴秘书长关系很不错，或者她说话就是这个方式，很随便道：“我的工作方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个性格，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见问题我就要说，一辈子我也改不了了，这件事我不认为我有主要责任，有人故意撞了我一个女同志，还把我刚打的饭给弄掉了，噢，我还得装作不知道？我还得心平气和地跟对方打笑脸？我有病啊！”

吴秘书长一指她，“看看你自己！什么态度！”

方文萍软硬不吃道：“我从来就是这个态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方文萍了，要杀要剐要怎么处理都随便，但让我承认错误？不可能，我压根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有人欠骂，我就骂了，怎么了？”

董学斌失笑道：“对，确实是有人欠骂！”

方文萍看向他，“你小子自己知道就好！”

“是你自己有自知之明！”董学斌又跟她呛呛上了。

吴秘书长一闭眼，脸上怒色更甚了，手狠狠往桌子上一拍，“干什么呢！都给我严肃点儿！到了我办公室还这样？你们俩还把不把我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啊？你们俩还有没有一点党性原则了？啊？成何体统啊！你们一个第一监察室的主任！一个是第八监察室的正处级监察员！都是咱们中纪委的领导干部！都是要给下面人做榜样的！可你们呢？你们就这么做榜样的？你们俩还不嫌丢人？你们不嫌！我还嫌丢人呢！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这次把脸丢到哪儿去了？啊？”

董学斌插话道：“吴秘书长，这件事……”

吴秘书长不客气地打断道：“还有你，小董，你虽然来中纪委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但你的档案我早看过了，你的工作能力我也早有耳闻，在基层的时候你口碑很好，不止一次救过老百姓，有几次都差点丢了自己的命，可你一次也没退缩过，这就是我们看中你的地方，也是我们对你期待的地方，我们都相信你能胜任监察员这个工作，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和品性，可现在呢？你是怎么对待组织上的信任的？啊？跟其他领导干部对骂？跟一个女同志对嚷？”

董学斌也不太服气，“我不觉得道理还分男女，女同志怎么了？女同志就能横行霸道地随便撞人了？再说了吴秘书长，您可以问问当时在场的人，可不是我先骂人的啊，是某些人张嘴就骂，那我能不还嘴吗？当我好欺负啊！那可抱歉了，我这人脾气也不好，不是软柿子！”

吴秘书长也一指他，“骂了人你小子还理直气壮了？”

董学斌还真理直气壮，“骂了该骂的人，我没觉得我有什么错，当然了，给单位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给领导们惹来了不小的麻烦，对这一点我深表歉意，我也不是成心的，实在是被逼无奈。”

方文萍冷笑，“好一个被逼无奈！”

董学斌看看她，“谁让你先骂我的，都是干部，你什么素质？你要不先骂人，我至于跟你一个女同志动气？”

方文萍笑道：“呦喝，现在还马后炮上了？你还真至于，连撞我你都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董学斌道：“谁撞你啊！”

“你没撞我我盘子掉地上了？”方文萍道。

“我都不明白你怎么通过组织考察的！”董学斌看着她道：“明明你肩膀撞的我！你还不承认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方文萍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董学斌道。

方文萍一笑，“那我给你个建议吧，配个眼镜！”

董学斌也道：“我也给你个建议，除除口臭，嘴巴以后别那么脏！”

在领导办公室，俩人也不好骂人了，可气氛却丝毫不减，从骂人变成了讽刺，又一次对上了！

俩人就像个火药桶，一碰就着！

听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吴秘书长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气得他喘了两口气，也是没办法了。

一个流氓！

一个混蛋！

这俩人怎么碰在一起了啊！

自己这个秘书长的话俩人都不听！他还能说什么？

吴秘书长这个身份和职务，当然是知道方文萍和董学斌的背景，一个方家，一个谢家，他也知道两家人素来的矛盾，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批评？他们不听！处理？还不能处理的太重！否则方家和谢家肯定会有意见，所以怎么着都不行！这一个烂摊子现在反而丢给了他！

如果可能，吴秘书长真想把方文萍和董学斌给踢出中纪委，让他们爱去哪里折腾去哪里折腾！

算了。

他也不管了。

等上面吩咐吧，这俩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他想管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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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回家反省！

十二点半了。

吴秘书长办公室内。

铃铃铃，桌儿上的电话响了。

吴秘书长就没再理董学斌和方文萍，他实在是被气得不轻，也拿这两个混蛋没辙了，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说，就接起电话，“喂……嗯……嗯……都弄好了？怎么说的……好，好……不会出问题了吧……嗯，那就行了，把影响压到最低，把媒体工作者的工作全都做好……嗯……好……保险起见，你再盯一盯这件事……对，我一个小时以后过去……嗯，外国政要那里的工作我去解释，这个你就别管了……嗯，主要是媒体那边……千万不能捅出去！”

放下电话，吴秘书长也轻了一口气，得到的消息是好的，国内外媒体那边还是很给面子的，并没有要报导的意思，其实这次交流和考察，主要也就是走个过程，调子早定了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喝了一口茶，吴秘书长就看了眼前面的俩人，本以为董学斌和方文萍还会关心一下因为他们对骂造成的严重影响处理的怎么样了，谁想这一看，吴秘书长差点气糊涂了！

董学斌低头玩手机呢。

方文萍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份文件，改改写写着，跟这里办公上了。

合着俩人谁也没在乎事情能不能顺利解决，该干嘛干嘛，一点儿没当回事儿！

吴秘书长一阵无言，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碰的一声吸引来了两个人的注意，于是语气很不好道：“经过张主任和其他同志的努力，事情差不多压住了，你们自己说说你们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啊？我告诉你们，影响虽然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但这件事可没有完，嗯，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如果你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给中纪委造成的恶劣影响，你们就现在交一份检讨书上来，然后相互之间道一个歉，这件事咱们再说，否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方文萍一瞥董学斌，笑了，“跟他道歉？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董学斌补充道：“我可以写检讨书，但跟她道歉？我跟谁道歉也跟她道不着！”

吴秘书长：“……”

这两个刺头啊！没法弄了都！

吴秘书长恼怒地一摆手，“那就回去给我等消息！赶紧走！”他是多一眼也不想看到这俩混蛋了。

方文萍直接站起来走了。

董学斌也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身出去。

方文萍高跟鞋的声响踩的很快，笃笃笃的，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里，不见了踪影。

董学斌正好也懒得看她呢，溜溜达达地也下了楼。

“诶！”

“看，方主任！”

“呃，后面那是董处长！”

“也不知道给什么处分了！”

“肯定轻不了吧？不过也不一定，俩人听说都有背景。”

“怎么闹成这样了啊，唉，以和为贵多好啊。”

“那也得分什么人，方主任什么性格？董处长什么脾气？谁都能以和为贵，谁都会有些顾忌，可这俩人压根就没有啊，这领导的脾气是一个比一个混蛋，这回碰在了一起，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唉，也是。”

……午后。

董学斌回了二处办公区。

他一进来，二处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董处长。”

“怎么样了？”

“吴秘书长说什么？”

韩菲和贺周他们都很关心他。

董学斌淡淡道：“媒体那边应该搞定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说没说给您什么处分？”韩菲问道。

董学斌摇摇头，“没说呢，行了，大家都忙吧，下午还有视察呢，都打起精神来。”说完，自己回了自己办公室。

处分？

给就给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董学斌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但之前跟食堂的场面，让他不能不骂人，他的脾气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董学斌就算得了处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在骂方文萍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咚咚。

敲门声。

董学斌刚进屋，韩菲也跟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董处长，知道你还没吃呢，我给你打了一份回来。”

董学斌还真饿了，笑道：“得嘞，那多谢了。”

“没事儿。”韩菲放下饭，欲言又止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地开门出去了。

董学斌埋头吃饭，嗯，很香。他知道大家都挺担心自己的，但他却没什么担心，慧兰四爷爷就是中纪委的一把手，他处分不可能重的了。

……下午两点左右。

尹成安一个电话把董学斌叫了过去。

“尹处长，你找我？”董学斌进屋了。

“处分下来了。”尹成安看看他，刚接到上面的消息，直接通知的我，“给你记了一个行政警告处分。”这个处分就是扣点工资，不影响其他的，“然后……让你回去反省，上头的原话是说你什么时候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停职，唉，你是不是跟吴秘书长那里也还跟方主任吵来着？你啊你，我不是反复嘱咐你了么，要主动认错！”

董学斌却不关心这个，而是问，“方文萍呢？”

“跟你一样的处分，回家反省，行政警告。”尹成安道。

董学斌就平衡了，他知道上面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还不敢给俩人打重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处分。

“今天执行？”董学斌问。

尹成安道：“嗯，今天执行。”

“那我把工作交接一下。”董学斌表现的很坦然，出去后就跟大家把自己的工作交代了出去，说自己短时间可能回不来了，随即回了自己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该拿的都拿了，这才出去。

众人也才回到对董学斌的处分，一时间也都围了上来。

“董处长。”

“你……”

“要不您认个错，写个检讨，说不定……”

董学斌摆摆手，“谢谢大家关心了，也不是停职，没事儿，过个一个月半个月就回来了，大家保重。”

这回又算放一个长假了，唉，干点什么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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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章部门要调整了？

几天后。

周六上午。

后海，四合院。

董学斌已经跟家被放假了快一个星期了，单位没有通知他去上班，董学斌也就没给单位打电话，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这些天他都是跟家看看电影看看电视，有时候还开车出去找一些口碑不错的饭馆，吃了一个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谢慧兰那头比较忙，瞿芸萱没有时间，耿月华和虞美霞她们也都差不多，董学斌没地方可去，只能自己跟家磨蹭时间了，全当放假了。

今天也是一样。

董学斌早把电脑搬到了院儿里，接上电源，把腿往石桌上一搭，就开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电影了。

小茶喝着。

电影放着。

瓜子磕着。

董学斌也滋润的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被领导给轰回家反省的，这么悠悠闲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立了大功被单位放假了呢，他也没有什么犯了错误被处分的自觉，该干嘛干嘛。在董学斌看来，这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事儿，该回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相反的话，他自己惦记着也没用，还不如放轻松呢，起码还有一个方文萍陪着自己，想到方家那个女混蛋也在家里反省呢，董学斌心情还挺不错的，姓方的级别可比自己高，他还算赚了呢。

铃铃铃。

有电话来了。

董学斌也懒得伸手去暂停电影了，一看来显是自己部门韩菲的电话，就直接放在了耳朵上。

“喂，小韩。”董学斌道。

韩菲听出那边有声儿了，“你忙呢董处长？”

“忙什么啊。”董学斌笑了一声，“跟家看电影呢。”

“呃，有什么好电影？你给我推荐一个呗。”韩菲倒是自来熟。

董学斌便道：“《盲探》还不错吧，女同志的话，《小时代》也可以瞅瞅。”

韩菲道：“唉，真羡慕您，这就在家休息了，我这两天周末过去还得上班，累啊，真想请上一个月的假。”

董学斌笑笑，玩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去犯个错误，打个人，骂个人，上面肯定给你放假。”

韩菲也被逗乐了，“嘻嘻，我可没您那个魄力。”

董学斌问道：“找我有事儿吧小韩？有事儿就说。”

韩菲一嗯，道：“是有点事，我今天刚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我问了我爸，我爸也模模糊糊的没说清楚，不止是我，贺周和兆邦他们也都听说了，今天咱们单位好多人都议论呢。”

董学斌奇怪道：“什么事儿？”

韩菲低了低声音，“据说咱们中纪委要增设部门，内设机构可能要增加，有几个部门也要有一定调整和变化。”

“增设部门？”董学斌一愣。

“是啊，都这么说呢。”韩菲道。

董学斌道：“都二十七个内设部门了，还怎么加设？”

“说是为了增强一线反腐力量，所以才要增设部门，当然了，领导那里还没有信儿，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既然传的这么沸沸扬扬，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肯定是有消息灵通的人或者家属提前知道中央批下来的政策了，如果真像说的那样的话，增强一线反腐力量，那说的不就是咱们第一到第八监察室嘛，中纪委只有咱们八个监察室是直接查案的，其他的就算是案件审理室，都不算‘直接’，所以大家都传可能要对咱们八个监察室做出调整呢。”韩菲说道。

董学斌蹙蹙眉，“这我还没听说，都这么说？”

“嗯，都这么说，尹处长都没反驳，不过看样子老尹他也不晓得内情，我还以为您知道点消息呢。”韩菲道。

董学斌笑道：“还老尹，没大没小的，嗯，这事儿我是不知道，还没你清楚呢，到时候我问问吧。”

韩菲嬉皮笑脸道：“你要问清楚可得先告诉我哦。”

“行，没问题。”董学斌无奈道：“不过就算调整，跟咱们关系应该也不太大吧。”

韩菲眨眨眼，“我也明白，不过可不一定啊，万一是真的增设部门，肯定有领导职务空出来，然后……嘿嘿。”

董学斌乐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官迷？”

韩菲一哼，“那是，谁不想升官发财啊，本小姐正科级都一年多了，还没个动静，我着急嘛。”

董学斌摇摇头笑道：“你这个岁数就正科，已经够快了。”

韩菲翻了一下白眼，道：“那也没你快啊，你都正处级了，咱俩可差不多同岁诶，要不要这么夸张，人比人得死啊！”

董学斌心说你倒是没把我当外人，什么话都敢说，于是也拿了些领导的威胁，“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也别听传言，靠不靠谱还不知道呢，如果真确定了上面会通知的，专心工作吧。”

韩菲道：“知道啦。”

“先这样，忙你的吧。”董学斌就挂了电话。

谁知电话刚一断，信访室的兰学文也打了过来。

“老兰。”董学斌一接，“今儿休息了？”

“没有，加班呢，你跟家呢？”兰学文道。

“嗯，领导让我跟家反省呢，呵呵，有事儿吧？”董学斌问道。

兰学文便道：“听说咱们单位内设机构要有一定程度的变化，你那边有消息吗？到底怎么变？跟我们信访室有关系吗？”顿了顿，兰学文苦笑道：“我现在就怕部门合并，别再给我职务弄没了。”

“你还担心职务？”董学斌笑道。

“那可说不好，什么事儿都没准的。”兰学文道：“我这里刚磨合的差不多了，可不想再有变动了。”

董学斌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几分钟前才听一个同事说的，我还跟家看电影呢，要是没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一会儿我问问吧，不过就算要动，应该也不会动信访室的，你们那里的工作性质本身就没有部门能替代。”

“但愿吧，我也这么想的。”兰学文一沉吟，“行了，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有消息的话你给我个信儿？”

董学斌一嗯，“成，问清楚我告诉你。”

“那就多谢了。”兰学文道。

兰学文当然知道董学斌能问出消息来，没别的，人家老丈人就是政治局委员啊，这么大的一个变动，还是中纪委这么重要的部门，提案肯定是要上政治局会议的，再说了，谢家还有一个四爷爷压根就是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董学斌要是都问不出来，那这消息肯定也是流言了，绝对是假的。

人心惶惶，七上八下。

——这就是现在单位的大概情况。

董学斌虽然没有在单位，但也能从两个电话里感受到一丝那里的气氛，并没有什么意外，如果事情是真的，那还真是一件大事了，主要这个变动实在有些大，增设某些部门？合并某些部门？谁心里不得打打鼓啊，万一自己是在那个要调整的部门里，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变化是社会的主旋律。

可惜，大部分成年人心理上都是不喜欢变化的，因为变化就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不稳定，总会让人心里有点不着落。

问问吧。

嗯，问谁呢？

董学斌拿起手机想了想，最后还是给自己丈母娘拨了过去，嘟嘟嘟，嘟嘟嘟，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边电话一接，只听韩晶似乎再跟别人说话，“瞧瞧，还说没地方去呢，我给你们找个地方吧。”

董学斌喂了一声，“妈？”

“妈听着呢，呵呵。”韩晶便道：“你这电话来的还挺巧，你大婶二婶都在我这儿呢，还说找个地方打打麻将，好不容易都休息一下，也好久没聚过了，不过三缺一，场地也没有呢，正好儿，去你小子家里吧，就后海那个四合院儿，你大婶二婶也想瞅瞅呢，方便不方便？”

董学斌一嗨，“瞧您说的，能不方便么，我妈要来，我随时举双手欢迎啊，上次邀请您您就没过来，我这成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您呐。”

“我这女婿啊，就是嘴甜，呵呵。”韩晶又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里面能听到两个妇女的笑声。

董学斌道：“那我去接您几位？”

“不用，有司机呢，你把地址给妈就行了。”韩晶道。

“好，那我短信息发给您手机，您现在就过来？”董学斌问道。

“对，现在就去，中午去你家吃饭，上次小然小静他们去了，一个劲儿跟我夸你小子的厨艺，这次也让妈尝尝？嗯？”韩晶笑呵呵道。

“得嘞，那肯定没问题啊，我去买菜。”董学斌道：“对了，麻将我家也没有，一会儿我顺带买一副回来。”

韩晶嗯了一声，“还没问呢，你打电话找妈？有事儿？”

董学斌道：“就是问问中纪委内设部门变动的事儿，听说要增减部门？”

“一猜你就问这个，消息还挺灵通，行了，这事儿到了以后妈再慢慢跟你说。”韩晶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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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机构改革！

上午。

九点多。

四合院里。

董学斌忙前忙后地出门儿了两趟，又是买菜买肉又是买麻将的，等折腾好了这些，都出了一身的汗。要是小辈儿们来的话，董学斌也不至于，东西凑合凑合就行，不行让他们准备都可以，但丈母娘和妻子的大婶二婶要来，董学斌自然一点儿也不敢怠慢，肯定要办的妥妥当当的，他一直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比较讲礼数，尤其对长辈们，不能让人家挑自己的理儿。

东西买了。

忙活差不多了。

董学斌看看表，算计着慧兰娘家别墅那里到这边的时间，不堵车的话也快了，他就出了院门往外头一坐。

“哟，小董。”邻居慈大姐正好出来。

董学斌笑着招呼道：“慈大姐，买菜去您？”

慈大姐一点头，“是啊，趁着早市没关，你这是？”

董学斌道：“我丈母娘要来，我外面等等。”

慈大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丈母娘啊，那是应该等。”忽然想起一件事，指指那头，“对了，胡同里那路虎是你的？”

董学斌一看，点点头，“是啊。”

慈大姐啧啧称奇，“我是不懂，不过我听说那可是好车，好几百万呢，你夏利呢？怎么没开？”

董学斌摊摊手，“撞坏了，就换了辆车。”

慈大姐笑道：“下次有机会让大姐也坐坐路虎啊。”

“没问题，我这些天都休息，您想开把钥匙拿走都成。”董学斌很痛快，他对人就是这样。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辆奥迪A8忽然缓缓开进胡同儿。

董学斌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车牌，立刻起身迎上去。

车停了，车门一开，韩晶和夏艳珍慈丽芬都依次从车上下来。

“妈，大婶儿，二婶儿，您几位来了？”董学斌一看她们还拿了东西，不禁快走几步接过来，“哟，怎么还拿东西了，猴儿老沉的，快给我吧。”

大婶夏艳珍笑道：“你乔迁搬家，我们第一次来，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啊。”

董学斌一挥手，“什么乔迁啊，就是换个地方住而已，瞧您跟我二婶客气的，其实说回来，我家不就是咱家么，您想什么时候住，直接过来就行了，我还有房子呢，搬着东西我就撤了，没什么您家我家的，都是咱家。”

夏艳珍温柔一笑，“瞧小斌这会说话的，那大婶我要用你四合院招待同事的时候，你可得给大婶把房子腾出来。”

董学斌嗨道：“您这是寒碜我，这还用问么，您一句话的事儿，不但给您腾出来，烟酒茶我都准备好。”

慈丽芬也笑了，“咱们家啊，也就小斌会来事儿，慧兰和小然小浩都不成。”

“是啊。”夏艳珍看向微笑的韩晶，“我都羡慕大嫂了，小斌要是我女婿该多好。”

韩晶乐了，看她一眼，“艳珍，你别瞎说八道，让孩子笑话，孙恺也不错，多好的一个小伙子。”

夏艳珍笑道：“小恺人是挺好的，就是本事差了点。”

韩晶不同意，指指董学斌道：“得了吧，本事大管什么用？瞅瞅这小子，刚让单位给勒令回家反省，还给了个处分，都跟家呆了一个星期了，从来都不让我省心，老给我惹祸，这就是本事大。”

董学斌很尴尬，忙打岔道：“快请进快请进，您几位看看院子。”

韩晶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也没再批评他，就和夏艳珍慈丽芬一起进了四合院，拐了个弯，来到院子里。

“哟，这么大？”

“院子够宽敞的啊？”

“房子也正，真不错。”

韩晶仨人一看，都是连连点头，很喜欢的样子。

让她们看着，董学斌就去屋里沏茶了，一杯杯端出来，最后还把麻将拿到了桌上，铺上布。

“您几位喝水。”董学斌招呼道。

韩晶道：“不喝了，不渴呢。”

慈丽芬笑笑，“打牌吧？”

“行，边打边聊吧。”夏艳珍道。

四个人都坐在了石桌前，洗牌，抓牌，几人玩儿上麻将了。

董学斌则是很关心单位的事儿，打了一张牌后，就抬头问道：“妈，我们单位到底什么情况？真要动部门了？”

韩晶微微一嗯，抓了张牌看看，没用，又打了出去，才道：“确定了，昨天你爸去开会，这事儿就拍了板儿。”

董学斌眨眼，“那几个部门要动？”

韩晶道：“这次变化比较大，也是中纪委这些年动静最大的一次机构调整，各方面的人都很关注，所以上面也很谨慎，现在只是把提案确定了，具体实行的话，还有一个月以后吧，时间还没定，主要牵扯的也是你们八个监察室，这次机构改革，负责具体查办案件的纪检监察室由8个增至10个，加强了一线反腐力量，同时，组建党风政风监督室、执法和效能监督室，加强对改进工作作风、提高行政效能的监督力度。”

董学斌道：“等于机构多了几个？”

“不多，还有合并呢。”韩晶道：“党风廉政建设室与纠风室合并，成立党风政风监督室，执法监察室和绩效管理监察室合并重组执法和效能监督室，增减相抵，中纪委监察部的内设机构仍是27个。”

董学斌想了想，“那我们监察室八个变成了十个，多出的两个监察室分工怎么办？分摊的哪个省？”

韩晶道：“跟你们室基本上没关系，原本负责查办西南、西北地区案件的第五室被拆分，今后只负责西南地区5个省区市，新设第九室负责西北地区。同样，第六室今后只负责京、津、冀、晋四省市；查办东三省及内蒙古自治区案件的工作由新设立的第十室承担，也就是说第五室和第六室被分摊了一些，你们第八监察室没什么变化，不过牵一发动全身，两个监察室新成立，肯定要抽调一些人员，领导职务上也得有人填补，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意义上与你们无关，估计每个监察室都要走一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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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升官的希望！

中午。

四合院儿。

日头高悬在头顶，光线暖呼呼地洒在石桌上，哗啦啦啦，四个人洗着牌，麻将声不绝于耳。

“来，继续。”

“东风。”

“六万。”

“等等，吃一张。”

“……嗯，幺鸡。”

“呵呵，等的就是幺鸡，胡了。”

“怎么又胡了？小斌啊，你怎么老给你丈母娘点炮儿？”

“行了，我女婿刚刚也没少给你们俩点，快给钱，呵呵。”

本来董学斌不想玩钱的，不过韩晶和夏艳珍慈丽芬几个长辈似乎平时就习惯打钱的了，他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玩了，当然了，就是一块两块的，大家谁也不差这一点儿，就是瞎玩，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瞎玩，即便是不伤和气，董学斌一个小辈儿也不敢赢啊，于是董学斌就发扬了大无畏的精神，一把都没有胡，而是来回给三个长辈做牌点炮，让丈母娘胡两把后，再让大婶胡两把，最后再给二婶点一把，反正都是照顾到了，这可比正经打牌更考验技术啊。

已经输了一百多了。

董学斌摸摸兜，零钱全没了。

“怎么了？输干净了？”韩晶笑道。

董学斌道：“您大家谁给我换点零钱，唉，您仨打牌太好了，我这都招架不住了啊，一直没开胡呢。”

夏艳珍笑呵呵地看看他，道：“都给我们喂牌了，你能胡才怪。”

慈丽芬也道：“早听说小斌打牌很好了，怎么就这个水平呀？”

董学斌谦虚道：“我打的好什么呀，跟您几位比我差远了。”

“就这小子机灵。”韩晶八成也早看出董学斌在放水了，看向他道：“再这样可不玩了啊，没意思。”

夏艳珍道：“小斌，你好好玩。”

董学斌讪笑，“我真好好玩了，就是技术太差。”

“我才不信呢。”慈丽芬微笑道：“咱们家，就你小子歪门邪道的本事儿多，没上过警校，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本科生连炸弹你都能拆，象棋能赢过老爷子，我不信你不会打麻将。”

董学斌道：“我真不行，还是您几位厉害。”

夏艳珍道：“老给我们喂牌，是玩着没什么劲。”

韩晶瞅瞅他，“也十二点了，马上吃饭，咱们再玩最后一把，这把你必须得拿出本事来，听见没？”

“我真……”董学斌道。

“听见没？”韩晶再问了一声。

董学斌苦笑，道：“那……行吧，我好好玩。”

夏艳珍笑道：“本事都拿出来，让大婶也看看你的牌技。”

换了点零钱，董学斌把上一局的钱结了，然后大家开始洗牌，新一轮开始了。

这一把是董学斌坐庄，先抓的牌，等牌都抓好后他犹豫了一下，半天没动窝。

夏艳珍一笑，“怎么了？打牌这么慢？”

“是您大家让我好好打的啊。”董学斌说了一声，咳嗽了咳嗽，还是慢慢将牌摊开，给推了，“嗯，天胡。”

天胡？？

韩晶：“……”

夏艳珍：“……”

慈丽芬：“……”

仨人都有点不相信，纵然知道董学斌之前是藏了一手儿放了水的，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结果三个长辈定神一看，好家伙，还真是天胡。

慈丽芬哭笑不得地一指董学斌，道：“我就说这小子会打麻将吧，刚刚装的还挺像，什么不会打牌不会打牌的，瞧瞧，一把就把钱都赢回去了。”

董学斌忙道：“别别，最后一局不要钱。”

夏艳珍道：“你是不是弄猫腻了？怎么胡的？”

“咳咳，就那么胡的呗，运气好，运气好。”董学斌敷衍道。

夏艳珍看穿了他，“你一直都没胡过，大嫂才说让你好好玩你就天胡了，哪儿那么好的运气。”

韩晶无奈摇了摇头，旋即看向董学斌，目光里带着些欣慰和溺爱，越看这个女婿越满意，“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就没见过你不会的东西，呵呵，不玩了，吃饭吧咱们。”

夏艳珍看看表，“小然也快来了。”

“嗯？小然又回来了？”董学斌问。

“昨儿晚上回来的。”夏艳珍笑道：“最近这小子一到周末就坐飞机回来，然后周日周六还一天一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呢，我寻思是不是谈了对象了？可问他他也不说，不让人省心啊。”

正说着呢，院门突然开了。

谢然一个人大步走进来，“妈。”

夏艳珍看看他，“正好，帮着你姐夫做饭吧。”

谢然跟韩晶慈丽芬打了个招呼后，就对董学斌笑道：“姐夫，我又来蹭饭了，我帮你打下手儿。”

董学斌道：“行，走着。”

……厨房。

做饭的时候，韩晶也进来厨房溜达了一圈，看了看董学斌切菜炒菜，不由得微微点头，夸了他一句。

不过董学斌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打牌的时候他其实就是，这厮是什么品性？典型的一个官迷，还是那种官迷中的官迷，他从来也没有避讳过这一点，所以在打牌时听丈母娘说了他们中纪委即将做出的机构改革后，董学斌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而且是那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机会。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八个监察室要扩充到十个，新成立的两个监察室等于空无一人，其他人员都好说，可以从下面拉上来，可以从其他监察室平调补充，可里面的领导职务呢？室主任，副主任，部门处长，等等等等，这个就有多少空缺啊？肯定是要补充的，而且每一个都是领导职务啊，现在董学斌虽说是正处级监察员，说白了却也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没有领导职务，说的不好听一点，叫做正处级的过度也没有任何问题，他当然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上一个领导职务呢，那才是真正的正处级领导，不像自己现在是虚职，没什么权利不说，分管的事情也不多。

现在机会来了！

那么多正处级领导职务的空缺，自己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

这次是机构改革，不是普通的干部调整，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董学斌一个刚来中纪委才几个月的人，别说他没做出过什么成绩了，就是他政绩一堆，也不可能被提拔的，时间太短了，屁股还没做热，怎么可能提拔他？即便他四爷爷是中纪委一把手也不行，各方面的影响都要顾及的，所以按照正常的程序，董学斌如果想要顺利从虚职过渡到正处级的实职，起码要两年的工夫，这还是比较快的了，毕竟他现在才二十五六岁，破格提拔了太多次，怎么也得经历这个熬资历的阶段，不可能一路都顺风顺水地步步高升，体制就是体制，这里是有它自身的规则的。可是机构改革却不太一样，这是内部的一个调整，是一个特例，就好比一个县级市提升地级市一样，县级市当时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会自动提一级的，下面人也一样，是整体上的变动，无关乎大家的资历和其他，这次中纪委的机构改革也类似，就算董学斌资历还不够，工作时间也很短，可如果争取一下的话机会还是很大的，起码没有普通工作调整那么大阻力，董学斌上面又有妻子的四爷爷在呢，他觉得自己很有希望。

有希望？

那就得争取一下！

不对，不是争取，是必须全力拿下来！

董学斌就这一点性格比较好，只要他认为可能的事情，他就不会放手，拼了命也要抓住它，于是打牌的时候，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儿，想想怎么实行比较好，或者说，该怎么跟丈母娘开口。这种事自然要找韩晶了，董学斌跟妻子的四爷爷不太熟，不好说话，老丈人那里，自己刚跟单位犯了错误，和方文萍大吵了一架差点惹来大祸，董学斌也不敢跟老丈人提，他现在可还被勒令反省呢。只有韩晶最合适了，董学斌知道丈母娘特别疼自己，也好说话，算来算去也只能跟丈母娘提了。

纵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这可是正处实职啊，还是赶上了机构改革这种万年不遇的机会，董学斌怎么都要争一争！

实职。

真正的处级领导！

董学斌早惦记很久了！

如果能争上，那他真的可以少奋斗两年时间啊！

一个人有几个两年？在体制里，时间可就是政治生命！越年轻，就意味着能在体制里走得越远！董学斌可不想在二处熬上两年资历再去一个正处级实职，那样的话上了实职他也得继续熬啊，再两年？再三年？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自己还怎么追上妻子的脚步啊，慧兰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实职了，还是最强势的市委书记，在上一步，谢慧兰都得是副部级了，董学斌感觉压力很大，必须要尽快赶上妻子，那就只有抓住眼前了。

这次必须一步到位！

少奋斗两年是两年！

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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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职务要提了？

午。

开饭了。

“妈，炒好了。”

“闻见香味了。”

“咱们是屋里吃还是院里吃？”

“跟院儿里吧，空气挺好，也不冷。”

“那得嘞，我跟小然端菜，准备开吃。”

菜很快上来了，摆在了石桌儿上，大家围坐在一起。

“来，尝尝我手艺。”董学斌很殷勤，也顾不上自己吃，先给丈母娘和大婶二婶倒了水，然后就一个劲儿给她们夹菜，尤其是自己丈母娘，董学斌一会儿一筷子，一会儿一筷子，忙前忙后的。

谢然乐了，奇怪地看看大姐夫，他知道董学斌对长辈都很客气，可也从没见姐夫这么客气呀。

“妈，您吃这个。”

“妈，您尝尝这个。”

“妈，您慢点儿吃。”

整张桌子就看董学斌忙活了。

夏艳珍笑了笑，“瞧我们小斌，多懂事儿。”

韩晶却看了董学斌一眼，“我怎么觉得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呵呵，是不是有事儿啊？”

董学斌尴尬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韩晶放下筷子，“行了，有事儿就说吧。”

董学斌一咳咳，末了还是道：“那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啊，您之前说的那个机构改革，这不是要新建两个室么，第九室和第十室，您看吧，两个室刚成立，肯定缺人啊，领导职务也没有定呢，所以我想与其一个月以后在等着改革，不如我先争取一下呗，我现在还是虚职呢，两个正经的领导职务都没有，妈，您看我有希望不？有希望您就帮我问问？”说完顿了一下，董学斌赶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妈，部门新成立，也比较麻烦，总要有个压阵的，我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是不是？所以我才自告奋勇毛遂自荐一下，我是为了新部门更好的开展工作啊，为了这次机构改革顺利完成。”

谢然：“……”

慈丽芬听了也有点无语。

韩晶好笑道：“说的冠冕堂皇的，为了什么开展工作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小东西，就是个官迷。”

董学斌哎呀道：“没有。”

夏艳珍呵呵笑道：“还是大嫂了解小斌，来的路上我们还说这事儿呢，大嫂跟车上就说了，说你小子到时候肯定得跟大嫂提这个事儿，果不其然。”

董学斌汗了一下，死硬道：“没，我是真……”

韩晶看看他，不客气道：“刚惹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让单位给你勒令反省了，还惦记升官。”

董学斌道：“不是没记录档案嘛，就是个行政警告处分，反省也不是停职，影响不大的，妈，您就给我争取一下呗，我保证，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以后，我绝对不惹祸了，尽心尽力的为人民服务！”

韩晶失笑道：“信你小子才怪，每次你都这么说，每次都给妈把祸惹回来，还一次比一次大。”

董学斌飞快道：“这次真不会了，妈，您再吃点菜。”说着，又殷切地给丈母娘夹了几筷子。

韩晶笑而不语，低头吃菜，没接他的话。

董学斌一个人干着急，“妈，您说我有戏吗？给慧兰保驾护航的事儿也差不多了，她那边工作也步入正轨了，根本用不着我了，就算有事儿，我跟二处这边也已经融入进去了，同事关系都挺好的，我在不在第八室都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您看……我是不是去新部门锻炼一下？”

韩晶继续吃菜，还是没吭声。

董学斌更着急了，也没心思吃饭。

见董学斌如坐针毡的样子，夏艳珍就想笑，最后还是她开口了，“你啊，也不动动脑子，机构改革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吗？早一年前就有提案出来了，直到昨天才通过的案子，一个月后执行，其实你上任之前家里面就大概知道提案什么时候能过，知道机构改革什么时候执行了，咱们家要是连这点儿消息还没有，那还玩什么？”

董学斌一愕，“早就定了？”

“上面早不知道讨论多少回了，基本都定了。”夏艳珍道：“所以你妈才把你调到中纪委的，就是为了让你能赶上这次机构改革，为了你的事儿啊，大嫂可没少费心思，知道你年纪轻资历短，直接上正处级的话基本不现实，压力和阻力都太大了，于是才想到让你来中纪委，先到监察室弄个虚职正处给你过渡一下，虚职的话调整起来也容易，然后等改革开始，再内部给你争取一下新部门的实职正处，这样就能让你最短的时间把正处级坐踏实了，再熬一熬，以后直接提副厅局级也不是没可能，少了你两三年的奋斗。”

董学斌一听就激动了，“哎呀，我怎么都不知道？”

韩晶终于说话了，“你个小官迷，早告诉了你，你还沉的下心来么？”

董学斌干笑一声，然后忙道：“谢谢妈，还是您对我好，呵呵。”

“傻样儿。”韩晶拍了他脑袋一下，“摊上你这么个女婿，算是妈倒霉，从来都不让妈省心。”

董学斌眼巴巴道：“妈，那机构啥时候调整？”

“一个月以后吧，到时候人员会陆陆续续调整的。”韩晶一看他，“你现在啊，就踏踏实实跟家里反省吧，这个事儿还不一定，毕竟你刚挨了处分，都有一定变数，休息完了这段时间赶紧回单位工作，好好表现一下，具体怎么样，到时候妈再跟你四爷爷交流一下，你等消息吧。”

丈母娘这么说，基本就**不离十了。

董学斌乐坏了，嗳了一声，“谢谢妈。”

韩晶微笑道：“你啊，少让妈操点心就是谢我了。”

谢然笑道：“妈，您看我大婶多好，姐夫这说话又升官了，您也给我张罗一下呗，提一级就行。”

夏艳珍看看儿子，“还提一级，你才下基层，慢慢锻炼去吧，别跟你姐夫比，你姐夫是咱家的特例。”

确实。

董学斌这一路走来，几乎是把每一次机会都拼死抓住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位子，他的升官路完全是不可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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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各方心思！

午后。

饭吃完了。

马上要升官了，董学斌心情很好，哼哼着小曲儿把碗筷给刷干净了，然后从厨房溜达了出来。

“咱们打麻将吧？”董学斌提议道。

韩晶笑着纠正道：“是我们打麻将。”

慈丽芬也笑呵呵道：“对，没你的事儿。”

董学斌一汗，见他们已经在铺桌子了，“为什么呀？”

“你小子不用看牌翻开就能天胡。”夏艳珍一瞥他，“跟你玩有什么意思？不带你小子了，小然上。”

谢然错愕道：“天胡？姐夫打牌这么厉害？”

夏艳珍道：“你姐夫厉害的地方还少？”

“也是。”谢然也笑了，他这个姐夫确实不能用常理度之。

董学斌呃道：“那我不天胡了还不成，玩会儿呗。”

韩晶还是不带他，道：“那就是放水了，让着我们？更没意思，你自己看电视去吧，小然，来了。”

谢然嗳了一声，坐了过去。

四个人哗啦哗啦地一洗牌，玩上了。

董学斌无聊啊，这一个星期都跟家待着看电影了，现在又基本上确定了职务上的调动，他心情也难以平复，还处在一个略微有些亢奋的状态呢，见有集体活动，自然想参加一下了。

董学斌干脆搬了把椅子过来往丈母娘后面一放，直接坐在了韩晶背后，“妈，那我给您看看牌。”

韩晶乐了，“行啊，咱们赢他们，呵呵。”

夏艳珍不干，“大嫂，不带这样的啊。”

“大婶。”董学斌道：“我不上手，就给我妈看看。”

韩晶很乐呵，“抓牌吧，来。”

慈丽芬对董学斌笑道：“你小子可不许碰牌，那来吧。”

董学斌当然是向着自己丈母娘的，也是很不遗余力，韩晶刚开始打牌的时候董学斌还没说话，等到大家都打了四五圈儿之后，董学斌才开始指挥上了。

“妈，别打这个。”

“那打哪张？这张妈没用。”

“没用也不能打，小然估计落听了。”

“哦？是吗？这么快？”

“嗯，打这张，这张，都行。”

“好，呵呵，听我女婿的。”

谢然嘴角不禁抖了两下，“……”

不一会儿，韩晶又抓上了一张牌，刚要打，董学斌又阻止了。

“别，这张我大婶肯定要。”

“你确定？”

“很确定，打这个吧。”

“打这个妈牌就乱了。”

“不乱，一会儿会来牌的。”

“成，听我女婿的。”

果然，最后过了两圈儿，韩晶自摸胡了！

等谢然和夏艳珍把牌摊开一看，果然，要是韩晶刚刚打了那两张，他们早就胡了。

韩晶见状，十分的开心，呵呵笑了半天，“小斌，给妈收钱，呵呵。”

第二局……

第三局……

第四局……

在董学斌的帮衬下，韩晶连胡了四把。

夏艳珍一推牌，无奈道：“不玩了不玩了。”

“艳珍，输不起了啊？”韩晶笑吟吟道。

谢然现在也才相信，姐夫打麻将是真心很厉害，他也很是服气，在他的印象里，就没有他姐夫不行的事情。

“不是输不起，您让小斌给您看牌，本身就是作弊，这小子的本事谁不知道，要不然让他给我看看？”夏艳珍道。

“行。”韩晶看看女婿，“给你大婶看看牌。”

“得嘞。”董学斌又搬着椅子坐到了夏艳珍后面。

结果再董学斌的指点中，夏艳珍也连续胡了两把牌。

最后慈丽芬不干了，也把董学斌抓了过来帮她看牌。

……

下午。

三点多。

麻将散了，大家都玩累了。

看看表，韩晶道：“咱们回去吧。”

董学斌忙道：“别啊，吃了晚饭再走吧？”

“回去还得给你爸做饭呢，保姆跟着慧兰去江南省了，家里也没人做饭了，妈要是不回去你爸就得挨饿喽。”韩晶笑道。

董学斌道：“那让我爸一块来呗？”

韩晶道：“他还不知道几点下班呢，没点儿。”

夏艳珍道：“走吧，我也得回去了，晚上还有个饭局。”

见她们都有事儿，董学斌也就没再说什么，送着她们出了四合院，“小然也走？咱俩晚上喝点儿？”

谢然不好意思道：“我也有点事儿。”

夏艳珍看看儿子，“不跟我回家？”

“不了，晚上再回去，跟朋友约好了。”谢然道。

夏艳珍定神仔细一瞅他，“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谢然平静道：“您想什么呢。”

夏艳珍嘱咐道：“抓点紧，知道不知道？你妹妹都快结婚了。”

谢然不耐烦道：“我知道，您就别管了，我有数儿。”

董学斌心说你有什么数儿啊，找了一个谢家死敌家的小孙女，要是你妈知道了，非得揍死你不可，其实自从跟方文萍打了两次后，董学斌也有点不赞同谢然和方水玲的事情了，本来还是中立的他没打算掺和什么，但因为方文萍的泼辣，董学斌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他可不想跟方文萍成为一家人，按照辈分，以后自己还得管这老娘们叫一声阿姨或者姑姑？扯淡去吧！董学斌现在是越来越不看好他们俩了，他估计谢然跟方水玲也没什么希望，阻碍太大。

几人都走了。

董学斌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然后也关上了院儿门，回了四合院往香椿树下一坐，翘着二郎腿琢磨了一下，干脆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是给信访室的兰学文打的。

“喂，老兰。”董学斌道。

“学斌，稍等一下。”兰学文道。

董学斌一眨眼，“忙呢？那一会儿再说？”

“没有，我正往办公室走呢，这边说话不方便。”等了半晌，才听见关门的声音，“现在好了。”

董学斌一嗯，“也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儿，这次中纪委合并的部门没有你们信访室，我听说的消息也基本上确定了，是党风廉政建设室与纠风室合并，成立党风政风监督室，然后，执法监察室和绩效管理监察室合并重组执法和效能监督室，所以你就放心吧。”

兰学文一松气，“那就好，我现在就怕折腾。”

兰学文虽说是谢系的人，但却并不是什么强势的职务，也没打上什么太强的谢系标签，谢家这种大家族，能被称为谢系人马的，基本上都是部级的干部或者谢家的直系亲属，只有这种地位才有这个资格，兰学文也就只能算是跟谢家走的近一些的人，即使谢家四爷爷是中纪委的头儿，兰学文也不可能指望谢家能全力扶植他，所以一牵扯到这些事，他总是有些担心的。

挂了电话。

第二个董学斌是给韩菲打的。

“喂，小韩，嘛呢？”董学斌问道。

那头的韩菲嘻嘻一笑，“跟家里呢啊，给我老爸同志捏肩膀呢，呼，累坏我啦，手都酸了。”

董学斌笑道：“还挺孝顺。”

“那是。”脚步声走了两步，然后就听韩菲低声嬉笑道：“其实我是求着我爸借我钱呢，想买个包儿，自然得孝顺一点啦。”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这个韩菲，跟自己倒是什么话都说，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韩叔叔身体还行吗？”

韩菲道：“他？好着呢，壮的跟头牛似的，比我身体都好。”

董学斌嗯了一声，“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儿，消息差不多定了，一个月以后中纪委机构改革，咱们八个监察室要变成十个了，增设第九室和第十室，分摊的是第五室和第六室的分管省份，跟咱们第八室没太大关系，不过到时候新设立的部门可能要抽调一些人，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吧。”

韩菲眼睛一亮，“真的？确定？”

董学斌对着电话道：“确定了，错不了。”

“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啦？”韩菲很兴奋道：“内部改革，人员调整的话资历也可以忽略一些的。”

董学斌道：“怎么调整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估计还在过渡期呢。”

韩菲道：“有希望就好嘛，我可早想提副处级啦。”

董学斌笑道：“那你就跟尹处长那里争取争取吧，虽然调整方案应该还是上面定的，但主管领导都有建议权的。”

韩菲一琢磨，“这么大的改革，尹处长肯定说不上话，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跟尹处长开口啊，我说什么？说我不想跟您手底下干了，我想去第九室或者第十室？怎么想也不对路呀，尹处长就算再和善也……除非老尹主动问我，唉，算了算了，我再琢磨琢磨，还不如问问我爸呢。”

“你想什么职务？”

“只要能提副处，什么都行啊。”

“虚职的监察员也行？”

“呃，最好是实职嘛，嘿嘿。”

说了几句，董学斌就挂了电话。

其实他的工作调动差不多定了，自己过去的话，一个部门一把手估计跑不了，那样的话自己也有权拉来几个人。

韩菲？

这倒是个不错的姑娘，人不错，家庭也不错。

董学斌已经考虑到要拉她过来帮自己了，但是事情还没拍板，他也就没和韩菲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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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又和方文萍见面了！

下午。

另一边。

在董学斌还沉浸在即将升迁的乐呵中时，谢然也一个人开车出了后海的这片儿胡同儿，没有跟他母亲和大婶一路，而是自己往西开了，打了一个电话后，他在一个路口停下车，不多时，一个清秀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正是方家的小孙女方水玲，俩人显然是早约好了。

“然哥。”

“小玲。”

“你母亲她们……”

“都走了，回家了。”

“哦，那咱们去哪儿？”

“上车吧先，车上说。”

方水玲就上了副驾驶，车也开了。

谢然侧头道：“这次中纪委要改革了，我姐夫可能也要动一动，去新部门。”

“我知道改革了。”方水玲伸手过去拉住谢然的手，“我小姑早上跟我说过了。”

听到这里，谢然叹了口气，“你姑姑怎么样了？也跟家待着呢？还没上班？”

“跟董哥一样，都被单位勒令回家反省。”方水玲情绪也不是很好，“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闹成了这样。”

谢然道：“怪我，那头就不该带你过去。”

方水玲道：“是我非要跟着的，不赖你的。”

谢然道：“现在不好办了，你姑姑跟我姐夫打成这样，家里面肯定也会受影响，要让我大姐知道肯定也不干，咱们两家本来还有历史矛盾，唉，今天我妈还怀疑我谈恋爱了，问过我，我都没敢说，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了我姐夫跟你姑姑这事儿，家里人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方水玲心情低落，“那怎么办？”

“你家人知道了吗？”谢然问。

“没。”方水玲道：“我小姑还没和家里说。”

谢然道：“那还好，现在告诉他们还不合时宜，嗯，你说这样行不行，咱们俩撺掇我姐夫跟你小姑交流交流？让他们俩先把矛盾化开？”

“这，这能行吗？”方水玲不确信。

谢然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其实咱两家的矛盾也都是上一辈人的，最近这几年，咱们两家也算是相安无事，没怎么有过太大的冲突了，除了你小姑和我姐夫这事儿，如果他们俩能握手言和，阻力也会稍微小一些，没准家里出于政治上的因素，或许能同意咱们俩的事呢。”

方水玲一沉吟，“我也不知道，我听你的。”

谢然决定了，“好，那就这么办吧，咱们这样……”

……傍晚。

七点多了。

董学斌一个人跟书房喝着茶听着歌儿，一副很滋润的样子。

突然间，外面院儿门响了一下，董学斌没关门，也不知道谁进来了，就关掉音乐出去看了眼。

“小然？”

“姐夫。”

进来的是谢然。

董学斌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谢然微微一笑，“嗨，这不是邀请您来了么。”

“邀请我？”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干嘛去？”

谢然正色道：“是这样，今儿是小玲的生日，我们俩人过也没什么意思，就想人多点热闹，所以才看看您有没有时间，咱们一块去KTV吼两嗓子。”

董学斌立即摇手道：“我哪儿会唱歌儿啊。”

“您就谦虚吧，您什么不会呀，一起吧姐夫。”谢然道。

董学斌还是摆手，“你们小两口儿过生日，我去算怎么回事儿，算了算了，我还是跟家看看电影吧。”

谢然不干，“不是就我们俩，还有人呢。”

“我真不去了，你们玩儿吧。”董学斌不想凑热闹。

可谢然死活一拽他，“您就给我个面子姐夫，小玲都叫朋友去了，我这边要是没叫来人，那我得多尴尬啊，人家生日都热热闹闹的全是朋友，小玲生日就两三个人？这面子往哪儿放啊？”

董学斌一犹豫，“那你叫小浩小静呗，小浩这小子就爱凑热闹，小静今儿也休息，应该能去啊？”

“我打电话了，他们都没时间。”谢然不由分说地拉着董学斌往外走，“走吧姐夫，包间儿都订好了。”

董学斌一看没辙了，也只好应了，“那……行吧，对了，我带什么礼物啊？”

谢然拉着他往外走，“不用不用，上次您都给小玲那么多钱了，还要什么礼物啊，您人到了就成了。”

……八点。

城西区一家KTV。

不远，离后海也就五分钟的车程。

董学斌可不知道谢然搞什么猫腻，下了车后，他还理了理衣服弄利落了一点，才和谢然一起进了里面。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谢然道：“包间订好了，在6106。”

服务员一查，“是谢先生吧？”

“是的。”谢然问，“人来了吗？”

服务员道：“已经有两位女士到了，您请跟我来。”

董学斌和谢然就跟着服务员一起上了楼，电梯里，董学斌对谢然道：“怎么没订个好点儿的地儿？”

这个KTV档次虽然很不错，却不是很有名。

谢然笑道：“这不是怕碰见熟人么，小玲想安静一点，而且我俩的事儿也都在保密呢，所以……”

董学斌点点头。

……包厢到了。

“几位请，我就不打扰了。”服务员带他们过来后，就转身走了。

谢然逐而推门进去，董学斌也没什么精神地跟着一起走进包厢里。

方水玲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吃过盘，可当董学斌看到方水玲旁边的人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那人看到董学斌，脸也沉了！

“方文萍？”

“董学斌？”

董学斌没想到方文萍居然来了！

方文萍明显也没料董学斌会来！

仇人碰面，俩人一下就冷了眼珠子！

在看到谢然和方水玲的样子，董学斌和方文萍顿时知道了这俩人是个什么打算，董学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方文萍也站了起来作势离开！

方水玲急忙一把抱住姑姑，“小姑！你干嘛！今天我生日！”

“你什么生日啊！不是还没到呢么！”方文萍有点生气了。

方水玲道：“今天我阴历生日啊，您这个都不记得了？”

谢然也赶紧拉住董学斌，“姐夫！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小玲一年才一次生日！您别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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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方水玲怒了！

晚上。

KTV包厢内。

董学斌和方文萍看见对方后，全都转身要走，不管谢然和方水玲怎么拉，俩人也没有留下的意思。

“小然你放手！”董学斌喝道。

谢然拽着他，“姐夫，你干嘛呀！”

董学斌道：“什么叫我干嘛？合着你就蒙我呢？”

谢然尴尬道：“我没骗您啊，今天真是小玲阴历生日。”

“那你说来的都是小玲的朋友？”董学斌指了指方文萍，“她怎么回事儿？你知道我们俩不对付还拉我过来？就四个人，还什么生日聚会啊，合着就是把我给骗过来是吧？你行啊小然！连我都糊弄！”

谢然急道：“姐夫，不是！”

董学斌道：“我不管你们什么打算，我回去还有事呢！”

“小玲今天生日，您怎么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啊？”谢然道。

董学斌恼火地看着他道：“我就这个脾气，谁的面子也没用！”

这边谢然在门口附近劝着董学斌，那头，方水玲则在沙发里头拉着方文萍。

“小姑！每年生日您都跟我一起过的！”方水玲不撒手，死活揪住她。

方文萍没给她好脸色地看看她，“咱家都过的阳历生日，什么时候过过阴历的了？你叫我过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心说你个丫头怎么今天生日啊，我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呢，怎么会记错你生日？好嘛，敢情你是另有目的啊？你叫谢然也就罢了，我懒得理他，你生日我也给你个面子，不跟他计较，你们俩的事儿以后再说，可你叫董学斌干嘛？啊？成心恶心我？”董学斌的出现，早让方文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身上，对谢然，方文萍反而不关注了。

方水玲忙道：“我没有！小姑！您……”

方文萍一摊手，“现在你跟谢然赢了，我被恶心了！”

门口的董学斌听见了，嘿了一声就转了头盯住了方文萍的眼睛，“你说什么呢你！谁恶心谁啊？”

谢然飞快拦住，“别打架别打架！”

方文萍对董学斌喝道：“你说谁恶心谁？”

方水玲赶紧拉了拉方文萍，喊道：“都别吵了！”

方文萍不听，指着董学斌道：“早知道你来，我连这个门都不会进，跟你在一个房间呼吸，我都浑身难受！”

董学斌冷笑道：“巧了，跟你活在同一个屋里，我都想从楼下跳下去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自己跳楼死了也好过被人恶心死！”

方文萍反唇相讥道：“死去啊，跳去啊，快！”

董学斌对着谢然道：“看见没有？什么德行的女人！你还拉我过来跟她唱歌过生日？你喝多了？”

谢然哭丧脸道：“姐夫！你们怎么就打成这样了啊！咱们都好好的行不行？”

“好不了！”董学斌指着方文萍，“告诉你！我跟她好儿好儿不了！”

“你少自作多情！”方文萍冷冷道：“还跟我好好不了？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啊？小王八蛋！”

董学斌火了，“你丫骂人是吧？”

“我骂你怎么了？”方文萍气势很凶。

董学斌上去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今儿小玲生日，我给小玲点面子，懒得骂你，可你倒好，还骂上我了？真他妈当我软柿子啊？”

方文萍道：“还没我方文萍不敢骂的人！”

董学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和方文萍吵作一团了，俩人似乎上辈子就有深仇大恨一样，一见面就忍不住对骂。

谢然没辙了，站在那里劝都劝不住。

可就在这时，半天没有言声的方水玲突然爆发了！

“给我闭嘴！”方水玲大叫一声，眼泪也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大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地怎么也止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喊道：“你们干什么啊……呜呜……你们干什么啊……今天……呜呜……今天是我……生日……呜呜……你们能……能不能尊重我一点啊……为什么……总要打架啊……”

大家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文文静静的方水玲居然会这么大声地在喊在哭。

然后，方水玲的下一个举动更是让大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方水玲一抹眼泪，抓起桌子上的生日蛋糕几狠狠扔了出去，噗嗤一下砸在了墙上掉了下来，蛋糕盒子开了，里面的奶油蛋糕全都碎了，喊道：“都给我出去……给我出去……呜呜呜……我不过了……生日我不过了！”

谢然吓了一跳，慌忙跑上去抱住她，“小玲，没事儿没事儿，咱不理他们，不理他们了，不气了。”

方水玲哭的更厉害了！

“不哭了。”谢然一个劲儿哄。

董学斌本来还被方文萍弄得一肚子气，刚才都恨不得打人呢，可现在一见人家姑娘这样了，董学斌一时间也讪然不已，摸了摸鼻子很是尴尬的样子，犹豫了几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就怕女人哭，而且还是个这么文静懂事儿的姑娘，董学斌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

人家大过生日的！

自己也是，干嘛呢啊！

董学斌一咳嗽，“这个……”

方水玲谁都不理，往沙发上一坐，还在那里哭着。

谢然就跟一旁搂着她，左右哄着，说着安慰她的话。

方文萍那边也没了声音，看看自己的小侄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冷眼看看谢然，“谁让你抱我侄女了？”

谢然呃了一声，“我……”

“起开！”方文萍硬邦邦道。

谢然只好推开了一些，给方文萍腾出地方。

屁股一压，方文萍坐在了谢然之前的地方，伸手搂住小侄女，轻声道：“臭丫头，多大了还哭。”

方水玲哭道：“我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

方文萍暖笑道：“看看，看看，还生姑姑的气了。”

方水玲不理她，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抹眼泪儿。

方文萍紧了紧手臂把她再次搂过来了一点儿，“好了，乖，不哭不哭了，姑姑错了，姑姑错了还不成？”

方水玲还是不吭声。

方文萍无奈，脑袋凑过去亲了她脑门一口，“我的小宝贝儿，不生姑姑气了，好不好？瞧给哭的，跟小花猫儿一样了，姑姑看了都心疼，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别让姑姑难受，乖，不哭。”

方水玲看看她，撅着嘴。

方文萍便搂着小侄女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脑袋，一边笑着一边溺爱道：“姑姑不走了，今天就陪我们的小公主过生日。”

方水玲又瞅了瞅她，这才慢慢伸手也搂住方文萍，把脑袋埋进她胸口，“嗯！”

“这孩子，姑姑可是新买的衣服，蹭我一身眼泪儿，呵呵。”方文萍笑了一声。

方水玲好像赌气似的，一听这话，又是左右摇了摇头，把眼泪往她身上狠狠地蹭，“谁让您气我。”

方文萍一脸母爱道：“姑姑哪儿舍得气你啊，倒是你，小孩子家家的发这么大脾气，把我都吓了一跳，你啊，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小时候多好，姑姑说什么你都听，乖得不得了呢。”

方水玲撒娇地轻轻哼了一声。

方文萍又笑着亲亲她的头发，“小淘气。”

董学斌跟一旁看得眼神怪异，他没料到那个方家的女混蛋、那个满嘴脏话的方文萍，居然还有这么母性的一面，瞧瞧她对方水玲的那个温柔劲儿，董学斌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女混蛋也会有如此温和的一面，真跟个母亲似的，内心深处对方文萍的印象也稍稍有了一点点变化。

方水玲被哄好了，也不哭了，不过眼圈还是红红的，被方文萍拿餐巾纸给擦了擦眼睛后，方水玲一抬头，大眼睛看向董学斌。

谢然也看向姐夫。

董学斌这叫一个坐蜡啊，“咳咳，那什么，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嗯，唱歌吧唱歌吧。”

方水玲这才露出了笑脸。

方文萍无奈地拍了她脑袋一下，“小东西。”

谢然也很高兴，看看地上那稀巴烂的蛋糕，道：“我再订个蛋糕吧。”说完，就拿出手机打电话了。

瞧瞧自己的“杰作”，方水玲才发觉很不好意思，脸也红透了，“小姑，我，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丢人？”

方文萍乐道：“丢人丢大了。”

“哎呀。”方水玲打她一下，“都赖您。”

方文萍呵呵一笑，“行，行，赖我赖我。”

董学斌也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这是个总统大包，很宽敞，他自然也没有做去方文萍那里，而是离得好远坐在了旁边。

不多时，蛋糕被送来了。

插上蜡烛，方水玲招呼大家坐过来。

董学斌瞥瞥方文萍，还是很不情愿地坐上去。

方文萍也压根没搭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跟没有这个人一样。

“蜡烛好了。”

“许愿吹蜡烛吧小玲。”

“来……一……二……三！”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程序走完，方水玲就开始切蛋糕了，分别先给了方文萍和董学斌一人一块，“今天我生日，小姑，董哥，你们不要吵架啦。”

董学斌不置可否。

方文萍也没接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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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只剩董学斌和方文萍了！

晚上。

快八点了。

在小寿星方水玲的提议下，大家开始点歌了，方水玲是和谢然先唱的，俩人唱了一首合唱的情歌《屋顶》，还是挺好听的，接下来又是方水玲独唱了《燕尾蝶》，也不错，下首轮到了董学斌的。

董学斌犹豫道：“我还是算了吧。”

“别介姐夫，来着来着。”谢然撺掇道。

方水玲也笑嘻嘻道：“您都点了，唱一首呗。”

董学斌讪笑道：“我唱歌可不太好听，别给你们吓着。”

一边的方文萍突然说话了，“呵，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唱的小点声儿，我还真怕被吓着。”

方水玲苦笑着一拉她，“小姑……”

董学斌一瞪眼，嘿，拱我火是不是？我还就唱了！

曲子来了，是一首《披着羊皮的狼》，董学斌气儿被斗了出来，也没觉得什么不露脸，就很大声地唱了起来，他唱歌虽然不是特别好听，但起码不是很走调，而且比较敢唱，有气势。

一曲作罢。

方水玲立即鼓掌，“唱得真好！”

谢然也拍了拍手，“比我强多了啊！”

董学斌笑眯眯地摆摆手，“一般一般，别捧我啊。”这厮还挺乐呵，自觉这一首唱的也还不错。

只有方文萍很不给面子，“唱的什么啊。”

董学斌哼了一声，“那您来着，也让我长长见识。”

“你就等着开眼吧！”方文萍拿起了话筒，下一首是她的了。

可是当看到这首歌名后，董学斌也有点冒汗，居然是《唱支山歌给党听》，我去，这得多老的歌了啊，你行不行啊？不过一想到方文萍的年龄，董学斌也释然了一些，人家这个岁数的大姐，也不能指望人家唱太流行的歌曲。

唱支山歌给党听。

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

党的光辉照我心。

方文萍这一开嗓子，董学斌心里就哼哼了一下，因为她唱的居然很好听，声音也特别浑厚，气力很足。

一首唱完了。

方文萍笑看着董学斌，“服气不服气？”

董学斌嗤笑道：“什么啊我就服气，你等我再来一首！”说罢就对谢然道：“给我插歌！汪峰《光明》！”

“得嘞！”谢然立即按了按。

方文萍插话道：“下一首给我《青藏高原》！”

“好的方阿姨。”谢然又点了几下。

最后，事态发展成了董学斌和方文萍拼歌了，有了小玲的发火，俩人也没再对骂，可斗气还在继续。

你一首。

我一首。

谁也不服谁。

看着俩人这样，方水玲和谢然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终于，他们俩也唱累了，每个人几乎都唱了六七首，根本就没有方水玲和谢然的事儿，全是他俩在唱。

董学斌叫了一瓶芝华士，也没兑绿茶什么的，直接咕噜咕噜地喝了一杯，然后问道：“谁唱得好？”

谢然一呃。

方文萍也喝了一杯，“说说，谁唱得好？”

方水玲和稀泥道：“这个，都好，都好。”

方文萍一眯眼，“什么叫都好？你们评价一下！”

谢然忙道：“方阿姨声音好听，气力也足，唱的特别有气势，高音也很高，都不是一般人能唱得上去的，尤其那《青藏高原》，太好听了。”

方水玲也道：“董哥唱的有感情，声音虽然有点哑，但就是这种嗓音才有味道，特别有情绪，唱出来的歌也很打动人。”

等于还是说俩人唱的都好。

董学斌也接受了这个评价，其实他是知道自己唱歌不如方文萍的，所以也没再计较谁输谁赢。

方文萍显然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了。

方水玲忽然眼珠子一转，“我建议董哥和小姑合唱一首。”

“谁跟他合唱！”方文萍摇摇头，不答应。

董学斌吹牛逼道：“别勉强人家了，她怕跟我一唱被我给比下去。”

方文萍被气乐了，“还真敢放话啊，行啊，那就比一比，唱！”

方水玲笑道：“那唱什么？《广岛之恋》？《因为爱情》？”

董学斌无语道：“什么歌啊都是，唱什么情歌。”

谢然也扒拉了女朋友一把，唱情歌确实不妥，“要不您俩选吧，找个您俩都会唱的，呃，方阿姨可能要唱老歌？”

方文萍一嗯，“你们小年轻的歌我是没听过的，《走过咖啡屋》吧。”

“行，就它了，我也会。”董学斌拍板道：“咱俩一人一句，别抢啊！”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方文萍看看他，“别跑了调儿给我带歪了。”

董学斌嗤之以鼻道：“我跑掉？开玩笑！你放心吧，你调儿就是跑到了通县去，我也还会在城西区等着你。”

点好了歌，方水玲忽然道：“成了，您俩唱吧，我跟然哥去个卫生间。”

方文萍显然迫不及待要开唱了，摆摆手，“快走快走，别挡着电视。”

俩人便出去了，董学斌和方文萍也没在意，而是相互斗气地唱了起来。

……外面。

谢然和方水玲走了出来。

“东西都拿了？”方水玲问道。

谢然拍拍兜，“我没带包，都拿了。”

方水玲手上也拿着自己的包，“那咱们走吧？”

“你说合适吗？”谢然觉得不妥，“我就建议撺掇撺掇我姐夫跟你姑姑把矛盾给化解了，可咱们这一走，他俩自己能行吗？万一再打起来，咱们不在的话哪儿拦得住啊？要不再看看？”

方水玲一沉吟，“还是走吧，我姑姑和你姐夫都是要面子的人，咱们越在，他们可能越会较劲。”

谢然苦笑道：“你确定？”

方水玲叹气道：“只能试试了，没准他俩唱唱歌，聊一聊，以后就一笑泯恩仇了呢，不行的话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打下去了，在这样下去我都快疯了，里外不是人。”

谢然一琢磨，“好吧，听你的，不过他俩那个脾气，要知道咱俩扔下他们走了还不得发飙？”

方水玲一咬牙，“关手机！”

“也只能这样了。”谢然拿出手机来，想了想，狠狠关掉了。

又让俩人合唱，又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方水玲他们可谓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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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方文萍喝多了！

一首……三首……五首……拼歌还在继续。

包厢里只剩了董学斌和方文萍俩人。

平心而论，方文萍是个很有魅力的成熟女性，尤其今天不是工作日，她为了给小侄女过生日，打扮的也很是时尚，针织的白色小毛衣，颜色很艳很杂的长裙，脚上也踩着一双咖啡色的高跟鞋，加上那漂亮的脸蛋和前凸后翘的丰腴身材，整个人都不免散发着一股诱惑力。董学斌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可惜漂亮是漂亮，这老娘们的性格实在让他不敢恭维，要是方文萍一直是方才哄小侄女时的很母爱的性格，那才是养眼，可现在啊，董学斌也懒得看她了，一个这么有女人魅力的成年女性，也都这个岁数了，怎么偏偏是这么个混蛋脾气啊，每次想到这个，董学斌都无语的很，不过他却没有想过，他的流氓性格也比方文萍好不到哪儿去。

“再来？”方文萍道。

“来啊，谁怕谁啊。”董学斌道。

方文萍命令的语气道：“你点歌去。”

董学斌一瞥他，“想唱你自己点，我欠你的啊？”

就在这么不断斗气的过程中，他们又唱了一首歌儿，唱完之后，俩人也没心思点歌了，都喝起了酒。

看看报，方文萍蹙眉道：“怎么还不回来？”

董学斌其实也纳闷呢，谢然方水玲上个厕所也不会这么慢啊，是不是出事了？跟人打架了？

也不会吧？

他俩不是冲动的人。

方文萍也顾不上跟他吵了，“他俩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二十多分钟了吧？”董学斌一定神，拿出手机给谢然打了一个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方文萍也在给方水玲打，“关机？”

“谢然也关机了。”董学斌眉头一板。

一按服务，他们把工作人员叫了过来。

“先生，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员道。

董学斌立即道：“刚刚我们包厢有两个出去的，一男一女，岁数都不大，二十多的样子，你看见没有？”

方文萍强势道：“你去找找。”

服务员眨眨眼，“是不是开包厢的谢先生？”

“是他。”董学斌道：“人呢？怎么半天没回来？”

服务员哦了一声，“谢先生刚刚在服务台结了帐，和一位女士先走了。”

方文萍脸色微微一变，“走了？什么就走了？”

服务员呃道：“我看着他们出去的，他们没跟您两位打招呼？那我就不知道了。”

“没事儿了。”董学斌一听也大概明白了，这个小然小玲啊，明显是想让自己跟姓方的独处缓和关系，这次方水玲突然过阴历生日还拉来了方文萍，董学斌就已经清楚了，但没想到这俩人居然还提前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儿，董学斌心说你们倒是用心良苦，可他跟方文萍怎么可能缓和矛盾啊，俩人谁看谁也不顺眼，还骂过好几次架，这哪儿是唱唱歌就能缓解的？

方文萍肯定也是看明白了，脸色不太好。

董学斌也有点生气，见服务员要走，他叫住对方道：“给我再开一瓶芝华士，什么都不兑！”

“好嘞，马上来。”服务员走了。

董学斌略微不悦道：“这俩搞什么搞！”

方文萍冷言冷语道：“肯定是你们家谢然出的馊主意！”

“得了吧。”董学斌看看他，“今儿是小玲的生日，你说谁出的主意？”

方文萍硬邦邦道：“我们家小玲肚子里可没你们谢家人这么多坏水儿。”

董学斌一嘿，“你怎么说话呢？明明就是你侄女弄出来的破事儿！还赖上我们家人了？哈！”

方文萍轻蔑道：“是谁出的主意你心里清楚，要是没有你们家谢然撺掇，我的小玲能不接我电话？”

董学斌撇嘴道：“我要是她，我也不接你电话，谁摊上这么个姑姑都够一呛的，我告诉你，这主意肯定是你们家小玲出的，我们小然就算要走，也不可能把手机关了不接我电话，他还没这个胆儿。””

咚咚咚。

包厢门开了。

服务员走进来，将酒放下，“芝华士来了，嗯，刚刚谢先生结了帐，但这个是单点的，所以还得……”

董学斌不耐烦道：“差不了你们钱！”

服务员尴尬道：“我就是说一声儿，您二位慢用。”

董学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喝上了，咕噜咕噜一口干掉。

方文萍在沙发上又打了几个电话，可能还是给她侄女的，结果每次都是黑着脸放下了手机，显然还是打不通，末了她也生气了，拿起芝华士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很痛快地喝干了，“你自己唱吧！”说着就侧身拿来了自己的包，将手机扔进去，把东西收拾了收拾，这是要走了。

董学斌乐道：“酒量行啊？”

方文萍淡淡道：“我会喝酒的时候，你小子还没生出来呢。”

这话董学斌信，方文萍确实跟他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可董学斌自然是不服气的，“你还别吹，喝酒？哈，我董学斌喝酒还没输过谁呢！”

方文萍哟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会喝酒呢？”

“不服试试啊！”董学斌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倒满了，然后也不废话，拿起来就一饮而尽，又示威地将空杯子放到了桌儿上，发出一声轻响。

方文萍一看，失笑不已，把包一把又扔在了沙发上，重新坐下，也是自己倒满了酒，干了一杯，这可是没有兑冰块和绿茶等任何东西的，纯芝华士，度数不小的，喝完后方文萍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没看出来，倒还真是酒量很不错的样子，算上之前的酒，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董学斌是个爱喝酒的人，经常喝，这么多年了，他酒量也见长，现在早不是以前那个二两白酒就醉的主儿了，更何况对手是一个女同志，董学斌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用REVERSE，干脆就和她实打实地拼起酒来。

你一杯。

我一杯。

俩人又较劲上了！

方文萍举杯道：“来啊！再干！”

董学斌丝毫不弱道：“干！我还不信了！”

“再来，不行了？”方文萍又倒了一杯。

“不行？你开玩笑呢吧？来！喝！”董学斌道：“我喝不死你的！”

“还想喝死我？”方文萍笑呵呵道：“你小子吹牛逼的本事我倒是真佩服！”

半小时……一小时……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方文萍一边喝，一边又拿着话筒唱了几首歌。

最后董学斌也抢了一个话筒，和她一起唱上了，一些老歌他虽然唱不全，但也都会一些的，都是从老妈那里学的。

唱啊唱。

喝啊喝。

忽然，董学斌有点不行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跟方文萍喝了多少了，这厮即便酒量练出来了一些，但也没有半斤一斤的量啊，现在都喝了小一瓶的洋酒了，纵然洋酒度数比白酒稍浅一些，但也差不多的，董学斌觉得自己要吐了，但还是强撑着没用REVERSE作弊，赶紧扶着沙发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出了包厢，找到了旁边的卫生间一把推门进去，找了个坑儿就唔唔大吐起来。

吐完了。

感觉也好多了。

董学斌摇晃着脚步走到洗手台前，拿凉水冲了冲脸，虽说脑袋还是很晕乎，但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包厢内。

董学斌慢吞吞地回去了，本来他还以为得被方文萍鄙视一把，谁知刚进了里面，他就看到方文萍居然已经倒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话筒也掉在了地上。

别是死了吧？

董学斌吓了一个激灵，赶快走上去，可他也喝多了，脚下一拌，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不禁拿手指头推了她肩膀一把——没反应，逐而又推了推。

“方文萍！”

“……”

“姓方的！”

“……”

“吭一声！死没死啊？”

“……”

我去！不会真喝出事了吧？

还吹牛逼你能喝？你能喝什么啊你！

董学斌赶紧用力狠狠推了她一把，还真把人弄醒了。

然而方文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毫无征兆地一低头，呕地一下吐了出来！

一口……两口……董学斌衣服一下被溅上了。

当然，大部分还是吐在了方文萍她自己的身上，那花不溜儿溜儿的长裙顿时被弄脏了，毛衣也一样。

方文萍是真喝多了。

董学斌又何尝不是？一见到这么恶心的一幕，一见到自己身上也被吐上了，董学斌登时一觉反胃，刚吐完的他又是忍不住了，赶紧慌忙抓过来一个刚才装水果的托盘，呕的一下吐在了上面！

一片狼藉。

俩人一个比一个惨。

“纸……巾！”方文萍吐完了，一伸手，吸气道：“快……点！”

董学斌也没看她，他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呢，就伸手找了一下，把桌子上一盒纸巾抓起来一甩扔给沙发上的方文萍，然后自己接着吐。

那场面啊，简直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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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带方文萍回家！

十分钟后。

包厢内一片难闻的气味儿。

董学斌吐的还是有分寸的，起码找了个盘子，但方文萍全都吐在了地上和身上，太那啥了。董学斌虽然也喝多了，但他自觉还是比方文萍好一些的，不禁看看沙发上的她，讽刺道：“还能喝能喝的，你就吹吧，呼，能喝你吐成这样？还跟我董学斌拼酒？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方文萍只说了一句话，“滚蛋！”

董学斌哼了一声，“你自己收拾吧，我走了啊。”

“赶紧……滚。”方文萍呼了口气，拿餐巾纸擦着嘴。

董学斌懒得再理她，晃荡着步伐扶着强，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出去叫来了服务员便结了帐。

“您没事吧？”服务员不确定道。

“没……事儿！”董学斌道：“我能有……什么事！”

服务员左右看看，“还有一位女士呢？她……”

“甭管她。”叫走了服务员，董学斌看看身上被方文萍吐上的东西，反胃极了，不由得又回了包厢，拿了餐巾纸把衣服上擦了擦，虽然擦不干净，但起码好一些了，只能回家再洗衣服了。

“走了啊！”

“……”

“你自己找人送你吧！”

“……”

说了两句，也没有人回答他。

董学斌不禁回头一看，只见方文萍还瘫软在沙发上，捂着嘴很难受的样子，话都说不了了。见状，董学斌砸了一下嘴巴，看她这个样子，脑子也不太清醒了，自己估计也回不去了，董学斌只好拿出手机给谢然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再给方水玲打了一个，同样关机。

嘿！

这俩小混蛋！

这不是给我找事儿么！

董学斌气得转身想走，可到了门口却又停下来了，他就算不喜欢方文萍，可人家毕竟是个女同志啊，还是个挺漂亮的大姐，这会儿喝多了意识也不清楚，自己要是把她丢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出事儿，别看董学斌跟她对骂的时候很是流氓，可这厮本质上还是个好面子有风度的人，犹豫了半晌，董学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还是走了回去，拿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裙子上和毛衣上的呕吐物，这才拍了拍她的后背，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干……嘛！”方文萍狠声道。

董学斌道：“你说干嘛啊，送你回去！”

“用……不着你！滚蛋！”方文萍骂道。

董学斌打了个酒嗝，“都这德行了！还嘴硬个屁啊你！”

说罢，董学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了，直接扛着她胳膊往外走。方文萍全身都是瘫软的，基本上是靠在董学斌身上，脏乎乎的毛衣也贴了上来，毛衣下面那丰厚的胸脯自然也不例外，呼哧呼哧地一下下挤在了董学斌手臂上，弄得董学斌也一阵心颤，吸了口气侧头瞥了瞥她胸口，赶紧把心思压了下来，过去按了电梯，就这么拖拖拽拽地把方文萍给弄到了KTV外面。

“你车呢？”董学斌问道。

方文萍低着头喘气，“没……开！”

“嘿，怎么不开车啊你。”董学斌不高兴道。

“废话！小玲……接的……我！”方文萍就算喝醉了，声音也透着一股刁蛮的味道，很气人的感觉。

董学斌也没开车，是搭谢然的车来的，于是他只要一步一晃地走到马路上，伸手拦出租车。

一辆……两辆……三辆……可能是看俩人喝多了，车子都没停。

最后，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俩人面前。

董学斌生怕对方开走，立即一拉车门把方文萍塞了进去，自己也坐到了后座，头疼得不得了。

“去哪儿？”司机道。

是啊，去哪儿啊？董学斌当然不可能认识方文萍的家，方水玲又没开手机，他还真不知道要把方文萍送哪儿去了，想了想，董学斌终于一咬牙，道：“去酒店吧，就去附近最近的一个。”

几分钟后。

出租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董学斌结账下车，扶着方文萍也下了来，小风往脸上一吹，他也脚下不太稳当，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才拉着方文萍走进去。

前台。

董学斌往桌子上一撑，“开间房！”

女服务员看看他，“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我不住，就她住。”董学斌一侧头，“你身份证。”

方文萍迷迷糊糊地软在董学斌身上，“没……带！”

“嘿，你出来不带身份证啊？”董学斌就把她的包抢了过来，翻了翻，里面有卫生巾，有钥匙，有钱包，可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她身份证，董学斌一锤额头，对那人道：“要不然用我的身份证。”

服务员眨眼，“那不行，如果两位住一起，需要同时出示身份证明，如果这位女士一个人住，那也要这位女士的身份证。”

董学斌道：“通融通融行不行？她喝多了，我这也没地方去啊，你就拿我身份证开一间，我给她扔上去我就走了。”

服务员摇头道：“这不行的。”

董学斌烦了，“我说你们灵活一点行吗？”

跟服务台吵了半天，人家给没给董学斌房间。

懒得废话了，董学斌见那么多人都看自己俩人，就扛着方文萍走了出去，大晚上的，这去哪儿啊？

自己还好说！

可这姓方的呢？

合着自己不能把她扔大街上吧？？

往外一走，之前那载过他们的出租车还停在酒店门口呢，应该是想省油儿，就跟这里等活儿了。

董学斌一看，就再次拖着方文萍上去了。

司机对他笑了一下，“去哪儿小伙子？”

没身份证酒店不让住，他也不晓得方文萍住哪儿，方水玲他们又不开手机，麻痹，这事儿闹的！

此刻的方文萍就像一条泥鳅，软在了出租车后座上，睡着了。

董学斌是又怒又气，早知道跟她一个老娘们喝什么酒啊，弄出一摊子事儿还得自己给她擦屁股收拾！

算了！

不管了！

董学斌便道：“去后海！”

还是带方文萍回自己家吧！

想来想去，董学斌也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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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章睡觉

后海。

天早黑了。

看看表，已经十点多。

出租车慢吞吞地停在了胡同口，里面有车，也开不进去了，董学斌只好揉了揉又晕又疼的脑袋，掏钱结了帐，然后侧头扒拉了扒拉躺在那里睡觉的方文萍，没动静，他狠狠一推，还是没动窝。

“方文萍！”

“……”

“醒醒！到了！”

“……”

方文萍就是不动，还在睡。

董学斌气呼呼地一攥拳头，只好揪着她的脚踝，把她从车上给生生拽了下来，吧嗒，高跟鞋从手上掉了，这么一拖，方文萍的长裙和出租车座位一摩擦，裙摆也一点点褪了上去，把两条美腿和上面裹着的连裤黑丝袜全给露出来了，被董学斌看了一满眼，也让他咳嗽了一声，见司机也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瞥，董学斌就赶忙把她长裙下摆拽住，快速往下拉了拉，好在是没走光，然后又低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咖啡色高跟鞋，捏起她的黑丝美脚给她穿上，这才一架她的胳膊，将方文萍从出租上弄了下来，出租车这才一掉头，原路开走了。

方文萍很重。

起码得一百二十多的样子，丰满的很。

董学斌今儿个也是喝多了，脚步本来就不稳，再扶着这么一个迷迷糊糊的丰腴女性，他都快站不住了。

一步……五步……十步……董学斌架着她往自己家院子走。

幸好已经很晚了，胡同里也没什么人了，有也都是骑自行车路过的，没什么认识的邻居，不然董学斌大半夜拖着一个喝醉了的漂亮女人回家，即便这个女同志岁数有点大，但那也会让人说闲话啊，董学斌可解释不清楚，他也不想解释，所以尽量加快了些脚步，不想碰见熟人。

四合院到了。

董学斌一呼气，一手拖着她，一手去摸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飞快把门打开，拉着方文萍就进去了，连门也顾不上锁了，就拿脚往回一提将门踢上，旋即一脚深一脚浅地把方文萍弄了进去。

北屋。

终于到了。

董学斌把方文萍往自己那张大床上一扔，然后就累得呼呼喘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汗都下来了。

这叫什么啊！

我还伺候上她了我！

越想越来气，董学斌顿时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狠狠给谢然和方水玲分别打了电话，真想臭骂他们一顿！

关机！

还是关机！

麻痹！你们走得倒是潇洒了！烂摊子留给我了啊？？

董学斌不禁低头看向床上的方文萍，拍了她胳膊一把，“喂，老方，我告诉你你别装死啊，赶紧醒醒酒自己回家去。”

方文萍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嗯。”

董学斌气道：“我这累死累活的，你睡得还挺香啊你！”

方文萍一收脚丫子，把高跟鞋也穿上床了，闭着眼睛道：“水，嗯，渴。”声音也有些沙哑。

董学斌很不客气道：“自己找水去！不管！”说完就闻到了身上的异味，再低头一瞅，自己衣服上早被方文萍吐上了不少，他就很腻味很恶心地快速把衣服给脱掉了，去了衣柜那里一拉门，找出一件睡衣来套上，回头见方文萍的脸冲着墙的方向没有看在他这里，董学斌干脆也将被弄上些呕吐物的裤子也给脱了，穿上了睡裤，脱了鞋子和袜子踩上拖鞋，这才舒坦了一些。

待会儿还得洗个澡。

唉，身上都是粘的，都是她吐的！

董学斌也不准备要这些衣服了，根本没有要洗的意思，直接把皮带抽掉，将衣服扔在了角落的地上。

“……水！”

“你还没完了？”

“渴……了……”

“自己拿去！我你保姆啊？”

董学斌根本没给她好脸色，可刚走了两步想出去洗个澡，他却又站住回头看看方文萍，一咂嘴，“我真是欠了你的了！”一边骂了一句一边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凉白开，走回床边，“喝吧。”

方文萍还闭着眼睛躺着，“嗯。”

“喝啊，水来了。”董学斌推推她。

方文萍是真喝醉了，微微侧头，张了张嘴。

董学斌都服了她了，忍住想一脚踹死她的冲动，大大咧咧地就把水杯往她脸上一凑，倒进她嘴里一点。

方文萍一抿嘴，咕噜咽了。

董学斌又倒了一些进了她性感的唇瓣里。

方文萍又喝了，不过也漏了好多，都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了床上和枕头上。

喂完了她，董学斌也渴了，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把杯子往桌儿上一扔，就大步出了屋子，去东屋浴室洗澡了，他家的电热水器一直是插着的，所以也不用等，脱了衣服就开始洗，眼见已经快冬天了，空气很干很凉，再加上被方文萍吐了自己一身，那个感觉可是太难受了，热乎乎的水温往身上一浇，董学斌脸上方才露出愉悦的表情，舒服啊，太舒服了！

十分钟后。

董学斌穿上睡衣出来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过董学斌却没工夫欣赏了，一来他的头也特别晕，还很疼，二来屋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呢，董学斌一想到方文萍就更是头疼了一些，但凡能给方文萍找个安全的地方扔下，董学斌都会毫不犹豫，可偏偏，她连身份证也没带，根本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自己家了。

留她过夜？

不要这样吧？？

董学斌不情不愿极了，他对方文萍那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的，可现在倒好，人家喝醉了就把自己给赖上了，董学斌又给她喂水，又给她扶着找地方住，简直成了个老妈子，让他很不爽。

跟院子里抽了根烟，董学斌脑袋愈加沉重，洋酒的后劲儿比较大，这会儿才真正上来了，他已经想睡觉了，逐而看了眼北屋的房间，一咬牙，还是走了过去，先看看姓方的什么样儿了吧，毕竟是自己中纪委的领导，董学斌不在乎她的死活，但起码别在自己家里出事啊。

北屋。

卧室内。

董学斌推门儿一进去，眼中就是一汗。

入眼即是方文萍露出来的两条黑丝美腿，几乎是从大腿根儿露到了脚腕子，裙摆可能是在她翻身和收腿的过程中弄到了臀部那里，那两条丰润细滑的大腿就这么一览无余在了董学斌面前，那黑丝袜裹住的肉臀上，丝袜上颜色稍深一些的裤线都能看到了，里面的边缘还隐约印出来了一抹内裤的颜色，天有点黑，丝袜也是黑色的，所以也看不太清楚，但八成是白色内裤。

还白色？

都多大了！

你装什么嫩啊你！

董学斌心里哼了一声骂了一句，可眼神却很不听使唤地直勾勾地盯着她下面，怎么也挪不开。

这老娘们！

还别说，大腿是真漂亮！

嗯，臀也不错，挺饱满的！

嗨，我看她干什么啊我！有病么不是！

董学斌甩了甩头，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他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头晕得随时都要倒下的感觉，于是也想赶紧把这边的事情给处理了，一见方文萍脚上的高跟鞋几乎把自己的床单和被子都给踢脏了，他脸一沉，也只好上去一掰她的脚腕子，将一只高跟儿脱下来，扔到地上，另一只高跟鞋已经从她黑丝美脚上掉了，都滚到了被子下面，董学斌翻开被子找了一会儿才看到，从里面捡起来吧嗒一声扔到床下。

方文萍翻翻身，嘴里咕囔了几声，“嗯……嗯。”

结果这么一翻身，方文萍衣服正面也对住了董学斌，一股呕吐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弄得董学斌一捂鼻子又差点吐了，太难闻了，整个房间都是这个味儿啊，全是她衣服上的污秽物散发出来的！

董学斌想都没有想，一伸手就厌恶地抓住了她上身的小毛衣，往上一褪，从她脖子上把她毛衣给脱了。

内衣露了出来！

朴素的白色文胸赫然入眼！

董学斌却连看的心思也没有了，强忍着厌烦将她毛衣扔在了椅子上，又扒拉着她让方文萍翻了个身到后面，然后双手围上去快速把她长裙从腰上解开，卸了下来，同样甩到了椅子上。

太脏了！

腻味人啊！

董学斌回手打开窗户透了透气，等差不多把屋子里的异味放干净了，他才将窗户合上，这才敢大口吸气。

现在的方文萍身上只有一身内衣和连裤黑丝袜，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董学斌真是一点儿欣赏的心思也没有，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重，还有点恶心，酒劲儿越来越涌上来了！

要坏！

不行了！

董学斌想爬去别的屋睡，但脚步却有点动不了了，侧身一瞅见方文萍横着躺在床头那里，床很大，还留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董学斌就甩掉了拖鞋，一欠身爬到了床尾的位置，躲开了那边的她，然后也横着一脑袋躺在了床尾附近，从方文萍美脚上扯来一些被子过来当了枕头一躺下。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呼噜声轻轻响了起来。

几乎董学斌刚闭眼的瞬间，这厮就睡着了，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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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家里来人了！

第二天。

早晨。

四合院里。

几只麻雀在香椿树上唧唧喳喳地叫着，树枝晃动，影子落在北屋窗户上，投进了屋内的床上。

一闪。

一晃。

董学斌被眼皮上晃荡的树枝黑影弄醒了，困呼呼地打了个哈欠，一揉眼睛睁开看了看窗户，抬起脑袋再瞅了眼墙上的挂表，嗯，刚八点多钟，反正最近也不上班儿，再睡会儿吧，董学斌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翻了个身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放下手臂和大腿，准备再睡一小时。

嗯？

什么这么软？

腿上夹着什么呢？

董学斌这一挪腿，忽然感觉碰到了什么肉呼呼的东西，那感觉特别舒服，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嗓音。

“嗯？”

“啊？”

“……呼。”

董学斌一下就清醒了，傻眼地睁开了眼珠子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目瞪口呆的发现，自己的腿居然搭在方文萍的连裤丝袜裹住的大腿上，然后方文萍文胸裹住的厚厚乳沟就刺入眼球，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慌忙把腿抽了回来，半天没反应过来，末了一定神后才想起来了此刻的情况，才想起了昨晚是自己把她扶回自己家的，我去，哥们儿怎么睡这儿了？

方文萍也醒了，慢慢睁开了眼。

董学斌和她带着困意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方文萍困意登时一褪，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董学斌？”然后四顾看了几眼，方文萍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董学斌没起来，还躺着呢，反正他不理亏。

方文萍看看只挂着内衣的身子，立时沉了脸，“这哪儿？”

“我们家啊。”董学斌爱答不理地把被子拉过来一些，还想继续睡。

方文萍身上早就走了光，但也没辙没拦，黑着脸道：“你们家？我怎么在你们家？”

董学斌哼道：“你说呢！”

方文萍冷声道：“你小子玩我了？”

董学斌差点吐血，一下从床上翻身弹起来，恼道：“你说什么呢，还玩你？我吃饱了撑的啊我？你昨天晚上跟KTV和我拼酒，非吹牛逼啊，结果才喝了一瓶你就不行了，躺在沙发上就不动窝了，还吐了我一身，麻痹，一说这个我就来气，给你侄女打电话也打不通，一直关机，我就给你抗出来了，你还没带身份证，本来想给你扔宾馆的，结果人家不给你开房间，我只能把你拉我家来了，你以为我愿意啊？吐的一身，差点给我恶心死，我这人就闻不了那个味儿！”

方文萍摸了摸自己的连裤丝袜确认了一下，听完后，闭上眼睛想了想，估摸也是回忆起来了，“你脱的我衣服？”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我脱的！”

方文萍冷喝道：“我让你脱了么！”

董学斌也气到了，下了床就把她毛衣和长裙扔给了她，“那行，你穿，牛逼你就穿着，我他妈好心好意给你找个地儿住，你还挑三拣四上了，你以为我愿意把你拉回来啊？我恨不得给你扔大街上！”

拿着自己的衣服，方文萍也厌恶地蹙蹙眉头，又将衣服扔了回去，那个呕吐物的味道，她显然也是不爱闻的，“你丫还别跟我嚷嚷，我现在就想知道了，你四合院房间那么多，怎么非跟我睡一个床？”

董学斌瞪眼道：“这是我家，我想睡哪儿睡哪儿！”

方文萍盯着他眼睛道：“想他妈占老娘便宜是吧？”

“占你便宜？”董学斌失笑道：“你再吓死我！我吃饱了撑的占你便宜？哈！你可真他妈逗！”

俩人又骂上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

最后董学斌一摆手，“我懒得跟你说了，清醒了吧？赶紧走赶紧走，我还得睡回笼觉呢，懒得搭理你！”

方文萍冷笑道：“你以为我爱搭理你？”说完就半光着身子下了床，踩上了自己的高跟鞋，可是当看到那身脏乎乎的衣服后，她又皱了眉，回头看向床上的董学斌命令道：“你给我找一身衣服去！”

董学斌道：“没有！”

“谢慧兰的衣服也行！”方文萍道。

董学斌道：“我说了没有，家里就我的衣服！”

方文萍变了脸色，“小兔崽子，你成心的是吧？”

董学斌坐起来，“我爱人就没过来住过，我哪儿有她的衣服，柜子里就是所有衣服了，你自己找！”说完，也才又注意到了方文萍几乎半裸的样子，眼神忍不住把她两条裹着黑丝的大腿扫了一遍，那内衣裹住的胸口，深深的乳沟也是无时无刻不勾搭着董学斌的目光，太诱人了。

方文萍一吸气，也顾不上跟他对骂了，大步走上去很不客气地拉开衣柜门一看，随便拿出一条裤子出来想穿上，可董学斌却比她瘦了不少，尤其是腰部，方文萍穿上后连扣子都系不上，根本没法穿，衣服也是，她试了一件董学斌的衬衫，可到了胸口那里，根本就系不上扣子！

方文萍也烦了，“给我买一身去！”

“大早上的哪儿有商场开门？”董学斌生气道：“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使唤了啊？我告诉你，昨儿晚上我就没少伺候你，又给你喂水又给你擦衣服的，你还别得寸进尺啊方文萍，没衣服你就光着，我管你呢！”

方文萍站在那里冷着脸道：“那我怎么走？光着走啊？哈，也行，我一个寡妇倒是无所谓，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董学斌反笑道：“我一老爷们，我也无所谓！”

“好！这是你说的啊？”方文萍笑着就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候，四合院的门儿突然响了一声，好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回来没有锁门，只是把门踢上了。

“姐夫！”

“董哥？”

“您起了吗？”

居然是谢然和方水玲的嗓音！

俩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眼已经踩到了北屋门口！

董学斌吓了一大跳，脸色也一下就白了，“我靠！这俩怎么来了！”

方文萍也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低头看看半裸的身子，黑着眸子道：“你就给我找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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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钻床底下！

北屋。

主卧室内。

董学斌和方文萍都紧绷了起来。

斗嘴归斗嘴，骂架归骂架，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话，怎么着都无所谓，他俩这么多天下来也是打习惯了，可现在方水玲和谢然来了啊，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而且是完全不一样了，即便是董学斌和方文萍这俩从见面就打到现在的死对头也不得不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吵架斗气了，因为现场的情况实在有点那啥，这已经不是见不见得了人的事儿了，要是让方水玲俩人看到，这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董学斌他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根本解释不了！

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

董学斌一身睡衣穿着，方文萍更那什么，衣服和裙子都没有了，就是一身纯白色内衣，好吧，顶多还加上一件连裤黑丝袜！

然后……然后就没了！

什么衣服都没了！

更别说他俩还在一个屋里！还是大早上的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状况，你说怎么解释？长几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俩人睡了一宿，跟一个屋里，跟一张床上，衣服还都这个样子，董学斌和方文萍都知道自己俩人是喝多了赶巧了，就是各睡各的分别在大床两头睡了一觉，其实什么事儿也没有，可别人呢？这话别人怎么会相信？跟谁也说不了啊！所以是当听到谢然和方水玲进来的脚步声和嗓音后，董学斌跟方文萍都是一动不敢动了，一个是董学斌妻子的弟弟，一个是方文萍的小侄女，俩人肯定是不能让他们俩瞅见现在这个画面的，让谁看到都不能让他们俩看到啊！

否则就真乱了！

而且是乱套大了！

这时，外面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姐夫？还没起呢？”是谢然的声儿。

“董哥？您在家吗？”方水玲对着门问了一句。

董学斌真想告诉他们自己不在家，不对，是想不言声，让他们以为自己不在家，但谢然一开口就让董学斌白打这个主意了。

“肯定在呢。”只听谢然道：“我跟姐夫昨天出来的时候锁门了，现在都没锁，咱俩直接推门进来的，忘了。”

方水玲哦了一声，“睡觉呢？”

“估摸是，再叫两声。”谢然又叫了叫，“姐夫！”

董学斌听得心惊肉跳，忙低声对方文萍道：“怎么着啊！说句话啊！”

方文萍黑着脸很生气，但声音还是尽量压住了，“我怎么知道！呼！屋门锁上了吗？都关着呢？”

董学斌一呃，“好像没锁。”

方文萍冷着眼道：“怎么不锁门？”

“我昨儿也喝多了，你这又吐又折腾的，我哪儿顾得上锁门，还好意思说我！”董学斌不高兴道。

方文萍吸气道：“现在锁！”

“来不及了！我们家锁有声儿！”董学斌也急道：“锁上的话他们就听见了！没法假装屋里没人！”

方文萍气道：“反正你给我想辙！”

董学斌冒汗道：“我怎么想啊！没辙了！”

方文萍恼道：“没辙也得想！我丢不起这个人！”

“刚还说呢，你不是不怕丢人嘛。”董学斌嘟囔了一句。

方文萍更火了，嗓音低低道：“那是我侄女！让谁看见也不能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一身算什么事儿！”

董学斌道：“我知道，你容我想想啊！”

“快点！”方文萍头痛地捋了下头发，坐到了床上。

在董学斌面前，她倒是一直没避讳这半裸的身子，一直在董学斌眼前晃来晃去，很潇洒。

董学斌见她那胸口的波浪一股一股地晃荡，再见到方文萍拿两条裹着黑丝的大美腿和厚厚的美臀，心里更是烦乱了，哪儿有思考的空间啊，到了这个时候，董学斌还不忘了多看她几眼。

“看什么！”方文萍注意到了。

董学斌狡辩道：“谁看你了，我这不是想办法呢么！”

可就在这个当口，北屋门被人敲了敲，然后吱呀一声开了！

“姐夫？”脚步声更清楚了，显然，谢然和方水玲进了北屋客厅。

要知道，客厅左右两边就是卧室门啊，而董学斌他们就在左手边的卧室里，几乎相距也就几米的样子！

听到这里，董学斌和方文萍都不敢说话了，他们现在就算是动一动被子，估计外面都能听见！

“不在？”方水玲道。

“不会的。”谢然道。

方水玲道：“那怎么还没声儿？”

谢然道：“我姐夫睡觉死，估计没听见……姐夫！姐夫！”

董学斌和方文萍都没想好怎么办，一时间也不敢吭声了，都看着门的方向，可下一刻，门上就印出了一个影子！

是谢然的！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连续不断，“姐夫，我谢然，您醒醒！”

屋门根本没锁啊，只要外面的人一推就能推开了！

董学斌吓得脸都绿了，真恨不得冲出去一脚把谢然给踹死！

方文萍快速拉上被子盖住身体，可想了想又是没有任何意义，她逐而一低头就翻开了床单，往床底下看了看。

“姐夫，姐夫……咦，门没锁？那我进去了啊？”谢然可能发觉门上的晃动了，“小玲，你先外面坐坐。”

方水玲嗯了一声，董学斌还睡着，她进去不方便。

进来？

你进来个屁啊！

董学斌差点气死！

“姐夫，我开门了。”外面的谢然大声道。

方文萍火了，一脚踹在了董学斌的腿上，狠狠一瞪眼。

董学斌也知道没法再装死了，慌忙道：“等等等等！等等！别进来呢！我这……我这没穿衣服！”

谢然呃了一声，“那行，您醒了？都叫您半天了。”

“昨儿喝多了，睡得死，没听见。”董学斌一句句应付着。

谢然一嗯，“那您穿衣服吧，我跟小玲客厅等着您。”门把手也稍稍一松，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董学斌却道：“大早上的刚几点啊，你们怎么过来了？”

“嗨，这不是跟您负荆请罪来了么，昨晚上我们俩临时有点事儿，咳咳，手机也没电了，也没打招呼就走了……“谢然道。

董学斌一提这个就来气，“你蒙谁啊你！”

谢然咳嗽道：“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是我。”方水玲接过话，“董哥，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我，我现在也后悔了，怪我。”

谢然抢道：“我出的主意，没你的事儿！”

“是我出的。”方水玲不干，抢着认错。

董学斌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

谢然没答应，“别啊，得跟您正式认错呢，我们还带了点东西，想着您要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走了。”

董学斌无语，“原谅了原谅了，快走吧。”

“没事儿，您穿衣服吧，不着急，我们等着。”谢然还是没走。

董学斌也没招儿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看着那随时都能被推开的门，他就心中发虚的很。

方文萍翻开了床上指了指床底下。

董学斌一想也只能这么办了，一点头，不敢大声说话，逐而走过去低下头，几乎是趴在方文萍耳朵上悄声道：“你先进去躲躲，我出去应付应付他们，尽快把俩人给弄走，唉，这破事儿闹的。”

方文萍头一侧，趴在他耳朵上狠声道：“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香喷喷的气体从她嘴巴里喷出来，弄得董学斌耳朵痒痒的，浑身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快进吧。”

外面没声儿了。

屋里的俩人却一阵忙活。

尤其是方文萍，此刻一阵狼狈的样子。

方文萍纵然脾气臭了点，可好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性，举手投足的气质还是极好的，可现在，她竟然趴在地上使劲往床底下钻，那个样子啊，简直就不要提了，太难看了。不过董学斌也没空取消她了，现在情况危急，万一让谢然和方水玲瞅见就真的坏事儿了，董学斌心里也急啊，就一个劲儿在边上催她快一点儿快一点儿，最后还蹲下推她，把她往床下塞。

这个四合院都是老家具，有些还都是清朝时候的物件儿，红木花梨都有，家具结构也比较老。

比如这张床。

床很大，很宽，可构造却跟现在的家具不太一样。

比如床底就是，边儿上有个檐儿，空间特别小，也很低矮，方文萍身材很丰满，那么大的一个屁股，挤都挤不进去。

可是外面还有俩人盯着呢啊，挤不进去也得挤进去，于是董学斌就哪里管方文萍舒不舒服，上去就是狠狠一推她的肩膀，手上都压住了她文胸的吊带儿，董学斌也没在意，一把将她上半身弄了进去，可屁股那里还是卡着的，方文萍自己一个人也动不了，董学斌见状便二话不说地往下挪了挪，一把捧住了她肥肥的美臀，感受着手心里黑丝袜沙滑触感和内裤的纹路，用力往里压！

一下！

两下！

三下！

床都猛然动了一下！

呼哧一声！方文萍的屁股和下半身终于进去了！

董学斌汗都出了一身，不再看床下方文萍那冷冽阴沉的目光，起身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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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床下有耗子！

屋内。

都折腾好了。

方文萍一塞床底下，董学斌心头的石头也稍稍落了一下，轻松了许多，于是便要过去开门。

可突然间，脚上一重！

董学斌就感觉脚腕子被什么人拉住了，这一走，差点摔一个跟头出去，弄得他险些破口大骂！

“你干嘛！”董学斌蹲下低声道。

方文萍比他口气还冲，“我衣服！”

董学斌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差点忘了！”

“要是让我侄女看到！你看我弄不死你的！”方文萍放狠话道。

董学斌切了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去拿了椅子上方文萍的长裙和毛衣，左右看了看，干脆还是给她扔到了床底下，算来算去还是这里最安全，让她自己抱着去吧，末了也把她高跟鞋给她踢进去了。又一次站起身后，董学斌都不知道事情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俩人明明是死敌，现在却还全力合作上了，算了，不想了，先把外面这俩东西给糊弄走再说吧。

“姐夫？还没好？”谢然问道。

董学斌拍了拍刚刚身上沾的土，“好了好了！”

可还没等董学斌反应过来，谢然就推门进来了，后面的方水玲一看董学斌穿好了衣服，也迈步跟进了屋。董学斌差点上脚踹他们，本还想把他们带到外面呢，谁想俩人问也不问就进屋了。

董学斌一愕，“外面说！”

谢然没听，“打扰您休息了。”

方水玲手里也拿着东西，放在桌子上，“董哥，给您带了点水果什么的，昨天……真的对不起啦。”

董学斌道：“谁的主意？”

“我的！”谢然抢先道。

“是我的！”方水玲也道。

董学斌摆摆手，“我都懒得跟你们说了，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就把我跟方文萍扔一块？电话还不开机？我都服了你们了，都想什么呢，我俩吵成那样了，噢，唱几首歌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谢然扶着董学斌往床上一坐，“姐夫，你就别生气了，都赖我。”

方水玲眨巴眨巴眼睛，也坐在了床上，“董哥，昨天我们走以后，你们又唱歌啦？”

董学斌撇嘴道：“唱什么歌啊，你们走了我们就走了。”

“哦。”方水玲又道：“对了，那我小姑呢？怎么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给我小姑家里打也没人接。”

董学斌刚要说话，又是一沉吟，变了口风，“我哪儿知道她去哪儿了。”

方水玲担心了起来，“别是出事儿了吧？不行，我再打一个。”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董学斌顿时一个激灵，他早上睡梦中隐约还听见了一些手机铃声呢，不过还睡着，他也没在意，但现在一听方水玲这么说，显然那个陌生的手机铃声是方水玲给方文萍打出来的，方文萍的手机是开着的，董学斌快速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好像连带方文萍的包也给她扔床底下了啊，这要是手机跟床底下一响，那还不露陷了？董学斌忙伸手一拦，“别打了别打了，那什么，昨儿你小姑喝多了，我就给她扔回家属院了，现在估计还没醒呢，你中午再打吧。”

“我不放心呢。”方水玲道。

董学斌咂嘴，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姑姑都四十岁的人了，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啊？”

方水玲眨眨眼，却还是拨通了，“我就再打一个问问。”

董学斌急得不得了，“诶，我都说了你姑姑肯定没事儿，她……”

然后，床底下就吧嗒的轻轻响了一声，不太明显。

接着只见方水玲放下了手机，疑惑道：“怎么突然不在服务区了？”

董学斌才明白床下那一声儿是怎么回事儿了，方文萍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如果关机的话，手机会有关机音乐的，就暴露了，所以她直接把手机后盖掀开，给电池拔掉了，这样就不怕手机响了，所以打过去也是一个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呼，这个老方还是挺机灵的嘛，吓我一跳。

但床下的声音却让谢然咦了一嗓子，“什么声儿？”

“啊？”董学斌装傻充愣道：“什么什么声儿？”

谢然低头往下看，道：“姐夫，你家有耗子吧？怎么床底下有动静？吧嗒吧嗒的，刚才听见了。”

方水玲闻言就惊叫了一嗓子，“耗子？”

谢然赶紧拉住她的手，“没事儿没事儿，有我呢。”

董学斌坑坑巴巴道：“啊，啊对，有耗子，好几天了，没关系甭管它了，反正我也不怕这玩意儿。”

谢然摇手，“那怎么行啊，我给您轰出来弄死。”

一听这话，方水玲已经躲得远远的了，站在了门口那里。

董学斌却急忙拉住谢然，“你干嘛啊，不碍事儿，耗子而已。”

“它腻味人啊，您别管了，交给我。”谢然有点显摆道：“我现在基层的家属院就有耗子，我都打死两个了。”看得出来，谢然是极力想表现一下，应该是知道昨晚的事儿真把董学斌给弄生气了。

可董学斌哪儿敢让他往床底下看啊，半裸的方文萍就在底下呢！

还打耗子？

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董学斌也急了，“不用不用的！我过会儿自己打！”

“我您还不放心啊？”谢然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蹲了下去，“交给我！”

“不用你！”董学斌吓了汗都出来了，见他都扒开了床单，董学斌魂飞魄散，忙又把床单给按了下去，“你瞧给小玲吓得，别管了别管了，小玲走了以后我再折腾，赶紧起来赶紧起来，喝点茶去！”

谢然的鞋子已经踩到了床下，从董学斌的角度，都能看到一抹黑乎乎的丝袜了，他的鞋子几乎踢到了方文萍的大腿！

闻言，谢然瞅了瞅女朋友，想了想，这才站起来，“那……行吧。”

方水玲都快哭了，女人对耗子总是有些怕的，“咱们，咱们去外屋吧。”

董学斌当然是巴不得呢，“对对，外屋去，我给你们弄点茶喝。”说完，就拉着谢然赶紧出去了客厅。

呼！

太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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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方文萍出来了！

外屋。

客厅里。

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方水玲着急着慌地从里屋跑了出来，谢然也紧随其后地拉着她的手哄着受惊的女友，俩人坐到椅子上。

“我就怕耗子。”方水玲心有余悸。

“我知道，没事了没事了。”谢然拍着她手。

方水玲呼气道：“应该弄一些老鼠药撒床底下。”

谢然一嗯，“平房就这点不好，耗子土鳖什么的太多，要不是姐夫拦着，我刚就给它弄死了。”

还弄死？

你弄死谁啊你！

董学斌敢保证，如果谢然刚刚掀开了床单看到了床底下，死的那个人绝对是谢然。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从里屋出来的，临关门儿前，他扫了眼床下的方向，这才退出去将门关严实了，一松气，危险的信号儿也算暂时得到了解除，但还是不安全啊，只有方文萍一刻在床下，一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关键是把谢然和方水玲早点儿轰走，他们不走，董学斌这里就安生不了。

“喝什么茶？”董学斌问。

“不用了，白开水就成，我们刚才自己倒了。”谢然很客气，“您别管了姐夫，对了，没吃早点？”

方水玲道：“董哥刚醒，肯定没吃，我去做吧。”

董学斌一听就郁闷了，马上拦住，“不用不用，我不饿呢。”

方水玲笑道：“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做个早饭很快的。”

“真不饿，昨儿喝多了，现在还头晕呢，一点儿都不想吃。”董学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想再睡一觉。”

这就是轰人了。

董学斌恨不得他俩现在就走。

可谢然却假装没听见，“姐夫，我知道您还生气呢，这事儿确实……但我和小玲真的是好心，就是想您和方阿姨别那么打了，挺不好的，而且您俩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真没这个必要。”

董学斌看看他，“事情什么样儿你们也都看见了，也都知道，是我想跟她吵的吗？我就从来没有先骂过她，是不是？哪一次不是她先跟我找茬儿的？人家都踩到我头上了，我还能忍她？开玩笑！行了行了，这话以后就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儿，你们俩赶紧回去吧，我再睡会儿！”

谢然咂嘴，“姐夫。”

“回吧回吧。”董学斌摆摆手。

谢然却不走，“您平时多有风度啊，讲礼数，又那么客气，方阿姨一个女同志，您怎么就……”

董学斌道：“我客气也得分人。”

方水玲也眼巴巴地看着他，“董哥。”

老话重提，几人就是唧唧歪歪说了半天。

董学斌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他们俩说了什么话，这厮好多都没听进去，一半儿的神全在里屋床下呢，老提心吊胆着，这下都说了十多分钟了，见谢然和方水玲似乎不把这个事儿扯清楚就不走了的样子，董学斌也无语的很，又试图轰了两次人，他们还是一动不动赖在椅子上。

“姐夫。”

“董哥。”

俩人又磨叽上了。

董学斌烦坏了，也是没辙了，都没等他们说话就赶紧一摇手，“成了成了，我怕了你们了行不行？就按你们的意思，我以后不跟方文萍打了，也不骂她了，就算她跟我犯横我也忍着，行了吧？不过不骂她归不骂她，让我给她好脸色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最多也就只能这样了。”

谢然乐道：“还是姐夫大气。”

董学斌一指他，“你可别捧我。”

方水玲也开心了一下，“我就知道董哥最明事理了，我小姑那里我到时候也跟她说说，对了，我再给小姑打一个电话，都这个时间了啊，手机怎么还是打不通。”说完就又打了一个，“……无法接通。”

谢然道：“是不是没电了？”

“没电不是这个提示音啊，应该提示已关机的，现在是无法接通，好像是没有信号儿。”方水玲奇怪道：“可我小姑家信号很好啊，啊，别是真出事了吧？董哥，您真给我小姑送回家属院了？”

董学斌道：“怎么着？还不相信我？”

“怎么说话呢小玲。”谢然也瞪了女友一眼。

方水玲一吐舌头，“不是不是，我，我也是着急，可能我小姑出去了吧，或许半夜去酒吧了。”

谢然一琢磨，“你要不放心，我送你去你小姑家属院？”

方水玲想了想，微微一点头，“好，路上再打几个电话看看吧。”

“姐夫，那我们撤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谢然就欠身站了起来。

方水玲也道：“对不起啊董哥，我刚才说错话了，谢谢您昨天送我姑姑回去了。”

董学斌道：“小事儿，我要是不送她，还能把她扔KTV里啊？不喜欢她归不喜欢她，一码儿是一码儿。”

方水玲乖巧道：“我替姑姑谢谢您啦。”

“不用她谢。”董学斌哼了一声，“以后少让她在我面前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行了，赶紧回吧。”

“走了。”谢然道：“您接着睡吧。”

董学斌送着他们出了北屋，“那我就不出去了啊？”

“您留步。”方水玲道：“别出来了。”

说完，谢然和方水玲就消失在了四合院里。

董学斌说是不出去了，等俩人一走却还是跟了上去，趴在门上看了看，等听见了车子开走的动静后，他才重重松了口气，赶紧将院儿门儿里面架上了门栓一卡，咔嚓一下锁上了门儿。

……北屋。

董学斌快步走回来，一把拉开卧室门。

里头，一片宁静，床底下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人都走了，门也锁了。”董学斌道：“出来吧。”

呼哧，床下才伸出一只手来扒开了床单翻上去，方文萍的眸子也从黑乎乎的阴暗处冷冰冰地望向董学斌，很是不善。

董学斌不高兴道：“你还别这么看我，这事儿赖得着我吗？谁知道他们俩大早上怎么突然过来了。”

方文萍沉声道：“这笔账留着算。”

“我还没找你算呢，你还找上我了？”董学斌哼道：“算就算，我怕你啊？行了，你赶紧出来成不成？”

方文萍挪了挪身子，往外挤。

董学斌不管她了，回头去喝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足足两大杯子，刚刚费了半天口舌，渴死他了。

半分钟……一分钟……回头一看，方文萍居然还没出来。

董学斌不耐烦极了，“你倒是出来啊。”

“我他妈也得出的去啊！”方文萍也火了，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盯着董学斌，身子扭了几下，“没看我卡主了么！”塞她进去的时候，方文萍的臀部腹部那里就卡着的，很艰难才被董学斌推进去，这下出来就更不容易了，“还看什么看呢，赶紧过来帮忙啊，你从外面拉我！”

“你客气点行不？”

“我客气不了！快点！”

“行行行，服了你了都！”

董学斌也懒得跟她计较了，一拍脑门，上去就蹲在了床边，一低手，使劲拽了拽方文萍的胳膊。

一下……三下……五下……卡的很死！

还是出不来！

方文萍喝道：“你没吃饭啊！”

“刚睁眼我吃什么饭？还嫌我没劲儿？”董学斌冷笑道：“也不嫌你自己屁股太大了，还说我！”

方文萍冷了眼睛，“你小子再说一遍？”

董学斌想起了刚刚跟方水玲他们说的话，干脆也不跟她顶了，“成了，你收着点肚子，我继续。”

“快点！”方文萍催促道。

“别催，马上好了！”董学斌使劲道。

就在争吵声中，董学斌最后干脆揪住了方文萍露在外面的一条大腿，使劲扒着黑丝袜，另一手拽住她光溜溜的腰，狠狠往后一拽，呼哧一下，这才将方文萍的下半身给拉了出来，累得他汗流浃背的样子。

方文萍也累得不轻，满身都是汗，等她从地上扶着腰艰难地爬起来后，那一身的狼狈样子也让董学斌看得一乐，不过随即眼睛又有点直愣愣了，原因无它，现在的方文萍太那啥了，身上都是土，脸上头发上也是，毕竟跟床底下躺了那么久，而且她腿上那条连裤黑丝袜也在死命往外磨蹭的时候划破了很多地方，比如纯白色内裤上面的地方，就破了两个大口子，内裤的白色清晰可见，还比如她大腿上的几个地方，丝袜也东一块西一块地撕裂了开来。

看上去特别诱人！

那个样子啊，就别提了！

董学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方文萍发现了，眼神也越来越冷。

“咳咳。“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把目光挪到其他地方，然后就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浴巾来丢给她。

方文萍接过来往身上一披，虽然盖不住全部走光的地方，但也凑合吧，她便坐到了床上，似乎也并没有觉得在董学斌面前露了这么多是件多么丢脸的事儿，反正从她脸上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的，方文萍表现得很成熟，“衣服，鞋子，还有包，都在床下呢，帮我拿出来。”

“自己拿。”

“腰疼，动不了！”

“……得得得。”

董学斌好人做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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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洗衣服

包。

长裙。

毛衣。

高跟鞋。

董学斌吃力地弯着腰趴在床下，一样儿样儿给她拿了出来，翻手扔到了床上，这才起身。

“行了。”

“……嗯。”

“就嗯啊？不谢我？”

“我谢的着你小子吗？”

“得嘞，算我今天倒霉。”

董学斌也往床上一坐，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和肩膀，自己揉了半天——他也累啊，刚刚拉方文萍出来就费了董学斌九牛二虎之力，就方文萍那个不是很瘦的体重和床下卡主的力度，董学斌方才差点把腰给闪了，这会儿一动腰，都有嘎巴嘎巴的声响，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方文萍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紧了紧身上的浴巾，两条被破破烂烂的黑丝袜裹住的大腿却是没办法盖住的，她似乎也不在意，反而还在董学斌面前翘起了二郎腿，一伸手拿来了被她拆了电池的手机，咔嚓，将电池重新装上了，开机。可手机刚一打开，开机音乐刚响完，电话就来了。

铃铃铃！

方文萍一侧头，“别说话！”

“知道！”董学斌哼哼了一嗓子。

方文萍就接了起来，“喂，小玲。”

果然是方水玲打来的，电话声儿也很大，董学斌在旁边坐着都能听见手机里方水玲惊喜的嗓门了。

“小姑！您终于接了！”方水玲道。

方文萍嗯道：“刚起，怎么了？找姑姑有事儿？”

方水玲道：“没事儿，就是不放心您，怎么之前电话都没人接？睡着了没听见？可后面又无法接通了？”

方文萍一噢，“手机有些问题了，昨天喝多了摔了一下。”

“您没事儿就好，吓了我一跳，我正要去您家属院找您了，都已经快到了，那我直接上楼了啊？”方水玲道。

方文萍一蹙眉，“别来了。”

方水玲狐疑道：“您没跟家属院？”

“在呢，还睡觉呢，不想起。”方文萍瞥了董学斌一眼，对手机道：“听话，不用过来了。”

“哦，那好吧。”方水玲停顿了片刻，“对了小姑，您昨儿喝多了，还是然哥的姐夫送您回去的呢，您知道吗？”

方文萍沉着脸道：“不知道！”

“真是董哥送的您。”方水玲特别希望俩人能搞好关系，“您看董哥多好，您那么骂人家了，遇见事儿了以后人家都想着您呢，没把您一个人丢下，董哥就是这种人，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人可好了，您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啦，再说了，您都这个岁数的人了，您老跟董哥计较什么呀，您可是长辈，小姑您就听我的吧，以后别跟董哥那个样子了，你们好好交流。”

方文萍冷声道：“我跟他有什么好交流的！”

董学斌不爱听了，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交流啊？

“可董哥那么大老远地给您送回家了，您不能不记人家的好儿吧？”方水玲撒娇道：“小姑，你要真这样我以后可不喜欢你啦。”

方文萍听的一哼，“小丫头片子，一肚子鬼主意，昨儿的事儿姑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有理了。”

方水玲哎呀道：“我这不是为了您好嘛，您老为了我好为了我好的，我这回也为您好一回，嘻嘻，反正您得答应我，以后不要跟董哥吵架啦，你们这一吵，弄得我们都特别别扭的，好不好啊小姑？就这么定了啊，要不然我以后可真不理您啦，嗯，那就这样，我不过去了，您睡吧。”

“这丫头。”方文萍无奈笑笑。

“您给我个话行不？”方水玲不依不饶道。

方文萍笑道：“那你亲姑姑一口，姑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那个董学斌计较了，快点。”

电话那头登时响起一声吧唧，“好啦。”

“真乖。”方文萍也对着电话吧唧了一下，一脸的母爱，“去忙吧，姑姑去睡觉了，对了，离谢然那小子远一点儿，知道不知道？谢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别让那小混蛋占了你便宜，就这样！”

“小姑！”

“挂了！”

电话断了。

方文萍扔下手机，脸上的母爱顿时消失无踪，又变回了冷冰冰的表情，朝董学斌看了一眸子。

董学斌瞅瞅她，“干嘛？”

方文萍道：“给我找一身衣服！”

“不是说了我没有么，柜子里就我的衣服，你又不是没看见，穿你也穿不上，嗯，睡衣你倒是能穿。”董学斌道。

方文萍硬声道：“你让我穿着睡衣走？”

“反正我没衣服了。”董学斌摊摊手，“你怎么走跟我也没关系，我困了，再睡一会儿，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吧。”说完，董学斌就往床上一躺，将床单上那些方文萍的衣服和包都扒拉到了一边，可刚躺下没几秒钟，脚上就被人踢了一下，董学斌气得从床上坐起来，“你踢我干嘛！”

方文萍面无表情道：“在哪儿洗澡？”

“东屋，东屋南边那间，热水都插着呢，一开就行了。”董学斌又躺下了，结果下一刻就再次被方文萍踹了一脚，“你干嘛？”

方文萍命令道：“我去洗澡，你把衣服给我洗了！”

董学斌瞪眼道：“我凭什么给你洗衣服？”

“我没洗过，不会！”方文萍理所当然道。

董学斌才不信她没洗过衣服，“我说你用我用上瘾了啊？昨晚上我就伺候了你半天，你还没完了？你吐了我一身，我还没让你给我洗衣服呢，你倒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咱俩有那么熟吗？”

方文萍比他还横，“我腰扭了！洗不了衣服！”

“我腰还抻了呢！”董学斌往那里一趟，根本不搭理她了。

过了一会儿，方文萍也没言声，董学斌悄悄看了一眼，就见到方文萍捂着腰吃痛地往外走，好像还真的扭了腰，那被撕了好些扣子的黑丝袜下面，方文萍的美臀也一颤一颤地出去了。

董学斌看得心头一软，瞅了瞅床上那些脏了的衣服，他一拍额头，对着方文萍背影道：“就这两件衣服是吧？”

方文萍一回头，黑着脸道：“还有内衣。”

董学斌：“……”您是真不跟我客气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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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闹腾的早餐

早晨。

八点多了。

东屋门哐当一关，发出很大一声响动。

董学斌看了眼方文萍跟浴室消失的背影，很苦逼地往院子里一蹲，手里抱着方文萍的毛衣和长裙，往地上的木盆里一扔，叹了口气，抓来了洗衣服往里面一撒，看看两件衣服也不捎色，便拿水给泡上了，然后点了支烟自己抽了几口，觉得自己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好端端的答应给姓方的洗什么衣服啊，这不是闲练嘛，有那个工夫哥们儿睡个回笼觉好不好啊？

可都答应了。

能怎么办？洗呗！

董学斌很后悔刚刚的心软，但现在也没辙了，泡了一会儿就低手埋进水里，把洗涤灵的沫子揉了出来，然后就开始给方文萍洗上了毛衣，本来这些可以用洗衣机洗的，不过董学斌老用不好那个玩意儿，而且洗衣机就在浴室里，方文萍显然不会让他进去的，所以他只好手洗了。

一件……两件……三件……她的衣服都洗好了。

董学斌干脆又把自己昨晚被她吐上了的衣服给洗了，再又把方文萍的高跟鞋擦干净，这才收摊儿。

唉。

终于完事儿了。

董学斌起身就要回去。

可这时候，浴室门忽然开了一下。

“董学斌！”方文萍从里面叫他了，还挺凶。

“啊？”董学斌也没什么好气地回了一句，“干嘛啊？”

“衣服洗完了吗？”方文萍道。

董学斌不耐烦道：“洗完了，下午就干了！”

方文萍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忽然间开了的东屋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来，呼哧一下，竟然从里面扔出了一件文胸，落在了地上。

董学斌一愕，“干嘛？”

“洗一下。”方文萍道。

董学斌无语道：“你还真让我洗啊？”他本以为方文萍方才就是说一说呢，谁想她真扔出来了！

“还有。”手又一伸，一条纯白色的内裤也飞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条破了的黑丝袜，“都洗一下。”

董学斌瞪眼，“丝袜还怎么洗？都破成这样儿了！”

“丝袜扔了，其他的洗。”方文萍说完，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好像再跟一个保姆说话似的。

董学斌差点一脚踹过去，真服了她了，这什么人啊，让给她洗衣服还气哼哼的，昨天就欠把你给带回家来，给哥们儿我填多少事儿啊你，简直别提了，这个老娘们，早晚收拾了你。董学斌心里一边儿骂，一边儿走上去一低头，将方文萍扔在院子地上的丝袜捡起来，一把扔到在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拾起她的内衣和内裤，不情不愿地坐回了刚刚的地方，将她的内衣泡进了水里。不过定了定神儿，董学斌又很邪恶地将她内裤从水里拿了出来，翻开里面瞅了瞅，想看看有多脏，寒碜寒碜她，但内裤居然很干净，也就是外面沾了些土而已，弄得董学斌还挺失望的。

洗吧。

这老娘们儿！

董学斌就在吭哧吭哧地继续洗，末了文胸后面的钢丝儿还刮了他一下手，一见流血了，他赶紧含住吸了吸。

瞧这闹的！

哥们儿我容易么我！

大概二十多分钟，衣服终于全部洗完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就拿了几个衣服架和夹子，将方文萍的衣服一件儿件儿挂在了香椿树干拴着的绳子上，文胸，内裤，都挂上了，做完这些，董学斌点了杯茶往院儿里一坐，也没了困意，折腾这么半天了还睡什么啊，他干脆悠悠闲闲地喝茶抽烟起来，眼神也不断往东屋瞥。

水声还在流。

哗哗哗，哗哗哗。

突然，水声儿停了，然后响起沙沙声，门一开，一条白花花的肉腿买了出来，踩着的正是张龙娟之前住的时候穿过的紫色拖鞋，接着，方文萍的身子也慢慢走出，她肉呼呼的肌肤上还沾着水珠儿，身上裹着一条之前董学斌给她的白浴巾，围在胸口和大腿位置，将身体中段儿都给盖住了，但那隐约从浴巾里挤出来的乳沟和几乎全部的大腿却怎么也盖不住，都撒在了外面。

董学斌扫了一眸子，就假装很不在意地挪开了目光，看都不在看他，翘着腿在那儿抽烟。

“怎么挂这儿了？”方文萍蹙眉。

“什么啊？”董学斌看了过去道。

“我衣服。”方文萍目光停留在她的内衣上。

董学斌没好气道：“不挂这儿我挂哪儿？挂房顶上去啊？给你洗了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院儿里风吹着，干的快，下午估计就差不多了，早干了你早穿上走，我这儿可没你晚饭！”

方文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董学斌帮她洗了衣服，竟然出奇地没跟他抬扛，黑着脸坐下了。

董学斌看看她。

方文萍自顾晒着朝阳，往后一靠，还在椅子上假寐起来了，那叫一个舒坦啊，二郎腿也翘着，大白腿一晃一晃在董学斌面前。

五分钟……十分钟……俩人还是这么坐着，谁也没动。

董学斌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末了也坐不住了，一看表，还不到九点钟，要是就这么等她衣服干透了，那起码还要六个小时啊，现在的天气可没以前那么热了，甚至早上和夜里还很冷，毕竟节气上已经算是冬天了。董学斌踩灭了烟头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儿，后来肚子咕噜噜的一叫，他是真饿了，刚才也干了半天活，于是干脆一头扎进了厨房里，不管姓方的了。

坐着吧你！

牛逼你坐到下午！

厨房内，董学斌其实也是被方文萍那两条大腿勾搭得不行了，不敢再看，进来冷静一下，于是他做饭也做得不紧不慢的，哼哼着小曲儿摊了一个荷包蛋，本来想弄个弹簧儿的，不过一想到前阵子才禽流感，鸡肉鸡蛋之类的东西还是弄熟一点比较好，消毒嘛，于是就摊得熟透了，再弄了一锅鸡蛋汤，又跟冰箱里翻了翻，还有一个法式面包和一包香肠，董学斌也放在平底儿锅上给煎了煎，香肠的油脂都堡了出来，发出滋滋滋滋的声响，闻着就十分香。

好了。

弄完了。

董学斌很满意，美滋滋地把这一顿丰盛的早餐端到院儿里的石桌儿上，然后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嗯，好吃好吃！

董学斌是真饿坏了，大快朵颐。

可是吃着吃着，董学斌一个没留神的当口，再一抬头后突然眼色一愕，他发现自己桌子对面突然多出了一个人，那个刚刚还在太阳底下闭目养神的方文萍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坐了过来，甚至还拿着那个面包片很斯文地就着香肠吃着，勺子被她一拿，方文萍还老神在在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鸡蛋汤。

董学斌怔怔道：“你干嘛呢？”

“吃饭。”方文萍理所当然地吃着……

董学斌差点气死，“我给我自己做的，让你吃了吗？没你的份儿，要吃你自己做，要不然买去。”

方文萍听都不听，吃的很坦然。

董学斌都服了，“诶诶诶，你给我留点儿！”说完，赶紧伸手抢了一片面包过来，再不吃就没了。

不多时，方文萍吃完了，轻轻拿来了餐巾纸很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然后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又坐到了太阳底下一眯眼，那养尊处优的样子啊，简直富态极了，好像老佛爷似的。

董学斌看得更气了，“我说您倒是真不客气啊？”

“客气什么？”方文萍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

董学斌瞪着眼珠子道：“哥们儿又给你洗衣服，又给你做饭，昨晚还给你喂水，给你扛回家，您还挺坦然？”

方文萍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道：“让你做饭是看得起你。”

董学斌唉哟了一声，“那我还真谢谢您看得起，我是不是得给您磕一个啊？”

“用不着磕头了。”方文萍换了一下二郎腿，“中午给我做几个素菜，这些天吃肉吃多了，有点腻。”

董学斌道：“你跟我说话呢？”

“这屋里还有别人吗？”方文萍道。

董学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说你也太不客气了吧？你以为我很闲啊？我还得前前后后伺候着您老人家？我这儿事儿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约我吃饭呢，你饿了自己做，我可不管！”

方文萍蹙蹙眉，“今天没人来吧？”

董学斌哼道：“那可不一定。”瞥了眼她身子。

方文萍冷笑一声，“来人就来人，我方文萍怕谁？”

“呦喝，你就吹吧。”董学斌反唇相讥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死命往床底下钻的，要不是我在外面拉，都差点出不来！”

方文萍黑了脸，“找茬儿是吧？”

“咱俩谁先找茬儿的啊？”董学斌道：“你吃了我早饭，起码也张罗洗个碗啊？你倒好，老佛爷似的一躺！”

方文萍道：“我不会刷碗！”

董学斌讽刺道：“你就会吃啊？”

方文萍看着他道：“还会骂人！”

“我懒得跟你吵。”董学斌干脆眼不见为净，去书房打游戏看电影去了，跟方文萍说话，他得少活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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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冲冠一怒为娘们儿

午前。

十一点多。

四合院书房里，董学斌一直坐在那里看电影，根本不管外面的方文萍了，没心思搭理她。

吃完也不刷碗！

中午饭还让我做？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惯上你那个臭毛病了还！

董学斌反正早上吃的挺多的，也就不打算出去这个屋了，准备看电影看到下午，不行的话还可以再去睡一个下午觉，反正他是不想跟方文萍交流了，太气人，这女混蛋思维太霸道，根本就交流不了，董学斌现在就想着她衣服快点干了，然后让方文萍早点儿滚蛋，他可受不了了，就算是自己出了名慵懒的妻子谢慧兰也没有这么挑剔的啊，方文萍简直让董学斌没办法说她了，要俩人是亲戚也罢了，可压根儿不是啊，还根本就不熟，甚至俩人对骂都不止一次了，几乎每一次见面都得打上一架——大致就是这么个关系，亏她也好意思啊她！

电影还在放着。

董学斌一边哼哼一边看，心里面也看清了方文萍的真面目，还给她洗衣服？还给她喂水？董学斌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到姥姥家了，决定再也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跟哥们儿又没关系！

心软？

再也不可能了！

然而董学斌不愿意搭理方文萍了，方文萍却反而找上了他。

毫无征兆的，书房门吱啦一声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拉开了，吓了董学斌一跳，侧头刷地一眼看过去。

“干什么？”董学斌很烦。

方文萍冷冷道：“饿了，做饭吧。”

董学斌不阴不阳道：“你看我理你吗？还做饭？想吃你自己弄去！”

“我不会做，你去买点青菜，中午吃点清淡的。”方文萍丰满身子上裹着的浴巾有点松了，她伸手紧了紧。

董学斌道：“我再说一遍！不管！”

方文萍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睛。

董学斌却不看他，继续瞅着电影，还点上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这厮是铁了心跟方文萍划清界限了。

一秒钟……两秒钟……方文萍开口了，“卫生间在哪儿？”

“出去右拐，胡同里。”董学斌没好气道。

“外面？”方文萍皱眉道：“你院子里没有厕所？”

董学斌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四合院儿里哪儿还有茅房啊？那是解放前的事儿了都，茅房都在外面，自己找去！”解放前，四合院内基本上都有茅房，一般是跟西南边儿的把角儿不太明显的地方坐落的，全是死坑儿，所以以前都是一些掏粪工人来掏粪的，那时候的粪便还能卖钱呢，但解放后也渐渐改建了，几乎所有四合院里的茅房都被拆除，因为人口密集的缘故，大都改成了屋子，能住人的那种，比如董学斌家南屋旁边那里的地方，以前估摸就是茅房，不过现在都拆了，什么年代了都，哪儿还有掏粪工人啊，就算现在还有茅房的四合院估计也都是自己单独建的，一般厕所基本上都在胡同两头的，胡同口一个胡同尾一个，也很方便。

门一关。

方文萍就走了。

董学斌这才回过神来，一锤脑门，赶紧跟出去道：“等一等等一等。”说完就回屋拿了一件自己最大号儿的衬衫，给了她，“披上吧。”方文萍里面也没衣服，就一条浴巾裹得还不是那么严实，实在让人看得有点那啥，董学斌不是怕她冷，而是想着她就这么个打扮儿从自己家出去，要是让邻居朋友看见了还不知道得怎么想呢，所以给她找了一件儿衣服让她穿。

方文萍抬手接过来，往身上一套。

跟早上的情况一样，她根本穿不进去，董学斌的衣服基本都是修身儿的，比较瘦，衬衫穿在方文萍身上，胸口那里的地方是怎么也系不上扣子的，第二颗扣儿和第三颗扣儿都系不上，反而更紧了，也对，她里面还裹着一条厚厚的浴巾呢，也是很占地方的，不过扣子虽然上不去，起码把肩膀给盖住了，也算凑合了吧，方文萍便将扣子都解开了，基本上是披上了衬衫，旋即就走了出去。

董学斌从后面看了看她那大白腿，也没再管她，回了书房继续看自己的电影，津津有味儿。

五分钟过去了。

突然间，有人咚咚敲门。

董学斌一皱眉，还以为是方文萍，心说你出去也锁不上门，敲门干嘛啊，成心折腾我是不是？于是就关掉了电影气冲冲地出去了，可谁知一拉开门后，外面站着的却不是方文萍，而是邻居慈大姐。

董学斌一怔，“慈大姐，有事儿？”

慈大姐很着急，道：“刚我看从你家出来一个女人，就裹着一浴巾的那个，她是你朋友吧？”

董学斌呃了一声，编瞎话道：“是，我一长辈。”

慈大姐忙道：“你亲戚让人围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啊？什么围住了？”董学斌愕然道：“在哪儿？怎么了？”

慈大姐道：“就西口那边的饭馆附近，有几个喝多了的人好像想调戏她，那女的就跟他们发火了，我看见她从你家出来了，估计不是你姨就是你姑姑，所以赶紧回来跟你说一声儿，我当时也想管的，我还说了他们一句，可那一帮都是大老爷们，五大三粗的，大姐也管不了。”

董学斌脸色一沉，“我知道了！”

慈大姐快速道：“你也别着急，大姐给你报警吧，然后我再喊点人，肯定不能让你姨吃亏了！”

董学斌立即道：“不用了慈大姐，我去就行了。”

“不用跟大姐客气。”慈大姐很热心，“咱们这儿邻居我都认识，一嗓子的事儿，还能让他们跟咱们胡同撒野？”

董学斌道：“谢谢您了，真不用，我去就成了，也不用报警，没这个必要。”说完董学斌就往西口踱步去了！

一百米外。

董学斌已经听见了骂声，定神一看，就见到有四五个大老爷们正围在那里指着方文萍骂，旁边还有一个人似乎也跟他们一块的，但是看脸上应该没怎么喝多，只有他一个人跟那里劝着同伴。方文萍也不势弱，她本来也不是弱势的人，站在那里浑然不惧，反而比那几个人骂得还声儿大，不过对方毕竟有四五个人的，一人一句都压住她了，方文萍也处于被动的一面儿。

“老娘们还挺横！”一男的道。

另人道：“不就是个小姐么！横什么！”

那个没喝多的男的忙道：“老张，老孙，算了吧！”

“算什么算！”那老孙脸红脖子粗道：“穿成这个操行，不是小姐是什么？问个价儿还跟我们这儿装纯！装你大爷！”

那人道：“跟我们走吧！多少钱一宿？”

董学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方文萍长得太漂亮了，身材又好，还穿着这么一身浴巾就出了门儿上厕所，几个喝多了的主儿误认为方文萍是小姐，毕竟京城现在的胡同里大都是外来人口了，好多房子都被租了出去，所以住几个小姐也不奇怪，所以几人才太眼馋地把方文萍给围住了。

方文萍被围在中间，显得很娇小。

周围好多人都围观在那里，指指点点着，都在看热闹儿。

按说董学斌跟方文萍关系很差，这个时候应该是很愿意看方文萍出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董学斌这厮突然很恼火，看着他们调戏方文萍，董学斌就感觉火气都一股股涌上了脑门，麻痹，就算这老娘们有点混蛋，可她今天毕竟是住在我董学斌家的，是我的客人，看谢然和方水玲的样子，他跟方文萍以后还真的可能成为亲戚，怎么个意思？连从我家走出去的女同志你们也敢骂？

我他妈给你们脸了！

我骂她可以！可他妈轮得到你们骂吗？？

慈大姐跟在后面，“小董，还是报警吧，让警察解决！”

董学斌却对着后面一摇手儿，看着他们，大步就冲了上去，甚至连骂都没有骂，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董学斌上去就是一脚问候了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中年人，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直接飞了出去！

“啊！”

“张哥！”

“老张！”

碰！狠狠摔在了地上！

老张惨叫不已，腰好像都断了！

后面的慈大姐目瞪口呆，旁边一些认识董学斌的邻居们也全都瞪眼了起来，我靠，这就打上了？？

可这就是董学斌的工作方式！

“我草！”

“小王八蛋！”

“你他妈干什么！”

另外几人见状，呼地一下就冲了过来。

方文萍也看见了董学斌，蹙蹙眉，却没说什么。

“小董！小心！”一个邻居老大爷这才看出董学斌是跟这女同志是认识的，于是忙提醒了一句，毕竟对方好几个人呢。

但董学斌显然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他的战斗力要是还能被他们给打了，董学斌也就别活了，他自己都丢不起这个人！

唉，自己现在这叫什么？

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不对，不能叫红颜，顶多算一个冲冠一怒为娘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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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方文萍给做的午饭

后海。

胡同西口儿。

这边都是一些小饭馆，全是平房改建租出去的，比较乱，比较脏，人员也比较杂，并没有湖边那么美。

“啊！”

“揍丫的！”

“啊！我的腿！”

“打啊！上啊！”

打起来了，五个对一个。

本来大家以为场面会一边倒的，毕竟人数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可谁知道场面真的是一边倒了，但却不是人多的一方，反而是董学斌一个人占据了绝对优势，不对，这已经不是优势不优势的问题了，应该说董学斌几乎是在“屠杀“，对方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却是好像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似的，没有人能挨住董学斌一下的，而董学斌也根本就没有出力的感觉，在周围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董学斌好像就是随便踢一脚，随便抬抬手，几人就都飞出去了！

一个！

三个！

五个！

几人全部倒地不起，疼得直打滚，有两个人还直接晕了过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只有一个人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刚刚没喝多的那个人，他自始至终一直都在劝同伴算了，董学斌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既然没他的事儿，董学斌也就没跟他动手儿，无视了他。

大概也就几秒钟而已。

五个人已经没有人能站起来了。

围观的邻居们全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邻居不但有背景，身手居然也这么好。

但方文萍显然是没有一丁点意外的，她估计是早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了，没觉得他会栽在这里。

董学斌问道：“没事儿吧？”

“嗯。”方文萍淡淡嗯了一声。

“回去吧。”董学斌看都不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和几个相熟的邻居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了，好像干了一件很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嗯，不过对董学斌来说，才打了五个人，确实也是太微不足道了，连跟朋友吹牛逼的时候他估摸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这就好比一个世界首富，突然有一天在股票市场上赚了一万块钱，你说人家好意思跟别人吹嘘吗？还不够丢人的呢！董学斌也是一样的情况。

大家都看得很愣神儿。

董学斌就这么和方文萍回去了四合院。

到了院儿门口，后面的几个老邻居才终于反应过来，跟上来叫住了董学斌，“小董啊，刚刚怎么回事儿？”

方文萍已经进了院子。

董学斌一看也回不去了，就也停下了脚步，跟邻居们说了几声，“嗨，还是慈大姐跟我说的呢，这是我一亲戚。”

“你姨？”有人问道。

“算我姑姑吧。”董学斌道。

“怪不得呢，嘿，那帮人确实混蛋！”一个老太太道。

慈大姐惊奇道：“小董，你可够能打的啊，真没看出来。”

董学斌笑了笑，“还行吧，他们几个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借着点儿酒劲儿就耍混蛋，还刷到我亲戚头上了，这不是作死么！我也就是没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然非得给他们打骨折了！”说完，往远处西口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已经相继从地上爬了起来，估计酒也醒了，昏迷的也都被同伴弄醒了，然后几人对视一眼，还往董学斌这里看了看，末了谁都没言声，全灰溜溜地跑了。

十多分钟过去了。

邻居们还在抓着董学斌聊天，大家都在谈论刚刚的话题。

董学斌最后一看表，都快十二点了，于是道：“也该吃饭了，我先回去了？”然后告辞走了。

院子里。

董学斌回手儿把门儿关上，也是叹了口气，麻痹，刚还说不心软不搭理方文萍的呢，结果转眼儿又心软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算了，不管怎么样，方文萍既然在自己家里那就算是自己的客人，还轮不到别人调戏她，那就不是方文萍自己的事儿了，而是对方没把他董学斌放在眼里啊！

往里走，耳边忽然传来了些噼啪的动静，好像是从厨房那里传出来的，鼻子里还飘进了一些香味儿。

嗯？

谁做饭呢？

董学斌一愣，进去后就看了眼厨房，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不敢相信似的，走过去想朝里面望一眼。

结果下一刻门就开了！

差点撞到董学斌鼻子，吓了他一下！

门开，走出来的是方文萍，她手里居然端着两盘青菜，一盘是芹菜炒豆制品，一盘是苦瓜，都是董学斌家冰箱里仅有的食材，然后方文萍也看都没看他一下，端着菜就走出来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理了理身上裹着的浴巾，然后还是那副命令般的口气对董学斌道：“拿筷子！”

董学斌呃了声，“成。”

回头拿了两双筷子，还拿了两个空碗，走出来后放在石桌上，就眼巴巴地也坐在了她对面儿。

方文萍接过筷子就开吃了。

董学斌很诧异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不吃滚蛋。”方文萍顶了他一句，继续吃着。

董学斌哼哼道：“你吃了我一顿早饭，我干嘛不吃啊？这算是扯平了啊，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一边儿加了个芹菜送进嘴里一边道：“还说不会做饭，这不是挺……”突然，董学斌脸色微变，差点吐出来，最后强弩着给咽了下去，一脸痛苦道：“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你确实不会做饭！”

方文萍：“……”

董学斌无语道：“卖相儿还凑合，怎么吃起来这么难吃啊，你没放油炒吧？怎么还放糖了？”

方文萍冷着脸道：“爱吃不吃！”

董学斌又尝了尝另一道菜，比芹菜好了点，但也不太好吃，不禁无奈的很，可能怎么办啊，冰箱里就这么点儿东西了，吃吧。于是他也不嫌弃了，扒拉着筷子吭哧吭哧了填吧了填吧。

姓方的居然给自己做饭了？

嗯，就为了这个也得吃啊，想让她干个活儿可不容易的，哥们儿这也算是使唤了她一回吧。

是不是因为自己帮她解围的事儿？

董学斌也不知道方文萍什么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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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要升了！

半个月后。

这天。

早上周一。

七点多钟，董学斌就从四合院北屋爬了起来，出来自己给自己犒劳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一个人吃光了。算算日子，董学斌已经被领导勒令回家反省了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他过的也是实在无聊，除了那次跟方文萍发生了些事情外，之后董学斌一直都在家闲呆着，枯燥极了，好在昨天晚上领导打电话通知他今天正式上班，不然董学斌真能跟家待出毛儿来了。

换衣服。

擦鞋子。

拢头发。

董学斌站在镜子前面鼓捣了好半晌，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表。

八点了。

走着，上班了。

对了，差点忘了东西。

董学斌无奈走到衣柜门前一拉，弯腰从下面拣出来一件女士毛衣，摇摇头，找了个不透明的袋子给装了进去，这才出门儿开车往单位走，毛衣是方文萍的，那天在董学斌家的时候她衣服就都洗了，到了下午的时候文胸和内裤早都干了，长裙也差不多好了，只有毛衣料子比较大，不那么容易干透，看那样子没有一晚上的工夫可能都悬了，方文萍就直接从董学斌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她唯一能穿的夹克外套，虽说披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好歹也凑合了，方文萍穿上后就话都不说地走了，毛衣则一直在董学斌家院子里挂着，忘了拿走。

……单位。

快上班时间了，人也比较集中。

董学斌的路虎进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了他一眼，虽然董学斌和方文萍在那次开放日上的事情闹得很大，沸沸扬扬的，不过事情也过去快一个月了，多大的动静也渐渐趋于平静，早淡化了许多，所以大家瞅了几眼就没说什么了，只有少部分人又想起了那天的事儿，议论了一下董学斌和方文萍那次惊天动地的骂架，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则都在这次中纪委的机构改革上呢。

车停。

董学斌下了车，却没有直接进自己单位的办公楼，而是去了第一监察室那里，大步进了走廊。

这是方文萍的部门，因为那件事，大多数人显然都是认识董学斌了，一见他过来了，都是神色警惕了起来，即便方文萍的名声不好，即便方文萍性格有点混蛋和跋扈，可她毕竟是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是大家的顶头上司，代表的是第一监察室，所以大家看向董学斌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方主任来了吗？”董学斌找到了一个年轻女同志，问了一声。

那女同志看看董学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主任来了，在办公室。”

“谢了。”董学斌就直接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也没敲门，推门就进去了，跟方文萍他没什么好客气的。

屋里。

方文萍可能也是刚到没一会儿，包还在桌子上放着呢，此刻正在弯腰在饮水机前接水，长裤裹住的美臀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里面的肥臀把裤子顶的很紧绷，不过可能是穿了秋裤或者保暖裤的原因，内裤的痕迹并没有露出来，让董学斌可惜了一下，不过还是狠狠看了几眸子。

方文萍也板脸回头一看，“不会敲门啊？”

“不会。”董学斌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你衣服。”

水杯接好了水，方文萍轻轻喝了一口，淡淡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抬眼瞅了瞅他，“还有事儿吗？”

董学斌一伸手，“我衣服呢？”

“你什么衣服？”方文萍冷淡道。

“你说什么衣服，我夹克！”董学斌没好气。

方文萍语气更是不好，“不知道，扔了。”

“一千多的衣服你给我扔了？”董学斌气得要命，“你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我就让你光着回去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反正我告诉你啊方文萍，你欠我一个人情！”

方文萍低头做事，“走的时候给我关好门。”

董学斌哼了一声，转身就拉门走了，出去以后还给她重重把门一摔，发出碰的一声响动，吓了走廊里很多人一跳，全都看向董学斌，董学斌却看也不看他们，自顾走出了办公楼。其实他也没打算从方文萍那里要回衣服，一件儿衣服没多少钱，他不在乎，也知道方文萍那种性格是不可能乖乖把自己衣服洗好后带过来的，董学斌生气的是方文萍的态度，太可气了，一点儿也不懂念哥们儿的好儿啊，那天就应该把你扔大街上，省得你跟我这儿挑三拣四！

楼道外。

好多人往里走。

董学斌则侧身出去，也谁都没看。

忽然间，外面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小董。”

董学斌一看，是第八监察室主任朱伟业，自己打了杨真那件事朱主任在里面也算是帮了董学斌一把，根本连处分都没给他就把事情压下去了，董学斌清楚朱伟业是知道自己背景的，但也领了他的情，对朱主任的印象还不错，看看人家，这才是纪委的老同志啊，别瞧人家级别上和职务上跟方文萍一样都是正厅级的室主任，可朱伟业明显比方文萍稳重大气多了。

“朱主任。”董学斌打招呼道：“早上好。”

朱伟业似乎是刚下车，裤腿被蹭到了脚踝上面，袜子也几乎都露了出来，他正在弯腰弄裤子，弄完后起身看看他，“正好儿碰见你了，走吧，跟我来我办公室一下儿，有话跟你说。”

董学斌道：“得嘞。”

朱伟业便走在了前面，路上还跟几个相熟的同事打了打招呼。

董学斌就跟在后面，随着他上了楼，进了朱伟业的办公室里。

“自己倒水喝，随便坐吧。”朱伟业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坐下后先收拾了收拾，将一些东西拿出来整理，似乎没把董学斌当外人，表现的很是随意。

董学斌却没那么随意，只是坐在了会客沙发上一动不动，等着朱伟业说事儿。他对方文萍的态度是比较特殊的，毕竟俩人有过冲突，早都撕破脸了，所以纵然方文萍是领导，董学斌也没什么尊重的意思，但朱伟业不一样，这真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帮过自己的忙，董学斌自然是尊重的，至少他会表现出这个样子来，体制里的规矩，董学斌可不是不懂。

大约两分钟过去了。

朱伟业弄完收拾好了，看看董学斌，“怎么样？这小一个月跟家里反省什么了？跟我说说。”

董学斌便严肃道：“已经认识到了我自己的错误，确实不应该跟方主任对骂，以后我肯定改正。”要是一个月前，这话董学斌肯定不会说，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不过现在的董学斌心态已经变了，一来他觉得自己跟方文萍的关系已经不是那种完全意义的仇人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也没必要跟方文萍一辈子死磕，没这个必要了，二来，董学斌已经从丈母娘那里听说了纪委改革的事情，他的心思已经都在升官上了，认错态度当然会主动一些，在董学斌的价值观里，什么都是虚的，升官才是真的。

朱伟业赞赏地微微点头，“认识到错误就好嘛，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董学斌表态道：“您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下次了，今后我一定认真工作，搞好和同事们的关系。”

朱伟业也露出了微笑，“你能这么想就是一个进步嘛，不错。”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嗯，我找你来其实是有别的事情，咱们中纪委要改革了，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咱们八个监察室可能要扩建，变成十个监察室，新曾设第九室和第十室，大方案已经定了，现在就差人员调整了，毕竟是新部门，肯定要在一定程度上补充一些人员，有些可以从下面调上来，但还有很大一部分要从咱们八个监察室里调动，毕竟也需要一些工作能力突出的干部坐镇，这才能更快地开展工作，让新部门尽快稳定下来，这样的话也意味着以前的八个监察室要面临一定程度的人员缩减，要去支援新部门。”

董学斌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脏却跳了几下。

朱伟业道：“昨天上面开了一个会，领导也单独跟我们几个室主任谈话了，让我们推荐一些人选，主要是第九室和第十室下设部门的一把手人选，我想了想，就把你推荐上去了，你小子虽然性格上有点冲动，不过党性原则还是很过硬的，你以前的档案也说明了这一点，凡事都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这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你的工作能力也不用说了，你档案漂亮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问题，也年轻，也有拼劲儿，我觉得是最适合的人选了，嗯，你自己觉得呢？”

董学斌冷静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那就好。”朱伟业看着他道：“事情虽然还没定，不过你先做一做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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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章任命下来了！

上午。

九点不到。

从第八检查室主任朱伟业办公室出来后，董学斌给他关上门，就用力一攥拳头，长长出了口气，虽然朱主任说了不确定，但董学斌知道，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朱主任也就是作为主管领导跟自己例行谈话走一个形式而已，自己丈母娘都跟他露了底，慧兰的四爷爷又是中纪委书记，自己的提名昨天就上去了，那这事儿也没有什么悬念了，就差宣布任命了。

终于定了！

可喜可贺啊！

董学斌觉得这是自己几个月来听过最好的一个消息了，他才二十六岁啊，就已经要落实去实职正处了，别说别人想都不敢想了，就是谢慧兰这种世家子女，就是方文萍这种世家子弟，在二十六岁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有董学斌现在的成就啊，董学斌能有今天真的挺值得他自豪的，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个比寻常老百姓家庭还要条件差一些的家庭中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放在以前，别人绝对不会想到董学斌会有今天的位子，连董学斌自己都不可能会预料到，可一步一步，董学斌做到了，现在他很有成就感。

实职啊！

正处级啊！

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位子，他却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就要把正处级给坐稳了，确实夸张了一点儿！

……第八室。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进来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大家都在办公区里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扯着淡，在几个监察室里，或许也只有他们第八室二处才有这个氛围吧，同事间关系都很好，没什么隔阂，归根结底地分析一下，这显然是二处处长尹成安的功劳，只有这么一个老好人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办公室气氛，在利益牵扯和纠纷越来越严重的机关里，这种氛围真的是太难得了。

“啊！”

“董处长？”

“您回来了？”

大家还没听说，都有点惊讶。

董学斌笑笑，“回来了，今天开始官复原职。”

韩菲嘻嘻一笑，“那可恭喜你了啊，晚上必须请客！”

“呵呵，也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请什么客啊。”董学斌道：“嗯，尹处长和陈处长来了吗？”

孙兆邦笑道：“还没来。”

董学斌本来想直接找尹成安报个道，不过听他还没来，也就没去了，干脆坐到了办公区，道：“聊什么呢？”

韩菲眨眼道：“这不是都聊机构改革的事儿呢嘛，全议论半个多月了，您肯定知道了，听说咱们监察室要增加两个部门，第九室和第十室，我们正聊人员调整呢。”这事儿还是董学斌跟韩菲说的，也是第一个告诉她确切消息的，不过韩菲这会儿却假装不知道一样，还是有点政治智慧的，不然她要说了是董学斌最早告诉她的，别人会怎么想？噢，你就告诉韩菲不告诉我们啊？这是不是偏心了？而且韩菲是个还长得不错的女同志，这就更会引起些事情，韩菲显然避免了这个情况，也很注意，别看她平时疯疯癫癫的，却还是会办事儿的，没白在机关里锻炼了这么多年。

董学斌一嗯，“我也听说了。”

贺周问道：“董处长，你说第九室和第十室的主任会让谁去？”

“这个我哪儿知道。”董学斌道：“不过不是提一个监察室的副主任，就是平调一个室主任吧，然后那边第一副主任提上去。”要是一个已经成熟运作的部门，可能还会从底下或者其他不相干的部门提人过来，但两个新设立的部门，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中纪委这种地方，稳妥第一，肯定是要找已经有这方面工作经验很多年的老同志来坐镇一把手的，副职单说。

韩菲道：“你们说咱们第八室会不会有动？”

“谁动啊？不大可能吧？”贺周道：“咱们室主任肯定不会。”

韩菲砸了下嘴巴，“我说第八室整体，比如底下的人和部门，会不会调整过去？提一级什么的？”

孙兆邦道：“提一级的情况不会多吧？这边要是调整也肯定百分之九十都是平调，去支援新部门。”

贺周嗯了一声，“不过小菲还是有机会的。”

韩菲翻了翻白眼，“我倒是想呢，可根本就没人找我啊，也没人推荐我，哪儿有什么机会啊。”

贺周看看她道：“你要上去，也就是副处级检查员，嗯，再多的话，下面部门一个副处长也能勉强够一够，不过有点悬，你才提正科没几年的，嗯，再说新部门设立，主要还是以稳定为主，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先定主管领导，一把手定了以后才会一定程度地参考一把手的意见再进行范围内的调整，现在室主任和下面几个处的处长都没定下来呢，肯定不会有人找你的。”

韩菲似乎也挺着急的，“唉，赶紧定吧，这不上不下的不是急人么，我现在连找谁说话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很关心这次的改革。

就在大家密切关注的氛围下，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第九监察室和第十监察室加上两个合并部门的主要领导的人员调整陆陆续续地下来了，当然，只是主要领导的调整和任命，包括室主任、副室主任和处室处长，其他处室副职和一系列监察员科员之类的都暂时没有任命。

董学斌是被朱伟电话通知的。

董学斌被任命为中纪委第九监察室二处处长。

别人的调整还没什么，但董学斌的工作调整却在单位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就算是很多纪委的领导都没能预料到！

没别的！

董学斌太年轻了啊！

而且才刚刚上任了一个虚职的正处级监察员，这才三个月四个月不到吧？就一步登天到了实职二处处长？如果董学斌在第八室正常提拔，先是要到二处副处长，才能上正处长的啊！

这里面差着好几步呢！

更别说董学斌之前还背了行政处分！还惹了不少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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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散伙饭

下午。

下班了。

已经拿到了任命书的董学斌怀着一颗乐呵的心思收拾了收拾东西，心情极好地推门出了去。

“董处长。”

“下班了您？”

“恭喜您了。”

“您是不是得请客啊？”

众人一见他出来，都纷纷恭喜。

显然，大家也都听说董学斌要高升的事儿了。

董学斌笑道：“谢谢了，请客啊，行，大家想吃什么，今儿我请。”

那边，尹成安和陈大友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俩人八成也是对董学斌的升迁没有任何预料的，毕竟董学斌才来了二处几天啊，三个月而已，结果屁股还没做热就要走了，他们真是没想到的。

不过尹成安还是笑呵呵道：“怎么着？吃饭这等好事儿不叫我跟老陈？”

董学斌乐道：“那怎么会啊，这不是刚说到要吃饭么，正要去您俩办公室邀请您二位呢，务必得赏脸。”

尹成安道：“那是肯定的啊。”

董学斌瞅瞅陈大友，他来了这么些日子了，还没跟老陈一块吃过饭呢，这是个很严肃的干部，“陈处长？”

陈大友想了想，“……好。”

董学斌道：“那咱们哪儿吃？”

“你请客，你定吧。”尹成安道：“我吃什么都成，不挑食儿，哈哈。”

韩菲嘻嘻笑道：“我也吃什么都行，不过嘛，当然越贵越好啦，我知道董处长不差这点儿钱。”

贺周失笑道：“又没问你。”

大家都乐，连陈大友也微笑了一下。

这应该是他们作为一个部门的同事一块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因为董学斌接到的调令，就是几天之后去新部门上任，在第八室二处的这段日子，董学斌对大家的印象都很好，同事之间相处也十分融洽，说实话，董学斌也有点舍不得这里，毕竟这种办公室气氛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所以这下儿要走了，董学斌也想好好跟大家吃一顿，他并没有说去哪儿，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六点多。

王府饭店外。

两辆车开进了停车场，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董学斌要请客的地方是这里，不禁都说了几句。

“董处长，你确定去王府？”尹成安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刚才我打电话订好包厢了。”

陈大友觉得不妥，“这里有点贵了吧，我看边儿上有几个饭馆也不错。”

董学斌玩笑道：“没事儿，大家别点贵的菜就行了，实在不行我就留下给他们刷盘子还账，呵呵。”

韩菲嬉笑道：“陈处长，董处长今天高升了，咱们也别跟董处长客气了。”说完指了指路虎，“就董处长这车子，随便拿出一个轮子来都够咱们跟王府饭店吃好几顿的了，咱们就放开了吃吧，嘿嘿。”

孙兆邦乐道：“你倒是不客气。”

“那客气什么呀。”韩菲道：“你们太客气就是看不起咱们董处长，必须捡贵的点，那才是给董处长面子！”

董学斌指指她，“往上架我是不是？没事儿，点吧，今天我也豁出去了，反正我这个月要是没钱了，我就上小韩家蹭饭去！”

大家一边儿玩笑一边往里走。

今儿人很多，不少人都陆陆续续地走进去。

董学斌他们也进了正门儿走到了大厅里，一进去，董学斌等人就看到了几个服务员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站在门口那里，似乎在等人，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直接往里走，可下一刻却看到那些人居然朝着他们迎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西装男子客客气气地走到董学斌面前，“请问是董先生吗？”

“是我。”董学斌也没意外，他似乎每次来都会有王府饭店的人过来迎一下，更何况这次自己提前打了电话订包厢。

那中年人忙伸出两只手握住他，“您好您好，包厢已经收拾好了，恭候大驾多时，您这边请。”

董学斌道：“客气了。”

中年人又解释道：“经理今天不在，就让我过来迎接贵客了，招待不周的地方您还请见谅。”

董学斌笑了一下，道：“别太客气了行不行？每次来你们都这样，弄得我都不敢来你们这儿了啊。”

中年人微笑道：“经理刚才打了电话，说您好久都没来我们这里了，还以为有什么招待不周或者菜色不佳的地方，要是有时候菜不好的，您知会我们一声儿就成，我们马上让人改进。”

董学斌道：“都挺好的，你们这儿的菜要是还不好吃，那全京城也没有好吃的地方了，呵呵，走吧。”

“好，您诸位这边请。”中年人在前面带路。

后面的陈大友韩菲贺周等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经过这么多事，大家早知道董学斌是有背景的了，但却没想到董学斌跟京城这么吃得开，连来王府饭店这种大地方吃饭都有人过来迎接，这让他们几个人都对视了一眼，全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全纳闷这个似乎凭空就冒出来的纪检干部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他们都不知道？难道他们的层次真的差的那么多？不然怎么会连董处长是什么背景一点消息也没听过？

……里头。

包厢内。

大家坐下，菜单也来了。

本来说是要董学斌点菜的，不过董学斌却没先点，而是死活给了尹成安，然后是陈大友，让大家每人都点了一道菜，大家都点的不是很贵的菜，当然了，这个不是很贵也是相对这里来说的，每道菜都不可能便宜的了，后来轮到韩菲了，这丫头当初喊的最欢实，可点菜的时候还是点了一个素菜，比较便宜的，董学斌很无奈，也不好改菜，于是只好自己多点了三四道菜，都是比较贵的，也是王府饭店的特色菜，最后还要了一瓶几十年的茅台，这才作罢。

尹成安咂嘴道：“太奢侈了。”

董学斌道：“没事儿，今儿应该是我作为同部门的同事最后一次跟大家吃饭，一直以来都谢谢大家的帮衬和照顾了，多点几道菜还不是应该的？大家就别跟我客气了，那是看不起我啊！”

韩菲馋坏了，“董处长最好啦。”

董学斌笑道：“行，那你一会儿可多吃点儿啊。”

“放心，绝对剩不了，剩了的话我打包儿！”韩菲活泼道。

菜很快就上来了，几乎连五分钟都没用，酒也来了，被服务员打开，给众人都倒上了一杯。

董学斌对服务员道：“没事儿了。”

“那您各位慢用。”服务员就出去了。

本来这种包厢都是有服务员全程在的，只负责这个包厢，不过董学斌不太习惯有外人在场看着，他们的身份又都比较特殊，全都是干部，于是也就把人给请走了，还是大家自己吃着舒服。

韩菲有点惊奇道：“以前我也跟我爸来这里吃过一次，可这里上菜很慢啊，半个小时都是在范围内的，这才五分钟？也上的太快了吧？”

尹成安笑道：“是咱们董处长有面子呗。”

董学斌忙道：“别，可没有啊，今儿可能人少吧。”说完就举起杯子来，“尹处长，我先敬您一杯。”

尹成安也站起来，“别您您的了，你被任命新部门二处处长，咱们现在也是平级了，您字儿我可受不起，也别敬酒了，大家一起干一杯吧。”

董学斌道：“那不行，我没走一天，您就一天是我领导，这第一杯我肯定得敬您。”

尹成安最后也没辙了，还是跟他碰了一杯，被子不大，也就是八钱儿杯，咕噜一口全干了。

然后大家有一起碰了一杯。

“你们喝吧，我可先吃了啊。”韩菲急不可耐地动了筷子尝了一口，然后面色一美，“香啊！”

董学斌也招呼道：“大家都吃吧。”

这里的菜确实很好，价钱在那儿摆着呢。

“董处长，我给你夹块肉，嘻嘻。”韩菲突然没有自己吃了，而是很殷勤地给董学斌夹了一筷子，接着又是一筷子，几乎给董学斌的碗里加满了，最后见董学斌杯子里的酒没了，还给他倒满了茅台，“谢谢你请我们吃饭啦，我也敬您一杯，恭喜您高升啦。”说完端起杯子。

董学斌笑着和她碰了一下，“谢谢，干了。”

韩菲喝酒可能不行，但还是呲牙咧嘴地咽了下去，然后就一个劲儿地喝果汁，吐着舌头不断哈气，可爱得很。

董学斌道：“不能喝就算了。”

韩菲呼气道：“那不行啊，董处长的面子肯定得给啊，您都干了，我哪儿有喝一口的道理。”

贺周和孙兆邦一见韩菲对董处长这个态度，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知道韩菲是什么打算了，这是见董处长上任了第九室二处处长，所以也想跟着董处长一起过去，以前不知道董学斌会在这次调动中有变化，现在知道了，自然要表现一番了，韩菲可是惦记副处级的职务惦记很久了。

董学斌一看，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其实在没有调动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早琢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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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上任了！

三天后。

上午，单位。

今天是董学斌正式上任新岗位的第一天，开车到了楼下后，他便大步走进了办公楼，嗯，办公地点还是以前那两栋楼，只不过新加了两个部门，其中有两个楼层被腾空了，之前在那里工作的部门也被挤到了其他地方，所以办公地点还是没变，一进去就碰见了很多熟人。

“来了？”

“董处长。”

“早上好啊。”

董学斌和大家打了打招呼，然后就去了自己的新办公区，推门一进二处，里面空无一人，就有一个搞卫生的阿姨对着董学斌笑了一下，董学斌跟阿姨闲聊了几句，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屋子很大，很宽敞，光线也好，花花草草摆了一窗台，应该是以前办公室的主人不要了留下的，因为是冬天了，可能也是这几天调整办公室没有人照料，除了君子兰还绿着，其他的花儿都差不多枯了，不过即便这样，董学斌还是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的，实职处长的正职职务可比一个正处级监察员的办公室要强多了，各方面都高出了一个层次，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能这么早就落实了正处实职，董学斌别无所求了，这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屋内。

董学斌转了几圈，才美滋滋的坐下，打开电脑放下包，悠闲地点了杯茶抿了几口，一脸的安然。

升官了啊！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嗯，如果说唯一的一点遗憾，恐怕就是他们第九室新任的室主任了，每次想到这个，董学斌都有点郁闷！

怎么是她？

这娘们还跟我较上劲了！

铃铃铃，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你好，第九监察室室第二处。”

那头传来的方文萍硬冷的嗓音，“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嘟嘟嘟，一句话说完电话就断了，董学斌哼了一声，但没辙，没让人家是新上任的第九室主任呢，现在方文萍已经成了董学斌的主管领导，董学斌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个样子对她不买账了，毕竟职务情况已经变了，以前俩人职务没有交叉，董学斌还能跟她骂一骂，但现在俩人是真的上下级关系了，在体制里，这个就比较忌讳了，董学斌也不能不注意这方面的影响，而且他刚刚升官，心情正好儿，也没有心思跟方文萍继续置气了，逐而起身出了去。

走廊尽头。

董学斌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的方文萍冷冷说了一句。

董学斌没挂着好脸色地走进去，“你找我？”

“门关上，找个地方自己坐。”方文萍淡淡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末了才看着已经坐下来的董学斌，“今天是部门成立第一天，人员没有调整过来，咱们还都是光杆司令，我刚刚已经找过其他几个处室一把手谈话了，上面的意思是尊重一些部门领导的态度，再做出人员调配，以便尽快磨合好尽快开展工作，你的调令也下来几天了，心里面应该是有数儿了的，说说吧，有什么工作能力不错的同志需要调过来的，在一定范围内，我会考虑你的提名。”

俩人这回出奇的没有吵架，话语中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是董学斌喜欢看到的，你现在是我主管领导了，你不惹我，那我也什么事儿都没有，可你要是非找茬儿惹我，那我董学斌也不是软柿子，我管你什么领导不领导呢，那时候可别怪哥们儿翻脸不认人，“我有几个提名？”

方文萍也不看他，很不尊重他地自己看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熟悉新工作，“虽然二处还就你一个人，但很多调整基本上已经定了，就差去找你报道了，其余的名额，还有大概两个。”

董学斌点点头，想了想，道：“韩菲这人工作能力不错，年轻，也有干劲儿，之前的工作上跟我配合的也很不错，我觉得把小韩调过来吧，而且她资历也差不多了，在第八室二处工作了不少年，是不是考虑提一级？”

方文萍瞅瞅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一个本子来记上去，“提不提你用不着管，我心里有数儿，你只要说人就可以了。“董学斌心里不高兴，但还是道：“第八室的韩菲。”

方文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还有谁。”

把小韩拉过来，董学斌是有考虑的，一来是韩菲有这方面的意愿，对副处级期盼已久了，也是勉勉强强能够格提拔的，董学斌提了她，韩菲肯定会念自己的好儿，二来，韩菲的父亲职权太重了，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这是一个大员，不是董学斌势利眼，可在同等的情况下，他当然愿意把韩菲调到身边，三来，韩菲是个姑娘，还是个长的凑合的姑娘，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和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董学斌当然是看姑娘比较养眼，心里面也是偏向的。

至于第二个提名……董学斌犹豫了一下，“地方的纪检干部可以吧？”

方文萍蹙了一下眉头，“什么地方？”

董学斌道：“汾州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罗海婷同志，这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了，工作能力有，人也比较稳重，我以前在汾州市纪委工作过，和她也配合过很长一段时间，她如果能过来帮我，基本不需要什么磨合，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对她有信心，相信不会有什么障碍的。”

罗海婷。

——董学斌还在为上次莫名其妙就把她给那啥了的事儿耿耿于怀，也有些愧疚，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她，“如果她能过来跟我搭班子，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搭班子，意思也就是让罗海婷过来当二处副处长，在中纪委监察室，二处部门副处长可是高配正处的，罗海婷现在是副处级干部，如果真过来，肯定也是要提一大级的。

方文萍也没回答，直接道：“行了，工作去吧。”

董学斌瞧瞧她，也就转身出去了，他估计应该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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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韩菲父亲的电话！

中午。

新办公室。

食堂人太多了，董学斌就没在里面吃，而是把饭打了回来，跟空无一人的办公区里自己吃着饭，感觉不错，今儿个第二食堂的小炒儿也格外的好，肉给的很足，董学斌吃了一个十成儿饱，打了两个饱嗝后，他点了杯绿茶咕噜咕噜地喝了，舒舒服服地哈了口气，然后他便悠闲地翻出了几份文件，略微熟悉了熟悉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熟悉的了，第九室二处的工作性质跟第八室二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工作范围，分管监察的省份不一样。

铃铃铃。

桌儿上电话一响。

董学斌随手接起来，“你好，九室二处。”

现在这厮就是光杆司令，手下人还都没来报道呢，甚至都还没定妥，所以接电话也只能他亲力亲为。

“小董吧？”那头是个男声。

董学斌听着耳熟，“是我，您是？”

“我朱伟业。”是第八室主任朱伟业。

董学斌恍然，“朱主任您好，有什么吩咐您？”

朱伟业道：“你现在分到了第九室，我可吩咐不了你了，就是问你点事情，我刚才看了第九室报上去的调派人员提名了，里面怎么有韩菲的名字啊？是方主任要的人，还是你要的？”

董学斌一沉吟，“是我要的。”

朱伟业道：“小韩就算了吧，这个同志还年轻，还是在第八室磨练磨练再说，今后也会给她安排好的。”按说一个室主任不想放人，也用不着给董学斌打电话，人家一句话放过去就可以了，但朱伟业显然是知道董学斌背景的，也知道韩菲父亲不是一般人，于是才打了一个过来，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不想让韩菲走，等时机成熟了，他这边也会给韩菲安排好其他职务的。

一听朱伟业有点不想放人的意思，董学斌也不乐意了，“朱主任啊，我看中的就是小韩的年轻，有拼劲，有活力，我们部门现在刚成立，整个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正是急需小韩这种同志的时候，需要她来这里发光发热，您第八室那边早都成熟了，各个环节和各种工作都入了正轨，没了小韩你们不会有损失，但我们这里就不一样了，我这好不容易要一个人，您可不能不放啊。”

朱伟业道：“二处的贺周也不错啊，人很能干，资历也足。”

“贺周是不错。”董学斌道：“可我们二处没地方安排了啊，没有他的职务了，总不能让人家平调过来吧？还是副处级监察员？小贺我估计也不愿意的，朱主任啊，要不然这样吧，还是尊重韩菲的意思您看行吗？小韩要不想走，那就让她留下，我什么话也不说，可她要想来，那您可得给我。”

朱伟业道：“你小子倒好，前脚刚走后脚就撬墙角是吧？”

董学斌冠冕堂皇道：“这不是都为了工作嘛，朱主任，小韩您真得给我，我这里缺了她不行。”

“我先跟小韩谈一谈。”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知道朱伟业不太高兴，自己这次的提拔，除了丈母娘和家里面的人帮忙运作外，朱伟业估摸也是巴不得自己走呢，董学斌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太能惹事儿了，而且一惹就是大事儿，朱伟业以前不了解，现在知道了董学斌的流氓脾气，哪儿还愿意把他往身边放啊，没准什么时候就出了大事，朱伟业也说不得会受到牵连，但韩菲不一样，小韩人虽然辣了一些，但还是相对来说很守规矩的，也会讨领导喜欢，人缘好，不惹大事，父亲还是中组部的大员，哪个领导不想要这种人啊？董学斌这回横刀夺爱，朱伟业能乐意才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就是董学斌在要人，如果换了其他一个部门的处长，朱伟业连问都不会问一声，他这边抓住不放，谁也没办法，可董学斌开了口，还是说非韩菲不要的这种态度，情况就不一样了，当然了，里面可能还有方文萍这个一把手的关系，这也不是个善茬儿。

……下午。

第八室。

韩菲刚和同事们吃饭回了办公区坐下，尹成安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向韩菲道：“小韩，朱主任找你。”

韩菲一啊，“哪个朱主任？”

“第八室还有哪个朱主任？”尹成安估计也是得了一些信儿，道：“赶紧去吧，应该是好事儿。”然后就回去了。

外面。

贺周哟了一声道：“小菲这是要升了？”

韩菲呃道：“不会吧？我怎么都没听说？”

“那室主任找你干什么？谈心啊？”孙兆邦笑道：“肯定是好消息，唉，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

贺周也感慨道：“是啊，以后咱们办公室就没开心果了。”

韩菲笑嘻嘻地瞪眼道：“合着你们一直那我寻开心啊？还开心果儿，行了行了，我去啦，等我消息！”表面上乐乐呵呵的，实际上韩菲心里也很忐忑，她惦记副处级惦记很久了，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了进一步的位子和机会，因为她资历不够，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次调整，所以心理上一重视，就越难免患得患失了一些，这些天她一直盯着这事儿呢。

……楼上。

主任办公室。

韩菲敲门进去，“主任。”

朱伟业看看她，和颜悦色地笑笑，“坐吧。”

“嗳。”韩菲七上八下地坐在他对面儿，“您找我？”

朱伟业想了想，道：“我就开门见山吧，第九室那里想要你过去，你是什么想法？说说吧。”

韩菲一眨眼，“我服从安排。”

朱伟业道：“还没安排呢，先问问你的意思。”

“我……”韩菲一顿，道：“我去。”

朱伟业无奈了一下，也没办法了，自顾摇了一下头，“你资历不够，你应该也知道，本来我还想让你在第八室锻炼锻炼，也是培养一下你的工作经验和能力，以后好给你安排个重要职务。”

韩菲忙道：“朱主任，从我来了第八室以后您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心里都知道，谢谢您了。”

朱伟业笑道：“得了吧，一听要走瞧你这高兴的。”

韩菲立即摆手，“我可没有啊朱主任，我其实也不想走，可第九室第十室都是新成立的部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要是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那肯定是再好不过啦，所以……”

朱伟业指指她，“就你会说话，呵呵，好了，即便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你具体职务还没定，不过应该是去第九室第二处，级别上估计会提一级，这两天会有相关部门的人跟你谈话，你做做准备吧。”

韩菲一怔，“第九室二处？董处长的部门？”

董学斌从来没跟韩菲说过什么，也没透露过一丝一毫的信息给她，所以韩菲还以为董学斌是不想要她呢，才对自己暗示想跟他一起工作的信号视而不见，没想到要自己的居然就是九室二处。

朱伟业知道事情已经定了，只要他放人，韩菲是肯定会走的，既然留不住韩菲，也无所谓卖董学斌一个面子，“你这次提拔，就是董处长那里要的人，这小子还跟我放了话，说非你不要，很看重你。”

韩菲一脸诧异，显然是没想到的。

“行了，回去吧，做做准备。”朱伟业道。

其实朱伟业在看到九室报上去的名单后，就知道可能留不住韩菲了，不说别的，就说韩菲父亲那里就不方便处理，噢，别人要韩菲要给她升职，他朱伟业却不放人压下去了？这都是麻烦，那样的话韩非父亲那边对他也说不定会有想法，既然是董学斌要的人，韩菲这里又自己很想走，那朱伟业也没法说什么了，他或许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韩菲，自己不是没有照顾她，你如果留下，到时候也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职务，只是时机没有到而已。

韩菲又谢谢了朱伟业，这才告辞走了。

出了楼道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电话，“喂，董处长，谢谢您啦。”

董学斌一听，就知道是朱主任那里放人了，“不用谢，尽快来报道吧，这边不少工作等着你呢。”

韩菲道：“好！”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董学斌的手机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居然是韩菲的父亲韩正河打来的，“是董学斌吧？我是韩正河。”

董学斌一愣，“韩局长，您好。”

韩正河慢慢道：“听说小菲要去你那里工作了？这丫头小时候让我给惯坏了，你也不用给我面子，该批评就批评，该骂就骂。”这话说得，意思明明就是让董学斌以后多照顾照顾韩菲。

董学斌意会，笑道：“怎么会，小菲能力很不错，人也很懂事儿，我哪儿还批评她啊，正等着她来帮我呢。”

韩正河也没再提这个事儿，“以后有空，来家里吃个饭吧，让我爱人下厨，呵呵。”

“得嘞。”董学斌道：“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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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罗大姐的激动！

傍晚。

单位下班了。

这个渐渐变冷的季节，天也差不多黑了一半儿。

看看表，董学斌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临走前还给方文萍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一下调动情况。

韩菲定了。

但罗海婷那边还没信儿呢。

电话通了，“喂，我董学斌。”

方文萍不冷不热道：“什么事儿？”

董学斌道：“我想问问罗海婷同志那里怎么样了？”

“正在沟通，地方上比较麻烦，间隔环节太多。”方文萍硬邦邦道：“以后这种事就不要问我了，最后定了什么人，你以后会知道的，服从安排就行了，我没空每一个人都帮你盯着，你以为我很闲吗？部门新成立，事情很多，需要做的工作也很多，有时间就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嘟嘟！

电话断了！

董学斌气得不轻，麻痹，你丫还给我拿上架子了，算了，哥们儿现在懒得跟你扯皮，咱们以后再说！

董学斌想来想去还是没走，他不放心罗大姐那里的调动，知道方文萍是肯定不会给自己上心的，所以只能自己跟进了，对于罗海婷，董学斌的态度跟对韩菲是一样的，必须要把她们俩提拔过来，韩菲那里是因为她父亲职务的关系，多个人多条路，董学斌也想延伸一下人际关系，对罗海婷这边，则就是纯粹的人情关系了，董学斌喜欢跟罗大姐公事，很舒服，这就够了。

于是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汾州市纪委，董学斌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负责人的电话。

纪委书记贺岁恩。

——他现在还是汾州市纪委的一把手。

贺岁恩显然是有董学斌号码的，那边一接，就听到贺岁恩不紧不慢的声音，这是个很严肃的纪检干部，“董处长？”

董学斌道：“是我贺书记，好久不见了。”

“是啊，得一年了，现在怎么样？”贺岁恩道。

董学斌笑道：“还可以，最近新调任了第九监察室。”

“中纪委的机构改革我也听说了，那你是当部门一把手了吧？”贺岁恩道。

“嗯，现在是二处处长，不过说是一把手，现在部门就我一个人啊，接电话都是我负责的，急需人手的很。”董学斌叫苦了一下，便道：“贺书记啊，罗海婷同志是不是还在监察一室呢？”

贺岁恩道：“还在，怎么了？”

董学斌道：“我想把老罗调过来，上面已经在走程序了，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儿，您那边可得放人啊？”

贺岁恩沉吟片刻，“老罗正负责一个很重要的案子，短时间内估计不行吧？要不你再看看别人？”

董学斌断然道：“我跟老罗搭过两次班子了，配合的一直很好，这次中纪委改革，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也是比较关键的时候，所以我才想把老罗调过来帮我，贺书记，案子的事儿谁都能负责，虽然说机关工作都一样重要，中纪委和市纪委也不能说哪个更优先，但总也有个轻重缓急嘛，我这边真的很急，部门一个人都没有呢，这个面子您真得给我，大不了下回您来京城我请您大吃一顿，什么饭店都您随便挑，行不行？老罗那里您上上心，我这几天就想罗海婷过来。”

夸部门夸省份的调动，一直都是比较麻烦的，更别说中纪委和汾州市纪委差得太远了，如果真是走正常程序，每个地方都拖一拖再斟酌几下的话，那时候第九室二处的副处长早有人顶上了，根本等不到罗海婷过来，比较董学斌跟方文萍的关系不好，不能指望她，于是也只能自己先打个招呼了。

贺岁恩想了想，“我知道老罗是你提拔上来的，也是你的老部下了，不过这个同志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也很有原则性，你走了以后，这边很多牵扯比较多的比较麻烦的案子都是罗海婷的监察一室办的，办的很漂亮，说实话，要不是你董学斌开口啊，我是真不舍得放人。”

董学斌道：“正是因为有能力，所以才应该给她更大的空间，我让老罗过来，是要给她二处副处长的。”

沉默了一会儿，贺岁恩道：“好吧，那我跟老罗说一声，既然是提拔，我也不能断人家的路不是？”

“那可谢谢贺书记了。”

“呵呵，记着我一顿饭啊。”

“没问题，来京城您就给我打电话！”

……那边。

罗海婷今天下班比较早，已经出了单位了，刚给儿子打完电话问过他想吃什么，正在菜市场买菜。

“这个新鲜吗？”

“当然新鲜，刚下来的。”

“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嗯，给我拿一板儿吧。”

对于现在的日子，罗海婷是不太满足的，虽然她这几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做到了别人一辈子也羡慕不来的职务上，可一旦对一个生活习惯了，总会不太甘于现状，她坐在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位子上也有不少时间了，但每天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干，上班，买菜，做饭，盯着孩子学习，再上班，再买菜，再做饭，罗海婷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在做什么，她是汾州市人，在汾州市工作生活了一辈子，却不想一辈子都这么下去，她想有更大的舞台，想更往上一步，这种欲望是每个人生性就存在的，罗海婷也不例外，她厌倦了现在的生活。

可能怎么办？

生活还是得过啊。

出了菜市场，罗海婷无精打采地走了。

可这时候，电话响了，罗海婷一看号码，立即接起来，“贺书记，案子的事儿？已经在办了，刘宇的审理……”

贺岁恩却道：“刘宇的案子你先放一放吧，刚刚得了信，中纪委那里点名要你去，就这几天，你准备准备吧。”

罗海婷愣住了，“啊？中纪委？”

“你老领导点名要你，省里那边我也确认过了，程序已经在走，没什么问题了。”贺岁恩道。

罗海婷压住惊讶道：“我去是……”

“应该是第九室二处副处长，正处级。”贺岁恩答道。

闻言，罗海婷顿时吸了口气，心中当然忍不住地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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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办公室全是女同志！

这日。

休息了几天。

星期一，上班了。

开车进了单位后，董学斌的情绪还是略微有些波动的，今儿个也来得很早，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过来了，光杆儿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见到新来的部下报道了，他也很是期待，其实除了罗海婷和韩菲这两个自己钦点的人之外，董学斌连其他谁会来二处都不清楚了，主要还是他跟主管领导方文萍的关系太糟糕了一些，俩人谁也不愿意搭理谁，自然，董学斌这里就消息差了点儿。

楼上。

第九室。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推门进去，本以为还会是前几天看到了一片空荡荡的光景，毕竟现在才八点钟，离上班的时间还早着呢，一般除了保洁和一些工作人员，没有人会来的这么早，可一进办公区后，董学斌却发现已经有人比他还提前到了，正在擦桌子收拾办公室，是一个女同志，撅着屁股扶在一张桌子前董学斌也看不到她的脸，不过显然不是保洁人员，这身打扮就看得出来，下面是休闲裤，上身是毛衣，屁股感觉很大的样子，很肥满，估摸是生过孩子的，岁数不轻了。

“你是？”董学斌问道。

女人一回头，顿时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面孔，保养的并没有张龙娟和徐燕那么好，不过人长得也不难看，脸蛋一般般的感觉，身材倒是有很多地方可圈可点的，气质也还可以，很素雅的感觉，只见她立即递给董学斌一个笑容，“是董处长吧？您好，我叫张黎黎，是从纠风那边调过来的。”纠风跟其他部门合并了，里面人员肯定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裁剪，调过来很正常。

董学斌恍然道：“是新同志啊，欢迎欢迎。”

张黎黎放下抹布拿出调令来递给董学斌，“跟您报道，以后我就听您指挥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副处级监察员？

跟纠风也是副处？

这次是平调过来的？

董学斌拿来看了看，笑道：“甭客气张大姐。”

张黎黎忙道：“可当不起大姐，叫我老张就成。”

董学斌道：“你随便找个办公桌吧，你是第一个来的，先挑位置，呵呵，也别收拾了，保洁这就来了。”

张黎黎笑道：“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

董学斌一瞅，也就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去收拾屋子了，自己则回了自己办公室，放下了包。看得出来，张黎黎这个同志是有上进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早过来就打扫卫生，显然是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上进心就好啊，这种同志是董学斌最喜欢的，因为你能知道对方在乎的是什么，比较好沟通，也有利于工作，董学斌最怕的就是常娟那种性格，天天就想着偷懒，也没什么进步的意愿，整天得过且过地混日子，常姐这种性格的人董学斌实在是很无力，自己办公室要全是常姐这类人，那他也别工作了，都是阴奉阳违阴的他指挥谁去啊，所以董学斌经过短暂的观察，对第一个来报道的张黎黎印象还不错——这是个愿意干正事儿的人，至于她的缺点，估摸也是不小的，不然纠风那里不会把人给踢到自己这里，董学斌可没管他们要过人的，不过有句话说的也是，人无完人嘛，而且张黎黎跟你们纠风那边可能表现不好，不讨领导喜欢，但不代表跟我董学斌这里就不行，很多事都要看磨合的。

刚坐稳，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董学斌没关门，所以听得还算清楚。

“咦，张姐？”声音是个女声，听着还算年轻。

“嗯？小李？你也来这边了？”这个是张黎黎的嗓音。

那女声嗯了一下，“昨天刚通知的我，我也挺突然的，您这……领导在吗？我是不是要报个道？”

张黎黎道：“董处长在呢，屋里。”

“好，那我去了。”脚步声慢慢接近。

下一刻，董学斌就看到了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长得平平常常，不说跟罗海婷这个美妇比，就是跟韩菲比也差了不少，不属于好看的层次，不过气质却很清秀可人，看着挺舒服的。

咚咚。

女人也看到了董学斌，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敲了敲开着的门，见董学斌点头，这才拿着调令进去，平整地放在他桌子上，自我介绍了一下，“您好董处长，我是李虹，从第三监察室过来的。”

正科？

也是平调？

董学斌看过后一嗯，“欢迎。”

李虹也没说话，就这么站在那儿。

董学斌看出她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了，不过新同志来了，他总要交流一下的啊，就道：“昨天才通知的你？是有点突然，要是我我也不会适应，不过没关系，以后咱们交流的机会还多，有什么困难或者麻烦，直接找我说就行，能解决的我这边会帮大家解决，相对的，我也希望大家以后认真工作，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李虹简单道：“会的。”

董学斌道：“好，那你找个办公桌随便坐吧，工作上的事儿，一会儿等大家都到了我再开个小会。”

李虹说了声好，回头走了。

虽然李虹话不多，不过董学斌对她的印象也还可以，女同志嘛，还是跟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只要不是太那啥，董学斌一般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有恶感的，这厮一直是个重女轻男的主儿，董学斌觉得这其实也不赖他，主要是性别上的原因，所谓异性相吸嘛，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八点二十。

下一个来的是韩菲。

董学斌还在办公室里呢，就听到了韩菲嘻嘻的笑声，一进来似乎就跟张黎黎聊在了一起，大家都在一个单位工作了这么多年，就算没说过话，相互之间估摸也差不多认识的，比如李红和张黎黎就认识，韩菲看来也和张黎黎打过交道，韩菲这次提拔就是到了副处级，跟张黎黎正好儿平级，俩人多说一些也没什么意外，倒是李虹还是那么话少，打了个招呼就没言声了。

半晌后。

韩菲咯咯笑着走进董学斌的办公室，“董处长，我来跟你报道啦。”说着，把调令书给了他。

董学斌接过来，“行，以后好好工作，我可指着你了啊？”

韩菲吃吃一笑道：“没问题，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肯定给咱们九室二处建功立业，放心吧。”

董学斌乐道：“那我就等着看了。”

说完，韩菲一眨眼，“咱们副处长来了不？”

董学斌看看表，“还没到，估计快了。”

韩菲道：“副处长是上面安排的还是您挑的？”

董学斌笑道：“是我一个搭过很多年班子的老部下。”

“那我就明白了。”韩菲还想着要是方文萍看不惯董处长插过来一个副处长搞事儿的，她肯定是站在董处长这边帮忙打击政敌的，不过现在看来上面考虑的还是很周全的，为了能让新成立的部门处室尽快开展工作，副手的人选都尽量征求了正职领导的意见，这就最好不过了，可以保证部门暂时搁置了一切政治矛盾和可能会产生的内部冲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形成战斗力。

“去忙吧。”董学斌道。

“我办公桌安排好了？”韩菲问道。

董学斌笑了下，道：“这次很多部门都裁剪了一些人员，咱们新部门也一样，加上还没来的老罗，整个二处暂时也就咱们五个人，桌子很多，你随便坐就行了，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

“得嘞。”韩菲走了。

正式上班前，大约八点四十左右。

外面高跟鞋声一响，一个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是九室二处吗？”

“是的。”说话的是张黎黎，道：“您是罗处长吧？您好，我是张黎黎，咱们处副处级检查员，以后有事你吩咐我。”

妇女微笑道：“你好张处长。”

张黎黎道：“你比我大几岁，叫我老张小张都成。”

“你好罗处长。”韩菲也说话了，“我韩菲，也是咱们处副处级检查员，以后多多关照，嘿嘿，这是李虹。”

“你们好，我也是第一天来中纪委任职，还得请你们关照呢。”女人问道：“董处长在吗？”

“在呢，就办公室。”张黎黎道。

“好，那我先去一下，一会儿聊。”女人道。

然后，一身火红色长裙的罗海婷就出现在了董学斌办公室外，前阵子罗大姐来了京城来人刚见完，也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感觉，只见罗大姐笑笑，关上门，这才走上去，“董处长。”

董学斌笑道：“早等你了，长途车坐久了吧？快坐吧。”

“嗯，也没多久，就仨小时，还堵了会儿车，不然早到了。”罗海婷坐在了他对面。

罗海婷也是真不怕冷，都入冬了还穿这么艳丽的长裙，大腿上也就只有点黑丝袜裹着，还穿着露了很多脚面的高跟鞋，实在太爱美了，不过董学斌却很喜欢，他就爱这个调儿调儿，百看不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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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都是女人！

屋内。

快九点了。

董学斌起身给坐着的罗海婷倒了杯茶水，放在她那边的桌子上，罗大姐这次是要和自己搭班子的，董学斌无论从私人关系的角度，还是公事公办的角度，对罗大姐的态度肯定跟对待韩菲张黎黎他们不会一样，级别上讲，俩人都是实职正处级，算是平级，只不过董学斌职务上比罗大姐高一头。

“喝茶。”董学斌道。

罗海婷微微起身，“我自己来就行。”

“跟市里工作的还行吗？我给贺书记电话里可听说你还有挺重要的工作呢，不过这次是真需要你帮我，才把你调过来的。”董学斌道。

罗海婷瞅瞅他，道：“工作都挺顺的，没了我那边也能继续，大姐也想过来帮你，还得特别谢谢你，大姐其实也早想换个工作环境了，想有个更大的舞台发展，上次来京城其实就想跟你说的，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后来……也就忘了，也是没好意思提，谁想你还惦记着大姐。”

董学斌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罗海婷郑重其事道：“不是我客气，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大姐现在还跟延台县招商局窝着呢，一辈子也来不了这么大的部门，这几年大姐几乎一年提一级，都是你的帮衬，我心里明白。”

罗海婷这几年的升迁确实很顺，从副科到了正处，也就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如果真说起升迁速度来，董学斌估计都不如她，罗大姐可是从市监察一室直接跳到中纪委第九监察室二处副处长了，而董学斌都去了一个贫困县当常务副县长镀金，再从一个虚职才过渡来的，罗大姐不可谓不顺利。然而再想想，其实也并不能这么说，董学斌是因为太年轻了，资历太浅了，才会需要不断的职务调整甚至是投机取巧才可以上进，毕竟才二十多岁，但罗海婷不用，这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干部了，资历早已经打得扎扎实实，所以她这一步过来，要比董学斌顺利的多。

“谢就不用了，咱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再说我也是真想你来帮我，还指望您发光发热呢。”董学斌说罢，忽然伸出了手，“罗大姐，延台县招商局一次，汾州市纪委一次，算一算，这一回都已经是咱俩第三次搭班子了，我这人比较冲动，性格也不是很好，以后还得你跟旁边多多帮衬。”

罗海婷也忙和他握了握手，“瞧你说的，你工作能力谁不知道啊，要帮衬也是你帮衬大姐，我这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这回过来，大姐就是抱着学习目的的，多跟你学一学本事。”

“太捧了。”董学斌道。

“实话实说，呵呵。”罗海婷笑道。

看看表，正好儿九点整，董学斌便道：“上班时间了，你办公室就在我旁边，不过……我先开个小会吧。”

罗海婷很快融入了工作，“我通知他们，在哪里开？”

“嗯，开面办公区就行了。”董学斌道。

“好，我跟他们说。”罗海婷便拿着行李箱准备出去。

董学斌却叫住了她，“等等。”翻出抽屉，取来了几把钥匙给她，“差点忘了，你家属院钥匙，屋子我都让人给你收拾好了，晚上你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你在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

罗海婷一笑，“好。”

董学斌道：“那就先这样。”

……大约十分钟后。

董学斌从办公室出来了。

大家一看，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罗海婷也从她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跟众人站到了一起。

董学斌扫了几人一眼，“说是开个小会，其实也没什么事，大家第一天上任，人都到齐了，我也随便说两句，咱们第九监察室是新成立的部门，被领导们赋予的期待和信任大家这些天应该感觉到了，是的，咱们虽然是新部门，可我却不希望大家把咱们当新部门看待，大家都是有这方面工作经验和能力的同志，纵然刚接手新工作事情比较多，也需要一定磨合期，可不能把这个当理由影响到工作，明天开始，新工作会陆陆续续下来，咱们二处的工作职能大家也都知道了，我没别的说的，只有一个要求，什么事儿都好说，唯独工作上绝对不能出问题，每一个环节，每一道程序，我希望大家都上点心。”顿了顿，“好了，就这么多，老罗，你说两句？”

罗海婷一摆手，“我就算了。”

“说两句吧。”董学斌道。

罗海婷一迟疑，便顺着董学斌刚刚说话的方向和思路扩充了一下。换做三年前，罗海婷还是个副科级的县招商局主任啊，她真的想不到自己这个要能力能力不够要背景背景没有的主儿居然能站在中纪委的舞台上作为正处级领导跟下属讲话，甚至连做梦都没敢想过，到了现在她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呢，当然了，感觉也是极好的，罗大姐很享受这种权利带来的威严。

董学斌也没插话，就在一旁听着罗海婷说话，末了罗大姐快说完了看向他后，董学斌也示意她再继续说一说，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跟其他人表达一下自己对罗处长的态度——是绝对支持的。

罗海婷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也就继续说了说。

这个时候，董学斌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甚至让他都愣了一下。

麻了个痹！他才发现自己的部门怎么他妈全都是女同志啊？副处长是女的！两个副处级检查员是女的！级别最低的李虹也是女的！除了董学斌自己，他们九室二处整个一个娘子军啊！

董学斌：“……”

这种情况真的是太少见了，董学斌估计上面也是没有想到的，之前的张黎黎和李虹是早定好的，来两个女人也没什么，他们纪检委可不是公安部门，女同志不少的，可上面估计也是没料到董学斌指定的人选也都是两个女同志吧，或者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汗！

这不会让人说闲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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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找我茬儿？

次日。

上午。

董学斌从四合院出来，开车上班的路上看到了刚从家属院往外走的罗海婷，不禁把车靠过去一停。

“罗处长。”董学斌把车窗一按。

“嗯？董处长？”罗海婷走过来。

董学斌一招手，“上车吧，也顺路儿。”

“好的，那就搭你车了，呵呵。”罗海婷拉开车门就上来了。

刚刚车门挡着也没看太清楚，罗大姐一进车内董学斌才瞧见，她居然还是穿的一身长裙，还是红色的，配着黑丝袜和高跟鞋，跟昨天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条长裙是分身儿的，上面加了一件女士西装的休闲小外套，有点眼熟，好像正是前阵子去王府井的时候董学斌给她买的，头发也被罗大姐盘在了脑后，头发帘也梳上去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成熟，大红大紫的打扮也很漂亮，董学斌虽然总在心里嘀咕罗海婷的着装打扮儿，可话说回来，罗大姐还真就适合这种红红绿绿的装扮，要是换一身浅色素雅一些的，她穿上没准还真不好看。

“不冷？”董学斌踩下油门开车了。

“还行吧，大姐一直不怕冷。”罗海婷一笑。

董学斌道：“这天儿也一天比一天凉了，大冬天的了，怕你冻着，嗯，不冷就行，家属院还习惯吗？”

罗海婷微笑道：“习惯，这边环境挺好的，比汾州市强多了，昨天啊，我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那就好，还怕你不习惯呢。”董学斌道。

“不会，大姐适应能力还是可以的。”罗海婷道。

前面就是单位大院了，本来离家属院就不远，开几分钟就到。

董学斌忽然看向罗大姐，道：“这次让你过来，估计一年两年也回不去了，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吧？”

罗海婷一嗯，“干不出点成绩，大姐也没打算回去。”

董学斌道：“那你爱人和孩子那里，可能也不容易见到了，虽然离汾州市不远，可毕竟也是两个城市，您从进体制开始就一直没离开过老家吧？调动也就是县市这里，嗯，我想着你要是想你爱人和孩子过来，我帮你活动一下，孩子的学校肯定没问题，我打个招呼就行，除了一些一级重点学校，其他的你随便挑，你爱人的工作关系应该也不难，我帮他找找公司？”

闻言，罗海婷断然一摆手，道：“谢谢了，知道你照顾大姐，不过不用，拖家带口的也会分心，还是让他们跟汾州市吧，大不了我周末多回去几趟，或者让我爱人周末带着孩子过来。”

“你确定？”董学斌问道。

罗海婷点点头，“真不用，谢了。”

董学斌道：“那行，有需要你再告诉我。”

罗海婷呵呵一笑，“行，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你。”说完，她理了理裙子，“大姐今天这身行吗？”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行，特别好看。”

“真的好看吗？”罗海婷看了他一眼。

董学斌有点尴尬，但还是道：“嗯，漂亮极了，你就适合这种艳丽的打扮，怎么穿怎么好看。”

罗海婷眉开眼笑，“谢谢。”

……单位到了。

董学斌没去二处，跟罗大姐分开后他直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过去开会了——这是方文萍昨天就通知的会议，人员现在已经调整完了，该来的都来了，肯定要开个会讲几句话的，比如他们第九室的工作任务和分配，比如任何一下相关领导，比如让各个部门一把手相互认识交流一下，这是个新成立的部门，人员之间即便是认识或者见面，也都不算熟悉的，初期阶段肯定要尽快磨合，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发现早有好几个部门一把手到了，现在可是离开会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啊，看大家的样子，估计也都是听过方文萍这个女混蛋的名头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比较严肃和凝重，如果可能的话，董学斌估计他们肯定会选择第十室也不会来第九室，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喜欢在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手下工作？董学斌很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态，他又何尝不是啊，有方文萍这个一把手在上面挂着，董学斌就算在自己办公室也觉得浑身有点别扭，因为他不知道方文萍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子，董学斌根本防不胜防，他还是喜欢尹成安那种和和气气的领导。

“董处长？”

“刘处长，这么早？”

“嗯，早来了会儿。”

“这几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好，麻烦了。”

这个刘处长以前是第七监察室的，跟董学斌在一个办公楼，俩人也说过话，算是姑且认识吧，至于其他人，董学斌就有点陌生了，他不是中纪委的老干部，来到这里也就才几个月而已。

几人面色如常，都和董学斌握手认识了一下，虽然董学斌是这里最年轻的，不过大家都是平级的干部，也没有谁比谁高一头，所以相处起来还是很平常的，更别说几人早听过董学斌的光辉事迹了，杨真都敢打，方文萍都敢骂，最后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地升官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在场都是老同志了，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自然没有人会小看这个董学斌。

认识过后，大家又各坐各的了，都没怎么说话。

见气氛有点沉默，董学斌也没意外，这就是纪检部门的风格，像他和方文萍这样的人，在纪检部门都属于特例中的特例，就是尹成安那种干部都少见，于是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董处长啊。”这时，坐在董学斌身边的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说话了，“你部门听说都是女同志？”

这话本来是不好说的。

说出来总会让人觉得那啥。

这一声，也让会议室静了一下。

董学斌看看他，刚刚介绍过了，说话的这是陈开安，第九室综合处的处长，这个人董学斌还是知道一点点的，他调过来之前是第一监察室综合处的副处长，也就是方文萍的老部下，跟着老方一起过来的，本来董学斌也没在意，不过一听这人的话，却总感觉有点别扭，董学斌心里皱了一下眉头，顿时有点明白了，这人八成是方文萍一脉的人，是靠向方文萍的，陈开安八成是看董学斌和方文萍对骂过，知道俩人矛盾太深了，这会儿自然要恶心恶心董学斌，也是为了跟领导那里表现一下吧？

董学斌一听，理都没理他，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玩起了手机，好像没听见一样，直接把他无视了。

陈开安有些恼火。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没人言声。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方文萍走了进来，碰地一声将门关上，直接坐在了正手位置，“开会吧！”

大家都坐正了一些，认真听着。

董学斌也一样，他不想给人留下话柄。

方文萍也不用稿子，看看大家，就对第九监察室的工作和各部门的职能分工进行了一次详细的阐述。

董学斌还很少见到方文萍工作时的状态，这下一看，也是对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这个女人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家族里的帮衬或者什么偶然因素，跟自己一样，方文萍性格确实有点混蛋，可是在工作上，她却也有很多过人之处，比如这段讲话，足足半个多小时，方文萍竟然连一个字的稿子都没有看过一眼，全都凭着自己的口才叙述了出来，甚至连个停顿和磕巴都没有打过一次，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董学斌这种口才都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果然，任何人的成功都不会只是运气和偶然的，方文萍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绝对有她的本事在，别人都骂她女混蛋，只是她某些方面的性格盖住了她的闪光点，这些，董学斌深有体会，因为他也是跟方文萍一样备受争议的主儿，从进入体制到现在，董学斌哪次不是在别人的骂声中和质疑声中过来的？可是没人能撼动的了他，因为有些事他们谁都做不到，只有董学斌做得到，这就是他的本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质疑？

谩骂？

有时候只是嫉妒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董学斌承受了很多质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也比别人多一些，于是反过来用在方文萍身上，董学斌发现这老娘们也是有不少闪光点的，董学斌闲扯可以，骂人可以，让他说个三天三夜他也有的说，但是正经事上董学斌就不行了，方文萍这半个多小时都不打磕巴儿的讲话，董学斌就做不到，除非他用上自己的特殊能力。果然是个跟谢家斗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很落下风的方家，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

十点不到。

方文萍说完了，她也是个比较雷厉风行的人，于是道：“各部门的职能和这个月的工作任务都知道了吧？还有什么事？没事散会！”

可陈开安却在这个时候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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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跟我吵？

会议室。

九点四十。

本来方文萍这么说了，就是该散会了，谁想这时候陈开安却很意外地说了话，让原本想起身离场的几个部门一把手都坐了回去。

“方主任。”陈开安道。

方文萍看看他，“有事儿说。”

陈开安一犹豫，“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这人显然是跟方文萍走得很近的，不过方文萍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即便靠向她的干部，方文萍跟对方说话也是一个样子，爱答不理中总觉得带着些轻蔑，好像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般，无论是自己人还是其他政敌，又或者董学斌这种谢家的女婿，方文萍从来就没有放在过眼里似的，很高傲，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如果是别人露出这种表情或者是用这个说话方式，大家肯定会很反感，但唯独从方文萍身上迸发出来，却反而让人觉得很理所当然似的，董学斌有时候也会有这个感觉，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有这副气质。

正题来了。

陈开安见方主任发了话，便道：“昨天部门调整以后，人员基本上都到齐了，不过我也听很多人反映了一些情况，嗯，主要是对咱们第九监察室第二处的。”

方文萍道：“二处？”

大家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微微一怔，麻痹，怎么说到我的部门了？

方文萍冷邦邦道：“都反映什么情况了？”

陈开安顿了顿，“基本都是反应二处这次的调动，过来的全都是女同志，影响上是不是有些不好？我相信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吧？很多部门的人都在议论，现在咱们中纪委所有部门里，只有咱们室第二处除了一把手以外都是女同志组成的，我觉得在必要的情况下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咱们可是中纪委，即便是其他机构部门也没有这种情况啊，实在有点……”

没人说话。

大家心里却都是关注的，平心而论，这种事确实稍稍有些问题，很多部门都是避免的，不会出现这个情况，可其实仔细说一说，对二处而言也算不了什么太大的事情，因为二处这次是精简人员的，董学斌这个一把手下面也只是有四个人而已，说是部门里全是女同志，那也就是四个人，如果是一个十几人的部门，全是女同志才真的是大事，这种东西就看领导怎么看了。

可董学斌一听，却是不干了，冷笑道：“陈处长，实在有点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还真不明白！”

陈开安一瞅他，“影响不好！”

董学斌哟道：“怎么影响不好了？我还真不明白！”

陈开安道：“不是我故意找你茬儿，这事儿是大家都在议论的，我也只是把情况反映上来而已。”

董学斌盯着他道：“可我怎么看也是你找我茬儿啊？你什么意思啊陈处长？我们二处怎么调整怎么个人员安排，跟你们综合处有个什么关系？有你什么事儿？还影响不好？简直是莫名其妙，哦，那我倒要问问了，咱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男同志吧？一把手是方主任，这不是跟我部门的情况一模一样吗？我怎么没听你说影响不好啊？你这是变着法地骂方主任呢？”

陈开安恼道：“你说什么呢！”

“不是我说什么，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是一把手，底下人都是异性，这就是大逆不道了？那方主任成什么了？我部门可只有四个人而已，咱们在坐的各位，都超过五六个人了吧？”董学斌道。

陈开安喝道：“你是男同志！”

董学斌反唇相讥道：“我是男的怎么了？合着你说的不是异性？而是就男领导不能有女下属？而女领导就无所谓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啊，老陈，你也是纪检的老同志了，我就纳闷了，你觉悟怎么这么低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重男轻女？几十年前党中央就说过男女平等，怎么到了你这里思想还是转变不过来啊？还是男尊女卑这一套？我都替你寒碜，你这党性原则在哪儿？啊？我问问你在哪儿？”

陈开安急了，“我不是重男轻女，我是说这件事上……”

董学斌根本就没让他说话，打断道：“那怎么男领导和女领导到了你这儿就分出个一二三来了？你这就是重男轻女，而且据我所知，第二监察室综合处的一把手王大姐，部门里也都是男同志吧？王大姐都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见你提过一句影响不好啊？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不行了？你这不是重男轻女你是什么？你把男同志和女同志都区别对待了啊！”

陈开安怒了，“我……”

“方主任还在这儿呢，你就这么说？”董学斌冷笑道：“你还把不把方主任放在眼里了啊？你这不是骂方主任呢吗？我部门要调整也行，也可以充进来一些男同志，那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在座的人是不是也得充进来一些女同志啊？既然是陈处长的提议，我看陈处长就先把位子让出来吧？”

陈开安气得要死，“你……”

董学斌道：“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这些干部的提拔也不是我董学斌一个人说了算了，也有方主任的授意，也有纪委领导的拍板儿，你质疑我就算了，你还质疑方主任和纪委领导？干部调动和提拔都是看个人工作能力的，我就纳闷了，怎么到了你陈处长这里还得加上一个看性别啊？女同志怎么了？女同志就得低人一等？男同志就是人，女同志在你陈处长眼里就不是人了？”

陈开安辩解道：“我没这么说，你怎么……”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董学斌大帽子一个个扣了上去。

最后，会议室的众人都微微摇头，他们是看出来了，陈开安根本就说不过董学斌，俩人嘴皮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方文萍终止了这次争吵，“行了，散会吧。”显然是在保护陈开安，越说下去，估计陈开安越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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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期待

十点。

会散。

大家陆续出了小会议室。

综合处处长陈开安憋了一肚子气，眼神很沉冷，心里面恨不得一脚把董学斌给踹死了，自己刚反应了一下其他同志提出的质疑，也就说了那么一句话，结果董学斌就唧唧咕咕地一通大道理大帽子压了过来，根本没等陈开安辩驳，刚说半句话又被董学斌一长串数落给打断了，从头到尾，陈开安的话就一直在嗓子眼憋着，最后方文萍宣布散会，他也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不生气才怪，简直肺都快气炸了，被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干部这么数落，他还真接受不了，陈开安是方文萍的老部下了，这种嘴皮子工夫，陈开安只在方主任身上看见过，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姓董的居然也有如此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丝毫不差方文萍半分啊。

碰上刺头了！

陈开安脸很黑，他本来是想帮方文萍惩治一下董学斌，借势敲打敲打他，告诉董学斌别太嚣张，可谁料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预计，反而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陈开安面子上很挂不住。

那边。

董学斌的心情也十分不好，虽然嘴上的仗打赢了，可他也没想这才头两天上任，就有人拿这种破事儿做文章了，还全都是女人影响不好？你什么意思啊？是，董学斌也承认这个确实稍微有些那啥，可那也不是能拿到桌面儿上说的事情啊！你这他妈不是成心恶心人么你！

董学斌开完会就气得出去溜达了一圈儿，在楼底下内部超市里买了瓶冰镇可乐，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咕噜咕噜一喝，冷水一激，火也压下去了一些，这才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部门办公区。

里面。

大家都在说话。

“那姓陈的什么意思啊！”

“综合处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什么都是女的就不成了？骂谁呢？”

事情显然传到了她们几人的耳朵里，张黎黎和韩菲骂得最凶，一阵叽里咕噜地数落着综合处的陈开安，顺带连综合处部门的其他人也给骂了，罗海婷估计是在办公室，没看到人，不爱说话的李虹则没什么动静，还是在那里本本分分的做着事情，不过看得出来，她脸色也不太好看。

董学斌进来了。

“董处长！”韩菲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们这是无理取闹！您可不能手软啊，不能跟他们妥协！”

董学斌笑道：“我妥协什么了？”

李虹难得说了句话，“我们是要有人员调整了吗？”

还是张黎黎消息全一些，帮董学斌说道：“调整什么啊，董处长跟会上已经把陈开安给数落一顿了，听说陈处长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后来方主任出面打断，陈处长早被董处长骂到桌子底下了，这事儿好像也就不了了之了，方主任散会后也没再提起过，咱们肯定不会动。”

韩菲一松气，“那还好，嘻嘻，还是董处长厉害。”

董学斌无奈道：“别拍马屁了，赶紧工作，任务都下来了，我先跟老罗讨论一下，一会儿给你们工作分配。”

韩菲嬉笑道：“得令！”

有韩菲这个开心果在，办公室气氛也煞那间轻松了许多。

这时，罗海婷可能是听到了声音，也推门从办公室出来了，“董处长，回来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罗处长，正好儿要找你呢，咱俩碰个头，工作分配需要讨论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罗海婷跟着他走了。

屋内。

罗海婷看看他，“生气了？”

董学斌一摇手，“我生气？不至于，要生气也该是陈开安生气，开会的时候我没少恶心他。”

罗海婷笑了，“他也不打听打听你是谁，还跟你斗嘴皮子？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罗海婷是整个单位里对董学斌最了解的一个人了，和董学斌一起搭班子了这么多年，罗海婷就没见董学斌在嘴上输过谁，即便一个他没有什么道理的事儿，也能让董学斌给说的头头是道儿。

董学斌把文件拿出来，“不说他了。”

“成。”罗海婷便搬了把椅子坐过来，“我听说你跟方主任有过很大的冲突？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工作上的……”

董学斌不在意道：“没关系，咱们干咱们的，只要别出大问题让人抓到把柄就没事儿。”跟罗大姐，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俩人开始讨论起工作。

因为是新部门，要交流和沟通的东西还很多，这一讨论就是一个小时，眼看都十一点钟了。董学斌有点想休息一下了，就动了动略微有些酸痛的肩膀，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一抬头刚要对罗大姐说休息休息的话，结果就看到了罗海婷略略有些走光了的裙底，罗大姐是挨着董学斌坐的，也有点斜对面的角度，她之前还是并着双腿的，可或许是有点累了，逐而换了一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腿上的长裙立刻有点往上挪了，那裹着连裤丝袜的两条丰满美腿下，顺着搭在上面的大腿弧度看下去，顿时有一抹淡淡的深蓝色从里面跳了出来，痕迹也就那么一点点，不过因为光线的原因，董学斌的角度正好对着那里，看得十分清楚。

董学斌盯了一眼，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头赶紧扭开了一些，“喝水吗罗大姐？歇会儿吧。”

罗海婷一起身，“我自己来吧。”

裙下的春光又无影无踪了，很遗憾。

“我也来一杯。”董学斌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谢了。”等倒好水，董学斌又喝了一大杯，然后动动脖子，颈椎嘎吱嘎吱的声音。

“大姐给你按按肩膀吧。”罗海婷也没等他说什么，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捏住了董学斌的肩膀按摩起来。

“别介，不合适。”董学斌假客气道。

罗海婷也不听，反而还把他脑袋往后压了压，让董学斌躺在了她鼓囊囊的胸口上，给他掐脑袋和头皮。

舒服啊！

董学斌享受坏了，也对今后的“工作环境”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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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章老妈来了！

晚上。

下班了。

董学斌从办公室出来。

“董处长，回去了您？”韩菲笑嘻嘻了一下。

“嗯，大家也早点儿回家吧。”董学斌道。

张黎黎道：“没事儿，我再把手头这点事弄完的。”

李虹和韩菲也都没干完活呢，就先没走，毕竟他们几个才上任，总不能表现得太随意了。

“大家看着点时间，有事儿明儿再做也一样。”董学斌一直不是个刻薄的领导，从来都很体贴下属。

吱呀，无门一开。

罗海婷也拿着包走出来了。

董学斌一回头，“罗处长也回去？一块吧？”

“好的，那就搭您车了。”罗海婷笑笑，“其实我是还有点不认路呢，刚来京城，总分不清东南西北，没什么方向感。”

董学斌笑道：“京城路好认，基本上都是正南正北的，走两天就熟悉了，那走吧，我给你送回去。”

罗海婷捋捋长发道：“谢了。”

董学斌便侧头对其他人道：“张姐，小韩，小李，你们也早点回，别干的太晚了，省得家里人惦记。”

韩菲抬头道：“马上走。”

董学斌这才和罗海婷一起下楼。

……路上。

车子内。

罗海婷瞅瞅他，“学斌，晚上吃什么？”

“还不知道呢，懒得自己做了，可能找个饭馆吧。”董学斌道。

“那上大姐家吃去呗？”罗海婷笑吟吟道：“大姐给你好好做一顿。”

董学斌一迟疑，其实也是早惦记罗大姐的厨艺了，老罗做饭可特别好吃，“不太合适吧？家属院那边人也多，比较……”顿了顿，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要不然去我家？菜都有，昨儿刚买的。”

罗海婷想也不想道：“行，都一样。”

董学斌一咽吐沫，“那敢情好啊，早想吃你炒的菜了。”

这厮也饿了，于是就一踩油门加快了些速度，直接开到了后海，停下车，俩人往胡同里面走。

四合院内。

冬天了，气温越来越凉。

尤其是今天，有点变天儿了，冷了些。

董学斌和罗海婷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放下包后，感觉屋里面比外头还要冷，毕竟是平房，没暖气，董学斌就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个电热炉，打开，可是房间太大了，不太管用的样子，还是有点凉。

罗海婷问道：“没生火？”

“前两天没顾上。”董学斌把手放在电暖炉前烤着，呼呼哈着气，“这温度，晚上肯定没法睡觉啊。”

罗海婷道：“炉子有吗？”

“有，一直跟西屋扔着呢，呃，不过没有煤。”董学斌道：“忘了买了。”他是好久没有住平房了，以前的话，快入冬的时候董学斌家就会把煤和炭买好预备起来，随时都能用，不过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加上又好多年没跟平房过过冬了，董学斌早都没了这个意识。

罗海婷苦笑，“没煤的话也没法生火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或者说是吆喝声吧。

“蜂窝煤！”

“蜂窝煤嘞！”

巧了，是卖煤的来了！

董学斌也没想到现在京城胡同里还有卖煤的，眼睛一亮，赶快踱步走出去，还喊了一声，“等下儿！”

刚一出去，就看到一个骑着三轮车的汉子拉着一车煤停在了那里，回头看着董学斌，“要多少？”

董学斌一看，三轮上也没多少了，显然是卖了不少，“这半车都给我吧，炭有吗？炭也要几块。”整个四合院都是董学斌家的，房间很多，他自然也要多买一些预备了，否则要是多生两个火的话，肯定是不够的，这也就是冬天初儿还有拉车卖煤的，等以后再想买就得自己去找了，还不如现在多买点呢，一块煤也没多少钱，董学斌不差这点儿，用不了明年也一样用。

大汉道：“好嘞。”

罗海婷跟上来，“帮我们搬进去吧？”

“那肯定的。”大汉道：“你们腾地方吧。”

罗海婷像个女主人一样，立即进屋开始找地方放煤。

不多时，半车煤都进了董学斌家院子，是放在把角儿的一个位置的，那里有个屋檐，以后拿塑料布或者其他东西一盖，也就差不多了。

董学斌回屋拿钱。

结果等他出来后，卖煤的已经走了，罗大姐早付了帐。

“罗大姐，你干嘛啊。”董学斌有点不高兴，“哪儿能让你花钱。”

“呵呵，也没多少。”罗海婷笑道：“你也没少给我花钱呢，咱俩还用说这个那个的？又不是外人。”

董学斌无奈，“那……谢谢了。”

“炉子在西屋呢？我去拿。”罗海婷转身就进去了。

“别介别介。”董学斌忙也跟进了里面，拉了她胳膊一下给她拦住了，“你这一身红红火火的大裙子，毛衣也不禁脏，可别了，再给弄脏了，况且你也搬不动啊，别管了我自己来就行。”

罗海婷一沉吟，笑道：“那大姐拿烟筒。”

“好。”董学斌就一把抱着炉子出去了，很沉，有时候都要拖着地走，费了好半天工夫才给拖进了北屋。

那边。

罗海婷早拿着烟筒给插上了，把窗户上那预留出来的纸撕掉，踩在椅子上将烟筒捅出去。

炉子装好。

烟筒安罢。

借口上胶带也打了。

董学斌就把煤放下，最底下加了一块炭，上面是几块煤，用火钳子捅了捅蜂窝煤的窟窿，理顺，这才很熟练地拿来了些报纸攥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前段，塞进了炉子下面的口儿，轻轻拿嘴吹了吹。

呼。

呼。

炭着了。

罗海婷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挺熟练？”

董学斌把炉子口掩上了三分之一，才抬头道：“能不熟练么，以前住平房的时候我爸和我妈腰不好，家里都我生火，那时候家里穷，炭还贵，也不舍得买，哪儿有这么简单生火的？都是到处找一些劈柴和枯枝塞进去，拿报纸先把劈柴给点着了，然后再慢慢烤蜂窝煤，生一次火慢着呢，满屋子都是烟，呛人，现在都有炭了，现在的炭燃烧性也很好，没以前那么麻烦喽。”这种事儿，董学斌比罗海婷还要门儿清，因为他是苦日子过来的，吃过很多苦。

火起来了。

屋子里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不过俩人一走出屋子，就感觉院子里被一股浓烟给填满了，罗海婷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大姐去做饭。”

董学斌眼睛也被熏得有些酸，“麻烦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院子里的烟就散得七七八八了，北屋门开着，屋子里的浓烟也渐渐消散。

开饭喽。

罗海婷把菜炒好了。

董学斌就和她坐在北屋的炉子旁边，感受着四周暖暖呼呼的温度，俩人一起吃起晚饭，感觉很好。

罗海婷问道：“还行吗？”

董学斌道：“你手艺能不行么，好吃好吃。”

罗海婷笑了下，给他夹了夹菜，“那就多吃点。”

正吃着呢，罗海婷忽然眨眨眼，“你电话是不是响呢？”

“嗯？”董学斌一听，果然有那么点动静，于是就走到里屋翻开包，拿出了手机一看，是老妈栾晓萍打来的，不过他拿起来的时候已经没声儿了，想了想，董学斌又给老妈拨了回去，但也不知道老妈给谁打呢，语音提示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董学斌又打了一个，还是没通，于是也就没再琢磨，老妈每个星期都得给自己打个电话，估计就是问一问自己的情况，没什么事儿。

出来后，董学斌继续吃饭。

饭后，董学斌和罗海婷坐在床上看电视，虽然没有什么，可董学斌总感觉心里面痒痒得很，气氛也有点暧昧了，毕竟他跟罗大姐一起睡过啊，虽然那以后俩人就没再那什么了，可发生过的事总不可能忘记了。

都七点多了。

天也早黑乎乎了。

罗海婷也没说要走，还在那里看着新闻，不时还跟董学斌交流一句，俩人探讨一下时政。

董学斌一直在咳嗽，也不知道该怎么着。

倒是罗海婷比较大方，末了等新闻完了，她便看了眼董学斌，瞅瞅时间，“大姐也不急着回去呢，要不然……”说罢，罗海婷就在董学斌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毛衣一翻，给脱掉了，要知道，罗大姐毛衣下面可没有别的东西啊，就是一件文胸了，蓝色的胸罩登时露了出来，结果还没露出一秒钟时间呢，罗大姐就再次把手背过去，平平静静地将文胸也给解开了，扔到一边儿。

董学斌呼吸一紧。

这不是要哥们儿命么！

罗海婷手一顿，又开始脱裙子了，丝袜和连裤丝袜下压着的内裤也一览无余了起来，她表现得很随意。

董学斌纠结啊，一个劲儿咽吐沫。

“真行啊？”董学斌问道。

罗海婷看看他，“大姐无所谓。”

董学斌一咬牙，也开始把上衣给脱了。

可就在这个当口，院儿门突然响了一下，然后就是一个脚步声杀了进来，“学斌？学斌？在吗？”

竟然是老妈栾晓萍的声儿！

董学斌登时一愕，老妈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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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一章女儿也来了！

屋内。

来人了！

房间气氛也是一紧！

罗海婷微微一怔，“这是？”

“我妈来了！”董学斌慌忙道：“先穿衣服！”

不用他说，罗海婷就已经着急着慌地把裙子往腿上套，她可是有夫之妇，还是女性，自然比董学斌还要在乎名声，所以穿衣服的动作也显得很急躁，扣子系了好几下都没有弄好。

董学斌也在穿上衣，“快！”

“马上就好！”罗海婷越急越乱。

董学斌穿好，也赶忙上去帮她穿毛衣。

外面，老妈的声音愈加接近，“学斌？学斌？”

董学斌只好回了一句，“嗳，妈，我在呢，您怎么来了？”

“怎么刚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啊？”栾晓萍有点生气道：“打了你好几个呢，跟家干什么呢？”

董学斌忙道：“嗨，刚才生火呢，又安烟筒又安炉子的，没听见，后来我不是给您打了么，您手机占线。”

栾晓萍道：“打你也打不通，我就给亲家打了个，亲家告诉我你跟后海弄了个四合院住，把地址也跟我说了，妈这才过来的，你小子可真行，上次说要给妈个惊喜就是说的这个？怎么不早说啊，你现在都是纪检委的干部了，还是中央层次的，弄这么个四合院算怎么回事儿？太扎眼了。”

“这扎眼什么，反正是正经来的，您看怎么样？喜欢吗？”董学斌拖延着时间，也帮罗海婷把毛衣套上了，拉下去的过程中还不小心碰到了罗大姐的胸脯，呼哧一下，软乎极了。

外面传来老妈的嗓音，“喜欢肯定是喜欢了，这么大一个独户的院子，谁不喜欢啊？多少钱买的？”

“多少钱您就别管了。”

“妈这不是问问么。”

“您要喜欢就过来住段日子。”

一言一语之后，北屋门终于开了。

栾晓萍推门走进来，里屋门也没管，一下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董学斌和罗海婷，不过现在的罗大姐已经在几秒钟前勉勉强强地穿好了衣服，除了毛衣有些不整齐外，也看不出什么，“这是……罗……罗……”

董学斌笑道：“罗海婷罗大姐。”

栾晓萍恍然道：“对对，罗海婷。”

罗海婷立即迎上去，“栾大姐，您好。”

老妈就是汾州市的人，罗海婷也一直在汾州市工作，之前俩人早都见过了，只不过不太熟悉罢了，但老妈知道罗海婷是儿子的老部下，“你这……怎么来京城了？”老妈脸上狐疑了一下。

董学斌立刻解释道：“我把罗大姐调过来的，部门不是改革了么，我就寻思让罗大姐过来帮帮我。”

罗海婷微笑道：“都是董处长照顾我。”

董学斌道：“罗大姐昨儿才来，今儿我俩说吃个饭聚一聚，这不，刚吃完还没动地儿呢，您就来了。”

栾晓萍不疑有他，估计也是没忘其他方面想，毕竟罗海婷岁数不小了。

“妈，您今儿怎么过来了？”董学斌很纳闷道：“大老远的，您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接您去啊？”

栾晓萍哼道：“妈能指望上你？”

“哎呀，不就是没听见您电话嘛，瞧您说的，您要是昨天打了我肯定就提前准备了，您怎么来的？”董学斌道。

栾晓萍道：“你杨叔儿的司机送妈过来的，呆不了多一会儿，人家还跟外面等着呢，这就走了。”

董学斌一愣，“那您干嘛跑一趟？”

栾晓萍忽然打了个喷嚏，鼻音有点重，“感冒了。”

董学斌这才听出来，“呃，您感冒就更不该过来的啊？这大冷天儿干嘛？”

这时，栾晓萍往屋里走去，她身边也露出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董学斌和罗海婷这才发现，老妈旁边还有个小家伙呢！

是瞿芊！

董学斌和瞿芸萱的女儿！

董学斌哎呦道：“芊芊也来啦？”

小芊芊走路已经走得很不错了，栾晓萍也没抱她，一岁半的芊芊就这么拉着栾晓萍的手，大眼巴巴地望着董学斌。

罗海婷也是见过小芊芊的，董学斌以前把芊芊带过单位过，她知道芊芊是董学斌的干女儿，董学斌对外就是这么说的。

栾晓萍也不废话，道：“孩子妈就交给你了啊，妈这感冒了，你杨叔儿也让我给传染了，还发了烧，都挺严重的，我们怕传染孩子，你就照顾几天吧。”

董学斌道：“芸萱呢？”

“芸萱出差了，不在，她要在的话还能让您照看？给你看孩子，妈都不放心呢。”栾晓萍嘀咕，不过罗海婷这个外人还在旁边，栾晓萍也没多说什么，“领走吧，妈晚上还得回去呢。”

董学斌乐了，也是很高兴的，立即往地上一顿，拍了拍手道：“芊芊，快来，找爸爸来啦。”

小芊芊没动窝，大眼看着他。

董学斌很尴尬，“孩子不认识我了？”

栾晓萍道：“你都多久没见芊芊了？孩子认生了。”说完，栾晓萍低头摸了摸芊芊的小脑袋，道：“芊芊，这是爸爸，快去找爸爸了，奶奶这里病了，盯不了你了，你跟爸爸住几天去。”

小芊芊一眨眼睛，这才拖着肥嘟嘟的小腿儿吭哧吭哧地往前走，走路虽然没有跌倒，不过还是看得出来，不是那么灵活，有点瘸瘸拐拐的样子。

董学斌怕她摔着，赶紧迎了上去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见她认生，董学斌故技重施，直接将女儿用力举了起来，“举高高喽，举高高喽。”

每次都是这样。

可瞿芊每次就吃这一套。

小家伙原本紧绷绷的小脸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咯咯咯地笑着，两只小肉手也可爱地举起来，“呀！呀！”

董学斌把她拿下来，狠狠亲了口女儿的小脸，“真乖！”

小芊芊也不认生了，手舞足蹈，显得很是兴奋，“……爸爸！爸爸！”

一听这个，董学斌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哎呦喂！孩子都会说话啦？”感觉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扑面而来！

叫我爸爸了！

哈哈！孩子叫我爸爸了！

才一岁半左右就会说话了！绝对是小神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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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二章难照顾的孩子！

晚上。

家里。

“爸爸！”

“嗳！”

“爸爸！”

“再叫一声！”

“……爸爸！”

“哈哈，真乖真乖！”

董学斌就这么抱着女儿在北屋里举着她满屋子乱晃，其实说起来，小芊芊叫得不是那么标准的，与其说是叫的“爸爸”，不如说发音上其实是“巴巴”，不是四声，而是一声，但这也已经让董学斌高兴地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女孩儿一般比男孩儿说话早，可董学斌也没想女儿说的这么早，还想着自己得再有三个月半年的才能听见女儿叫他爸爸呢，谁想现在就如偿所愿了，果然是我董学斌的孩子啊，离一岁半都还差点儿呢，就能说话叫人了。董学斌很得意，其实一般宝宝不到一岁也有不少会叫爸爸的了，这个发音比较简单，比妈妈俩字也少了鼻音，可能跟聪明不聪明倒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关系，董学斌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天性上就觉得自己的孩子哪哪都好哪哪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强，哪个父母其实都一样。

罗海婷也被董学斌的开心模样给逗乐了，俩人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见过董学斌这个样子呢。

可反观栾晓萍，表情却显得很错愕。

董学斌一边乐一边看看老妈，“妈，孩子什么时候会叫人的？你怎么也不早跟我说啊，早知道我就过去了啊！”

栾晓萍无语道：“她哪儿会叫人啊。”

董学斌纳闷道：“这不是叫的挺好吗？”

“以前还不会呢啊，没听过呀。”栾晓萍也惊奇不已，忙凑上去捏了捏小芊芊的脸蛋，“来，叫奶奶。”

小芊芊手舞足蹈，“爸爸！爸爸！”

栾晓萍不太开心了，“叫奶奶，跟我学，奶奶。”

“爸爸！”小芊芊还是抓着爸爸的衣服呀呀乱叫着。

董学斌乐得不行，“原来今天才会叫人的啊？哈哈哈哈，还是哥们儿有魅力吧？瞧瞧瞧瞧！”

栾晓萍也有些吃味儿，再次撺掇着孙女叫奶奶了半天，可瞿芊依然只叫爸爸一个人，多一句话也不会说了，栾晓萍不禁瞪了小宝宝一眼，“这小白眼儿狼，奶奶成天到晚照顾你，给你换尿布，给你喂东西，大晚上的也没好好睡过几次觉，你个小东西倒好，就跟你爸爸亲是不是？”

罗海婷笑道：“栾大姐，孩子一般都是先叫爸爸，因为发音比较简单，我孩子当初就是，爸爸啊，奶奶啊，爷爷啊，全都会叫了以后才会叫得妈妈，当时我也气得不轻呢，呵呵，应该很快就会叫奶奶了。”

栾晓萍一嗯，“小斌当初也差不多。”

董学斌则抱着孩子一坐，狠狠亲了女儿脸蛋一口，“瞧给我的小宝宝乖的，而且越长越漂亮啦。”

可能是被董学斌的胡子给扎痒痒了，小芊芊咯咯直笑，然后伸手就去抓爸爸的胡子，没轻没重的，“呀！呀！”

董学斌也不生气，反而很乐呵，伸着脖子让女儿抓。

栾晓萍道：“行了，别玩了，妈也该走了，赶紧跟你嘱咐几下呢还得，芊芊睡觉早，有时候夜里会醒，你可得盯紧了，婴儿车我也没带来，主要没地方放，你睡觉的时候让小家伙睡里面，别掉下来摔着，还有奶粉和尿不湿，你也赶紧买一下，每天还得给芊芊吃点肉，别太咸就行，也不能吃辣的。”老妈就一个劲儿地唧唧咕咕了一通，董学斌半听不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你听没听？”栾晓萍恼道。

董学斌哎呀道：“听着呢，知道了。”

栾晓萍气道：“孩子妈可交给你了，你别给我弄出事来，明白不？好好上点心，出了问题看我不收拾死你小子的！”

董学斌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能放心才好，你这马虎劲儿的，要不是迫不得已妈才不让你带孩子呢，嗯，妈刚才说的你再重复一遍。”栾晓萍还是不安心。

这时，罗海婷一看便道：“董处长，栾大姐，那我先回去了。”

董学斌也没留她，想起了之前差点被老妈撞见的事儿，董学斌也挺心虚的，就道：“那成，你路上慢点儿。”

罗海婷一点头，“好的。”

“对了，你还没车呢，你开我车走？”董学斌道。

“不用，开车我也不认识路，我打车就行了，反正司机认识，迷不了路。”罗海婷道。

栾晓萍看看她，道：“那我就不送你了？以后小斌还得你多照顾，他这孩子脾气太臭，老脑子一热就不知道干什么了，你帮我多盯着点儿他。”

罗海婷应了几声便走了。

栾晓萍就继续跟董学斌吩咐了一阵。

……大约八点多钟。

栾晓萍老怕感冒传染给芊芊，末了也赶紧回去了，外面还有车等着她呢，便没有再多留。

屋里只剩了董学斌和女儿。

“来，叫爸爸。”董学斌抱着女儿不撒手。

“爸爸！爸爸！”小芊芊这叫一个听话，马上就叫了。

而且声音越来越标准，已经有点四声的感觉了。董学斌知道孩子说话早不早，很多时候都是父母教出来的，于是也没干别的，就唧唧喳喳地跟女儿说着话，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敲院门。

董学斌一愣，大晚上谁啊？于是将芊芊往床上一放，指着她道：“不许动，在床上呆着，爸爸这就回来。”

小芊芊一举手，“呀！”

董学斌道“答应了啊？真听话。”

“咯咯……呀！”小芊芊似乎知道自己被表扬了，一张稚嫩的小脸儿上显得很是开心，咧嘴乐着。

董学斌最后一摸女儿的小脑袋，慢步出了北屋，走到门口把院门打开了，想看看是谁来了。

“嗯？”

“学斌。”

“罗大姐？”

外面的竟然是刚走没多久的罗海婷。

董学斌诧异道：“您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回来了？”说完，就侧身让她进来，再关上了院儿门。

“你母亲回去了？”罗海婷问道。

“是啊，走了一会儿了。”董学斌答道。

罗海婷就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大姐也没什么事，你母亲不是说孩子还没奶粉和尿不湿吗？我寻思你照顾孩子也挺忙的，大晚上顾不上，就帮你买回来了，喏，还有奶瓶和其他一些孩子要用到的。”

董学斌赶快接过来那一个大塑料袋，还挺沉的呢，“唉哟，这哪儿好意思啊这，那可谢谢你了啊。”

罗海婷呵呵一笑，“别客气，孩子呢？”

“屋里床上呢。”董学斌指了一下。

罗海婷一哟，“可别让孩子一个人跟床上，没个挡住的东西，万一孩子一折腾掉下来都麻烦。”

俩人赶紧回屋。

好在小芊芊还是听爸爸话的，坐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特别乖巧地保持着董学斌走之前的姿势，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门口，好像真把董学斌嘱咐的话听懂了，手臂的姿势都没有动，让董学斌一看就有股心花怒放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才是自己的好闺女嘛，真乖巧！

董学斌又忍不住上去亲了女儿一大口。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亲，原本还眨着大眼睛的小芊芊突然嘴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

董学斌吓坏了，“怎么了宝贝儿？怎么了？”小芊芊还是呜呜大哭着，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地掉。

董学斌这叫一个心疼啊，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是不是饿了？那，那爸爸给你弄奶粉，哎呦，没热水了！”

一片乱腾。

只有罗海婷比较稳重，比较是有过孩子的妇女，她慢慢坐过去看了看，就伸手把芊芊抱过来一摸，“是尿了。”

董学斌恍然，“那怎么办？”

罗海婷一指，“把尿不湿递给我。”

“好的好的。”董学斌也没了主意，不是他不稳重，实在是他太在乎自己孩子了，所以女儿一哭董学斌就乱了，忙抓过来一包尿不湿拆开，赶紧给了罗海婷，“来了来了，快快，给她换上。”

罗海婷一嗯，不紧不慢地将芊芊的尿不湿拆下来扔到地上，还让董学斌去拿了块沾湿了热水的毛巾，给芊芊擦了擦小屁股，晾了晾，然后很是熟练地把新的尿不湿给她换好了，“行了。”

小芊芊眼泪这才止住了。

董学斌一松气，“吓我一跳。”

罗海婷笑道：“你就是太紧张了，也没怎么照顾过孩子，以后熟练了就好，对了，再做点开水吧，水不热不行，刚买的奶瓶也得拿开水烫一烫消毒，而且这个点儿也该喂喂孩子了，省得饿着了她晚上小家伙睡不着觉，还得折腾。”

董学斌当然是听罗大姐的，人家是过来人，这个肯定比自己懂，“得嘞，我马上去。”董学斌也没去厨房，干脆接了壶水直接放在了北屋刚点的炉子上，把下面封火口一开，让火烧起来。

洗奶瓶。

沏奶粉。

晾凉了。

喂孩子奶。

这一晚上董学斌就没闲着。

唉，这照顾孩子确实有点费劲有点麻烦啊，幸亏今儿个有罗大姐在，不然自己还真折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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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三章罗大姐不走了

一转眼。

十点钟了。

小芊芊总算被罗海婷和董学斌给哄得睡下了，还真是有点不容易，董学斌也终于体会了一次老妈和萱姨的辛苦，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太费精力了，而且照顾孩子必须要有十分的耐心，否则真能给人累死，尤其是小芊芊这种比较调皮活泼的孩子，太闹腾了，也太爱玩了，动不动就折腾几下，动不动就哇哇大哭，董学斌现在就无比的感慨，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以前孩子小的时候董学斌也照顾过几下，可还没有这么能折腾啊，现在可好，越大越淘气啊，董学斌还不舍得说什么，小芊芊呀呀一叫“爸爸”俩字儿，董学斌就顿时软了。

看看表，董学斌便轻声对罗海婷道：“罗大姐，也不早了，都快十点了，你也早点回去了。”

罗海婷笑道：“没事儿。”

董学斌道：“你都忙活一晚上了。”

“大姐也喜欢孩子，不碍得。”罗海婷道。

董学斌苦笑道：“那也不能让您盯一宿啊？”

罗海婷瞅瞅他，“大姐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弄得过来吗？别看孩子现在睡了，小孩儿睡觉都比较轻，尤其你干女儿这么活泼的姑娘，保准夜里还得醒，而且大姐看她也是有点感冒的意思了，你母亲那里可能已经传染过来了，没听她刚刚哭的时候鼻音挺重的吗？万一发起烧来你一个人怎么弄？”

董学斌呃了一声，“就是怕太麻烦你。”

“不麻烦，我一个人住，回去也没什么事儿。”罗海婷微笑道：“今儿大姐就不走了，帮你看一天孩子。”

董学斌一琢磨，“不耽误你休息吧？”

“不耽误。”罗海婷道：“小家伙这么可爱，你一个人大姐其实也不太放心，我留一晚上吧。”

董学斌道：“得嘞，那就麻烦你了。”

“没麻烦，应该的，呵呵。”罗海婷道。

“那咱俩出去坐坐？还不困呢。”董学斌问道。

罗海婷嗯了一声，便拿了枕头和被子把床边给挡住了，摞在了一起，然后又将一个能放在床上的八仙桌搬过来，不放心地挡在那里，就怕里面睡觉的小芊芊突然醒了自己蹦跶下床，怕摔着她，罗大姐的心思还是很细的，至少比董学斌这个大老爷们细多了，也很会照顾孩子。

弄完，俩人才放心出去，关好门。

客厅里，董学斌道：“你也忙活半天了，估计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饿是饿了，不过还是大姐做吧。”罗海婷拉门进了院子，“想吃什么？夜宵的话，不要太油腻的吧？”

董学斌不干，“不行，净麻烦你了，我去下点面条吧，你坐着就行，这个你别跟我抢了啊罗大姐，不然我以后有事儿可也不敢麻烦你了。”说完，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去了厨房，把面条给下了。

罗海婷却也跟进来，“弄什么攒儿？”

“要不然炸酱面？”董学斌道。

“行啊，大姐还没正经吃过老北京的炸酱面呢。”罗海婷道。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弄得可当不起老北京炸酱面，菜码儿估计不够，就是弄一个意思吧，您将就。”

董学斌便开始下油炸酱了，肉攒儿肯定是五花肉，肥了的话太腻味，瘦了的话没味道，半肥半瘦的那种最好，董学斌家冰箱里也恰好有，还有黄酱，稍许甜面酱，葱姜，老抽，料酒，最好还需要一些生蒜是留着生吃的，董学斌做的也很讲究，每一样东西都不带差的，还有先后顺序也都拿捏得很到位，最后炸酱好了，面也熟了，董学斌又弄了些小萝卜做菜码儿，剩下的甜面酱也能用上了。

罗海婷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程序？”

董学斌笑道：“其实自家吃的话也无所谓，什么都能叫炸酱面，不过老北京炸酱面的话一般都是这种程序，京城的菜，说起来其实不是最好吃的，也不是最有特色的，更不是最大众的菜，可京城的菜就有一个特点——讲究，怎么做啊，怎么吃啊，吃完以后怎么办啊，我们这儿都有讲儿，当然现在可能没有这么多说道儿了，可以前的话，这种程序错了一步都不行，如果招待客人的时候稍微差了点儿讲究儿，哪怕就是一步，那在我们看来也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所以京城的吃食别看喜欢的人不多，不那么大众，可每一道菜都有不少讲究，门道儿挺多的，就跟喝红酒一样，怎么倒酒，怎么闻味道，怎么抿酒，喝完酒吃什么，京城菜也差不多，我们把从做饭前的准备到吃完以后的这一段时间的工序和讲究甚至是说话，才叫做饭。”

罗海婷笑道：“这回长见识了。”

炸酱面好了，俩人也很快吃了个干净。

罗海婷似乎很喜欢炸酱面，吃了个满饱儿，手掌抹着肚子吃撑了的样子，“吃多了吃多了，呼。”

董学斌乐道：“你溜达溜达？““得溜达一下了。”罗海婷起身在屋里走了走。

她消化食儿的当口，董学斌把桌子收拾了，刷完了碗筷，十几分钟后才回了北屋，可却没看到罗大姐的身影。

“罗大姐？”董学斌怕吵醒里屋睡觉的孩子，低声唤了一句。

“嗯。”结果，罗海婷的声音响起在另一个房间，是右手边的卧室。

董学斌一愕，也没想到罗大姐怎么去那里了，结果就推门进去了，这一进不要紧，下一刻董学斌就瞅见了已经钻进被窝的罗海婷，看看旁边的椅子，上面全是罗大姐的衣服，内衣，内裤，丝袜，全都搭在了上头。

罗海婷一看她，“大姐今天就睡这儿了，晚上孩子有事儿你叫我。”

董学斌咽咽吐沫，这一看怎么还忍得住啊，一回头瞅瞅女儿卧室的方向，董学斌顿时把屋门关上了，脱掉衣服就上了床。

罗海婷也没言声，反而还很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腰。

董学斌不禁一下扑在了罗大姐的身上，等不及地祸害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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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四章带女儿上班

半夜。

也不知道几点。

董学斌似乎听到了一阵哭声，呜呜呜的，他也没在意，主要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太习惯了，而且也困得不得了，翻了个身后继续睡觉，只是感觉身边好像有个人快速钻出了被窝，还听到了急促走路的拖鞋声和开门声，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早上。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睡醒了，打了个哈欠起身坐起来，还没什么反应，只是奇怪自己怎么睡东边的房间了？直到一瞥眼看见了那个扔在地上的粘糊糊的避孕套时，董学斌才清醒了一些，想起了昨天自己是跟罗海婷一起睡的，还想起自己女儿还在左手边的主卧室呢，汗，这一睡觉都给忘了啊，昨晚上那哭声肯定也是小芊芊的啊，董学斌方是后知后觉，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把，自己骂了自己一句，他确实没有点当爸爸的样子，跟罗大姐身子上一折腾就什么都给忘了！

穿衣服。

穿裤子。

董学斌拖鞋都没顾上踩就光着脚跑进了对面的房间，一推门，竟然看到罗海婷正抱着小芊芊喂奶。

不是喂奶瓶。

而是拉开衣服喂的。

董学斌目瞪口呆，“罗大姐。”

“醒了？”罗海婷笑了一下，稍微把身子扭过去一点，把领口的位置从董学斌眼神里避开了。

董学斌无语道：“您还有奶呢？”

罗海婷：“……大姐有什么奶？”

“那你喂芊芊？”董学斌看到女儿正吧唧吧唧地唑着，一脸享受。

罗海婷也苦笑了一声，“刚拿奶瓶喂完她了，可这小家伙可能是喝母亲的奶喝惯了，总想咬一下，不然一直哭，大姐也没辙了，就让她咬吧。”说完，罗大姐打了个困呼呼的哈欠，眼圈也有点黑。

董学斌道：“你夜里就起来了？”

罗海婷一嗯，“小家伙尿了，给她换了尿布，后来睡了太久她也不睡了，大姐就陪她玩了会儿。”

董学斌哎呀道：“瞧这事儿闹的，本来该我照顾孩子的，还让你大夜里的折腾半天，对不住了啊罗大姐。”

罗海婷笑道：“没事儿，我也喜欢孩子。”

这时，小芊芊看到了爸爸，顿时也不吸罗海婷的胸口了，咯咯一笑，张开手急切地叫道：“爸爸！爸爸！”

每次听到这个，董学斌都感觉自己的心被融化了，眉开眼笑地走上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顺带还瞥了眼罗海婷敞开了一半的胸口和被扒开了一些的文胸，咳嗽了一声，躲开目光对女儿道：“瞧你给罗阿姨添麻烦的，小淘气，才多大就知道折腾人了，赶紧谢谢你罗阿姨。”也不管女儿听不听的懂，董学斌唧唧咕咕地一阵说。

罗海婷笑着把脸一凑，“亲罗阿姨一口。”

小芊芊眨着大眼睛看看她，没动窝。

董学斌干脆把孩子一抱，死活给凑到了罗海婷脑袋前面。

小芊芊一瞅，这才吧唧一下很乖巧地亲了罗海婷脸蛋一口，把罗海婷给乐坏了，一个劲儿摸芊芊的小脑袋，最后还亲了亲小家伙的肥脸蛋。小芊芊却是个白眼狼，刚还腻呼着罗海婷喝“奶”呢，这下爸爸一来，她就不认识罗海婷了，一个劲儿往爸爸怀里钻，不搭理罗阿姨了。

“爸爸！”

“嗳！”

“呀！呀！”

“哈哈，瞧可爱的！”

董学斌喜欢得要命，亲了女儿好几口。

罗海婷在一边微笑道：“尿布换了，奶也喂了，刚才抽空还给她擦了擦身子，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那大姐先去上班了？”

董学斌客气道：“一块走吧？”

“不合适。”罗海婷告了个辞就撤了。

董学斌也知道得避嫌一下，不能每次都一起坐车上班啊，于是也抱着芊芊出去送了她一下，“昨天谢谢了啊罗大姐。”

“不用客气，有事你再找我。”罗海婷道：“别的事儿大姐不行，不过照顾个孩子大姐还是没问题的。”

……八点多。

董学斌就放小芊芊在屋子里玩，然后自己去厨房做早饭了，因为担心女儿，他也就是摊了两个鸡蛋，还把原本罗大姐给芊芊买的奶粉冲了一碗，拿出来后才快步进了屋，准备开吃了。芊芊很淘气，以前不能走路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太活泼了，这下能自己走路甚至小跑了，那活泼劲儿就更是一览无余，就董学斌吃早餐的这一会儿，小芊芊就跟屋里蹬蹬蹬地跑了四五圈儿，一副很有精力的样子，而且小孩儿嘛，好奇心也十分重，看到那个她没见过的火炉子，小芊芊就想伸手去摸，见到这一幕的董学斌吓得嘴里的牛奶都吐了出来，魂飞魄散地赶忙扑过去把女儿给拉住！

“你干嘛！”

“呀！”

“不许摸！烫死你！”

“……呀呀呀！呀！”

“嘿！不听话是不是？爸爸揍你了啊？”

小芊芊非死活要摸一下，董学斌不禁眼珠子一瞪，恼了，那火炉子自己都不敢碰，上百度都不止的！

小芊芊却不干，见爸爸生气了，她眼睛也是一红，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呜！”

董学斌这个头疼啊，本来是想哄一下女儿的，不过他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哄，毕竟是安全大事，要是真不管她，以后出了问题可就大了，这个时候必须得跟她说明白，把她给吓住，让她以后都不敢摸这些东西了，不然女儿要是不长记性，董学斌这个当爹的时刻都得提心吊胆的啊。

“不许哭！”董学斌板着脸指了指火炉子，“这个东西以后都不许碰，知道不知道？会烫你手的，特别疼！”

小芊芊还是哇哇大哭！

董学斌一扬手，“揍你了啊？”

小芊芊蹬蹬就往别处跑，不理爸爸了。

董学斌当然不舍得揍女儿了，疼她还来不及呢，这下又赶快去追，将她抱起来道：“瞧你这不听话的，爸爸是为你好，那个东西不能碰，还有一些接线板，喏，就像那个，以后也不许摸，离得远远的。”

小芊芊生气了，别着头不理他。

“这孩子。”董学斌也是挺无奈的，“爸爸多疼你啊你还跟爸爸生气，就是你妈妈给你惯坏了，这个芸萱真是的！”

“呀！”小芊芊伸手揪爸爸的胡子。

董学斌乐了，“哟，说妈妈坏话不爱听啦？”

“呀！啊！呀！”小芊芊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急，扯完爸爸的胡子就扯爸爸的衣服，可生气了。

董学斌苦笑不跌，其实就是那么一说，他还不知道瞿芸萱是什么人么，教育孩子的方面肯定比自己强，而且自己基本跟孩子身边就没有几天，孩子能长到现在都是瞿芸萱的功劳，董学斌知道萱姨不容易，只是小芊芊似乎一下就把董学斌的话给听懂了的事实，让董学斌挺诧异的，这小丫头，合着什么都能听明白，只是表达不了罢了，他以后可不能瞎说话了。

……九点不到。

单位，大院儿。

董学斌自然不可能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他刚上任了一个新职务，也不太可能请假一个星期，所以只能把女儿给带来了，不过车上的时候，小芊芊还是在跟董学斌生气，嘴巴一直瘪着，董学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哄她，芊芊也都不理他，这小东西，还挺记仇的呢。

董学斌也是哭笑不得，车子一停，他拉门下了来，大步往办公楼里走，正好碰见了几个来上班的同事。

“董处长！”

“早上好您。”

“啊，这宝宝……”

“好可爱啊，这是……”

韩菲眼睛大亮，极其喜爱地跑了上去，伸手去逗董处长怀里的小宝宝，“小乖乖，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张黎黎也走过去了，“真漂亮，长大了还得了？”

那边的尹成安也下车了，“咦，这谁家的孩子？董处长，你家不是儿子吗？”

董学斌很得意，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干女儿，芊芊，她妈妈出差了，就给我带一下，漂亮吧？哈哈，小韩，你别瞎摸别瞎摸。”

韩菲被萌坏了，“我摸摸嘛，就摸一下。”

瞿芊完全继承了瞿芸萱的美丽，一点也不像董学斌，好看极了，以前董学斌也带芊芊上过班，小家伙几乎是人见人爱的，特别受欢迎。

董学斌很满足，就这么抱着芊芊和大家认识。

小芊芊还是不理爸爸，不过对其他叔叔阿姨却非常感兴趣，也不认生，谁来了她都笑咯咯的，谁摸她她也不生气，反而还呀呀地伸着小胖手去扒拉人家，那个可爱劲儿啊，就别提了。

上楼了。

大家回了二处。

韩菲一进去就急忙道：“董处长，你把芊芊给我抱抱呗，我可喜欢孩子啦，太可爱啦她，快我抱一下嘛。”

董学斌蹙眉，“你可别摔着她。”

韩菲哎呀道：“放心放心，肯定不会，您还有重要事情呢，我帮您照看一下。”

董学斌能放心才怪，想了想，才把芊芊递给她，还一个劲儿地嘱咐了半天，当爹也不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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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五章方文萍也喜欢孩子

九点多。

上班时间了。

董学斌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刷刷刷刷，一张张地看着，然后签字的签字，打下去的打下去。

外头，不断有声音传进来。

“小家伙真漂亮。”

“嘻嘻，一点也不怕人。”

“真不错，给我也抱抱呗。”

“嘘，小点儿声，别让董处长听见。”

“你们干活儿吧，我干完了，给我抱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董学斌身份的关系还是大家都真的很喜欢小芊芊，每个人似乎都在抢着抱芊芊，小芊芊也发出了欢快地笑声，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看样子跟大家玩得很好，也很开心。

董学斌一听，也就不再管了，自己这边确实事情不少，他跟方文萍关系又很差，实在不能让上面拿住把柄，所以也得认真把事情做完，实在没时间照顾孩子了，又他们照料着，董学斌也省了很多心。

半晌后。

“呜呜呜！”

“呀，怎么哭了？”

“我看看，噢，是尿了。”

“尿不湿呢？这儿呢，刚董处长放下的。”

“我去卫生间给她换吧，你们别管了。”

里面岁数比较大的张黎黎接过了重任，其实这里也就她和罗海婷有这方面的经验，罗海婷跟办公室忙活呢，跟董学斌一样忙，腾不出手儿来，所以自然是张黎黎来了，至于韩菲倒是自告奋勇的很，可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家家的，显然是没张黎黎有经验的，也没有人反对什么。

董学斌跟里面听到了，小韩他不放心，但张黎黎他还是放心的，于是也就没管，继续做工作。

大约十分钟后。

张黎黎忽然回来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张大姐？”韩菲奇怪道：“孩子呢？”

张黎黎急道：“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正好碰见方文萍方主任，她问我孩子是谁的，我说是董处长亲戚的，结果方主任就批评了我一顿，说谁让把孩子带到单位的？说什么原则和规定的问题。”

韩菲愕然道：“然后呢？”

张黎黎道：“然后方主任说把孩子给她，就抱着小芊芊走了，我想拦住的，可，可我级别不够啊，也……”

韩菲气道：“方主任也太不近人情了！”

罗海婷闻言也从办公室出来了，“方主任把孩子带走了？”

张黎黎一嗯，“我刚给芊芊换完尿布就……都怪我，唉。”

董学斌也听到了，推门就出来了，一脸阴沉的样子，表情十分不好，“芊芊在哪儿呢？办公室？”

张黎黎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方主任办公室吧？”

董学斌火了，快步就冲出了二处的办公区，罗海婷和张黎黎他们拦了几下也没拦住，董处长一副要算账去的样子，麻痹，你找我麻烦也就罢了，你他妈找我女儿麻烦？别跟我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谁家里没有点事情啊！带个孩子过来怎么了？我不能把孩子丢大街上吧？简直是无理取闹！

“董处长！”

“董处长您别！”

董学斌已经出去了。

第九室主任办公室前。

董学斌也没敲门，一拧门就推门进去了，他什么脾气啊，尤其这事儿牵扯到了女儿，董学斌张嘴就要骂人，可当看到里面的情景后，嘴边儿的话却是一下憋了回去，自己也愣了一下。

方文萍在。

小芊芊也在。

可让董学斌没有想到的一幕是，方文萍居然正把小芊芊抱在腿上，一脸母爱和溺爱的表情，正逗着芊芊玩，小芊芊那脏乎乎的小鞋子踩在了方文萍腿上站着，让她裤子上都是脚印鞋印，但方文萍却丝毫没有在乎一样。

“呀！呀！”

“叫阿姨。”

“呀呀呀！”

“快点，叫阿姨。”

“啊！啊！咿！”

“真棒，差不多了，连起来叫。”

“……啊咿！”

还真差不多叫出来了！

方文萍很高兴，吧唧一口亲了亲小芊芊的脑门，道：“真听话，阿姨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嗯？”这时，她才顾上抬头看了眼刚进来的董学斌，跟变脸似的，脸色也换了一种冷冰冰的态度，“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吧？不会敲门吗？这里是我办公室，不是你们家！出去敲了门再进来！”

董学斌瞪眼道：“你把我干女儿弄走了我还给你敲门？”

“谁让你带孩子来上班了？”方文萍冷着脸道：“不知道单位规定啊？”

这下就看出小芊芊是谁的孩子了，虽然刚刚她生了爸爸的气，虽然刚刚她跟方阿姨玩的很好，可一见方文萍跟爸爸低喝了起来，小芊芊顿时急了，呀呀叫着就开始扭动起来，还去拽方文萍的毛衣，小家伙的爪子也挺厉害的，方文萍毛衣上那一颗用来装饰的扣子都被她揪掉了！

“爸爸！爸爸！”小芊芊喊道。

董学斌感动坏了，瞧瞧，小家伙还是跟自己亲啊，于是忙上去两步，“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小芊芊张牙舞爪道：“爸爸！爸爸！爸爸！”

董学斌知道孩子是要他抱，立即上去抢人。

方文萍却不给他，忙对孩子道：“阿姨错了阿姨错了，不闹了，阿姨再抱会儿好不好，嗯？”

小芊芊不干，就要找爸爸。

方文萍道：“这就跟阿姨生气了？好啦好啦，阿姨不批评你爸爸了，好不好？再让阿姨亲一口。”

小芊芊看看她，没吭声。

方文萍主动低头亲了她脸蛋一下。

见方文萍这个样子，董学斌脚下一顿，也没去抱女儿了，他忽然觉得现在的方文萍其实也挺可爱的，瞧那一脸母爱的样子，董学斌也被打动了一下，没想到方文萍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再叫一声阿姨。”

“啊……咿。”

“真乖，呵呵。”

看来方文萍是真喜欢孩子啊。

见她对自己女儿这么腻呼，董学斌气也消了，“方主任，芊芊我是不是带回去？”

方文萍一看她，冷着脸色道：“下午再给你，带孩子来单位本来就不合规矩，我先帮你盯一下，你回去吧。”

董学斌：“……”

方文萍道：“走的时候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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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六章孩子被带走了！

午前。

二处。

董学斌回来了，两手空空。

“董处长。”

“芊芊呢？怎么没回来？”

“方主任把孩子送哪儿去了？”

张黎黎韩菲他们一看，都是赶忙关心了几句。

董学斌淡淡摆了摆手，“没事儿，都工作吧，那几个工作计划都做一做，下午我要看，抓紧点。”

韩菲道：“可芊芊……”

董学斌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韩菲很诧异，董处长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这些日子的接触也很了解了，怎么今天没有发火呢？

中午。

大家都下楼去食堂吃饭。

这时候韩菲和张黎黎等人才知道董学斌为什么没生气，也没有提孩子被“抓”走的事情了，食堂内，方文萍居然带着小芊芊来了，而且是手拉手的，为了迁就小宝宝的身高，方文萍还有意识地微微弯着腰，大手拉着芊芊肉呼呼的小胖手往前走，排队在窗口打了饭，旋即坐在了一个靠近暖气的餐桌上，都没顾上自己吃，而是笑呵呵地给小芊芊喂东西，有些肉块太大了，方文萍还先把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等嚼烂了，方才是吐到手里小心翼翼地喂宝宝。

那个母爱劲儿啊，就别提了。

整个食堂里的人都十分惊奇地望着方文萍，可能没想到这么个纪检委出了名的女混蛋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脾气臭。

性格混蛋。

从来都不给人好脸色。

——这就是大家对方文萍的印象。

所以这一幕，实在有点颠覆了大家的感官。

“这谁的孩子？”

“方主任有孩子了？”

“不知道啊，我也没听说啊。”

“不是方主任的孩子，好像是董处长亲戚的女儿。”

“没错，早上我看见了，是二处董处长带过来的孩子。”

“唉，也不难怪方主任喜欢，她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孩子，她前夫还让她弄进监狱了，这就……”

“主要是这小宝宝太漂亮了。”

“是啊，真招人喜欢，怎么长的这么可爱？”

食堂里的人全都议论纷纷起来，也对着方文萍和孩子那里指指点点着。

可方文萍却浑不在意，没有看到听到一般，还挂着一张溺爱的脸蛋给小芊芊喂吃的，不时还笑吟吟地逗她一下。小芊芊就这么坐在方文萍的怀里，一上午的接触，她跟方文萍似乎也打成了一片，很喜欢这个阿姨似的，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还不时跟方文萍撒一下娇，特别可爱。

董学斌一看，也没过去跟他们一个桌，甚至连说话都没有，直接找了个其他地方坐下吃饭了，他是怕自己一过去一跟方文萍说话，俩人又忍不住对骂起来，那样影响就不美了，董学斌可是刚挨过处分的。这不是惹不起就躲，而是董学斌有意识地避开和方文萍的冲突，至少不能让大家都看到，毕竟方文萍现在是董学斌的顶头上司了，而且老方同志既然这么喜欢芊芊，看那样子也是很上心照顾的，董学斌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愿意抱着就让她抱着吧。

饭后。

看着方文萍笑盈盈地和小芊芊手拉手走了，董学斌也没提把孩子要回来的事儿，回了自己办公室，他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干呢，就忙忙碌碌了起来，悠闲了好几个月了，从来纪委后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几乎不是请假就是在办公室看电影，这一下，董学斌也得把债补回来了，将精力收回来都集中在了工作上，几乎从早上来上班后就没有闲着，一天都在搞工作。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下午下班了。

董学斌一伸懒腰，终于弄完了啊！

“董处长，都整理好了。”张黎黎敲门进来了，递给来几分东西。

“我看看。”董学斌翻了翻，“嗯，好，就这样吧，下班了，大家早点儿回去吧，剩下的事儿明儿再说。”

张黎黎笑道：“好的那我先撤了。”

外面，韩菲也道：“董处长，我们也颠儿了。”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董学斌跟大家挥了下手。

等罗海婷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了，不是他不想早走，而是他还得去方文萍那里接孩子去呢，刚刚他已经打了电话过去，方文萍办公室电话没人接，董学斌以为她出去办事了或者去了卫生间，所以就跟办公区里等了等。差不多七点半了，董学斌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这厮不禁一怔，干脆大步往方文萍办公室走去，一拧门，锁着的，再咚咚敲了敲，也没有人回应。

麻痹！

别是下班了吧？

那我孩子呢？孩子上哪儿呢？

董学斌急了，别人都以为这是董学斌干女儿或者是亲戚的女儿呢，可只有董学斌知道，那是他亲闺女啊，能不着急么！

“方文萍！”董学斌在楼道里喝了一声。

这时，一个女文员走了过来，“董处长？您还没下班？”

董学斌压着火气道：“方主任呢？怎么没在办公室？”

“方主任？”女文员看看他，假装没听见刚刚董学斌那直呼其名，她也听说过董学斌和方文萍的矛盾，没什么意外，干脆也一直都装傻充愣起来，不该听的不要听，这是机关里的生存手段，“方主任六点多就下班了，我看见方主任走的，嗯，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早走了？

你大爷的！

那是我孩子！你带走干什么？

董学斌气得不轻，“她手机号码多少？”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给您去那边找一下吧。“女文员不敢怠慢，毕竟董学斌也是第九室级别不小的领导，于是马上带着他到了一台电脑前面，很快查到了方主任的电话告诉了董学斌。

董学斌是没有方文萍电话的，一般作为一个监察室的正处级监察员和二处一把手，是不可能不知道领导号码的，可董学斌却是例外，他跟方文萍早打过不止一次了，怎么还会去记她的电话？这下不得已了，董学斌才想起问方文萍的手机号，不然以这厮的自尊心，显然是不会跟别人打听这个的。

下楼。

上了车。

董学斌一个电话打过去。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

“我董学斌！”董学斌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一股恼火的色彩，喝道：“小芊芊呢？在哪儿？”

“我这儿呢！”方文萍语气也不好。

董学斌暴道：“谁让你把我孩子带走的？”

方文萍道：“不是你亲戚孩子吗？你激动什么！”

“你还给我强词夺理了是不是？”董学斌怒道：“你把我孩子给弄走了，嘴上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规定，还说下午把孩子给我，结果呢？你下了班吭都不吭一声就把小芊芊给带走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方文萍理直气壮道：“什么叫一声不吭？我之前给你办公室打过电话了，没有人接，噢，你的意思是还让我去一个下属办公室找一个下属？电话找不到你我当然要自己进行判断了，孩子又喜欢我，我带孩子去吃吃东西玩一会儿，那还有什么问题？”

董学斌气道：“那是我出去了，你不会再打一个啊？”

“用不着，也没必要。”方文萍道：“我正带孩子吃饭呢，你想接孩子晚上再来吧，去我家属院！这这样！”

董学斌道：“你找茬儿是吧？”

“我没空跟你废话！”方文萍就挂了电话。

董学斌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摔了，这个方文萍，这不是勾火么，你把我孩子弄走了你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八点多。

天也黑下来了。

董学斌连家都每回，在外面心不在焉地随便吃了一顿饭后，就回了中纪委家属院，直接去了方文萍家，至于她家的楼号和层号，还是董学斌从门卫那里问出来的，门卫认识董学斌，自然也毫无隐瞒。

砰砰砰！

砰砰砰！

董学斌跟外面砸了砸门！

脚步声一响，门也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身长袖睡衣的方文萍蹙着眉头开了门，看都不看董学斌一眼，转身又进去了，“关好门。”

董学斌进屋，把门摔上，发出了碰的一声。

方文萍火了，“你轻点不会啊？再吓着孩子！”

董学斌顶着她道：“吓着谁也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孩子！”

“就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态度，你亲戚还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照看？”方文萍冷笑一声道：“瞎了他们的眼！”

董学斌道：“那也不用你管！跟你有关系啊？”

方文萍道：“芊芊叫我一声阿姨，就跟我有关系！这么可爱的孩子，让你照看早晚得出事儿！”

董学斌怒极反笑，“怎么照顾孩子我不比你知道？”

方文萍道：“你还别吹牛逼，看你那个样子，哪儿像会照顾孩子的人？”

“你有孩子啊？你照顾过啊？”董学斌被说到了痛楚，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方文萍道：“我侄女小玲就是我打小照看的，当时我哥和我嫂子工作忙，你可以问问小玲去，她有一半的尿布都是我换的！我没照顾过孩子？你跟我开玩笑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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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七章方文萍喂奶

晚。

家属院。

方文萍家。

果不其然，董学斌和方文萍俩人就不能够见面儿，只要一见面儿，俩人不吵一架都不可能，他俩脾气太像了，说是一模一样也不过分，俩人彼此都很排斥对方，谁都看谁不顺眼。

“芊芊呢？”

“屋里。”

“哪儿呢屋里？”

“自己找！”

“你靠边儿你靠边儿。”

董学斌找了半天，才从卧室床外的地上看到了正坐在木地板上玩玩具的小芊芊，小家伙正手里拿着一个小推车，玩得很高兴，最里面呀呀呀地叫着，手上笨拙地鼓捣着小车子，狠狠推着，让车子往前走，等车子飞出去，甚至有时候几乎是被小家伙给扔出去后，小芊芊又蹬蹬蹬地迈着蠢蠢的步子向前追去，将车子又给拿在了手里，然后继续往前推，欢快极了。

董学斌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过去就蹲在了女儿面前，狠狠瞪了她一眼，“爸爸怎么跟你说的啊，陌生人的东西不要收，你个小东西可倒好，谁的东西都敢要啊？爸爸让你拿了吗？嗯？”

小芊芊看看爸爸，一瘪嘴。

董学斌道：“放下，跟爸爸回家。”

小芊芊似乎听懂了，呀呀乱叫，不让董学斌抱。

方文萍跟一旁冷声道：“孩子不愿意跟你走，你干嘛啊你！”

“嘿，你这个小东西，我还治不了你了我！”董学斌生气啊，死活把小芊芊给强行抱在了怀里，“走。”

小芊芊哇的一声就哭了！

董学斌瞪眼道：“再哭我揍你了啊？”

谁知一听这个，小芊芊哭得更厉害了，哇哇哇的，估计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很不得能听见了。

董学斌一咂嘴，“你干嘛？不听爸爸的话了是不是？”

方文萍看得也火冒三丈，“还宝宝干嘛？你干嘛啊你！有你这么折腾孩子的吗？吓唬谁呢你！”也不等董学斌说话，方文萍就忙心疼极了的大步走上去，将小芊芊硬生生从董学斌怀里抢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脸蛋，“不哭了，不哭了，瞧我们这小眼泪儿流的，不哭，有阿姨在呢，乖，有阿姨在他不敢欺负你，来，阿姨好儿好儿抱一抱我的小宝贝儿，呵呵，不哭。”

小芊芊眼泪滴答滴答地掉了几下后，还就真的不哭了，把脑袋埋在方文萍的胸口里嘟着嘴，看都不看爸爸。

董学斌气急，“这死孩子！”

方文萍听不过去，“你才死孩子！”

董学斌不理她，看着女儿道：“你跟不跟爸爸走？啊？”

小芊芊看了眼爸爸，用力呀呀了一声，然后又把头别过去了，好像在跟董学斌凶，那个样子特别可爱。

董学斌气啊，“行，你行！我告诉你啊，你要不跟我走，以后你也别找爸爸了，爸爸可不要你了！”

小芊芊还是不理他，估计还是生爸爸的气呢，早上董学斌可是对她很凶过的，小家伙记仇着呢。

方文萍不干了，“你威胁谁呢你！”

董学斌喝道：“我再问一遍你走不走？”

方文萍见小芊芊害怕了，脖子也缩了起来，不禁心疼坏了，忙摇晃着小家伙赶快哄了哄，“不怕不怕，没事儿，你听他嚷嚷呢，根本就不要搭理他，跟我方文萍家，他不敢造次，有阿姨在呢，谁也不敢欺负你，乖，不怕了，今天就跟阿姨这里住了，让他自己跟自己嚷嚷去吧。”

董学斌道：“我说你这不是添乱吗！”

方文萍看着他道：“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吗？”

“教育方法不一样，我怎么说话也是我的事儿！”董学斌上去就要抢人，他还等着跟芊芊回家呢。

可芊芊见状，又哇地一声哭了。

方文萍更不答应了，抱着小家伙躲了一下，“拿开你的手！”

小芊芊还真腻呼上了方文萍，赖在她怀里蹭着脑袋，死活都不肯离开。

董学斌一瞅，也是没辙了，一个人跟那里干着急，可孩子压根就不听他的，真把董学斌郁闷了够呛。这一急眼，董学斌也懒得说什么了，一甩袖子就去了方文萍家厨房，晚上没吃好，这一下还真给他气饿了，干脆自己做点儿饭吃了，至于董学斌为什么不走？废话，孩子还在这儿呢，董学斌能走哪儿去啊，他就算再不高兴，那也不能把孩子丢下自己走了啊。

“不理他，跟阿姨玩去。”

“呀呀……呀！”

“阿姨陪你玩小汽车好不好？”

“呀！啊！”

“好啊？那你叫我一声。”

“啊咿！”

“嗳，再叫一声。”

“啊咿！”

“真乖，走，阿姨陪你玩。”

见外面俩人走去卧室玩了，董学斌跟厨房哼了一声，吃味儿极了，自己炒了个简单的菜后，就跟厨房狠狠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嘀咕，这个方文萍太缺德了，上午她大声跟自己说话，女儿还急了拼命向着自己这个老爹呢，这转眼才一天不到过去，女儿全让她给带坏了！

吃完。

按照董学斌以往的客气劲儿，一般在别人家吃饭后都会把碗筷刷干净的，可今天他压根没管，把碗筷往水池子里一扔，就大大咧咧地出去了，客厅没人，卧室里也没有声音，董学斌便慢步走进去。

推开门。

“芊芊……”董学斌刚叫了一声，下一刻就愣住了。

只见方文萍正抱着小宝宝，而芊芊居然正吸着方文萍的“奶”，吧唧吧唧地吃的很香，而那上面的领口也赫然敞开了一些，纯白色的文胸早被扒开到了下面，小芊芊脸都埋进了方文萍右边肥肥的胸上。

走光大了！

董学斌这一眼什么都瞧见了！

方文萍脸色一下沉了，“看什么看！”

董学斌心虚，也没反驳什么，灰溜溜地就给她们关上门，自己去了客厅，可是脑子里还是方文萍那白花花的胸脯呢。

太白了。

而且看上去很软。

董学斌不禁咽了口吐沫。

其实他也知道，芊芊是有这个毛病的，早上的时候还吸了半天罗海婷的胸呢，谁想这下倒让自己得了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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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八章虞大姐出事！

第二天。

一早上起来。

董学斌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嗯，或者准确点儿说，是被自己女儿听见电话以后的哭声吵醒的。

“喂？”

“学斌。”

“谁啊？”

“我，虞美霞。”

“虞大姐啊，呼，正睡觉呢。”

“我知道，大姐就问你一个事儿。”

“嗯，您说吧，什么事儿？”

“有人想找我拍电影，说我这个样子很符合他们下一部片子。”

“拍电影？靠谱儿吗？别是再让人给骗了啊？现在骗子可多着呢，让你交钱了吗？交了多少？”

“没让我交钱，肯定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是正经的电影公司？”

“大姐已经在京城了，去了他们公司看过，挺大的，还有制片人和投资人我也都看过一眼，让朋友帮我查了一下，往上也有他们的资料，跟照片一模一样，是本人，公司拍过很多电影呢。”

“让你女一号？”

“怎么会，好像是个配角。”

“那倒可以。”

“你要说行，大姐就去了？”

“你先看看吧，自己机灵点儿。”

“成，我知道，今天是面试考核，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要是行了的话，大姐再给你打电话。”

“你干嘛想拍电影了？”

“我不能老靠你，茜茜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学费什么的我想给茜茜挣出来，老拿你的钱……不合适。”

“你瞧你，哪儿那么客气。”

“不是客气，不一样的。”

“好吧好吧，你想去就去吧。”

挂了电话，董学斌也没什么困意了，一打哈欠就翻身起来，对于虞美霞说的事情，董学斌并没有什么意外，虞大姐本身就长得太好看了，而且贤惠得可怕，虽然她没有什么演技吧，但光是让她本色演出，适合一个角色也没什么问题，人家本身就有这个条件，漂亮就够了。至于虞大姐为什么不想花自己的钱，也是虞美霞自尊心的问题，这一点董学斌也没什么不理解的。

“哇！”小芊芊还在哭。

董学斌忙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亲了好几口，“小乖乖，不哭不哭，爸爸在呢，走吧，也不早了，跟爸爸上班儿去。”昨晚董学斌是十点钟左右才带芊芊回了家，也没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回的家属院住，主要是方文萍太腻呼小芊芊了，怎么都不撒手，小芊芊也喜欢她，一大一小这叫一个亲昵，最后要不是看时间太晚了董学斌留在那里难免会让人嚼舌头，否则方文萍还抱着芊芊不撒手呢。

……九点。

上班了。

这回董学斌没敢让别人带孩子，直接把芊芊抱进了自己办公室，让女儿坐在他腿上，然后他就这么办公。

“呀！”

“爸爸！”

“呀呀！呀！”

小芊芊太淘气，老跟董学斌这儿捣乱，看见什么钢笔啊文件啊的，芊芊都得伸手抓一抓，不给？不给就哭！还是那种哇哇大哭！恨不得楼下都能听见。董学斌也是哭笑不得的很，弄得他什么事儿都没办法干了，一个多小时净哄孩子玩了，末了实在没办法了，董学斌只好把小芊芊扔到地上让她自己跑着玩儿了，反正办公室也没什么危险物品，董学斌没什么不放心的。

……午前。

快吃饭了。

董学斌看看表，把手头工作也干的差不多了，就笑呵呵地顿过去陪蹦蹦跳跳地女儿玩儿了一会儿，看见自己女儿，董学斌总有一种自豪感，小家伙打小儿就这么漂亮，长大了还得了？肯定是个当大明星的材料啊，看看单位的人就知道了，哪一个见到小芊芊会不喜欢的？天上就是当明星的料子。嗯，想到明星，董学斌顿时也想起了虞美霞，也不知道她面试的怎么样了。

问问吧。

董学斌便打了虞美霞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董学斌一蹙眉，虞大姐可从来不会不接自己电话的，不管哪一次，几乎都是响了一声或者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今儿个还真是稀奇，董学斌估计她可能在外面马路上，没有听见吧。

大约五分钟后。

铃铃铃，虞美霞的电话打回来了。

董学斌一接，“喂，虞大姐，面试怎么着了？过了吗？”

可是那头虞美霞的声音却压得很低，也很急促道：“学斌，你，你快来接大姐吧，我，我……”

董学斌一怔，“怎么了？”

虞美霞忙道：“你快接我！”

“你在哪儿呢？”董学斌听出虞大姐有事儿了，脸色也是一紧，“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别怕，有我呢！”

虞美霞柔弱道：“我在他们公司呢，今天面试，来了好多人，可我面试的时候，是一个好像是投资人的中年人监督的，他……他让我试试戏，大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说行，然后他说……说要试吻戏，让我亲他去……我……我没答应，他就急了，还骂了大姐几句，特别难听，最后那个投资人还非要上来教我怎么弄吻戏，我一害怕，就开门赶紧跑了，大姐正在他们公司的女卫生间里呢，我，我不敢出去，刚刚还挺外面有人喊，也不知道是不是找我的！”

“他没占你便宜吧？”董学斌一吸气。

“还……还没有呢我就跑了。”虞美霞道。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还让你跟他表演吻戏？麻了个痹！他活腻味了是不是？我他妈给丫脸了！”董学斌每次一火，京骂就出来了，“你别怕虞大姐，有我呢！他妈反了他们丫的了！”

虞美霞低声道：“学斌，你，你快来吧！”

“好！我马上到！你告诉我公司地址！”董学斌飞快拿出一个本子记上，然后便道：“你别着急也别害怕，就跟卫生间里呆着，谁叫你你也别出去，安全起见，把里面门反锁上，我十分钟就到！”

“好的，好的。”虞美霞看来也是慌了，她本来就是个乡下人，而且特别老实，特别柔弱，遇见事儿了总会有点不知所措。

电话断了。

董学斌收起手机就一脸阴沉，跟自己有过关系的这些人里，董学斌最疼的就是虞美霞，因为虞大姐身世最可怜，性格上也偏软弱一些，别看虞大姐岁数比他大不少，可董学斌想不照顾她都不行，一黑脸，董学斌弯腰就把地上的小芊芊抱了起来，“不玩了芊芊，爸爸有事儿出去！”

出了办公室，大家都在。

“董处长，您……”他们也看出董学斌脸色不对劲了。

董学斌却没回答，直接道：“罗处长在哪儿？”

张黎黎道：“罗处长出去办事儿了，走了一个小时了，估计下午才回来，您这是……要不然我给罗处长打电话叫她回来？”

现在回来？

那也来不及了！

董学斌没再说话，大步出了办公区，径直走向了方文萍的办公室。说来也是奇怪，董学斌在整个第九室里面，最相信的当然是罗海婷了，人家也是过来人，把孩子给她照顾董学斌一万个放心，可是同办公室的张黎黎其实也差不多，但偏偏董学斌就是不太放心，反而是方文萍这个跟董学斌有着比较深矛盾的人，反而是方文萍这个董学斌最不喜欢的人，董学斌却很放心她。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很多事情，很多信任，都是说不太清楚的。

主任办公室门口。

依然没有敲门，董学斌推开就进去了。

里面，方文萍正在和一个干部说话，见到董学斌没敲门就进来了，她脸色也是一沉，很不悦。

另个干部级别显然没董学斌高，见得如此，也很有眼色地告了个辞，给他们关上门，自己离开了。

“什么事？”方文萍没给他好脸。

董学斌把孩子放下，“我有点事要出去，你帮我照顾一下芊芊。”

方文萍面色不豫道：“我是欠你的还是你们家的保姆啊？我管的着你的事儿吗？你还真不客气？”

董学斌心里早都急躁的很了，“我真有急事儿！”

方文萍道：“下午不回来了？那记你旷工一天！”

“你爱怎么记怎么记！反正孩子我给你了行不行？”董学斌道。

方文萍冷冷板着脸看看他，“……走你的吧！”

董学斌一蹲下，柔声对女儿道：“爸爸要出去，照顾不了你了，今天你就跟着方阿姨，知道吗？”

小芊芊呀呀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董学斌也管不了了，“好好听方阿姨的话，别淘气，爸爸走了！”说罢，董学斌就推了女儿一下。

小芊芊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晃悠晃悠地很笨拙地朝方文萍走去。

方文萍一见她，也站起来迎上去，刚刚还不情不愿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个温柔的表情，弯腰把她抱起来，狠狠亲了小芊芊脸蛋几下，左右各一口，“不理你爸爸了，跟阿姨办公室玩儿吧。”

“啊咿！”

“嗳！真乖！”

“咯咯咯！啊咿！啊咿！”

小芊芊很快就和方文萍玩在了一起。

董学斌这才放宽了心，见状才拉门出去，转身便阴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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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九章登门问罪！

中午。

双井儿附近。

董学斌按照虞美霞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看着那六七层高的办公楼，董学斌也没把车停进停车场，而是直接开到了那公司的大门口，吱呀一声刹了车，拉开车门儿就走下来了！

“诶！先生！”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请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几个工作人员都是一愣，纷纷出言提醒。

可董学斌却理都不理他们，就将车扔在他们门口，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玻璃门，大步就冲了进去。

“你干什么！”

“诶！你车子！”

后面工作人员还在叫他。

但许是看这人开的是一辆路虎，还是顶配的那种，所以他们语气也没有那么恶劣，不断提醒着。

董学斌怎么可能理他们，进去后就准备到旁边坐电梯。

可这时候，一个保安听见了声音，脑袋转过来看了眼，脚步飞快地走上来道：“先生，你还没登记。”

董学斌上来就骂，“我登你大爷的记！”

“你怎么说话呢？”保安也火了，“你找谁？”

董学斌喝道：“你他妈管我找谁！滚一边儿去！”

保安气冲冲地上前拦住，道：“没有预约谁都不能进！”

叮，电梯来了，几个可能是在大楼里上班的人都好奇地看看董学斌，然后依次进了电梯内。

董学斌哪儿还顾得上跟保安废话，虞大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虞美霞差点被人欺负了，董学斌对这个公司也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早把气带了过来，连带保安也让他恼上了，于是乎，董学斌连话都没再浪费一句，见电梯快走了，见保安还在前面挡着，董学斌一脚就踹了过去！

怦！

保安被踹出去了！

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这是董学斌的招牌动作，向来一言不合后作出的第一个举动都是这个！

就是一脚！

狠狠的一脚！

无比熟练的一脚！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

“啊！”

“怎么打人啊？”

“打人了！打人了！”

好多公司的人都喊了起来。

然而董学斌却不慌不忙地走上了电梯，也不管周围电梯里的人的注视，大大方方地按了五楼的按钮儿。

外面很乱。

电梯门却关了。

电梯就这么保持着一副紧张的气氛一层层地上去了，叮，电梯门一开，五层到了，董学斌迈步出去，后面有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想看热闹还是也在这一层下，竟然也眼巴巴地远远跟过去。

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直奔了厕所！

而且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这年轻人居然进去后一左拐，脸不红心不跳地推门进了女厕所！

“我靠！”

“他干嘛啊？”

“这谁啊这？来干什么了？”

那仨人都面面相觑，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董学斌才不管这个那个，他只知道虞大姐有危险了，董学斌现在的火气已经压都压不住了，而且这种地方的女厕所一般都是隔断门的，就算里面有其他人，也看不到什么，就算有人董学斌也不在意，他现在在意的只有虞美霞！

“虞大姐！”

“虞大姐？”

“你在哪儿呢？”

董学斌连续喊了三声。

一个刚提了裤子要出来的女同志都吓傻了，慌忙又把门关上了，尖叫了一嗓子，“臭流氓！”

然后，最里面一个隔断的门慢慢悠悠地打开了，探出了虞大姐怯懦的脑袋，当看到董学斌后，虞大姐眼圈都激动得红了起来，委屈和害怕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出来，“学斌，我……我……”

董学斌大步迎上，“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虞美霞抹了抹眼泪儿。

董学斌这叫一个心疼啊，“不哭了，别怕，我来了你就不用管了，麻了个痹的，我董学斌的朋友也敢欺负，够牛逼的啊！”

虞美霞道：“算了吧学斌，我也，也没什么事。”

董学斌怒道：“怎么叫没事儿？这也就是你机灵，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还他妈吻戏？吻他大爷！”

“学斌，咱们……”

“你别管了，交给我！”

“不用了，你，你接我走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得好儿好儿跟他们算一算！”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欺负了他的人还能让对方好好的？怎么可能！董学斌可不是个善茬儿，谁惹上谁倒霉，摘都摘不下来，“走，跟我回那个办公室，给我指出来谁让你试吻戏的！我今儿就告诉告诉那孙子什么叫吻戏！”

董学斌说罢，拉着虞大姐就从女厕所出来了，外面还围了几个人看热闹，一见他们出来，都躲得远远的。

虞美霞软绵绵地指了指那边一间办公室。

董学斌一拉她就带着虞美霞过去了，根本没敲门，还是董学斌那个招牌动作，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咚！

门把手都扭曲了！

可是屋里却空无一人，谁也不在！

“人呢？”董学斌面色阴狠道。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的。”虞美霞道。

她说的刚才，那也是半个小时之前了，人显然已经走了。

这个当口，那个一分钟前在女厕所里遇见董学斌的女的走了出来，他们的话她也大概听到了，估计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来面试的？让人欺负了？”她问道。

虞美霞低低嗯了一声。

那女人知道了原由，方才还骂了董学斌臭流氓的她也没再计较什么，知道对方是事出有因才冲进女厕所的，不但如此，女人还好心道：“我也来面试的，那几个老王八蛋每一个好东西，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妈的，老娘还不伺候了，我告诉你吧大姐，他们刚才都去吃饭了，就楼下那个饭店，我听其中一个人打电话时候说的，刚走没十分钟，你们要找人就去饭店找吧。”

董学斌立即道：“多谢了。”

女人道：“不客气，不过那几个投资商都不是善茬儿，你可得……”

董学斌心中冷笑，他们不是善茬儿？开玩笑！难道我董学斌是善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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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章正主儿来了！

楼上。

电梯口。

董学斌拉着虞美霞进了电梯，下楼了。

“学斌。”

“怎么了？”

“真算了吧。”

“算不了，这事儿没完！”

“你现在是纪委干部，别是……”

“不用担心我，我连领导都打过，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儿么，这点儿破事儿算得了什么？”

“可是……”

“您给我指人就行了，剩下交给我。”

“那，那你别打人了，真的不好，大姐知道你疼大姐，但我也没什么事，还总给你添麻烦，大姐也……”

“你跟我还用客气？”

“不是客气，是……不好的。”

“听我的吧，什么都别说了。”

“可……哦……那……那好吧。”

虞美霞性格比较软弱，董学斌一强硬，她也不敢说什么了，一抿嘴低下头，咬着自己下嘴唇，反而在成熟中增添了几分可爱的样子，董学斌就喜欢她这样儿，又温婉又害羞又柔弱的。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也打开了。

外面，稍微有些乱哄哄的场面就扑面而来了，好多人都在唧唧喳喳地说话，显然，全都议论着几分钟前保安被踹飞的事情，那个保安现在还在大厅里坐着呢，周围有其他几个保安正在给他递矿泉水，还有个人在检查他的伤势，不过伤得不重，顶多就是青了一块儿而已，可这事儿还是弄出了不少影响，这家公司虽然在业界谈不上太有名气，可也是在中游徘徊的企业，这里还是双井国贸附近的地方，大庭广众地被人闯进来打了人，这事儿实在太少见了。

“叫救护车了？”

“不用，就是轻伤。”

“刚才上去那个什么人啊。”

“谁知道呢，报警了吧？”

“报了，警察说一会儿就到，快来了。”

“诶，你们看，电梯那儿！”

“就是那个年轻人！出来了出来了！”

“警察怎么还没来啊？还敢来我们公司打人？太嚣张了！”

众人一时间都看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董学斌和虞美霞，有些人义愤填膺，有些人怒不可遏，有些人则事不关已，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躲得远远的，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人早紧急联络刚去吃饭了的公司领导了。

至于董学斌，他和虞美霞从电梯里出来后就遭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虞美霞很不适应，脑袋也越来越低，有点害怕的样子，董学斌便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给了他些安心，董学斌自己则一点儿动容也没有，见到了虞大姐安全，董学斌的表情也从暴怒趋于平静，不过这可不代表这厮消气了，了解他的都知道，董学斌越是这样的时候，对方可能越要倒霉了，至于那些去吃饭了的公司高层，董学斌当然不会去饭店找他们，那就太掉价儿了，根本没这个必要，董学斌只是拉着虞美霞走到了大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按虞大姐的肩膀，让她坐到了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还很随意地去饮水机那里给她接了杯水，让虞大姐压压惊。

董学斌的沉着影响到了虞美霞。

虞大姐也不是那么紧张了，咕噜喝了一口热水。

“你坐着，我去处理。”说罢，董学斌就转身走向了前台的方向，直奔那几个公司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紧张起来。

“你们老板和经理呢？”董学斌上来就道：“都给我叫过来！”

一个女前台看看他，没说话，而是瞅向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又一个保安上来了，显然跟刚刚被打的那个保安关系不错，看他一脸气愤，“你凭什么打人？啊？警察马上就来了！你给我老实点！”

董学斌看都没回头看一眼，“我再说一遍！把你们公司领导都给我叫来！”

那边，那个保安也走上来了，伸手就要扒住董学斌的肩膀，似乎想把他给制服了，直接动了手。

然而董学斌虽然没有回头，却似乎长了后眼一般，回头就是很随意地将胳膊肘往后一磕，只听那保安一声惨呼，就捂着脸坐在了地上，鼻血也刷地一下流出来了，董学斌仍然毫不在意，仿佛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压根没放在心上，而且这一次的下手也稍稍重了一些。

还跟我嚷嚷？

我他妈还没跟你们丫算账呢！

一家正经公司居然敢这么对待来面试的演员？强行想跟性格那么柔弱的一个大姐试吻戏？我打死你们丫都不多！

又放倒了一个人！

其他保安一看也不敢上去了！

董学斌拍了桌子，“我说话没听见啊？”

几个前台都沉默无语，有胆小的也吓了一跳。

片刻后，董学斌见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干脆微微一点头，“话我已经说了，你们不办，那我也没办法。”说完，董学斌左右找了找，就看到了旁边一个装饰花瓶，很大，几乎有一人高了，他上去就将大花瓶抱了起来，呼，一把扔进了前台，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的正是这个公司的牌子，结果在众人惊呼的注视下，花瓶就这么砸了过去，将公司商标都给砸坏了！

咔嚓！

咣当！

前台的人全一哄而散地跑了！

“打人了！”

“警察呢！警察呢！”

“快给老板打电话啊！”

打完了人，董学斌又开始砸他们公司了！

不过让大家都怎么也看不懂的是，这个年轻人并不像没有理智的，以前他们公司也有很多人来闹过，大都也是为了一些选角上的纠纷，往往是大喊大叫的，也有砸过东西的，可却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年轻人一样，董学斌现在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冲动，反而那目光中有一种很安然的样子，似乎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儿，根本没放在心上，表现的太随意了，并不是那种失去理智啊啊大叫的模样。

东西砸完了，董学斌估计他们公司领导不回来也得回来了，于是便轻飘飘地走到了虞美霞身边，也坐下去。

“学斌，这！”

“这算什么？没事儿！”

二郎腿一瞧，董学斌拿出手机给谢国邦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喂，沈秘书，我……嗯，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在双井这边呢，可能有人报了警，你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就别让警察同志过来了……对，我自己处理。”

……另边。

饭店包厢里。

铃铃铃，电话响了。

“喂？”一个中年人接了起来。

“武总，出事了！”这是公司前台一个女同志打过去的。

武总不耐烦道：“不就是有人打了保安？我们这里吃饭呢，不是报警了吗？让警察过去解决！”

女孩儿道：“又出问题了，那人……那人把咱们公司牌子和商标给咋了，装饰花盆也碎了一个！而且又打了一个保安！”

武总脸一黑，“警察呢？”

“还没有到呢。”女孩儿道。

“什么人啊？要干什么？”武总也火了。

女孩儿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身边有个大姐，是从咱们公司楼上带下来的，应该是面试的人。”

武总沉了沉脸，“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回去！”

电话一挂，周围就有其他领导和来吃饭的制片人与导演问了问情况。

“怎么了？”

“武总，有人闹事？”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一桌子人岁数都不小，有些是武总公司的，有些是演艺公司的。

武总摇摇头，“有人闹事儿，把公司商标给砸了，还打了两个保安，我回去处理一下，要不然你们先吃吧，孙导，怠慢了啊？”

那孙导演道：“武总太客气了，是面试的事吧？那跟我们也有关系，要不然一起回去看看吧。”

又有一个制片人道：“对，反正菜也早着呢。”

大家也都好奇什么人这么嚣张，竟然敢来这里闹事儿，于是也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一起走回去。

公司就在马路对面，很近。

被打断了饭局，武总也很不高兴，走在路上他其实也差不多想明白了，这事儿估计是刚刚那个叫虞美霞的人惹出来的，不就是个吻戏嘛，连这个都干不了，还半路上跑了，那你还想当什么明星啊，你以为当明星是那么容易的？武总对这种事早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更没觉得对那个虞美霞的要求有什么过分的，在他看来这是应该的，很正常的，理所当然的，可你还反过来找人跟我们公司打人？那武总当然不会答应，反了你了是不是？自己作死！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公司！轮得到你一个老娘们过来撒野吗？你以为你谁啊？想跟娱乐圈混，就得听我们的，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混出头，我他妈一辈子也让你接不了戏！

长得好看怎么了？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我干嘛非得让你拍我们公司投资的电影？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吧？你以为哪儿都是天上掉馅饼呐？

武总嗤之以鼻，根本就没认为自己有什么办的不对的，常年身居高位惯了，也养成了他这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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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那我告诉你什么叫吻戏！

公司。

大厅里。

董学斌丝毫没有被人围观了的自觉，很自然地点了支烟抽了几口，眼神阴冷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大楼里是禁止吸烟的，不过董学斌连人都打了，连东西都砸了，抽根儿烟显然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了，至少在两个保安倒地后的血的教训下，也没什么人敢上去跟他说话了。

一口……三口……五口……休息区烟雾缭绕着。

虞美霞被呛到了一下，捂着嘴咳嗽了咳嗽。

董学斌侧头一看，这才赶紧把烟头给掐灭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旋转门一动，几个中年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一看几人的样子就知道——正主儿来了！

“怎么回事儿？”一人进来就喝道。

“人呢？”武总走进大厅后，也板着脸扫了一圈。

然后下一刻，几个公司投资人和制片人与导演就看到了两个坐在那里那边呻吟着的保安，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脸，显然都是受伤了，再一转头，公司前台后面墙上的牌子也映入他们的视线，本来干干净净的公司商标竟然掉了几个字，墙上也被弄花了，下面还有很多瓷器花瓶的碎片，密密麻麻地弄了一地，看上去十分凌乱，也十分地让武总几个人窝火！

那可是公司的牌子啊！

砸了他们的商标？那就等于是打他们的脸！

武总当时就不干了，脸色更是黑了下来，“谁砸的？啊？”

好多公司的员工都立即指了指休息区那边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武总等人刚一看过去，董学斌瞥了他们一眼，“我砸的，怎么了？有意见啊？我他妈砸的就是你们！”

上来就骂！

董学斌是一点也不客气！

武总目色一火，再一看到那个骂人年轻人旁边的中年美妇，他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这个娘们！

一公司高层怒道：“反了你了啊！”

另个公司的人喝道：“跑这儿撒野来了？”

“警察怎么还没来？报警了吗？”武总大声道。

一个保安快步上来，“已经报了，都好半天了也没来，可能是堵车吧。”

“废物，别管了，我亲自打！”武总直接拿起了手机，给他一个打过交代的这片管辖区域的派出所副所长打了过去，“喂，常所长。”

“武总啊？”常副所长道。

“我公司这边出了点事，有人过来打了我们的保安，还砸了我们的东西，你看是不是来处理一下？”武总道。

常副所长却是顿了顿，“报警了？”

“早就报过了，可警察还没到，所以我才给你打一个问问。”武总跟他交情不深，却也是一起吃过饭的，都认识，在他想来对方肯定会给自己这个面子，本来这就是正常任务，而且是件小事儿。

但谁知常副所长却道：“这样啊，不好意思了啊武总，我们这里暂时可能出不了警，出了些事。”

武总一愣，“这边都打人了，而且……”

“你们不是有保安吗？先自行处理一下，我们这里警力真的是腾不开呢，等人手富裕了我们再过去。”还没等武总再说话，常副所长就道：“先这样吧武总，我这里还要开个会，有点急事。”

嘟嘟嘟。

电话就被挂断了。

武总很诧异，出不了警？警力就算再不富裕也不至于连一个民警都来不了啊？怎么搞的？现在又不是两会期间。武总感觉到有点不寻常，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真以为辖区内可能出了什么大事呢，不然常副所长怎么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这都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儿，这边打了人，那边来民警，这是理所当然的程序啊，就算他不认识常副所长，派出所肯定也得来人的。

真有事？

那就等等吧。

武总没往别处想。

旁边人听见了，也没考虑其他的。

可只有董学斌知道，一个小时之内，辖区的民警是肯定不会来了，他方才那个电话可不是白打的，那可是京城市委书记的秘书，要是连这点能量都没有，沈秘书也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对董学斌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沈秘书那里，也同样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他们的身份，不可能连这点儿小破事儿都搞不定，对董学斌来说，让民警晚出警一会儿，甚至可能连事儿都算不上。

武总看向董学斌道：“等着吧小子！你今儿别想走了！”

董学斌冷笑一声道：“别逗我玩儿了，我把话撂给你，事情没解决，你他妈让我走我都不会走！”

武总瞪眼道：“小崽子口气挺大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打人？还砸东西？你找死吧？”

董学斌笑道：“我他妈砸的就是你！”

大家没想到这人这么混蛋，事到如今竟然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还这么强硬！

董学斌旋即看向虞美霞，“虞大姐，哪个人面试的你，你给我指出来。”

虞美霞看看他们，一抿嘴，快速指了一下那个带头的武总，“是……是他。”

董学斌刚也听到他们叫这人“武总”了，不禁一眯眼，“面试也应该是导演和剧组的事儿吧？跟他有什么关系？”见虞大姐指出了人，董学斌也明白了，这肯定不是那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儿，面试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他却单独面试了虞大姐？摆明了从一开始就没打好主意！

那还用说吗？

什么也不用废话了！

董学斌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上去。

现场人很多，又都是他们公司的自己人，武总也浑然不惧地看着他，根本没想董学斌敢做什么。

其他人也是。

保安可能差一些。

但武总身份毕竟不一样的。

可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只见这厮站在了武总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你想教我朋友吻戏怎么拍？不用你教，我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吻戏！”言罢，董学斌一把揪住了武总的头发，一踹他的腿，狠狠将他脑袋往下一按，碰的一声，武总的脸就重重“吻”在了大理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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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警察来了！

“噗！”

“碰！”

“啊！”

几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

武总就这么被董学斌揪着头发砸在了地上，还是正脸儿朝下的，鼻子里的血和嘴里的血当时就流出来了，公司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武总已经捂着脸在地上惨叫了，还疼得打了一个滚儿，正脸儿立刻露在了众人面前，大家全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太惨了，董学斌这一下也是带着很深火气的，哪儿还会跟他留手？欺负了董学斌朋友以后还理直气壮的犯浑，这种人往往不会跟董学斌面前可以保持十秒钟以外的站立姿势！

“啊！”

“打人了！”

“武总！武总！”

“你他妈疯了！快松开武总！”

“报警啊！保安呢？过来拿人啊！”

大家都叫了起来，保安却只剩下一个人了，他见董学斌下手这么狠，估计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愣是没敢上去。

虞美霞忙道：“学斌！别！”

董学斌不听，蹲在那里揪着武总的头发道：“你再把你刚刚的话给我说一遍，你不是牛逼吗？”

武总怒喝道：“你死定了小崽子！”

董学斌冷笑道：“哟，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了！”

这次董学斌不是打的保安，而是打了他们总经理，那事情显然就不太一样了，大家的反应也很是不同，反应过来后，当时就有三个人冲了过来，这是跟武总刚刚一起进来的，八成都是公司的中高层，既然是一起去饭店吃饭，八成也是跟这次演员面试有关的人，片刻后，又有四五个公司员工见状也大步冲上去，领导被打了，这正是他们表现的时候，这么多人的话也不怕那年轻人造次！

可董学斌看都不看他们，还在抓着武总的头发，“投资电影你就投资电影！搞他妈什么歪门邪道！还跟人女同志试吻戏？你丫导演啊你？有他妈你什么事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别说我打人！也别说我欺负人！你自己找的！你丫活该！你不把人当人，那我也不用拿你丫当人！打你？打死你都不多！”

“放开武总！”

“武总！我们来了！”

“麻痹！还敢打总经理？谁给你的胆子！”

七八个人骂骂咧咧地上来了，直奔董学斌面前！

见有人来了，躺在地上的武总一阴脸，横扫一脚就踢向了董学斌，这一脚极狠，也很阴毒！

但董学斌仿佛早知道了一样，眼睛虽然没有看向他脚上的动作，但却提前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脚，然后朝着一个空荡荡的地面用力一踩，下一刻，武总的脚也踢过来了，正好被董学斌踩了个正着儿！

“我的腿！”武总再次惨叫！

跑来的人见状更是气急，一下把董学斌围住，就要动手。

董学斌怎么会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别说都是一帮天天做办公室的人了，就是一帮军人来了，董学斌也不可能连区区几个人都打不过。他这次过来就是帮虞美霞讨个说法的，也没想过得理不饶人地闹得多大，但起码事儿得有个结果才行，现在既然这帮人要动手，董学斌也不会跟他们留情。

一触即发！

都要大打出手了！

可蓦然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干什么呢！住手！都给我住手！”进来了一个人！

“呃。”

“老板！”

“周总！”

“您怎么来了？”

围住董学斌的几人顿时停住脚步，相视一眼，也都散开了一些，然后面色恭敬地看着那进来的中年人——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头发很多，也很黑，这个岁数还是挺难得的了，整个人一身西裤夹克装的打扮，看上去有那么点威严，见其他人的态度，估计这所谓的周总八成是比武总更高一层的公司领导，可能是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或者大股东吧，气质很好。

董学斌瞥瞥他。

周总脸色微沉，“怎么回事儿？”

“老板，是这样。”一个公司高层立即走上去，指了指董学斌，“这人过来犯浑，砸东西，打了保安，现在连武总也被打了，我们也报了警，可是都半个小时了，警察还是没来，所以……”

周总望着董学斌，“你是哪位？”

董学斌淡淡道：“我是谁你不用管，也不需要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要一个交代的。”

周总道：“什么交代？”

董学斌指指虞美霞，“给我朋友道歉。”

周总冷着眼看看旁边那人，“那女士怎么了？”

“也没怎么啊。”那人低声道：“就是听他说，武总好像面试演员来着，说试试戏，嗯，吻戏，结果……”

周总接道：“结果这小伙子就找上来了？”

那人嗯了一声，“真是无理取闹，现在也是什么人都有，多大点的事啊，他还不依不饶上了，还打人！”

这话董学斌听见了，失笑一声道：“没多大的事儿？你们可真牛逼，你们是真不把人当人是吧？强行要猥亵妇女，在你们看来根本是很正常的？是理所应当的？我可真服你们了！”

一个公司高层道：“你小子别乱说！”

周总也静了下来，“你说武总猥亵妇女，有证据吗？”

“没证据，我也不需要证据。”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我再说一遍，让这个姓武的给我朋友道歉，还有你们公司负责这次面试的所有人，过来鞠躬给我朋友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周总蹙蹙眉，“想讹钱？”

“讹钱？”董学斌乐了一下。

这时，门外有个工作人员快步过来，低声对周总和附近几个公司高层道：“外面那辆路虎就是他的。”

周总回头看了看。

其他人也一怔，都看过去。

那可是辆三四百万的车子，刚才他们还纳闷怎么有辆路虎堵在门口附近呢，原来是这个年轻人的车！

讹钱？

显然人家是不差钱的！

董学斌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的道理只跟讲道理的人说，对于不讲道理的主儿，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跟他讲一讲理儿，比如你们武总。”董学斌看了眼已经被人围上擦伤口的武总，“我也不用你们赔钱，我朋友也没受伤，医药费我也不用，我就要你们给我朋友道个歉，多简单？”

周总目色一冷，“你打了我们公司的职工和总经理，还砸了我们的前台，你还想我们跟你朋友道歉？”

姓武的被打了，董学斌气也出了，就没怎么再动手，而是跟他们斗起咳嗽来，道：“你要搞清楚事情的先后，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话我把你们的人打了，那是我没理，这种事儿我也做不出来，现在是你们公司的人把我朋友给吓到了，欺负了，不但要求我朋友跟他试吻戏，在我朋友不同意的情况下还要强行去抓我朋友，这还是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呢，就他妈这个素质？就是这么做事儿的？你们寒碜不寒碜啊？不是跟我讲道理吗？那咱们就得好好把事儿说一说了，我个人觉得我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我现在脾气也没那么大了，你们应该庆幸，要是换做一年以前，出了这种事后你们公司大厅要是还能有一件完整的东西，那才是奇怪呢！”

话很嚣张！

董学斌就这个风格！

有人听完，觉得董学斌牛逼吹大了。

可虞美霞却知道，这种事儿董学斌真干的出来，一年前的董学斌也确确实实干过这些缺德事，那根本不是放大话，只是说了一个事实罢了。

但在其他人听来却是非常窝火，这简直是挑衅到他们头上了，他们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张狂的人呢！

周总看着他道：“你这是诬陷，拿不出证据还说我们公司的人猥亵妇女？还要我们道歉？你觉得可能吗？”

董学斌平静道：“我说了，我不需要证据！”

周总觉得跟他没办法交流了，“那等警察同志来处理吧！”

“好啊，我是没意见，但我刚刚的话你们给我记住了，不道歉的话，我还就跟你们耗上了，反正我有时间，不着急！”董学斌做事就是这样，不出一个结论，不让对方服软，他是不可能善了下去的，娱乐圈的那些事儿董学斌也经常有所耳闻，比较乱，可一直以来都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他也没见过，但今天这件事却扯上了虞大姐和他，董学斌才知道娱乐圈的很多勾当是确实存在的，而且似乎还都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这让董学斌很不舒服，潜规则怎么样他不管，也管不了，但潜规则就是潜规则，拿到明面上是见不得光的，而现在却让他们公司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明规则，这就有点恶心人了，强行跟人女同志试吻戏？不同意也要试？还派人满楼道地去抓人？真是有些无法无天了！董学斌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滴答！

滴答！

这个当口，警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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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也没大事儿！

公司。

大厅内。

旋转门一开，三四个民警走进来了，带头的是派出所常副所长，大家看来也打过交道，很多人都认识他。

“常所长。”

“你们可来了！”

“警察同志！快抓人吧！”

“就是沙发上那个混蛋！是他打的人！”

“不但打人还砸东西，简直都没法说了，太嚣张了！”

公司的几个员工都唧唧喳喳地说起来，把事情经过也大概说了，至于武总强行让那个妇女试吻戏的事情他们则一句话也没提，没这个必要，不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就说他们也没证据啊，谁能证明他们总经理强行提出吻戏的要求？当时办公室就他们俩人，武总不会说，单靠那个妇女一个人的证词也没有用，员工和公司中高层自然是向着自己公司经理的，也都有恃无恐，没有证据什么都白搭，其实就算是有证据也没用，他们公司是投资方，面试个演员又怎么了？而演员身份的特殊性，看一看吻戏又怎么了？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已。

常副所长静静听着。

其他民警则上去看了看武总和两个保安的伤势，保安还好说，没什么大伤，但武总就有点伤重了，鼻梁子显然断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两颗门牙一颗也没有留下，满嘴的血，看着也挺瘆的慌的。

“常所。”一民警走回来。

“怎么样？”常副所长问道。

那民警微微摇摇头，低声道：“有个人挺重的。”

常副所长表情不变，好像没听见一样，也看了那边一眼，观察了一下武总的伤势，什么也没说。

“常所。”周总过去了。

常副所长点点头，“周总啊。”

周总道：“这事儿你们处理吧，麻烦了。”

常副所长道：“哪个是当事人？”

“是他。”周总指了下沙发上的董学斌。

常副所长认真瞅了瞅这个年轻人，出言道：“这位同志，怎么回事？”竟然问了一声，没有直接拿人。

大家也都很奇怪，人都被打了，事实就在这里摆着，还问什么啊，直接抓回去再说呗，多此一举嘛。

董学斌见状，也一拉虞美霞起身过去了，“地上躺着的那个想接着电影面试的机会强吻我朋友，我朋友跑了，他还找人满楼道找她，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儿！”面对民警，董学斌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以他的级别，早不是那种说话做事都要低声下气的阶段了。

常副所长也没在意他的语气，“这样啊。”

一个公司中层顿时道：“这是诬陷，根本就没证据，武总是我们总经理，怎么可能强吻他朋友？”

另个中层道：“他就是来闹事儿的！”

“赶紧给他抓走吧，不然他又该打人了！”一个高层道：“简直就是个败类！哪儿有这种人啊！”

现场都是公司的员工，话语上的压力自然也都是给董学斌的。

“还我诬陷。”董学斌噢了一声，“合着你们公司对谁进行了人身伤害，别人就是没有证据，别人一对你们公司怎么着，就是大逆不道了？什么都是你们公司占理？什么都是你们对？你们真挺让我恶心的，我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公司的人，可你们作为一个员工或者领导之前，最起码还是一个人吧？你们公司领导什么德行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可还反倒一副你们全都是道理别人全都不对的德行？你们什么人性啊？”笑了一下，董学斌道：“而且我早说了，我不需要证据！”

周总慢慢道：“年轻人，别太嚣张了。”

董学斌耸了下肩膀，“我可从来不嚣张，我是有理说理的人，但有人跟我玩阴的，也别指望我跟你讲道理！”

双方各说各的。

两边人都是各执一词。

常副所长一看，顿时让一个民警去跟虞美霞了解情况，还让一个民警再次去查看几个伤者的情况。

大约五分钟过去了。

周总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今天的民警实在有点古怪，办个案子磨磨唧唧的，明明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啊，怎么这么费劲？半天都没抓人？还在那里问东问西的？这搞什么呢？周总的公司其实这些年都没少发生过这些纠纷，总有来闹事儿的人，所以他也和当地派出所打过太多交道了，相互都认识，还一起吃过两次饭，每次办案的时候都挺顺利的啊，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常所长？”周总催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常副所长装傻充愣道。

“是不是把人抓走？”周总道：“我们这的工作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大家都挺害怕的，这么有危险性的人还是带走吧？”

带走？

带谁啊带！

常副所长却是心里早都有数儿了，他还记得大约一个小时前领导打过来的电话呢，足足交代了他十分钟，而且几乎都是在重复同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给一个姓董的年轻人一定程度的关照，能晚出警就晚出警，常副所长跟那个领导关系不错，也从话语里听到了一些信息，知道这是京城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交代下来的，这会儿就算是拖了很多时间不得不出警了，常副所长也自然记住了领导的话，压根就没打算抓人的，抓谁啊？抓那个年轻人？扯淡去吧！沈秘书亲自交代下来的人，他虽然也不知道这个董学斌是谁，可能让沈秘书亲自打电话下来交代的人，能是一般人吗？肯定不是！所以给他常副所长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抓人回去的！

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常副所长也知道不太好处理，于是就奉行一个字——拖，能拖多久算多久，先拖着再说吧，反正让他抓董学斌是肯定不可能的，常副所长就算是敢抓，派出所和分局那边肯定也是不敢收人的！

有十分钟过去了。

实在拖不了了，常副所长一定神，干脆道：“我看你们还是私了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

没大事儿？

好多人都险些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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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嚣张！

没大事？

人都被打了啊！

这还不叫大事那什么叫大事啊？

常副所长的话让公司的人都无语极了。

有些人也很气愤，比如已经被人扶到椅子上的武总，这厮的牙都被打掉了很多，嘴上也受伤不轻，说话有些大舌头，也很漏风，可语气里的不满还是喷了出来，“常所长，你什么意思啊？这还叫没事？他过来就打人，过来就砸东西，这已经是恶意伤人了，是刑事案件，还私了？根本就不可能！”

几个民警听不过他的语气，瞥他一眼。

常副所长道：“这个年轻人虽然是打了人，但也是事出有因，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公司在面试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武总喝道：“我们没问题！”

“没问题？”常副所长也烦了，“那这位姓虞的妇女反应的情况呢？好端端的你干什么让人家试吻戏？”

武总恼道：“我可没有！这是污蔑！是对我名誉上的损害！常副所长，你就听他们这一面之词啊？”他跟常副所长打过交道，也吃过饭，所以觉得对方应该是向着自己的，而且这事儿本身就是自己这边占据了主动，起码他们没动手打人，但谁想派出所的人竟然是这个态度，还让他们私了？怎么可能！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这已经不是赔钱不赔钱的事情了，他也不差这点儿钱，他要让董学斌付出代价，于是警方的这个态度也让武总很气恼，话语里的口风也不好了，再也不叫“常所长”，而是开口了“常副所长”，他现在真是火冒三丈的感觉。

董学斌在一旁看看他，“噢，我们的证词和所有话都是一面之词，你们的话就全都是真理？全都是证据？”

武总道：“我跟你说话了吗？插什么嘴！”

警察到了，老板也来了，武总的气势也又一次出来了，很嚣张起来。

董学斌被他逗乐了，“行啊，我看你还是没长记性，没有悔改的意思是吧？”得，看来没打疼他。

武总喝道：“我明确地把话放在这里，这件事私了不了，也没什么可私了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而且这个小崽子诬陷我，等公安机关处理完你，你等着上法院吧，我不是吓唬你！”

董学斌笑道：“我真害怕，你再把我给吓死。”

武总还要说几句，可是鼻子都断了，他一张嘴就是疼出了一身冷汗，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冷着脸看着几个民警。

常副所长对周总道：“周总，你看呢？”

“我也不同意私了，不可能。”周总跟武总一个态度，也是很向着手下人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法后退，而且他对董学斌也是怀恨在心，来了自己公司大闹，还私了？让他赔点钱就完了？怎么可能！那样的话事情传出去他们公司还不在圈子里成为笑柄？他周总的面子往哪儿放？

“抓人啊！”

“这还等什么啊！”

公司的其他员工也纷纷叫嚣。

常副所长也烦了，不仅是对武总，也是对那周总，麻痹，我让你们自行解决本身就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丫还不领情？什么东西啊！还跟我这里喊？还跟我张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但常副所长也实在不想事情闹起来，只好压住火气带着最后一点耐心地把周总叫到了一旁，“周总啊，我是为你们好，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看你们怎么对待和处理了，如果私了的话，双方都达成一个共识这件事也就算了，不会再有更甚的影响，但如果真闹开了，对你们公司的名声也不好，咱俩认识好几年了，你们公司的事儿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儿，也没必要拐弯抹角儿，那个妇女也已经在刚刚报案了，说你们意图猥亵她，而且有对她采取人身伤害的意思，还想把她抓回去，这个楼道监控录像都有，很多事是经不住查的，你明白我意思吗？”

周总蹙眉，“我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能忍下这口气吗？不然我的员工们怎么看我？”

常副所长正色道：“听我一句，算了吧。”

周总断然摇摇头，道：“不可能，怎么也算不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常所长，但今天真不成！”

常副所长脸色一变，麻痹，给脸不要脸的货，他也终于明白那个姓董的年轻人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了，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了，这帮公司的人从领导到员工似乎天生就有一股优越感，娱乐圈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啊，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那个武总没对那妇女憋好主意，所以才引发的后续事情，不管事情最后造成了什么影响，起因就是因为这个，可他们倒好，不但不承认，还死活拽住了对方没有证据这一点叫嚣不已，好像一点理亏都没有似的，好像欺负了那妇女也是理所应当的似的，这个态度很让常副所长不高兴，更何况这帮人对于自己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建议根本充耳不闻！

还以为我害你们呢？

你们知道你们惹了什么人吗？

麻痹，既然这样，老子还他妈不管了！

常副所长动了气，冷冷看着周总和其他公司高层，“话我已经说了，既然你们不听调解，那以后出了事也别找我，我把话先告诉你们。”随即，常副所长就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民警道：“虞美霞报案的情况也查一查，小刘，你去查监控录像，小陈，你去事发办公室查一查，再问问目击者。”

一公司高层怒道：“怎么还查上我们了？凭什么？”

周总也被派出所的态度弄恼了，“你们不控制嫌疑人，查我们干什么？”

常副所长没好语气道：“凭什么你们举报对方打人和诬陷，我们就得查，人家举报你们猥亵妇女，我们就不能查了？我们怎么办案还用不着你们教！你以为派出所是你们家开的呢？啊？”本来如果好好跟常副所长说话，他也不会这样，毕竟大家相识一场，可面子都是相互给的，你们既然不给我老常面子，那我还得给你们面子吗？扯淡！你们丫算老几啊你们！

周总一眯眼睛，“好啊，那查吧，随便查！”说罢，对着其他围观的员工道：“民警查案，大家都配合一下啊，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谁要敢对民警同志有所隐瞒，可别怪我不客气！”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可语气里却明显有些威胁的意思，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大家一眨眼，就算里面有目击者也不敢说话了。

周总微笑道：“民警同志，请便吧，我让我的人全力配合你们。”

这个笑容，让常副所长和几个民警极其不舒服，觉得这姓周的太张狂了，在这一片儿久了，他们也都清楚这公司的周总人脉很广，朋友很宽，认识不少人，也能跟上面说得上话，不然也不会白手起家做到今天的位置，不然以前也不会在出了那么多民事纠纷后还能屹立不倒，他是有自己手腕的，于是才养成了现在这个脾气吧，如今，连他们辖区派出所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几个民警走到了常副所长跟前。

“常所。”

“这事儿……”

“咱们是不是……”

大家都表现出了一点点犹豫，因为他们觉得可能真的查不出什么，公司都是人家的，员工自然不会帮着虞美霞说话，至于监控录像之类的，一来八成不会拍到什么有用的，二来，没准人家也早删掉了呢，要查下去的话，做了无用功还没什么，可凭白得罪了一个人脉很广的周总实在有些不划算。

常副所长却想也不想道：“查！”

民警们相视一眼，还是各干各的任务了。

出来的时候，他们也大概明白了这次任务的调子，所以也是以私了为主调解的，但具体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并不清楚，只是常副所长交代下来了他们就这么办了，他们也没多问，现在看常副所长的这个态度，几个民警都敏锐的感觉到里面或许有其他几人不了解的情况，不然就太反常了，于是大家也都配合多年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二话，全去执行了。

气氛紧促了起来。

刚刚还是董学斌在和周总武总与整个公司的人对峙。

可一转眼的工夫，就变成了董学斌和民警们与对方公司对峙了。

董学斌见状就知道那常副所长肯定是得了信儿，是来帮自己的，心里微微点头，至于周总和那帮公司员工的态度，则让董学斌很恶心，是的，就是恶心，一般人做了亏心事，心里总会有那么些愧疚或者心虚的，这是天性，也是人性向善的一面，但周总武总和很多公司员工却没有，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已经告诉了董学斌，他们已经习惯了做这些事了，他们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任何不对。

猥亵？

找人抓人？

他们都没觉得不妥！

董学斌刚下去的火又噌地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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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那你们别后悔啊！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监控室里，民警还真差到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当事人的虞美霞自然被叫了过去，董学斌和周总武总等人也一起去了一层拐角的监控室。

“虞女士，是这个时间吧？”

“是的，就是上午这时候。”

“好，那咱们看一看吧，小刘，放吧。”

“好的常所，就是这里，我快进一下。”

这是个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上面的日期和事件显示都是事发时的，快进的画面也没什么跳转，因为里面没有人出现，摄像头一直是固定的，突然，有个人影出来了，民警很快把快进关掉，只见武总自己一个人拿钥匙开了门，然后进了屋，紧接着没过几分钟，虞美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楼道，进了那间办公室，关键的监控录像出来了，就在三分钟以后，虞美霞突然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慌慌张张地一路跑向了走廊尽头的方向，那里正是卫生间，接着又过了片刻，有三个保安上来了，其中两个就是被董学斌打了的那两个人，他们进了办公室后很快出来，然后就满楼道地开始找着人，最后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了，末了武总也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坐了电梯走了。

监控放完了。

民警道：“好了。”

常副所长看了看武总和周总，“很清楚了吧？”

“我可没觉得很清楚。”周总理直气壮道：“这能说明什么？”

常副所长看着他道：“那你告诉告诉我，虞女士为什么突然跑了？”

武总捂着鼻子上的纱布说话了，“她是来面试的，很差，没什么特点，我就决定让她回去了，没有过，所以她才发了疯，很气急败坏，受不了这个打击才跑出去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虞美霞气急，“你，你胡说！”

董学斌眼色也冷了下来，找死！

常副所长也觉得他们把自己这些人都当了傻子了，反问道：“那虞女士为什么跑去了卫生间躲起来？”

周总道：“谁能证明她是躲起来的？”

一民警喝道：“你们找人满楼道找她是为什么？”

武总眼睛一转，接话道：“我看她受了不少打击，也不难怪，一直相当明星嘛，结果没有面试通过难免有些心理上的落差，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这才发疯的，我怕她自杀跳楼，想着别跟公司出事儿啊，就找了保安过来帮忙找人，想把她找到以后安慰安慰她，然后送她回去。”

常副所长看向那几个公司的保安，“你们怎么说？”

一个被董学斌打了的保安立即道：“是的，就是这样，武总让我们去找人，怕那个女的跳楼自杀。”

“对。”

“是。”

另两个保安也出言附和。

常副所长冷笑一声，“你们骗傻子呐？”

民警也觉得对方把自己等人当三岁小孩儿了。

可偏偏，周总和公司高层等人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周总道：“事情就是这么样，也就是这么简单，现在这个监控视频已经能证实了，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而是他们诬陷诽谤我们，我们保留走法院程序的权利，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警察同志来处理了吧？还不抓人吗？”

一民警道：“这事还没查完呢！”

周总眨眼道：“不是已经清楚了吗？我们公司的武总是好心，怕那女人出事，怎么反倒还是我们不对了？影像里也没有声音，也没有其他东西，怎么你们就这么肯定是武总想要猥亵她？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是什么身份？至于说这个谎？而那个妇女是什么身份？就是个农村来的吧？事情还不是很清楚了？她见面试不成，就找了个这么卑劣的方式想敲诈我们，诬陷我们，警察同志啊，我现在建议不但要带走这个打人的年轻人，也要查一查这个妇女的问题！”

倒打一耙！

武总和其他公司高层也纷纷出言。

“对！”

“太过分了！”

“什么啊就诬陷我们！”

“都给抓走吧！什么东西啊！”

常副所长和几个民警脸色黑了黑，可虽然大家都知道了真想，这个监控的局限性也确实不小，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他们也有点没有办法了。见他们公司这帮人都一起作伪证，还狡辩，还这么嚣张的样子，常副所长气怒的同时，也有点同情他们了，心里面也摇了一下头，看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怒极反笑，“说得好，说得真好啊，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可惜我觉得你们选错了嚣张的对象，跟我胡搅蛮缠？你们可真逗。”董学斌竟然笑出了声音，“谢谢警察同志的努力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嗯，其实我是真不想这么干的，可你们非得逼我，我也是没什么办法了，周总，你是公司老板，那我就最后一次跟你确认一遍，我建议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了，如果你和你们公司的人现在跟我朋友道歉，这件事我什么都不说，扭走就走，也就算到此为止了。”

周总嗤之以鼻，“你想什么呢？现在是你该给我们道歉！还有你的朋友！这位妇女是不是也该说声对不起？我们公司可不是你们说诬陷就诬陷的！打人，砸东西，诬陷我们，你们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你们可别后悔！”

“不会的，放心吧！”周总和其他人都觉得董学斌太能放大话了，后悔？我们后悔什么啊！该后悔的是你！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公司的能量？还惹我们？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照照镜子去！你谁啊你？

董学斌笑笑，给他们竖了竖大拇指，“那好，那你们可就别怪我了。”

说罢，董学斌就摸出了手机走远了一些，出了监控室，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并不是韩晶，并不是沈秘书，而是慧兰的二婶慈丽芬！如果在半年以前，董学斌想惩治他们还真得费一番工夫，但是现在他根本不用，一个电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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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周总！不好了！

监控室外。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董学斌一边往走廊外没有人的地方走，一边给二婶慈丽芬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很快就通了。

“喂，二婶？”董学斌道。

“哈哈，姐夫！”说话的竟然是谢浩。

董学斌一怔，“你小子怎么接电话了？”

谢浩嘿嘿一笑，“看见你号码我就接了呗。”

听那边有点乱，董学斌道：“我二婶呢？也在旁边？”

“在呢啊，正吃饭呢。”谢浩道：“我今儿也跟我妈这儿蹭饭来啦，他们有个饭局，全是鲍鱼鱼翅什么的，我可好久没吃啦！”

“你小子啊，就知道吃。”董学斌催促道：“你母亲要是有空把电话给你母亲，我有点事儿。”

“得嘞。”只听谢浩喊道：“妈，我姐夫找你。”

那边响起慈丽芬的嗓音，“本来就是找我的，你非抢着接。”

听她接了手机，董学斌便道：“二婶，打扰您吃饭了吧？”

慈丽芬笑呵呵道：“没事儿，也快吃完了，怎么着？有事情？”

董学斌嗯了一声，“碰上点儿事儿，是一个叫宏业的公司，投资过不少娱乐产业，总部就在双井这边，我一个朋友就是过来这里面试的，谁想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他们公司上下从老板到经理再到员工，态度都极其不好，就算我现在过来处理问题了，警察也都来了，他们还什么都不承认，作伪证的作伪证，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非要跟我叫板，还要告我呢，呵。”

慈丽芬道：“又打人了？”

董学斌沉吟了一下，“嗯。”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跟二婶说了一遍。

慈丽芬顿了顿，道：“没事，打了就打了吧，这帮人是有点无法无天了，这个行业本身就是这样，里面事情很多，也很乱，不过像他们这样目中无人以为自己是行业老大的公司还真是不多，宏业？我听都没听过，这样吧，我先给你问一下，你别挂电话，稍微等一会儿。”

“成，谢谢二婶了。”董学斌道。

接着就听那边慈丽芬对别人道：“小陈，先别吃了，宏业这个公司听说过吗？没听过你给我查查。”

“宏业？”小陈一愣。

“认识？”慈丽芬看看他。

“认识谈不上，我知道这公司。”小陈立即道：“最近那边好像有两个影视项目报上来审批的，一个是个电视剧，还有个电影，都已经拍完了，好像电视剧那边早都过了，定了播出日期。”

几秒钟后。

慈丽芬便对董学斌道：“清楚了，你想怎么处理？”

“听您的，给他们点教训就行，这帮人太嚣张了。”董学斌道。

“那好，这事儿交给二婶吧。”慈丽芬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董学斌笑道：“那就谢谢二婶了，回头我请您和我二叔吃饭，地方您随便挑。”

“哪儿那么客气。”慈丽芬微笑道：“就是点儿小事儿，连事儿都算不上的事儿，对了，以后你再有朋友想进娱乐圈影视圈之类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找人帮你联系，哪儿还有让你朋友自己面试去？这不是寒碜你二婶吗？这点事我还办不了？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东西。”

“嗨，这不是怕麻烦您嘛。”董学斌道。

慈丽芬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自家人。”

董学斌道：“得嘞，那下回我找您，呵呵。”

挂了电话，董学斌将手机收起来，二婶说连事儿都算不上，这个董学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不是慈丽芬客气，而是……对人家来说真的算不上事儿，如果在半年前，这个还不好说，毕竟二婶还是新闻出版总署的高层干部，而这些电影审批之类的事儿大都是广电负责的，但就在几个月前，在铁道部没有撤销之前，出于“大文化部委”的结构构想的调子下，新闻出版总署已经和广电总局合并了，成立了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名字虽然有点拗口，可实权却是真真正正的，机构整合，权利也更加凝聚，而慧兰二婶慈丽芬也在这次机构整合下，坐上了总局副局长的位子，电话里那个小陈叫了慈丽芬慈部长，其实叫的不是职务，而是级别，慈丽芬现在也是个副部级的领导了，算是总局的二把手或者三把手，所以对于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慈丽芬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监控室里。

董学斌开门回来了。

可里面却没有人看他，而是几个人正在争吵着什么。

虞美霞气的手直抖，“你们怎么能这样！做人要凭良心！你怎么跟我提要求的你不知道吗？”

武总冷邦邦道：“我还真不知道！”

“你……”虞美霞道：“你怎么这样！”

虞大姐是农村人，性格一直很淳朴，即便这几年跟着董学斌见了些世面，可性格和脾气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是个很纯粹的人，一是一，二是二，她从来不会说谎，所以面对睁着眼说瞎话的武总和这帮公司里的人，她有多生气就可想而知了，也很憋屈，更很委屈。

一公司高层道：“行了，不要多说了！”

“我们公司的名誉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诬陷的！”另个高层道。

虞美霞眼圈都红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你们……你们……”

宏业公司的人全都不以为然，周总是，武总他们也是，就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反正也没证据，他们谁都不怕，更何况对方叫来的人把他们给打了，砸了，他们就更是占据了道理，气势也更胜了。

可是看到他们公司的人这个德行，几个民警却全都恼火了起来，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但这帮人不但死不承认，还反倒口口声声诬陷起这个本应该是受害者的妇女来，实在让人看不下去，虞美霞的样子民警们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个很单纯的妇女，不可能说谎的，可这样的女同志这帮人也理直气壮地欺负，有些公司高层的笑容还那么张扬，好像一副“我们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的样子，确实让人窝火，只要是有一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常副所长脸一板，“行了！少说两句！”

武总也把派出所也给恨上了，出警晚了这么半天，来了以后也就是光调解不办事儿，最后还反倒查上他们了，自己脸上的伤也没有人给个说法，他不怒才怪，“为什么要少说两句？这娘们诬陷我们！还不能让我们说了？”

虞美霞急道：“谁诬陷你们了！”

常副所长爆了，“人家一个女同志！你给我嘴巴干净点！”

武总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他们动手的时候手怎么没干净？常副所长，你这屁股坐的也太歪了吧？”

常副所长冷笑道：“哟，还质疑上我了？行啊！”

民警们也觉得这公司的人太不识趣了，就他们这个方法搞下去，早晚有一天得大祸临头，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

周总没说话，但没说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也是表明了公司的态度。他们公司的人现在就像一条嚣张的疯狗，谁的面子都不给，目中无人极了。一来是他们觉得自己占理，二来，以周总的人脉他也不怕这个。

两方人吵在一起。

董学斌碰地一声关上门，把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他慢慢走到怒极的虞美霞身边，拍了拍虞大姐的肩膀，“没事儿。”

“可他们……”虞美霞都快哭了，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董学斌却很轻松，拉着虞美霞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我董学斌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都是他们自作自受，那可别怪我了。”

武总笑道：“笑话！”

周总也看看他，“年轻人，你现在应该考虑考虑自己吧？”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们说的，考虑考虑自己吧。”董学斌点了支烟抽，淡淡道：“人啊，什么时候都别太高调太嚣张了。”

公司的众人都嗤之以鼻。

常副所长也不知道董学斌给谁打了电话弄出了什么，但看他这么淡然的样子，显然是有了结果了。

果然。

半晌后，一个员工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周总有点皱眉，一惊一乍地干什么呢！

可那员工却语出惊人道：“周总！不好了！上级部门突然打来电话！咱们公司投资的电影被无限期推迟上映了！说是涉及政治问题！还有……还有本来早都审核通过的电视剧！也被突然叫停了！没办法按期播出！还是无限期的叫停！”

“你说什么？”周总一愕。

武总也傻眼了，“怎么可能！”

“明明都通过了啊，而且也没有违反政策啊，怎么会……”其他公司高层也有点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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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你找谁也没用！

屋里。

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周总按说是公司的老板，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种事儿也不是没遇到过，不应该这么个大惊失色的表情的，可之所以这样只有他们公司高层才知道，这次公司的资金放的很开，投资了一部电视剧就花了他们不少钱，再加上那部电影，还有这一次已经准备开机拍摄的电影，公司的钱基本上都用在这方面了，是根本容不得损失的，可现在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这就已经不是损失多少的问题了，因为只要电视剧按时播出，只要电影暗示上映，即便是不如预期或者赔钱了，那也是能收回一些成本的啊，票房再低，收视率再低，也不至于是零对吧？但上级部门的这个指示一下来，等于他们的电视剧播放不了，电影上映不了，等于是纯赔钱，一分钱都收不回来了啊！

无限期？

竟然是无限期的叫停？

周总和公司高层感觉心都凉了！

现在的影视产业虽然比以前要求严格了些，也可也没必要这样啊，况且他们的影视产品根本就设计违规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么干？

这不是要他们公司的命么？

资金链断了，贷款还不上，等于他们离破产也不远了啊！

这个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时间大家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周总阴着脸道：“你确定？”

“刚接的电话，很确定。”来人道。

周总二话不说马上把电话打回去，“喂，我是宏业公司的……对……对……怎么……我们的电视剧……可……”看他的表情大家就知道了，这件事是真的，上面真的叫停了他们公司的所有影视。

气氛沉默了。

大家还都没往董学斌这里想，可能大家主观上对一个人外貌和年龄的判断，并不认为这个董学斌有什么本事，于是都不知道为什么突来横祸，只有常副所长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没说话，抽着自己的烟。

虞美霞知道董学斌的本事，“学斌，你……”

董学斌笑笑，“看他们折腾吧，咱们坐着咱们的，反正也不着急回去呢，看看热闹呗。”折腾完了人，他自然想看一看自己胜利的成果，也是瞅瞅这帮人的表情，董学斌觉得很享受。

接着，周总和武总等人顿时出去了，似乎去打电话联系人了。

他们一走，只剩了派出所的人和董学斌虞美霞了，没了外人，大家也好说话了。

只见常副所长笑呵呵地走了过去，伸手道：“董先生，我是双井派出所的，你叫我老常就成。”

董学斌客气地站起来，和他握握手，“常哥。”

“别别，客气了。”常副所长很拘谨，“这次也没帮上你什么，不好意思了啊。”

董学斌笑了下，道：“已经帮我不少了，谢了，也谢谢各位民警同志了，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民警都是一呆，见到常副所长这个态度，他们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原来这个年轻人来历不一般啊，怪不得常副所长上来就是调解的态度，还让他们晚出警了很久呢，可是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历，有多大的能量，呃，等等，莫非给宏业公司停播的事儿也是他弄出来的？

肯定是了！

民警都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可是他们也觉得，就算这个年轻人跟新闻总局上认识人，也及不上周总那边的人脉吧？毕竟还这么年轻，虽然他们公司的影视项目现在被叫停了，可周总打几个电话，还是能挽回局面的吧？

……

外面。

周总也是这么想的，他这会儿也想到了可能事情是那么年轻人弄出来的，是为了展示他的能量，可周总心中一冷，就你有能量，难道我就没有吗？他跟这一块混了这么多年，他不信自己还及不上一个年轻人的人脉。

于是周总给一个老朋友打了电话，“喂，孙主任啊，是我。”

“老周啊，呵呵，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孙主任微笑道。

周总苦笑道：“遇见点儿事儿，必须得麻烦您了，您总局那边就在几分钟前给我们公司的影视项目全部叫停了，还是无限期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儿。”

孙主任一怔，“叫停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得的信儿，我以为您知道的。”周总眨眨眼。

孙主任也是总局的高层，而且他跟周总关系一直很密切，有些项目几乎都是经他的手通过的，所以孙主任也微微有些恼火，叫停项目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跟自己打招呼？这搞什么呢？

孙主任立即道：“你别管了，我给你问问！”

周总心中一定，他不相信孙主任处理不了这个。

五分钟过去了，孙主任的电话也打了回来，可是，孙主任的态度却变了一个，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道：“老周啊，不是我不帮你，这次的叫停是上面领导直接下来的，我帮你争取了一下也是无能为力了。”

周总傻了，“啊？怎么会！您……”

孙主任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我没有啊。”周总心里咯噔了一声。

孙主任可不信他的话，“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得罪了人，赶紧把事儿给圆回去，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不然你们的影视项目也别想过审了，我明确告诉你，绝对不可能的，上面有人压下来了。”

周总不甘心道：“那我再找刘局长他们您看……”

孙主任叹叹气，“多余的话我也不好说，但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你找谁也没用。”

“孙主任！”

“就这样，我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就断了线。

找谁也没用？找谁也没用？

周总脑海里把这话反复咀嚼了一下，脸色也越来越白，看向不远处的监控室，他终于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坏了！

这次可能玩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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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早干什么去了！

走廊里。

电视剧叫停，电影叫停，这已经是事关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周总自然一个希望都不肯放过，他不能看着公司就这么破产了，这可是他几十年的心血啊，于是乎，周总给孙主任打完电话后，他又病急乱投医地给其他几个他相熟或者打过交道的领导打了几个电话过去。

“喂，刘局长。”周总忙道。

“小周啊，什么事？”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声儿。

周总也没时间客道了，开门见山道：“刘局，我们公司的两个影视项目都被卡住了，您也知道这是我们花了很多年才制作完成的，是我们几乎全部的资金，如果真停了，后果不堪设想，您……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顿了顿，他道：“只要能让项目恢复审批，怎么都行。”

这个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

周总觉得既然关系走不通，那就用钱砸，总会有办法的，他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过来的，驾轻就熟。其实说白了，到了现在他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比他小了两圈儿的年轻人给敲打了的事实，如果有其他办法，周总也更不可能会去跟董学斌和那个虞美霞道歉，到了他这个位置，到了他这个年纪，面子有时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想起董学斌的张狂，周总不想跟他低头，他宁愿多花点钱把事情给解决了，这算是破财消灾吧，起码也并不算输给了他。

然而周总的计划又一次破产了。

电话那头的中年人一听，甚至连想都没有想，直接道：“叫停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也无能为力。”

周总急道：“您能告诉我是哪个领导叫停的我们吗？”

“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我也不方便说。”中年人道。

“刘局长，您就帮我们一次吧，只要公司度过这次难关，我保证以后……”周总还要说什么。

中年人打断道：“小周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电话就断了。周总脸色微变，沉默了好久。

接着，他又不甘心地打给了下一个领导，可是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干脆连电话都没有接他的，又打了一个，对方这次不但没接，而且直接给挂断了，响起了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这个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对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连谈一谈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划清了界限。

这些可都是周总认识的很有实权的领导啊！

周总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都这么统一，这让他心都凉透了！

到底那个姓董的联系了谁？到底是哪个级别的领导叫停了他们的项目？连商谈和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这次真坏了！

连话都说不上，他怎么使劲儿？

那头，武总和其他公司的高层也都急切地走过来。

“周总。”

“怎么样了？”

“叫停的事到底……”

高层都是有公司股份的，这也关乎到了他们的生计和财源，他们不能不关心，公司要是破产了，谁都好过不了！

周总看看他们，却什么话也没说。

大家相视一眼，全都脸色惨白地明白了，这是没有办成？那些跟周总关系不错的领导也没办法？

“怎么会这样子啊！”

“好端端的怎么被叫停了？”

“这俩项目要是无限期搁置，别说永远不能上映了，就是拖个三个月半年，公司也坚持不下去啊，资金链早断了！”

“是不是刚刚那个年轻人搞的鬼？”

“肯定是他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这也太快了吧？他打了电话才十分钟啊，就给咱们停了项目？上面的审查手续不可能这么快的啊！”

“那谁知道啊，那人看着就有点邪门。”

众高层议论纷纷，都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了。

武总也顾不上嘴上的伤了，说话很急促，“周总，那现在怎么办？”

除了周总，他是公司股份最多的人，也是除了周总以外最着急的人。

周总还是没说话，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也似乎是在平静着情绪。

一秒钟……十秒钟……一时间，楼道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忽然，监控室的门开了，常副所长和一个民警走了出来，民警继续去调查案子了，找目击者询问，常副所长则是去的卫生间，不一会儿，他洗完了手从厕所走了出来，看了眼那边的周总等人。

周总迎了上去，“常所长。”

“嗯？”常副所长爱答不理地看看他。

周总一顿，表情已经换了一个，从刚刚的目中无人的态度转眼间就变成了心平气和的样子，不可谓不快，“刚才你建议的对，这件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还是听你的，我们两方私了吧。”

周总竟是做出了退步的意思。

是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但是有时候也比什么都不值钱。

闻言，常副所长心中冷笑一声，心说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他本来就是知道董学斌不是一般人的，所以在来的时候就相互帮衬，想把这件事给说开了，那个样子的话也算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不用麻烦，可你们呢？还以为我是在害你们，口口声声不依不饶，嚣张得不得了，还跟我犯横上了？

现在想起和解了？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常副所长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了，公事公办道：“和解可以啊，这得你们双方当事人自己交涉。”

周总一犹豫，“您是警察，我觉得还是警察同志出面比较好。”

常副所长都懒得搭理他了，“我是没办法出面的，开始我就给你们调解，可是你们先不答应的，咱们也打过不少次交道了，我一开始就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现在也应该看得出来，可你们不领情，那我也没办法。”在周总他们不给他面子之后，常副所长之前也放过话，明确告诉了他们要是出了问题别来找他，常副所长当然不准备把这话收回去，现在想起我了？晚了！

周总和公司几人脸色都有点难堪，当初他们没想过董学斌会有什么背景，也不知道他居然在广电口儿上有这么大的能量，所以才在武总意图猥－亵－妇－女后也一点儿都不觉得理亏，就想给董学斌点颜色看看，公司高层的威信不能丢，这才没有给常副所长和派出所民警面子，但谁料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出现了这么大的转折，这是谁都没法预测的，他们想后悔也晚了。

“常所长，您帮帮忙。”另一公司高层也看出了形势，周总都低头了，说明事情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自然是看懂了，现在公司能不能生存下去，全要看屋里那个姓董的年轻人的态度了。

常副所长摆摆手，“我说了你们自己商量自己调解，我们派出所充其量也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调解的场所。”

武总还是气不过被董学斌揍了的事实，“可他打人的事怎么说？”

常副所长道：“你们如果私了不行，我们派出所会出面的，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问题。”

武总恼道：“可他们没有证据还诬陷我，那……”

没证据？

还提有没有证据的事？

常副所长烦坏了他，话都懒得说了。

“老武！”周总喝了一声，“给我闭上嘴！”

武总脸色一沉，咬咬牙，却也不吭声儿了。

事情是武总惹出来的，还给他们公司惹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物，周总能对他有好脸才怪。还证据？现在已经不是证据不证据的事儿了，人家姓董的已经早说过了，他不需要证据，是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手腕，人家能量大，周总公司上下努力了一个多月才过了电视剧的审核，可人家一个电话在十分钟之内就将审核取消了，人家现在摆明了就是要办他们公司，现在再提证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公司先恶心的对方。

周总早都没了气焰，甚至语气里的态度也温和到了极点，他看向常副所长道：“之前是我们态度不好，而且我刚过来，也没怎么了解到情况呢，所以有点唐突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一会儿还得您帮我们说说话，不管成不成，以后有事儿您一句话，我绝对没的说。”他许下了一张空白支票。

常副所长才不管这个，帮你们说话？扯淡去吧，屋里那主儿连市－委－书－记的秘书都能指挥的动，我帮你们说话那不是触人家霉头么，你们还嫌我事情不够多啊？其实如果是事发一开始，那年轻人提出要周总他们道歉的时候，这个当口常副所长帮衬说几句调解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却不行了，因为事情已经被公司高层这帮人推向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地步，常副所长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添乱了，甚至在他看来，这事儿能不能调解都是个问题呢，那年轻人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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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全体道歉！

午后。

早过了吃饭的时间。

董学斌却还在公司一层的监控室里和虞美霞坐着，一边抽着烟，一边跟虞大姐聊着闲天儿，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人被他教训了，气也帮虞大姐出了，董学斌完全早就可以甩手走人了，不过他却没有，因为他得留下来看一看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嚣张家伙的嘴脸，反正他回去也没事儿，不着急。

“饿了吗虞大姐？”

“还好，不饿呢。”

“我也是，那就再坐坐吧。”

“董先生，你来支烟，尝尝我这个？”

“刚抽完，不抽了，民警同志，还是抽我的吧。”

“哟，这可是好烟，得嘞，那我就来一根，谢了。”

一边跟虞美霞聊，董学斌一边还跟屋里留下的办案民警聊得很好，让几个民警对董学斌的印象都特别的好，没别的，这么大一个能量的人能跟他们几个小民警这么客气，也颠覆了他们之前对董学斌张狂的印象，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个嚣张的人，只是别人惹到了他的头上他才会那个态度，相比之下，那帮公司里的人就有点不上道儿了，那帮家伙才是真的张狂。

突然，门开了。

民警看了过去，“常所。”

常副所长点点头，走了进来找了个地方坐下。

接着，以周总为首的公司高层就陆陆续续地走进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有些气愤，有些憋屈，有些窝火，还有些很无奈。

一人……三人……五人……数了数，一共七八个人。

董学斌却看也没看他们，继续跟虞大姐说着话。

周总作为公司老板，自然第一个过来了，瞅瞅董学斌，他的称呼也变了，“董先生，虞女士。”

董学斌还是没理他。

只有虞美霞柔弱地看他们一下。

周总心里虽然很憋闷，觉得在这么一个年轻人面前低头实在让他脸都丢光了，但脸上的态度还是很诚恳，因为他知道利弊，现在的情况下容不得他不低头，“我是后来才到的，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情况没了解周全，全凭主观臆测才造成了许多误会，实在抱歉了，事情我刚刚已经弄清楚了，确实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在面试的过程中对虞美霞女士有一些不恰当的言辞和要求，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和伤害，在这里我代表公司，向你们道歉了，真的对不起了。”

说完，周总给虞美霞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高层一看，也都给虞美霞鞠躬了一下。

“对不起了。”

“对不住了。”

“实在抱歉。”

显然周总在外面的时候已经交代好了，董学斌之前要他们公司高层道歉，他们只能照做。

武总也一样，他是里面最不情愿的一个，因为只有他被打了，情绪上显然更复杂一些，但大家都鞠了躬，周总都第一个低头了，他也不可能不照办，这一弯腰下去，他就见到了董学斌看向自己的目光，顿时，武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烧一样，攥着拳头，憋屈的要死。

周总瞥了瞥他。

武总一吸气，对虞美霞正色道：“虞女士，之前都是我不对，让你受惊了，对……对不起了。”

他们等于是承认了面试时意图对虞美霞猥亵的事情，盖因在他们看来，这个事情已经无关痛痒了，根本不再是什么主要问题，追究武总的责任也好，对公司名声影响也罢，都无所谓了，因为如果不承认这个事实，那年轻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影响公司声誉？公司都破产了，还谈什么声誉？先得有公司才能有声誉啊，所以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显然是一目了然的。

这一下，派出所这里也没有了压力。

如果之前这边一直揪着董学斌打人的事情，派出所还真不好处理，抓人？沈秘书都交代下来了，他们不敢抓。可要不抓人吧？这事情也闹得挺大的，人也确实受伤了，周总在上面还认识不少领导，可以说也不是个善茬儿，于是最坐蜡的肯定是派出所这里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公司这边承认了他们总经理对虞美霞意图猥亵，那人家虞美霞朋友过来了，别说打你一顿了，就是打你两顿也不多，打人虽然也是不妥的，可人家打人的理由太充分了，一般碰见这种事情派出所这里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除非真把人打残打死了，否则算不了什么，谁让你想非礼人家朋友的。

周总见董学斌还是无动于衷，不禁道：“这件事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介于对虞美霞女士的伤害，我们公司下一部电影可以把女二号给虞女士，不用面试了，现在就可以通过，到时候我跟导演打招呼。”他算盘打得也好，把虞美霞拉进来，一来是表达出了对对方补偿的态度，也是个道歉，二来，虞美霞要是进了下部片子拍戏，资金问题肯定得解决啊，不然他们也没钱投资下一部电影了，怎么解决资金问题？把叫停的电视剧和电影上映，那就OK了。

可是虞美霞听完，却连连摆手，“我不演了。”

周总忙道：“为什么？这个机会挺难得的，虽然是女二号，可女一号是一个二线很出名的影星，跟她搭戏的话……”

董学斌冷淡道：“我朋友就算想拍戏，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公司的人闻声都沉默了，是啊，人家跟新闻广电总局那么吃得开，哪儿还用得着他们帮他朋友上戏？

周总道：“那你看怎么解决？”

董学斌一耸肩膀，“之前我说过解决方式了，可你们非得逼我，一个个嚣张到了姥姥家，还跟我唧唧喳喳说什么？你们跟我吹什么牛逼啊吹！现在才想起赔礼道歉？晚了，我告诉你们吧，我也不用你们赔钱，也不用你们道歉，怎么解决？不用解决，该解决的我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事到此为止。”

“可我们的影视项目……”一高层道。

董学斌冷声道：“我管你们项目不项目的，呵，跟我有什么关系，走吧虞大姐，咱俩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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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章明星陪酒？

楼道。

董学斌开门就走，虞美霞也慌忙跟上去。

俩人这一举动也让公司很多高层都愣了愣，本来董学斌一直在那里坐着，大家还以为对方是等着他们道歉然后提条件呢，谁想这厮什么条件都没有，看了半天热闹以后，一拍屁股就撤了，麻痹，你要是态度这么坚决的话你还坐在这儿等我们干嘛呀你，这不是坑人么，没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呀，大家都无语不已，也是他们不知道董学斌的性格，这厮从来都是这么缺德的，很多人也都在董学斌这流氓性格下吃了亏，他们公司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常副所长也往外走了，“既然已经私了了，那这事儿我们也不掺合了，走吧，收队了收队了。”

民警们纷纷出去。

董学斌一回身，“多谢了啊常警官。”

“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常副所长客气了一下。

“也谢谢各位民警同志了，对了，我们要出去吃饭，也大中午过了不少时间了，你们还没吃吧？”董学斌热情道：“正好儿一起吧，我请客，咱们就楼底下随便找个馆子，怎么样？”

常副所长眨眨眼，“那……也行。”

“得嘞，那就定了。”董学斌往大厅走。

见董学斌要走，周总和其他公司高层也有点着急了，本来方才的周总还一直保持着歉意中带着些许不卑不亢的表情，这会儿也是坐不住了，赶忙快步追了出来，他们可不能让董学斌走了，对对方来说这可能就是件小事儿，可对他们公司而言，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等着破产？

他们当然不愿意！

“留步！请留步！”周总追上去道。

董学斌断然道：“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这样吧。”

周总见状，也赶快挤上去，就连被董学斌打了的武总这下也疾步上前，他也不想看到公司破产。

大厅。

周总立即道：“各位，中午这顿我请，是我们耽误大家时间了，应该表示一下的，务必给个薄面。”

董学斌一摆手，“用不着。”

周总飞快道：“别，其实餐厅我们都订好了，不用等，过去就能上菜，务必赏脸，务必赏个脸。”

董学斌没说话。

派出所的人也没言声。

大家都陆陆续续走出去。

周总吩咐了旁边的武总一声，“找车啊！”

武总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如果这个时候把董学斌放走了，那他们公司就真的完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这个当口他虽然心里还恨不得把董学斌掐死，也得强行忍下来了，顾不上嘴上和鼻子上的伤，马上喊了人，这一嗓子直接喊到了外面的工作人员，那边一听吩咐，急忙去找车了。

周总则挡在前面拖延了一下，“董先生，虞女士，真的是有些误会，也是我们办的不周到，都赖我们，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也是小本买卖，真的……也挺困难的。”

董学斌乐道：“你们还小本买卖？我看之前挺阔气的啊？”

周总苦笑，便道：“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啊。”

大厅里的很多员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前他们进那头监控室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啊，怎么一转眼周总和武总他们倒给那人低三下气上了？那年轻人不是砸了他们公司还打了人吗？怎么回事儿？这什么情况啊？大家都是看不太懂了，一个个脸色愕然，全看了过去。

周总也不在乎丢脸不丢脸的事儿了，丢脸？那也得是有脸可以丢啊，如果公司都没了，再弄得一身欠债，他想丢脸都不知道去哪儿丢了，他自然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心里也早有了衡量。

“董先生！”

“让一让好吧？”

“赏个面子，就一顿饭！”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总和公司这帮人这个模样，董学斌也好跟他们犯横了，很没办法。其实董学斌本身就是个很和善的人，毕竟他是穷人家长大的，天生也没有那么多不好的习气，他打人，他嚣张，基本都是被逼得不得已了，不然董学斌平时对人真没的说，都很客气的。

走走停停，总算出了公司。

可外面已经来了两辆车子，停在了那里。

周总和武总都亲自各拉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几位请，务必赏个脸，虞女士，您快请您快请。”

周总跟一个女员工打了一个眼色。

那女员工一看也明白了，立即上前拉住虞美霞，又笑又劝地让虞美霞上车。

虞美霞可不是董学斌那个脾气，她性格一直很柔软，见人家这个样子求她，她也迷迷糊糊地坐上了车。

周总忙道：“董先生，常所长，请。”

董学斌一咂嘴，但见虞大姐都进去了，也只好看了常副所长一眼，“常哥，那就吃他们一顿？”

常副所长笑道：“听你的。”

董学斌一点头，矮身钻进车里。

常副所长他们也上了后面的一辆奔驰。

……几分钟后。

车子就到了马路斜对面的那家饭店。

周总和几个公司高层先下了车，客客气气地把董学斌他们请了进去，进了之前就订好的包厢，让服务员上菜。然后周总就吩咐了几个高层一声，旋即拉着一个青年出了包厢，好像说事去了。

外头。

青年苦闷道：“周总。”

周总道：“叫几个明星来陪酒。”

“啊？现在？”青年一愣，“来不及了吧？”

“来不及也得来！”周总沉着脸道：“你跟莹莹还有那几个人说，二十分钟之内如果赶不到，电影也别想上映了，以后公司所有投资的电视剧和电影也不用她们来了，今天有重要客人，让她们马上来！”

青年一咬牙，“好，我联系她们！”

“一定别给我出错！”周总反复提醒道。

青年也知道生死关头了，“我知道，您放心吧。”

周总说完就进了包厢，脸上又换了一个陪着笑的表情。

青年则马上拿出手机，一个人一个人地打电话，当然了，主要还是给周总说的那个陈莹打，“喂，陈莹。”

那头是个很柔润的女声，“王哥啊。”

青年道：“周总让你来一下，有急事。”

“急事儿？什么事儿？”女人怔了片刻。

“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周总让你必须得过来饭局，不然咱们那部电影也上不了影线了。”青年道。

“为什么？”女人一呆。

青年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过来就对了。”

女人蹙蹙眉，“陪酒？”

青年嗯了一声，“快来，到了再跟你细说。”

陈莹是一个二线都算不上的影星，勉强算是三线的吧，拍过不少片子，名气却都不大，也是上部电影的女主角，片酬之类的之前已经结过了，不过很多明星看中的还是知名度，如果光给钱，不给上映，那等于对她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和发展，还是在原地踏步，这其实还是钱的问题，“怎么会啊？不是说年初上映吗？”

“被人卡主了，广电那边不给过审，让你来陪酒就是为了这个。”青年道：“我的姑奶奶，你快来吧，周总和公司上下都急了！”

女人一犹豫道：“那我看看吧。”

“别看看啊，快来。”青年也很着急，“不然公司下部电影你也别想有机会了，我们不管你经纪公司是什么态度，但你也知道我们投资的下部电影已经开始选角了，如果你把这次事情搞定，女一号百分之八十的希望都是你的，这个我可以代表公司答应你，而且以后公司投资的片子都会照顾你，咱们合作也好几年了，我们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吧？也帮助过你不少吧？”

女人道：“这我知道。”

青年道：“那我把饭店地址发给你。”

“……那……好吧。”女人道。

青年道：“莹莹啊，你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公司选的你，我们也是十分看好你的，以后的合作也绝对不是问题，只要能帮公司度过了这次难关，咱们什么都可以商量，你尽快到，行不行？”

女人一嗯，“好。”

……二十分钟后。

菜陆续上来了。

周总正招呼董学斌和虞美霞开吃，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依次进来了好几个女人。

有丰满的少妇。

有娇小的女孩儿。

还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民警一看，眼睛都直了，显然是有人认出了她们。

“这是演溜溜的那个？”

“这不是那个电视剧的蓉妹吗？”

常副所长也多看了她们几眼，也知道了周总是什么打算。

可反观董学斌这边，这厮却是一个人也不认识，没办法，他喜欢看电影也是最近闲了，以往的话别说电影了，电视剧和娱乐圈的事儿他从来都不关心。不过看民警们的态度，董学斌也知道对方几人应该是演过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小明星了，想到这里，董学斌也没有什么反应，他这人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主儿，别看董学斌好色，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可这厮却从来不搞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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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明星陈莹

饭店。

包厢内。

“周总。”

“我们来了。”

“贵客在哪儿？”

几个进来的美女都笑容满面。

周总迅速笑呵呵地起了身，招呼他们过来，然后就指了指董学斌的方向，“在那儿，都陪好了啊。”

董学斌坐的是正首位置，她们也都一眼看到了，没想到周总会对这么一个年轻人恭敬有加，也都微微一怔，她们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对方是个肚子很大的中年人呢，不过还是问都没有问地迎了上去，莺莺燕燕地围上了董学斌那里，挤开了虞美霞，似乎想坐到董学斌旁边。

虞美霞有些不高兴，可以她柔软的脾气，是不可能让虞大姐说什么话的。

她不说，董学斌却说了，没等几人坐下来董学斌就摇摇手，道：“别坐我这儿，我不习惯。”

几个女人都有些尴尬。

周总道：“给董先生陪好了。”

董学斌当即道：“我不用陪，自己会吃。”

这话有点撅人，不过周总也没什么意外，一见董学斌是真油盐不进，也只好道：“那你们随便坐吧。”

几个小明星眨眨眼，就找了空位置坐了。

虞美霞这才气顺了些，表情也好了很多，不自觉地身子还坐正了，似乎要跟她们比一比似的，吃醋了。

董学斌没觉得那帮小明星怎么着，倒是被虞大姐给逗乐了，脚下面碰了她一下。

虞美霞一看董学斌，脸上不禁一红，忙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有爱人，所以……所以不好的。”

董学斌道：“我有数儿。”

他确实有数儿，这厮好色，却原则性也很强，当然了，其实也可以说是董学斌太挑剔了，他看上的一般都是特别好看的那种，每个人审美观不一样，感觉可能也不同，反正在董学斌看来，进来的这几个人显然都是及不上虞大姐一半漂亮的，这也是董学斌目不斜视的原因。

饭局开了。

大家笑呵呵地吃着饭。

周总先站了起来，“董先生，虞女士，我先敬二位一杯酒，今天实在是抱歉了，万分抱歉，我先干为敬，二位随意。”说完，他咕噜咕噜地一杯倒下去了，结果，武总和其他公司高层也站起来敬酒。

虞美霞不会怎么喝酒，没碰杯子。

董学斌却也是连喝都没有喝，自己吃菜，不理他们。

几个明星一瞅，也看出来了形势，在周总眼色的示意下，也开始给董学斌敬酒，缓和着气氛。

“董先生，喝一个吧。”

“帅哥，我敬你一杯。”

几个小明星也都喝了酒。

董学斌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当然了，喝的是白开水，不过对待周总那帮人和对待这几位女明星同志，董学斌还是很偏心的，起码没有一声不吭，而是说了一句道：“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铃铃铃。

有人电话响了。

是那个公司的青年，他接了电话后立即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嗯嗯两声挂了电话，便对周总耳语几句。

周总点点头，转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去个卫生间。”

言罢，周总就出了包厢，迎着走廊走了出去，四顾找着人。

对面，忽然传来些许骚动，有点议论声，有些低呼声，反正挺乱的。

周总闻声一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正从包里快速拿出墨镜戴在脸上，周围食客和饭店的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是认出了她，全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着，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还上来要她的签名，可还没等女人说话，周总就急忙推开了来要签名的人，招呼女人往里走。

“那是陈莹吧？”

“肯定是她啦。”

“没想到还会来咱们饭店！”

“我是她粉丝啊，我特爱看她之前那部电影呢！”

“是啊，演得太好了，一会儿一定得找她签个名。”

在嘈杂的声音中，周总和陈莹走到了里头，这是个一身长身风衣的女性，长得还算不错，但也不是太美，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只能算中等一些罢了，不过看过她片子的人都知道，她演技很好。

“周总，到底怎么回事？”陈莹问道。

对她，周总还是比较客气的，“莹莹啊，这次公司真的遇到了难题，得罪了一个人，结果那人把咱们那部电影和电视剧都给叫停了。”

陈莹一愣，“是广电的领导？”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周总叹叹气，“现在人就在包厢里，我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能不能成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命脉，嗯，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我老周带你不薄吧？”

陈莹诚心道：“没有您就没有我。”

周总认真道：“我从来也没逼你干过什么你不想做的事吧？”

“嗯。”陈莹一点头，道：“这个我一直都很谢谢您，我心里都记着。”

“陪酒虽然有，但这也是正常交际，可其他的交易我从来都没要求你做过，因为我是真的挺看重你的，我女儿早些年车祸去世了，你长得跟我女儿又像，我是真……”周总很动情，说到这里，眼圈也红了红，他真是纯粹的因为陈莹跟他去世的女儿很像，所以才在一部电视剧里选了陈莹当女主角，可谓是力排众议，毕竟片子是他们投资的，导演也得听他们的，否则一个连表演专业都没有学过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基本也不会有人敢选她当女主角，陈莹最后也证明了她自己，因为这部电视剧，她才走上了观众的眼球，得到了更多片酬，而之后的电影和很多周总公司的片子，周总也一直都坚持让陈莹来试戏，就算知道可能这个角色和剧本不适合他，也没有例外过，基本上陈莹出道三四年的所有片子，有一半都是周总公司投资的。

这一点，陈莹自然知道，也很感激，她出道这几年，真的是一次潜规则也没有过，“您说吧，要我做什么。“周总迟疑了好久，才道：“里面那贵客……唉。”

陈莹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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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碰见小学同学了？

包厢外。

气氛有些僵硬。

周总看看她，最后跟陈莹嘱咐了一声，“今天就靠你了，要不是实在没了办法，我也不想你出马的，刚才小言和小吕她们都来了，可人家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眼光高还是……莹莹，你……”

“不用说了周哥。”陈莹平静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总有些心疼，保证道：“如果事情真的成了，你放心，公司肯定……”

陈莹摇摇头，“一直以来您都很照顾我，每部戏都让我优先面试，就算导演有意见您也力排众议，这些事你从没说过，不过我心里都清楚，您不用保证什么，您已经对我很照顾了。”

周总一咬牙，“拜托了。”

“他叫什么名字？”陈莹道。

“姓董，叫什么我没听清楚。”周总道。

“好。”陈莹淡淡道：“我帮你搞定他。”

周总犹豫了片刻，“你别怪你周哥，我也……”

陈莹静静道：“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您应该很了解我，我陈莹从来都是知恩图报。”

周总呼了口气，“准备好了？”

“好了，进去吧。”陈莹理了理风衣。

闻言，周总亲自给她拉开了门，和她一起进了包厢，门一开，陈莹就从刚刚的面无表情变换了一张脸，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容，很矜持，也很有气质，不愧是当演员的，脸色说变就变。

“嗯？”

“小陈？”

“莹莹也来了？”

几个公司高层都看到了她，也是有点意外，他们自然知道周总一直是很看重陈莹的，也对她特别关照，从来都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原因就是陈莹跟周总过世的女儿长得很像，所以除了那个联系几人的青年秘书外，其他高层都没想到周总竟然把陈莹也给叫来了，看来真的是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周总肯定是山穷水尽了，不然不会让陈莹也来陪酒，甚至可能是陪睡。

“这是……”

“陈莹吗？”

“是她！肯定是！”

“我去！真是陈莹啊？”

除了一个老民警，其他两个岁数小一些的民警都是激动了起来，没想到跟这里还能看见明星，之前几个进屋的小明星，他们几乎都叫不出名字，只是眼熟，或者知道在电视剧里演过的角色名，但陈莹他们却是知道名字的，这就已经可以说是知名度了，陈莹跟那几个小演员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固然也算不上什么大腕儿吧，但起码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明星了。

常副所长也眼前一亮，估计是看过陈莹的戏。

董学斌闻声，也抬头看了过去，眼熟，然后就没其他的感觉了。

陈莹已经知道今儿个的主角是谁了，目光顿时挪到了董学斌身上，微微一怔，眼神有些异样和狐疑，旋即道：“各位领导好。”

周总笑道：“快坐吧莹莹，挨着我们董先生，董先生从刚才开始可就没吃什么菜，你可得张罗好了。”

陈莹微笑道：“好的。”

她走了上去，坐到了董学斌身边。

这一次董学斌却没拒绝，因为眼前这人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却让他看着很顺眼。

真是眼熟。

演过什么片子来着？

董学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董先生酒杯空了？那我给你倒上。”陈莹笑盈盈地摸起酒瓶，给董学斌倒满了酒，“我敬您一杯。”

董学斌摆摆手，“开车，不喝酒。”

“那吃菜吧。”陈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董学斌碗里。

董学斌还是不太给面子，“不用了，我自己夹吧。”

陈莹却微微一笑道：“我这刚进门儿，酒您也不喝，菜您也不吃，那我今天可真下不了台了。”

一听，董学斌只好勉强吃了一口，“嗯。”

“还是董先生给面子，谢谢。”陈莹继续给她夹菜，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董学斌说上了话。

董学斌也回了几句。

见董学斌态度减缓，周总也很高兴，知道有戏了，至少这姓董的对陈莹有好感，那就是有希望。于是周总也在桌上围绕陈莹展开了不少话题，其他公司高层一看，也都借此说起话。比如陈莹拍过什么电视剧和电影，比如陈莹演过什么样的角色，想以陈莹为切入点打开局面。

电影？

电视剧？

可董学斌听了半天，自己却是愣了愣，他们把陈莹的所有片子都说了，但董学斌连一部都没有看过啊，这正是董学斌纳闷的原因，娱乐新闻他也没瞧过，可为什么看陈莹时会觉得眼熟？

董学斌看向她道：“咱们见过面？”

周总武总等人都是一汗，你这什么搭讪方式？太老了！

可是陈莹竟然也眨眼了一下，“我也正想说呢，是不是以前见过？我看您觉得……特别眼熟。”

“我也是啊。”董学斌使劲想了想。

忽然，陈莹表情一愕，“你是……董……董学斌？”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是啊，你是？”

“我陈莹啊。”陈莹立即道：“和平小学！咱俩前后桌！”

董学斌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是你！陈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哎哟喂！那可真是巧了！”好家伙，遇见小学同学了！

周总他们全目瞪口呆，我去，你俩真认识啊？？

“陈莹，你怎么当明星了啊？”董学斌意外极了。

陈莹笑道：“合着我出道这么多片子，你一部都没看过？”

董学斌讪笑道：“我平时不太爱看影视节目，后来工作了，也没什么时间看了，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陈莹道：“没想到我长得这么一般还能演戏演电影？”

“不是啊，可不是啊。”董学斌道：“你长得还不好看？得了，你这太谦虚了，就你这气质往那儿一站，那还不是把谁都给比下去了？而且小学跟学校里，你就是咱们班数一数二漂亮的啊。”

陈莹乐道：“那是咱们班女同学少。”

怪不得眼熟呢，六年的同学啊，不眼熟才怪，其实在小学的时候陈莹也算班里很漂亮的人了，按说董学斌不至于想不起来，不过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啊，人总会有太大变化了，所以董学斌才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倒是陈莹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自己这个曾经坐在她后桌的男同性，董学斌才显得有些惊讶，一般人要是记忆力差一些的，可是绝对不可能记住董学斌的，因为他上学那会儿一直特别低调，呃，当然了，也不是董学斌想低调，而是他成绩不好，长得不好，家庭不好，性格还不太爱说话，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啊，谁能记得他啊？

董学斌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陈莹淡笑道：“我刚进来就看你眼熟，你眼角还有两颗痦子，又姓董，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董学斌感慨道：“亏你还能记得。”

“可你把我给忘了啊。”陈莹目露不高兴。

“我可没有，就是你变化太大了，比以前还漂亮了太多，我没敢认啊。”董学斌还有句话没说，陈莹的名字也实在太大众了，叫这个的人估计比较董学斌的都多不少，所以才没联系起来。

“怎么样最近？”董学斌问道。

“就那样呗。”陈莹道：“大学毕业就拍戏了，你呢？”

董学斌道：“我是毕了业就去机关了。”

陈莹奇道：“公务员？这个是好职业，比我们强多了。”

董学斌摇手道：“得了，我们就是跟背后为老百姓服务服务，比不上你们，还是当明星风光。”

“你这是寒碜我，呵呵。”陈莹笑道。

董学斌道：“可没有，说实话啊，我要是有你这个条件我也去当明星了，可惜，长得不好看啊。”

陈莹上下看看他，“还行啊，越长越精神了。”

俩人聊在了一起，老同学见面，似乎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见得如此，周总是里面最高兴的人，他其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陈莹居然和董学斌是小学同学，这就好办了，同学的关系一般都是最纯真的，有了这个契机，事情就更好解决了。

周总登时道：“莹莹，董先生原来是你同学啊？”

陈莹一点头道：“是啊，我们做过两年前后桌的。”她自然明白周总的意思，言语里也拉进了一下和董学斌的关系，其实也是在拉近董学斌和周总的关系，“学斌当初还抄过我作业，呵呵，不过被老师发现了，我俩都被罚站了一节课，想想当时的事儿，也都挺有意思的呢。”

董学斌尴尬道：“嗨，别提了，那回确实对不住了，不过我可连着给你带了一个星期的饭啊。”想起了那件事儿，董学斌也露出了回忆的暖笑，他们小学时要订饭，不过学校的饭不好吃，还贵，很多学生都是自己从家带饭的，董学斌那会儿也是用这个方式对陈莹表达了一下歉意，那回确实连累她了。

陈莹一乐，“我记得那饭还挺好吃呢，后来我还想吃，你却不给我带了。”

董学斌咳嗽道：“都是我妈做的。”

往事如梭。

青春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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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老同学的误解

下午。

饭还在吃。

不过几个电话响了以后，人却稀稀拉拉地走了很多。

第一波走的是常副所长和几个民警，他们也吃饱了，所里打电话有出警，他们就告辞了。

“董先生，那我们先撤了。”

“再待会儿吧？还没怎么聊呢。”

“下次吧，有出警任务，急着去呢。”

“那行，不耽误你们工作了，下回再聚。”

“周总，我们走了，今天谢谢款待了。”

客气了几声，常副所长就带着民警出了饭店。

随后要走的是虞美霞，没别的，她女儿虞茜茜的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面试，虞美霞也暂时打消了要演戏赚钱的心思，也不想多跟京城呆了，其实主要还是女儿那边没有人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能照看孩子的只有虞美霞一个人，她不放心茜茜自己在汾州市上学，虞大姐也出来一两天了，于是接了电话，就跟女儿说了她晚上就回去。

“学斌，大姐走了。”虞美霞告辞。

董学斌道：“你演戏那事儿，我到时候……”

虞美霞低声道：“先算了吧，我，我……再说。”

董学斌见她回家心切，也不好拦着，“那行，你一个人回去成吗？我给你找辆车吧，送你回去。”

虞美霞柔弱道：“不用，我自己行的。”

“得了，我可不放心。”董学斌不由分说道：“我帮你安排。”

按说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可虞大姐不一样，性格太柔弱了。

也没避讳什么，董学斌就直接在包厢里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喂，小韩啊，是我……你帮我找辆车，找个司机，送个人回汾州市……对，现在……嗯，让司机来双井这边路西的饭店……是个女同志，四十多的样子……嗯，你让司机看见路边长得最漂亮的那个，接上她就对了……呵呵，我今儿可能不回单位了……嗯，有点事儿，你让罗处长处理好那头的事吧，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对，就这样。”挂了电话，董学斌对虞美霞道：“你出去等吧，司机十分钟就到，让他给你送到家门口。”

虞美霞一嗯，“那，那好。”

董学斌送着她出去，还把司机的电话给了她。

陈莹见了，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等董学斌送走了虞美霞，陈莹才和董学斌一起往回走。

“过的顺心吗？”董学斌边走边道。

“还可以。”陈莹道：“主要还是周总挺照顾我的，不然我也混不到今天，我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哪个片子敢找我拍啊？电影学院专业学这个的都大部分找不到戏演呢，周总一直对我挺好的，其实周总也挺可怜的，她女儿跟咱们差不多大，跟我也长得挺像的，后来因为车祸……唉，就这么没了，学斌，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次的事就放他们一马吧？”

董学斌沉吟片刻，“再说吧。”

“学斌，我……”陈莹还要说。

董学斌却打断道：“说说别的吧，对了，下午有没有空？咱们聊聊？老同学好久没见面了，你又当了大明星了，呵呵，不少话想说呢，我今天领导也给记了旷工，去不去也无所谓了。”

陈莹眨眼道：“你现在当官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算是吧，跟中纪委呢。”

“哟，那个地方可职权很大啊。”陈莹不懂体制里的事儿，但还是知道中纪委是什么地方的，“你现在是……科级？”董学斌这个岁数，科级已经是很大的官儿了，陈莹是放着胆子往大了说的。

可董学斌却道：“处级。”

陈莹一怔，“……副处？”

董学斌咳咳一声，“正处。”

“啊？正处？”陈莹惊道：“这么高？”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人？正处级？中纪委？？

怪不得能一个电话就把周总的公司给弄成这个地步呢！

董学斌道：“侥幸立了几次功，这才提的快了点，其实也没什么，我爱人可比我级别高多了，比都比不了。”

“你结婚了？哪天得让我见见你爱人啊。”陈莹道。

董学斌笑呵呵道：“那肯定的，我爱人估计还看过你电视剧呢。”

“我其实也早结婚了。”陈莹压低声音道：“不过可别跟别人说啊，我经纪公司那边有合同，这种事对我们比较……”

董学斌道：“我懂，怕影响你们人气呗。”

陈莹一叹气，“我们就是靠这个活着的，说起来也挺难的。”

“对了，我先去个卫生间。”董学斌说了一声，就去了厕所。

陈莹一看，就快步回了包厢，里面只剩了周总和公司的人，周总也已经结过账了，正在等他们。

“莹莹。”周总忙道：“怎么样？”

陈莹摇摇头，“我问了，他说再说，没答应。”

周总一咂嘴，“他……你同学提没提什么条件？”

“也没有，就说下午想跟我聊聊天。”陈莹道。

“你们不是老同学吗？应该关系很好啊，这样的话……”武总抢话道。

“老同学是老同学。”陈莹道：“可我们关系一直都一般，小学的时候也没说过多少话，后面更没有联络了，关系谈不上什么。”

周总摆手让公司那帮人都回去了，也让那几个来陪酒的小明星撤了，只留下了陈莹一个人在包厢，语重心长道：“莹莹，周哥这次可……可就靠你了，你跟他是同学，说得上话，也有这方面的优势，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要是不把他拿下来，咱们公司可就真的完了，以后也……他刚刚说下午要跟你单独聊聊？我估计他……”

陈莹沉默了。

“其他还知道什么吗？”周总问。

陈莹道：“他现在是中纪委的正处级领导。”

周总瞪眼道：“什么？正处级？怪不得呢，怪不得呢啊！这么年轻就这个级别了，背景肯定小不了！”顿了顿，“莹莹，你看……”

陈莹默然，“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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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今非昔比！

下午。

三点了。

饭店卫生间内。

铃铃铃，铃铃铃，方文萍的手机号码跳出在董学斌的手机上，他提上裤子一看，就接起来。

“喂？”方文萍道。

“有事儿？”董学斌问。

方文萍冷淡道：“办完事了？”

“差不多吧，还得有会儿，怎么了方主任？”董学斌不冷不热道：“有我们的任务？那你先找罗海婷同志吧，我这边还有点东西没处理完，估计下午回不去上班了，二处的工作先给罗处长。”

方文萍硬邦邦道：“芊芊也不管了？”

董学斌一呃，“差点忘了，汗，芊芊还好吗？”

这时，那头就传来了小芊芊哇哇地叫声，“爸爸！爸爸！”

董学斌忙道：“哎呦我的乖宝贝儿，想爸爸啦？呵呵，爸爸这儿稍微有点情况，暂时回不去呢，爸爸一个朋友想进娱乐圈，结果被人家公司给欺负了，爸爸正在处理，你乖乖的哦，好好听方阿姨的话，晚上吧，晚上七八点钟之前爸爸肯定去方阿姨家接你，你先跟方阿姨回她们家，知道不？”

那头回话的是方文萍，“你还撂挑子不管了是吧？”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有急事么，你帮我照顾一下芊芊。”

“你以为我很闲是吧？”方文萍道：“你一个当下属的，还指挥上我了？”

董学斌咳嗽道：“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谢谢你了还不成嘛，我真有点事，嗯，那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想看孩子了，你让罗海婷同志把芊芊接走，晚上我在找她接孩子也一样，嗯，再说了，上次你喝醉了以后我还前前后后照顾你呢，又给你洗衣服，又给倒水，又给你做饭的，你吐了我一身我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吧？芊芊喜欢你，你帮我看一下呗，咱们算是扯平了。”

方文萍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来？”

“晚上八点之前肯定到你家。”董学斌道：“所以下班以后你先带芊芊回家吧，对了，别喂她太多肉了啊，她还小，不能吃太多，还是喂奶为主，尿不湿什么的你也买点，钱你先垫上，回头我还你。”

方文萍冷言冷语道：“处理一个娱乐公司还用那么麻烦？慈丽芬不就是新闻广电局的领导吗？”合着刚才董学斌跟女儿的话她都听见了，而且对谢家，她方家这个政敌也是十分了解。

“正处理呢，还没完。”

“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

“反正拜托了啊，芊芊就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哼了一声，心说看你喜欢芊芊喜欢得那个样子，巴不得我一直不接孩子呢，还假惺惺的，太虚伪，不就是想把上次那个欠我的人情给清了么，算了，清了就清了吧，哥们儿不跟你一般见识，好久没见到老同学了，还是小学的同学，他还得好好怀念一下青春呢，显然没空看孩子了，只能暂时交给方文萍了，对这老娘们，董学斌别看跟她谁都看谁不顺眼，可其实还是放心的。

……外头。

包厢门口。

董学斌过去的时候，周总和公司的人也都出来了，全在那里等着他，陈莹则也笑孜孜地站在一旁。

“董先生。”周总热情道：“附近也没有什么上档次的饭店，我们也是没时间准备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董学斌嗯了一嗓子，没说什么。

周总道：“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了。”

另一公司高层接着道：“是我们有眼无珠。”

“董先生，您别跟我们计较。”另个高层也道。

董学斌怎么会计较，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了，他现在就是想跟陈莹聊一聊天，这几年，他大学同学见过了，高中同学见过了，小学同学却还没有，当初董学斌跟小学也有一些关系还可以的朋友的，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干嘛，所以哪儿有空理这帮人啊。

周总也识趣儿，见董学斌没有什么搭话的意思，便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和莹莹好久没见了，你们聊，你们聊。”

“董先生，那我们告辞了。”

公司的人纷纷跟董学斌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爱答不理地挥了挥手，斜着眼目送他们走了。

这时，楼道里只剩了董学斌和陈莹两个人，董学斌这才露出微笑，“陈莹，那咱们找个咖啡厅坐坐？”

陈莹一顿，“去你家吧。”

“我家？”董学斌一怔，但也没多想，老同学嘛，去家里聊天很正常，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了，“也行。”

陈莹道：“我车今天限号，你？”

“没事儿我有车，我车在他们公司门口呢，咱们过去拿一下吧。”董学斌也没二话，和她一起出去了，边走边说道：“咱们以前那些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了？你还有联系吗？大凯和张雷他们？”

陈莹笑道：“大凯我不知道，没联系过，张雷倒是前几年见过一面，也是我拍完第一部电视剧的时候，他跟电视上认出我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我经纪人的电话，我跟我爱人还和他出去吃过饭。”

董学斌道：“他干嘛呢？”

“就是搞计算机工作吧，具体我也没问什么。”陈莹道。

董学斌有点乐呵，“张雷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你，班里谁不知道啊，那次约你是不是想追你？”

陈莹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带着我老公一起去的。”

“得，那张雷那小子肯定心都碎了。”聊聊这个，董学斌觉得很愉快，“还有谁你有联系？我是一个人都没联络了，毕竟那时候没手机，以后想约在一起吃饭都找不到人。”

陈莹道：“小胖你还记得吗？”

“小胖？哦，那个跟你不错的女的？”董学斌有印象。

陈莹点点头道：“小胖跟我一直有联系，现在也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

董学斌哟道：“那混得不错啊，小胖当时跟班里可不是怎么起眼呢，我都忘了她叫什么了。”

陈莹瞅瞅他，“那也没你混得好啊，咱们小学这帮人，肯定是你最有出息了，刚二十六七岁吧，都正处级领导了，还是那么权重部门的，你才是让人羡慕呢，我们这帮人谁能跟你比？”

董学斌忙道：“别吹捧我啊，我这就是运气好点，我还觉得我不如你这个当大明星的呢，你多自在。”

陈莹摇摇手，“自在什么啊，唉，哪个行业都不好混。”

说着说着，俩人也走到了宏业公司的门口，董学斌一按钥匙，在陈莹愣愣的注视下就上了自己的路虎。

“这是你车？”

“嗯，上来吧。”

“你们那儿有这么高工资？”

“不是工资，我中过彩票，所以富裕了点。”

“可这车……据我说知得好几百万吧？”

“我买彩票的时候就买了一个号儿，中了几十注，所以……”

陈莹一阵无语，看了看，还是弯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你这官儿有了，钱也有了，唉，真是让人羡慕。”

“得了，我可没你想象的混得好，就像你说的，哪个行业都不好混。”董学斌道：“烦心事多了。”

“也是。”

“呵呵，那走着。”

“你这喝酒了吧？要不我开？”

“没事儿，我酒量好着呢，出不了事儿。”

董学斌就开车往自己家属院走，可也是赶巧了，当走到一个辅路上要拐弯的时候，却发现前面有查酒驾的，几个干警的车停在那里，过去的每一辆车都会被拦下来，让司机吹一口仪器。

陈莹忙道：“快换我！”

“你不是也喝酒了吗？”董学斌道。

“我比你喝得少点啊，而且你中纪委的，这种事毕竟……”陈莹还真是挺为董学斌着想的。

董学斌却没答应，“警察都看着呢，换不了了，没事儿，我喝了酒也跟没喝一样，检测不出来。”

陈莹还是很紧张。

可结果却是，交警一看董学斌的车，嗯，主要是看到了他的车牌和车上那一个刚被董学斌放上去的京城常委大院的通行证后，也是微微一愣，连拦都没有拦他们的车，直接放行了。

一个交警在于他们擦肩而过时，还敬礼了一下。

董学斌按下了一些车窗，对他们点点头，“多谢。”合上车窗，这才把车开走了。

后面还有车主抱怨，喊着凭什么他们的车就能不用检查便过去了，给他们都得一个个地排队。

交警没有回答，心说你要是能弄来一个京字头6666的车牌和常委家属院的通行证，他们也不会拦你的，这些交警成天在马路上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什么车子，什么牌子，什么通行证，大家都是门儿清，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其实车里这种人就算是拦住了，就算是检查出血液里有酒精含量了，他们也不好处理，更是没办法处理，因为一看那车就知道里面的人来头不一般，所以干脆直接放行了。

路虎继续往前开。

陈莹见状，更是对董学斌高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已经今非昔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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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你脱衣服干嘛啊你！

下午。

三点不到。

中纪委家属院。

路虎在敬礼保安的注视下开了进去，停在了一栋楼下，车门一开，董学斌和陈莹下了车上楼。

楼上。

家里面。

董学斌拿钥匙开门，“请进吧。”

“这是你们单位宿舍？”陈莹左右看看。

“是啊。”董学斌一嗯，“简陋了点，凑合吧。”

“这还简陋？比我住的地方好多了，我现在都是租房呢。”陈莹名气没到那儿，钱挣得不算多，也买不起房子呢，“你爱人呢？就你一个人住？”陈莹低头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裹着肉丝袜的脚踩进了一双放在鞋架子上的粉色棉拖鞋里，身上的风衣也顺带拿掉了，挂在一旁。平心而论，陈莹一直都不是那种长得特别好看的女明星，可她能有今天的人气，绝对也跟她的外形脱不开关系，陈莹脸蛋不是很美，整个人的气质和无关，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看着特别顺眼，别人怎么样董学斌不知道，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明知道这人不美，却又扑面而来一种美丽的感受，而且陈莹身材很不错，胸很挺，臀也很翘，风衣一脱，下面那一身凹凸有致的身材也露了出来，很是诱人的味道，尤其那个毛衣下面的小腰，细得不得了。

董学斌看了一眼她，咽咽吐沫，道：“我爱人在南方工作呢，就我一人住。”眼神也赶快挪开，觉得太不尊重了。

陈莹哦了一声，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董学斌没在意，也脱了鞋子和外套，屋里有暖气，比外面可暖呼多了，“随便坐吧，喝点儿什么茶？”

陈莹道：“花茶就行。”

“花茶啊？”董学斌道：“我这儿花茶可没好的。”

“都无所谓，我也不懂，就是随便喝了解渴。”陈莹道。

“那行，我热点水，你等一等。”董学斌过去厨房忙活了，做上水道：“晚上也跟这儿吃吧？”

“……好。”陈莹答道。

董学斌伸手抓来一个茶叶盒撒茶叶，道：“对了，刚听你的意思，姓周的那个公司，对你一直都挺好的？”

外面的人嗯道：“挺照顾我的，我第一部戏就是他们找我拍的，还是女一号，我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学生，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多亏周总和宏业公司帮忙了，后来她们也找我拍了不少戏，我能有今天的知名度，可以说都是周总的帮衬，没有他就没有我陈莹，一直挺谢谢他的。”

董学斌一噢，“这样啊。”

陈莹道：“你跟周总可能有些误会，所以……”

董学斌道：“放心吧，肯定没有误会，你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的那个公司，上上下下都问题太大了，陈莹，咱俩是老同学，我知道你这次来就是给他们说话的，可你是没看见他们怎么对我朋友的，简直就没法说了，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姿态，我脾气其实很好的，你应该清楚，可我都忍不了他们的态度了，你就想他们是什么样子吧，哪怕他们稍微低调一点，我也不至于给他们的电影电视剧卡下来。”

陈莹顿了顿，“那部电影，我是主演。”

董学斌一愣，往外客厅看了下，却没看到人，不过还是对外面道：“你是主演？我说你怎么来了呢。”

女声道：“这次真的要你帮我一下，学斌，要不然就算了吧，你就当给我这个老同学一个面子。”

董学斌道：“你的面子我肯定得给，但这次的事儿实在是他们办的不到位，太过了，不然你都不用出面我也不会这么收拾他们，你可能不知道事情经过，他们那帮人的嘴脸简直……都别提了，这还是他们公司呢，竟然敢公然猥亵妇女，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最后还不承认，欺人太甚！”

陈莹的声音传进厨房，“是那个武总吧？”

“嗯，就是他。”董学斌道。

“这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周总人还是很好的，他们也跟你道歉了。”陈莹给他们说话道：“你能不能……嗯……”

董学斌知道她的意思，一直都知道，可他却没有惘然回答，他心里其实还是气着呢，“再说吧。”

“……学斌。”陈莹道。

“茶马上就好了。”董学斌道。

陈莹，“……哦，嗯。”

董学斌转移了话题，不再想谈这件事儿了，他实在还是没把气顺过来，所以一时间也答复不了老同学。

……五分钟后。

热水好了，茶也沏了。

董学斌自己也不喝，就是给陈莹准备的，于是捧起了烫呼呼的被子，呼呼吹了几口气，手上也太烫了，就赶紧快步出去了客厅，“陈莹，来了来了，喝茶吧，趁热正好儿喝，嗯？人呢？”

空荡荡的。

客厅一个人也没有。

董学斌一怔，“陈莹？陈莹？”

“嗯。”声音竟然是卧室里发出来了，“在这儿。”

董学斌也没当回事儿，“嗯？怎么去卧室了？那我拿过去了啊。”

“好。”陈莹说了一声，屋门也没有关严，虚掩着一道缝隙呢。

董学斌根本就没往其他地方想，笑呵呵地拿着茶杯就拿脚踢开门，迈步进了自己卧室，可这下不要紧，当看到了里面的一幕后，正要迈腿第二步的董学斌差点一个跟头摔在地上，眼睛都登时一黑！

我靠！

什么情况？？

这……这……什么啊！

屋里的陈莹站在那里，可是偏生她身上的衣服竟然被她给脱了，要是外套也就罢了，可她居然连里面的衣服也一件件地脱干净了，内裤和内衣都没了，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此刻她那粉色的文胸和内衣秋衣等物，都是扔在了床上，让人看着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打死董学斌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个画面啊，手上的茶都几乎被他扔在了地上！

陈莹却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现在来？”

董学斌都懵了，差点一头栽倒，“我了个去！大冬天的你脱衣服干嘛啊你！这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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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误会大了！

下午。

家里。

主卧室内。

这么一个光溜溜的大明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真是给董学斌吓了一跳，心脏病差点出来，两眼一黑地怎么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这刚刚还聊得挺好的老同学陈莹怎么突然就把衣服给脱了啊，别说这是大冬天的了，就算是夏天也没有这样的啊，这也太“坦诚相见”了啊，不提异性之间了，同性之间也没有这样的啊，董学斌还头一次听说老同学见面要有这个传统？

太惹火了！

太刺激了！

咱这是干嘛啊？？

董学斌心脏砰砰直跳，没办法，虽然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但看到这么个一丝不挂的美人儿，董学斌还是忍不住的心绪躁动，到不是说他想怎么样怎么样的，主要是正常生理反应。

“陈莹！”

“……嗯。”

“您这干什么呀？”

董学斌都用上了“您”字的敬语对一个老同学了，你就说他被吓成什么样子了吧，真是太意料之外了！

陈莹慢悠悠地往床上一坐，“不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脱衣服干嘛呀。”董学斌赶快别过头把脸扭到了一边，手上刚进来时端着的茶杯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哎呦喂，我都服了你了，快快快，穿上衣服啊先，穿上再说！”

陈莹还是没动，仍然光光地坐在床上。

董学斌瞥了一眼见她没动窝，又赶紧把视线挪开，“我去，你什么意思你直接跟我说成不成？我心脏可不好啊，当初跟基层的时候我就受过伤，好多时候一阴天下雨我就呼吸困难心脏难受的，老毛病了这是，你可别刺激我了，关键是……这都什么啊，我给你做水倒茶，怎么……怎么衣服就没了？我家暖气有那么热吗？”董学斌真是不明白陈莹这是什么意思。

耳边传来陈莹很平淡的嗓音，“你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领导了，我想来想去也只能用这么一个方式。”

董学斌无语道：“我当官跟你脱衣服有啥关系？咱俩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得十年都有了，我这还说好好叙叙旧呢，怎么就成这样儿了？我这人脑子笨，脑子慢，你应该知道，你跟我直说成不？”

女人的嗓音顿了顿，道：“我说过了，之前我第一部出道的片子就是周总帮我安排的，还是女主角，连真正电影学院的毕业生都很难有这种机会的，可周总却选了我，后来也跟我合作了很多部电影电视剧，对我有大恩，我自然要报答，学斌，你可能也不知道，你找广电那边卡下来的上一部公司的电影，女主角就是我，我也不能看着我的片子……连上映都上不了。”

上映？

嗨！原来是这事儿啊！

董学斌一拍脑门，他才明白这是什么一个情况，脸上也是哭笑不得了起来，可是手这一拿开，又瞥见了陈莹很不错的身材，还是从上到下一览无余的那种，他忙一闭眼，“我去，你早说啊你，就这事儿啊？”

陈莹道：“我早就说了，你一直转移话题，也没有直接应下来。”

“哎呦，我这不是还生气呢么，那帮公司的人这么对我朋友，后来还跟我叫板，我肯定想着教训教训他们啊，让他们长长记性，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你那么说，我当然得把话题挪开了。”董学斌简直又气又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噢，合着你以为我拖拖拉拉的，是想……是想那什么你呢？”

陈莹没言声。

董学斌：“……你真这么想的啊？”

陈莹一迟疑，道：“也不是，主要这次的事对周哥公司太重要了，对我也是，我不想出什么差错而已。”

董学斌郁闷道：“我是那种人吗？你这都想什么呢啊你，你是我老同学，你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吗？”

陈莹道：“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赶紧挥手，“你先把衣服穿上！快快！”

“那公司的事……”陈莹问了一声。

董学斌苦笑道：“我一会儿就打电话，你放心吧，你们公司的电影电视剧肯定正常上映，这样行了吗？你快点，先穿衣服！”他是真没辙了，也很尴尬，这种事儿董学斌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陈莹：“……好吧。”

“那我先出去了，你快点穿，穿上咱再说。”董学斌捂着眼睛就快步推门出去，也把门给她关上了。

呼！

好家伙！

这也太那啥了！

董学斌立即去卫生间拿冰冷的凉水洗了个脸，这才冷静了一些，呼呼喘了两口气，真是差点要了他的命，没办法，陈莹的气质和身材都太好了，又一件儿衣服都没有穿在身上，他不紧张才怪，而且一想到是自己的老同学，还是很多人追捧的大明星，董学斌心里的那种异样念头就更强了，这厮本身就是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主儿啊，哪儿受得了这个诱惑？？

冷静……冷静……深呼吸……董学斌擦干了脸，从厕所走了出来，瞥了眼还没什么动静的卧室门，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喝白开水了。

一口。

两口。

吱呀，门一开，陈莹走出来了。

此刻的她已经穿回了衣服，毛衣，裤子，都是重回了身上。

董学斌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向她，还是总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即便现在衣服都穿上了，可毕竟刚刚还是光着的啊，连丝袜都没有，每一寸肌肤和一些关键部位董学斌都看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于是现在纵然有了衣服，董学斌眼中的画面还有点停留在之前的镜头呢，几乎可以用脑子想象到她衣服下面的画面了，所以怎么看都不行，怎么看董学斌脸上都有点红润。

那胸……那臀……那腿……都印在了脑海里，忘不掉了。

“好了。”陈莹迈着轻步走过来。

董学斌咳咳一声，“你刚可把我给吓死了，陈莹，你是真误会我了，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呀，当然我没觉得你不漂亮啊，可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是行的端做得正，你让我歪门邪道一下我也干不出来啊，小学咱俩就前后桌，我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啊。”

陈莹道：“你小学是挺实在的。”

董学斌一汗，“合着我长大了就不实在了？”

陈莹也被他逗笑了，“不是那么说，不过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现在社会上这么物质，诱惑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你……”停顿了片刻，陈莹叹了一声道：“对不住了，是我误会你了。”

董学斌假装生气道：“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

陈莹挨着他坐下，“这个怪我，是我想当然了，也是跟圈子里混得久了，见到的龌龊事情太多，所以……”

闻言，董学斌一瞪眼，“是不是那个周总把你……没事，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他们威胁你来跟我这样的？麻痹我还给他们脸了啊！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也别有顾忌！我官儿虽然算不上多大，不过跟京城这块地方还是说得上话的，他们要是欺负过你，你告诉我，麻了个痹，我让他们丫一辈子也翻不了身，还电影？还电视剧？要能上映一部我跟他们的姓！”

陈莹立即道：“不是的。”

“那怎么回事儿？”董学斌道。

陈莹道：“我是自愿来的，我说过了，周总和公司对我有恩，没有他们就没有我陈莹的今天……”

“那潜规则什么的你……”董学斌很关心这个，毕竟是自己老同学。

陈莹笑了一下，“我大部分片子都是和周总合作的，我连陪酒都很少去，更别说潜规则了，这也是我特别尊重周总的一个原因，他从没让我干过我不喜欢的事，因为我跟他去世的女儿很像，周总一直都对我很照顾的，不是我因为我的电影被卡主了才这么跟你说，你可以问公司的人，大家都知道的，至于你说潜规则……娱乐圈虽然乱，却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乱，其实我看来还不如体制里乱呢，只不过娱乐圈的受关注度在那里摆着，大家看到的自然也就多一些，议论的也多一些，这才造成了有种人人都被潜规则的印象，其实这样是很不客观的，大多数人说的什么谁谁谁被潜规则了，我了解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很多都是造谣。”

董学斌还是不太信，“那你今天这……”

陈莹默然了半晌，道：“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有被潜规则的准备，你看我衣服脱得挺快？其实跟屋里也挣扎了好半天的，我都结婚了，你又是我老同学，我心理上也……很别扭，但公司那边……我这人还是知恩图报的，周哥对我很好，如果我这么做能帮到他的忙，我也认了。”

董学斌苦笑，“以后可别这样了啊。”

陈莹道：“面对你我挺变扭的，但也正因为你是我老同学，都知根知底的，我也才稍微能接受一些……嗯，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也有点尴尬，不好意思了，让你看到我这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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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解决

客厅。

俩人坐在沙发上。

毕竟刚刚赤裸相对过，空气里有些尴尬的样子。

“学斌，今天抱歉了。”静了好久，陈莹终于打破了僵局，“是我小人之心渡君子之父，误会你了。”

董学斌摆手，“没事儿，可能也是我表达不清楚，让你误会了。”

陈莹看看他，道：“那你看周总公司那边是不是……他们也挺急的，嗯，之前的事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对不起了，但几个影视项目真的关乎公司的命脉，你看能不能帮他们一下？别让他们再傻等着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董学斌一点头，“行。”

陈莹这么一脱衣服，董学斌心思也早被分开了，没空跟周总那帮人较真儿了，气也消了七七八八。

陈莹眨眼，“那……”

董学斌当即道：“我打个电话。”

“嗯，谢谢了。”陈莹道。

董学斌就拿起手机走到厨房，给慈丽芬打了过去，“喂，二婶，我。”

“小斌啊。”电话那头的慈丽芬嗯了一声，道：“事情解决了吧？出气了？”

“嗯，出过气了，还得谢谢您了。”董学斌一顿，“至于那电视剧和电影的事儿，要不然给他们公司放审了吧。”

慈丽芬笑道：“哟，这可不是你风格啊？呵呵。”

董学斌呃了一声，“我什么风格？”

“二婶觉得你还得折腾他们几次呢，怎么这就算了？”慈丽芬还是很了解董学斌的性格的。

董学斌一嗨，“卡主的那部电影，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一个小学同学演的女主角，人家找上我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啊，咳咳，您也知道我这人好面子，实在推不了，所以您看是不是……”

慈丽芬道：“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多谢二婶了，晚上我请您和我二叔吃饭！”董学斌道。

慈丽芬微笑道：“得了吧，晚上我还有事儿呢，哪天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的。”

挂了电话，董学斌走回客厅，“搞定了。”

陈莹郑重地站起来，“多谢，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儿你说话，我能办的绝对不会推辞，嗯，呵呵，我这话是不是有点大了？你现在都是正处级的领导了，你办不了的事儿，我肯定也力所不及。”

董学斌道：“可没有，你太高看我了。”

陈莹道：“不是高看，你现在确实混得太好了，以前你坐我后桌儿是看着我后背，现在啊，得是我看着你后背了。”

“可没这么个说儿。”董学斌谦虚了几句。

忽然间，铃铃铃，陈莹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莹拿出来一看，起身道：“我接个电话先。”走到了卧室关上门，她才按了接听键，“喂，周哥。”

周总那边显然收到了最新的消息，“莹莹，嗯，这次真的谢了。”

“没事儿，公司有困难，我帮一下也是应该的。”陈莹坐在床上道。

“我……唉。”周总估计是误会了，道：“这次让你吃亏了，你放心，以后周哥肯定专门给你买一个适合你的剧本，肯定尽我所能给你捧红了，这个你就交给我吧，唉，周哥这次对不住你了。”在他看来，陈莹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暗示跟那个董学斌睡过了，这才让董学斌松了口，不然事情不可能解决的这么快，说实话，周总心里挺疼的，他真是一只把陈莹当女儿的，这次却是他自己亲手把陈莹送到了对方的床上，让陈莹去陪对方，周总很不好受。

陈莹马上道：“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周总眨眼道。

陈莹道：“我们没有，学斌还是挺给我面子的，我后来又说了说，他就答应了，所以没有您想的那样。”

周总一愣，“是吗？”

“是的，我其实也误会我同学了。”陈莹实话实说道：“他方才也是一直在气头上，其实我同学人很好的，没打算一直为难公司。”

“那就好啊。”周总一呼气，“还是我们莹莹有面子，呵呵，反正不管怎么样，周哥这次欠你欠的太多了。”周总终于也有了笑容，不过对于陈莹的话他信是不信，别人就不知道了。

陈莹道：“您别这么说，一直都是我欠您的，其实这次我也没出什么力，是我同学比较通情达理。”

周总沉吟片刻，“你今天还回来吗？”

陈莹嘴角苦笑，“我为什么不回去？您有事儿？”

“没有，我意思是你要待会儿还回公司的话，咱们吃个饭。”周总道。

“不了，我跟学斌好久没见了，可能晚上要跟他家吃饭，聊一聊。”陈莹也听出周总语气里的一些东西了，她想解释一下自己真没和董学斌上床，可一想，这种事也不好解释，说什么都不对似的，干脆也不说了，反正有没有事她陈莹自己知道，她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挂了线，陈莹出去了。

董学斌一看他，“公司的？”

陈莹一嗯，“片子过审了，谢了。”

“咱们俩还用客气啊。”董学斌笑眯眯道：“对了，以后你要是想拍片子，我帮你找人问问，可能也帮不上你太多，不过起码让你不用那么辛苦，而且要是跟娱乐圈有事的话，你就打我电话，别的我也不敢保证，但让圈子里的娱乐公司没人敢给你使绊子，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陈莹瞅瞅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打几个电话的事儿。”董学斌道。

“那，那我先谢谢你了。”陈莹笑了笑，道：“这样吧，为了表示感谢，晚上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董学斌乐道：“那敢情好啊。”

陈莹一看表，“还早，先聊会儿？”

“必须聊会儿。”董学斌再次给她沏了茶，“边喝边说。”

陈莹看着他眼睛，身子很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先说一句，之前看见我身子的事儿……尽量都忘了啊。”

董学斌脸一热，“咳咳，早忘了早忘了，就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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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被亲了！

晚上。

七点多。

家属院里，饭好了。

“来学斌，尝尝我做的。”陈莹端着菜过来。

“得嘞。”董学斌动了筷子，“嗯，嗯，好吃好吃。”

陈莹一笑，“是吗？呵呵，那再尝尝这道菜。”

董学斌又一夹，“嗯，都不错，行啊陈莹，你手艺这么好？”

“以前我都不会做饭的，后来结婚了才学的。”陈莹道。

“对了，还没问你爱人干什么的呢，怎么认识的？”董学斌看向她。

俩人一边吃一边聊，家常话一说，之前脱衣服的尴尬也慢慢褪去了一些，不再那么变扭了。

陈莹笑道：“就是大学毕业那会儿认识的，也是经人介绍吧，是个搞科研的博士，比我大了几岁，我那时候还没拍戏呢，也是还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家里人想我先结婚再说，毕竟女人不能跟男人比，二十三四岁就已经不小了，后来谈了半年我们俩就结婚了，然后我才去拍的电视剧，我老公吧，怎么说呢，嗯，人比较老实，虽然死板一点，不过我看重的就是他这点，娱乐圈比较乱，可他这几年也一直挺信任我的，给了我不少照顾，人特别好，对我也好。”

董学斌道：“人好就行。”

陈莹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搞科研？现在跟研究所？”董学斌问道。

“在中科院。”陈莹道：“不过都是保密的研究，他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说。”

董学斌一愣，“中科院？在谁手下？”

陈莹想了想，“在一个姓钟的院士组里吧。”

“钟丽珍吗？”董学斌无语道。

陈莹怔了怔，“好像是，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董学斌道：“我认识啊，钟教授跟我爱人家里也算是亲戚，按说我见了她，正经得叫一声表姨。”

陈莹惊讶道：“这么巧？”

“是啊，这世界还真是小。”董学斌也乐了，“那要这么说的话，你爱人没准还见过我呢，前阵子我还从中科院那里争取来了一个项目到了浈水县，当时也来了不少科研人员，不过我也记不得名字了。”

陈莹愣神儿道：“我爱人现在就在浈水县啊，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有时候半个月，你……怎么是你争取的项目？”

董学斌道：“是我啊，我半年前还是浈水县常务副县长呢。”

陈莹笑了笑，玩笑道：“我就说谁这么缺德呢，原来是你，那地方可偏僻了，阳光毒，风沙也大，我老公每次回来都得黑一圈儿，皮肤也一天比一天差，合着这项研究是你弄过去的？”

董学斌讪笑一声，“我也没想你爱人在里面。”

陈莹抱怨道：“我们俩人现在想见一面都不容易呢。”

“得，赖我赖我，那我跟钟教授说一声，让你爱人回来吧。”董学斌道：“这点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陈莹也有些犹豫，“不麻烦？”

“一点儿也不麻烦。”董学斌道。

“那，那我先问问我老公吧。”陈莹道。

吃完饭，陈莹就拿着手机去了卧室打电话了，嘟嘟嘟，通了，“喂，老公，你在哪儿呢？这周回来吗？”

那头的男子道：“应该不回来了。”

陈莹蹙眉道：“怎么这么忙啊？”

“事情多，我下周回去吧。”她爱人道。

“是这样……”陈莹一顿，道：“我今天碰见一个我小学时的老同学，好像你们现在跟浈水县搞的这个项目就是他张罗过去的，你那个组长钟教授，也是他妻子家的亲戚，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男人一呆，“他叫什么？”

“叫董学斌。”陈莹答道。

“董学斌？那个浈水县的副县长？”男人道：“他是小学同学？我刚来的时候一起吃饭还见过他的！”

陈莹道：“是啊，我俩现在说到这个了，我同学说你要是想调回京城来，他帮你打电话联系钟教授。”

男人道：“这……不好吧？”

陈莹道：“我听他意思，不是什么大事儿。”

男人道：“能回去当然是最好了，主要是这边的研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处理一些最底层的计算问题，谁来都行，发挥不出我的专业，京城那边钟教授还有好几个项目在开展，那边项目才适合我，我也比较喜欢，电子脉冲什么的，我之前学的就是这个，也对我的口儿。”

陈莹眨眨眼，“那我帮你说了？”

男人一琢磨，“要是不麻烦的话，那行。”

挂了电话，陈莹走出去，“学斌，那……就拜托了。”

“好。”董学斌问道：“你爱人怎么称呼？什么职务？”

“现在是一个副主任。”陈莹道：“叫张宾，宾馆的宾。”

董学斌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钟丽珍，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响了好半天才接。

“喂，钟教授。”董学斌道。

钟丽珍淡淡道：“有事儿？”

董学斌笑道：“有点，您嘛呢？”

“……吃饭。”钟丽珍语气很生硬，她从来都是这个表情。

“哟，吃什么呢？外面应酬呢？”董学斌道。

钟丽珍道：“家里呢，方便面，我从来不应酬，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您也别老方便面啊，抽空出去吃点有营养的，研究的事儿什么时候都成，再给您累着。”钟教授这个工作狂，董学斌早都没法说了，她就是那么一个人，别人说了她估计也不听。

钟丽珍道：“有事儿说事儿。”

“好吧，我有个朋友叫张宾，在您手下组里的，您应该知道。”董学斌道：“他现在跟浈水县那边搞研究呢，您看能不能给他调回京城来？重新安排一个科研小组？张宾结婚了，他爱人就是我小学同学，张宾同志虽然一直想坚守岗位，执意留下，可他爱人却跟我抱怨了很多，俩人还都没孩子，结婚这么久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人家媳妇儿肯定得有意见，您说呢？”董学斌自然加工了一下话语的内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也知道钟丽珍习惯听什么话，所以并没有说是张宾自己想调动回来，而是说张宾妻子想他调回来夫妻团聚。

这就是语言艺术了。

一样的事，稍微换一个说法产生的效果就绝对不一样。

钟丽珍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上次让我给你开后门，把选址定了浈水县，你倒好，拿了政绩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又给我弄人情关系？我最讨厌的就是人情关系你应该知道！”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您看您，又上纲上线了不是？人家张主任的爱人哭诉到我这里了，又是我老同学，我不能不管呀，而且咱们中科院也应该有人性化的一面呀，让人家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也太不人道了，这样同样影响到张主任的工作心态啊，我看还是找没结婚的同志接替张宾同志吧。”

“……”

“钟教授？”

“这是最后一次！”

“行行行，最后一次。”

“下星期之前我安排他回去，就这样，挂了。”

“好嘞，那多谢了啊钟教授，回头我……”说着呢，那边已经被钟教授挂了电话，董学斌咳嗽一声，见陈莹还在一边看着，他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没面子啊，刚还夸下海口吹牛逼了半天呢，这下被人挂了电话就太尴尬了，于是董学斌纵然听见那头电话断了，嘟嘟嘟的，也继续假模假样道：“成……好的，我回头请您吃饭……呵呵……那好，好，你忙吧，我挂了。”

这才撂下手机。

男人嘛，有时候总要逞强一下的。

在谁面前丢了脸，那也不能在女同志面前丢人啊，尤其还是老同学。

陈莹顿时期待道：“怎么样了？成了？”

“成了。”董学斌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钟教授说了，下星期之前给你丈夫调回京城。”

陈莹很高兴，“哟，那可真的谢谢了！”

“小事儿小事儿，瞧客气的。”董学斌一摆手。

“那我先给我丈夫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陈莹马上去打电话报喜了，情绪很不错，看来夫妻俩感情很好。

回来后，陈莹道：“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瞧这一天，净让你帮忙了，又是公司那边的事儿，又是我爱人的事儿，唉。”陈莹捋了下头发，看着他道：“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

董学斌道：“不用，都是同学，应该的。”

“总觉得有点不合适，欠你太多了。”陈莹砸了一下嘴。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你给我签个名吧，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陈莹笑笑道：“好，签哪儿？”

“签我衣服上吧，呵呵，以后我就是你粉丝了。”董学斌指了指自己的衬衫，“签完我也不洗了。”

陈莹就笑孜孜地上去在他衣服领子上签了名，可完罢，她居然一低头，亲了董学斌领子一口，竟留下了一个唇印，“好了。”

董学斌觉得脖子痒痒极了，好像那唇也碰到了自己脖子的肉，很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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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老同学的秋衣！

八点。

天早黑了。

陈莹也告辞走了，出于这是家属院，同事比较多的原因，董学斌为了避嫌也没有下楼送她，只是送她到了家门口而已，听着陈莹高跟鞋笃笃笃地下了楼，他才关上门走回去，呼了口气，马上将刚刚被大明星亲过的衣服给脱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嗯，签名很漂亮，那个红色的口红印记也十分明显，有点诱惑，吸了口气也似乎能隐约闻到口红上的淡淡轻香味儿。

这老同学啊。

什么意思啊到底？

还亲一口自己的衣服领子？

董学斌也觉得有点暧昧了，咳咳了好几下，不过还是把衬衫平平整整地叠好，收起在衣柜里藏好，嗯，感觉脖子上还是痒痒着，董学斌就去照了一下镜子，顺便摸了摸衣领附近的脖子上的位置，入手就是有点滑腻，油乎乎的，显然是口红的残留物，镜子里也能清楚的看到，陈莹刚刚那一亲，竟然还真的亲到了自己脖子的肉上，汗，这不是要哥们儿的命嘛！

董学斌心里燥热极了，顿时心痒难耐起来，快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好了一些，要命啊。

烟没了？

董学斌回了卧室拿。

他的烟一般都放在抽屉里，可是刚拉开抽屉拿出一条中华来，董学斌眼神就挪到了卧室的床上。

粉色的？

什么东西啊那是？

董学斌好奇地走上去，掀开一点被子，只见摊开的被子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条粉色的保暖秋衣，没有秋裤，就那么一件上身儿，董学斌愕然不已，怎么也没明白这件衣服怎么会留在自己被子下了，不过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想明白了，肯定是陈莹之前脱了全部衣服后都扔在了床上和被子上，结果自己进来了说清楚了事情，陈莹肯定脸皮也没那么厚，这一快速穿衣服，可能就把保暖秋衣给落下了，有被子压着，她心思又不在那里，直接穿了其他衣服很正常。

董学斌一低头，把那粉色的秋衣拉起来，想了想，还放在鼻子上吻了一下，嗯，香喷喷的，这一刻，董学斌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陈莹几个小时前光溜溜站在自己面前时的画面，太刺激了！

汗！

我干嘛呢我！

董学斌又快速扔掉衣服，其实要说他对陈莹这个老同学一丁点非分之想也没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人家长得不错，气质身材又好，还是知名度不小的大明星，哪一点都对董学斌很有吸引力，可他却清楚，事情不能这么干的，人家可是结婚了的啊，男人固然好色一些，每个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很少有不好色的，但董学斌觉得评价一个男人是不是好色，并不能以该人心理上的想法为标准，而是应该以行动为衡量，能压得住欲望，能忍得住冲动，那就不算什么，不能拿心理上的想法一棍子打死，那是精神上的洁癖，也是个上纲上线，呃，当然了，董学斌在这点上做的不好，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起码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原则的，比如下午在屋里的时候他要是把陈莹给那啥了，性质可就变了，他从不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交易。

马上，董学斌给陈莹打了一个电话，道：“喂，陈莹，我……嗯，你走了吗？现在到哪儿了？”

陈莹道：“在出租上了。”

董学斌呃道：“你秋衣还……”

“什么秋衣？”陈莹微微一怔。

“你秋衣落我们家被子下面了。”董学斌苦笑。

那边停顿了片刻，可能是陈莹在摸什么，“噢，还真是，给忘了穿了，呵呵，不好意思了啊。”

董学斌道：“那怎么着？”

“你扔了吧，我家里还好几身儿呢。”陈莹道。

董学斌一嗯，“我先收着吧，哪天你来了再拿，要是真不要了再说。”

陈莹笑道：“你扔了就行，我也怕你爱人看到，万一误会了不好。”

“没关系，她跟南方工作呢，平时不回来。”董学斌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旖旎，脸也红了红。

“那也行。”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有空咱们再聚，倒是把咱们班同学都叫上，大家也好久没见了，我也挺想他们的。”

“成啊，你联系就行。”

“好，那改天见，拜拜。”

“拜拜。”

挂了线，董学斌又看了眼陈莹那很诱人的保暖秋衣，拿起来，塞进了柜子最下面，整个柜子本来都是消毒球儿的味道的，结果似乎秋衣一放进去，柜子里就香喷喷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陈莹……陈莹……董学斌立即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上了网查了一下陈莹演过的片子，复制片名粘贴在百度搜索，简单看了看。还别说，陈莹的演技真是不错，也很有一个当明星的范儿，纵然董学斌对这些电视剧和电影情节不太感冒，可因为有陈莹在的关系，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儿，都忘了时间了。

铃铃铃！

铃铃铃！

电话急促地响了！

董学斌不在意地一接，“喂，哪位？”

那头登时响起了方文萍愠怒的嗓音，“几点了？”

“啊？”董学斌一看表，才发现已经快十点钟了，一拍额头，方是想起了女儿还在方文萍那里呢，自己说是晚上八点前去接女儿，结果给忘了，“呃，刚处理完事儿，那什么，咳咳，我马上去！”

方文萍冷冰冰道：“五分钟之内你到不了！今天就不用来了！”

“啊呀你看你，谁没有点儿事儿呀，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芊芊还好吧？”董学斌眨眼道。

“有我方文萍照顾，还能让芊芊不好？”方文萍冷淡道：“别废话了，你立刻给我过来，我这边还找你有事呢！”

董学斌一怔，“什么事儿？”

他已经快步走到门口穿鞋了。

方文萍道：“有事让你办，你过来就知道了，快一点！”嘟嘟嘟，电话断了。

董学斌很纳闷，还有方文萍处理不了的事儿吗？还得找自己？不能吧？难道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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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章方文萍找帮忙！

晚上。

夜幕一片。

接了方文萍的电话，董学斌就从自己家下楼出了楼道，顿时感觉一阵寒风吹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紧了紧衣服领口后，他快步朝着旁边不远的一个单元门走过去，上了楼。

楼上。

方文萍家。

董学斌敲敲门，见没动静，又敲了敲。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了方文萍一张板着的脸，“敲那么多下儿干什么？听得见！以为我聋子啊？”

董学斌也没好气道：“赶紧！外面冷！”

方文萍拉开防盗门，然后就理也不理他地进了屋。

董学斌还得把门关好，也没脱鞋，大大方方地往里面走，左右找了一下，才从卧室的方向听到了芊芊咯咯的笑声，紧接着，卧室门一歪，屋里竟然又走出来了一个女孩儿，岁数不大的样子，也就二十左右，嗯，可能都没有，十**岁吧，她长得还算不错，挺漂亮的，可漂亮的又有点太平常了，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美女却没有什么特点的美女，主要是气质上有点单薄，衣服穿得也不好，美的让人没什么印象。女孩儿正拉着小芊芊的手，一边和她玩儿一边到了客厅，看到董学斌后，女孩儿微微一顿，浑身上下好像都显得有点拘谨的样子。

董学斌一看她，也不认识是谁，不过也没在意，笑呵呵地蹲在地上一伸手，“我的乖宝贝儿。”

芊芊哇哇一叫，“爸爸！爸爸！”

董学斌招手道：“快来快来，爸爸抱！”

芊芊笨拙地迈着腿，蹬蹬蹬地急匆匆地朝爸爸跑过去，呼地一下扑在了爸爸怀里，咯咯直笑，“爸爸！啊！呀！”

董学斌真是爱死女儿了，立即抱她起来狠狠亲了女儿脑门一口，“真乖，想爸爸了没有？嗯？”

“呀！”

“想了啊？”

“呀！呀呀！”

“真听话，再给爸爸亲个！”

董学斌和女儿腻呼了好半天，虽然就**个小时没见，不过小芊芊还是很粘人的，一个劲儿叫唤。董学斌一看就知道她想玩了，马上一起身抱着她站起来，然后猛然往上一举，放下来，再往上举了下，小芊芊就喜欢这个，从她几个月的时候就是如此，顿时高兴极了，手舞足蹈地哇哇乱叫，那张小脸蛋这叫一个兴奋，董学斌又将女儿俩腿放在自己脖子上，让她骑着自己肩膀，北京话叫“和儿喽”，带着女儿满屋子乱走，小芊芊也激动得做出了一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动作，横着手像飞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做的还有模有样的，可爱极了。

一分钟……五分钟……玩了半天，董学斌也累了，就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

那个挺漂亮的女孩儿一直在旁边看着，什么话也没说，好像有点内向。

方文萍则是去了卫生间，这个时候才出来，也没给董学斌倒茶什么的，直接就坐在了沙发另一端。

“啊咿！”小芊芊立即一张手，“啊咿！”

方文萍才露出暖笑，过去从董学斌怀里把小家伙抢过来，亲亲她肉嘟嘟的脸蛋，“阿姨抱抱。”

“嘻嘻！”这么多人陪着她玩儿，小家伙都不知道怎么高兴了，小嘴巴都给笑僵了，呀呀个不停。

董学斌有些吃味儿，心里哼了一声。

方文萍是真喜欢孩子，也抱着小芊芊团楞了半天。

董学斌这才看向那个女孩儿，问道：“这位是……”

“董处长您好。”那女孩儿顿时道：“我叫孙佳。”

“哦，你好。”董学斌见她过来，也起身和她握握手，不过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方老娘们的亲戚？不是吧？她亲戚怎么会跟自己这么客气？难道也是中纪委的？也不是吧？自己怎么没见过她？孙佳虽然长得没有什么特点，可起码也是个小美女啊，董学斌对于美女记忆是很深刻的，不可能没跟单位瞧见过，只要他看到长得漂亮的，一般都是会有那么点儿印象的。

董学斌转头对方文萍，“对了，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儿？”

方文萍笑着伸手逗了逗孩子，旋即一转头，脸色也顿时一冷淡，看着董学斌指了指孙佳，“佳佳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

董学斌哦了一声，然后呢？

方文萍却没再跟他说什么，而是对孙佳道：“佳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董学斌，他比你大一些，你叫他董哥就行，嗯，以后你要拍戏演电影什么的，你直接找他，让他给你联系一下。”

孙佳马上道：“董哥，以后麻烦您了。”

董学斌啊了一嗓子，“什么啊？什么拍戏？”

方文萍断然道：“佳佳的事儿你给我办妥了，就这样。”

“我什么就办妥了啊。”董学斌目瞪口呆，“你说清楚行不行？”

方文萍道：“我朋友跟我曾经说过很多次，想让她女儿进娱乐圈发展，想拍电影，佳佳我也早见过，是我看着长大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人也年轻，正是当明星的最好时候，你今天给我那个电话才让我想起来你家里有人在新闻广电总局，所以我就把佳佳叫来了，交给你了。”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我靠，“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啊你！”

方文萍理所当然道：“你甩手就走把小芊芊扔给我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磨磨唧唧上了？”

孙佳一看俩人吵上了，呃了呃，立即道：“我，我去个卫生间。”旋即走进厕所，赶紧把门关上了，给了他俩说话的时间。

董学斌气道：“你这还提条件了？”

“我没这么说，不过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方文萍很流氓道。

董学斌牙痒痒道：“方文萍，你别忘了你上次就欠我一个人情呢，你喝多了谁给你送回来的？啊？你渴了谁给你喂水的？啊？你吐了的衣服谁给你洗的？啊？你早饭谁给你做的？啊？我这临时有事儿让你帮我看一下孩子，你这倒好，还提上条件了？你这……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方文萍黑着脸道：“你办不办吧！”

董学斌道：“你自己办不了啊？至于找我吗？”

“你废什么话，我要能办我还找你？”方文萍好像比他还脾气大。

董学斌撇嘴道：“这会儿倒谦虚上了？你们方家什么势力啊，你一个电话的事儿，我就不信你这点儿事儿也拿不下来！我看你就是成心折腾我！”

方文萍道：“以前的话我打个电话也没问题，但现在广电和新闻出版总署合并了，你二婶坐上了二把手，一把手也是跟你们谢家走得很近的，整个新闻广电现在都是你们谢家的后院儿，我上哪儿联系去？我这个电话要是打了，那反倒是害了佳佳，谁不知道咱们两家不对付啊！我给下面娱乐公司招呼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可万一以后被人知道是我联系的，你二婶那边能罢休？就算没事儿也能找点儿事儿出来，我告诉你，佳佳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女儿，这事儿我要万无一失！明白？”

董学斌哼道：“不明白！”

方文萍指指他，“反正你给我办妥了！”

“我凭什么啊，我欠你的啊？”董学斌瞪眼道。

“你以为照顾孩子这么容易？”方文萍看着他道：“你还就是欠我的！不说了，你给我办妥吧！”

董学斌：“……”

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办，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受不了方文萍这个语气和脸色，太气人了。

这时，孙佳从卫生间走出来了。

董学斌和方文萍一顿，也没再跟她面前吵架。

可是孙佳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话，不禁一低头，“方阿姨，我，我……还是算了吧，我明天自己……”

方文萍一点也不见外道：“算什么算，你甭搭理他，他手机号码我也给你了，明天你就打电话找他，这周之内他要是不给你办了，你找我，我跟他算账！”

孙佳羞赧道：“可是……”她很不好意思，也看出董学斌的态度了。

“没有可是。”方文萍气势很足道：“就这么定了吧，你想去哪个娱乐公司，到时候告诉他！”

董学斌无语的很，“……”

孙佳看看董学斌，咬了咬嘴唇。

董学斌也被她这个表情弄得有点坐蜡，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一迟疑，还是无奈摇了摇头，对方文萍道：“我可不是给你面子啊我告诉你，我是给孙佳面子，我是看人家小姑娘不容易。”说完转头看向她，道：“成了，我给你问问吧，你把你个人信息留给我一份，还有电话，到时候成了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孙佳惊喜道：“真的吗？”

“真的。”董学斌不情不愿道。

“那，那谢谢董哥，谢谢方阿姨。”孙佳很欢喜。

董学斌瞥瞥方文萍，低声道：“这回我帮你一次，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啊。”

“我是你领导。”方文萍理直气壮道：“你给我办事儿还不是应该的？哪儿那么多废话啊！”

董学斌真服了她了，真想一屁股把她给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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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两个愤青儿！

屋内。

“芊芊给我吧。”

“干什么？”

“都几点了，我回去了啊。”

“你先帮佳佳联系好了再说。”

“我不是都答应了么，我答应了就肯定办妥。”

“你的话我还是持保留态度的，现在联系吧，佳佳母亲挺着急的，你联系好了再走也一样。”

“……”

“快点打吧。”

“我都没法说你了！”

董学斌和方文萍又一次呛呛了起来。

孙佳急忙道：“不用的，我……我……”

方文萍道：“让他联系，你不用管，这小子连自己干女儿都能忘了，别人的事儿，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去呢。”

董学斌脸一红，狡辩道：“我今天是有事儿！”

“有事儿也不应该忘了孩子吧？”方文萍轻蔑地看看他。

董学斌理亏，确实是他本来说好八点钟前来的，结果自己老同学一脱衣服，把他心思给打乱了，还真就把孩子给忘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方文萍给他打电话催他，董学斌估摸得明天早上才能想起来，他们不知道芊芊不是自己干女儿，而是亲女儿，董学斌也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有点不称职，“好了好了，我打一个问问。”不让方文萍再寒碜自己，董学斌拿起电话就去了卧室的方向。

嘟嘟嘟。

二婶的电话通了。

“喂，二婶，我。”董学斌开门见山道：“我这儿有两个朋友以后想跟娱乐圈发展，一个叫孙佳，还没演过戏，想有个展示的机会，还有一个叫陈莹，是我小学同学，您应该知道一些，演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了，虽然名气有了一些，不过还是三四线的演员，日子不太好过，您看……”

慈丽芬嗯了一声，“没问题。”

“那就谢谢二婶了。”董学斌道。

“你把他们资料给我一份吧，到时候我跟下面打个招呼，我让底下人帮你办好了。”慈丽芬很痛快，“有消息的话，或者有什么比较好的片子要面试，我让人直接打她们电话通知她们。”

董学斌道：“那成，回头我发小浩邮箱里，让他给您。”

“好的。”慈丽芬道。

挂了线，董学斌就收起手机出去了，见方文萍和孙佳在说话，他便对孙佳道：“到时候把履历给我发邮箱里。“孙佳忙道：“好。”

董学斌道：“问成了，有人会帮你联系的，届时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可好了。”

孙佳道：“谢谢董哥，谢谢。”

董学斌一摇手，也没什么精神地坐下了，这个方文萍，不就是让她看个孩子嘛，瞧瞧，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事儿妈一个，早知道这样董学斌还不如把孩子给韩菲照顾呢，也比她强。想到这里，董学斌便伸手去抱孩子，“都办好了，我回去了，走吧芊芊，跟爸爸回家家喽。”

方文萍却是一躲，“我再抱会儿。”

董学斌咂嘴，“你都腻呼我女儿一天了。”

方文萍不答应，仍旧抱着芊芊逗着她玩儿，一脸的溺爱，“小乖乖，今儿个跟阿姨家里住吧，阿姨哄你睡觉觉，还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芊芊呀呀一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不儿你干嘛啊你。”董学斌上去抢人，“赶紧给我。”

方文萍一把拍掉他的手，“你一边儿去，我跟孩子说话！”

董学斌和方文萍俩人真是一见面就得吵，没有一刻能消停的。

孙佳也跟一旁看得苦笑不已，赶紧打圆场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方阿姨，董哥，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我……我想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帮忙了。”

董学斌道：“圣诞节吃什么饭？”

“圣诞节啊？”孙佳眨眼道：“不是节日吗？呃，您要是有事就算了，我……”又低下了头。

董学斌也不抢孩子了，而是看向孙佳，义正言辞道：“不是我批评你啊小孙，我就纳了闷儿了，咱们共和国的节日还少吗？新年，春节，五一，国庆，元宵，端午，七夕，这不是挺多的节日吗？就算这个节赶不上，青年节总有吧？妇女节总有吧？再不济植树节也有吧？你过什么老外的节日啊你，还圣诞节？共和国哪儿有这个节日，咱们国家的节日还过不过来呢，你还过人家西方的？”

孙佳一愕，“我，呃……”

董学斌指指她，“崇洋媚外要不得啊，我都理解不了你们是怎么想的，当时八国联军打咱们的历史，你不是不知道吧？小学初中的课本都有学过吧？还有当今时事，那一个个外国国家怎么对待咱们的？啊？我就不信你没看过新闻，你没看过，我就不信你父母没看过，那帮老外恶心咱们，打压咱们，明目张胆地跟咱们叫板，历史上也侵略过咱们，噢，合着你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合着你没拿自己当共和国的人？他们杀过咱们的老百姓，他们这么侵略你，你倒好，还屁颠屁颠地舔人家臭脚过人家的节日去？你逗我玩呢吧？咱能不这么贱吗？能不这么捧人家臭脚丫子吗？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

孙佳眼圈一红，都快被批评哭了。

董学斌是谁？那可是愤青中的愤青，别说孙佳了，当初谢静跟董学斌提过这茬儿，都被董学斌数落了一个狗血淋头！

“我……我……”孙佳委屈极了，她不明白就一个圣诞节，怎么招来董学斌这么大的火气，她，她们上学的时候一直都过圣诞节的啊，孙佳没什么主见，大家都过，她也跟着过，所以也成了习惯，从来没觉得过个圣诞节会怎么样。

方文萍脸色一沉。

孙佳求助地目光看向方文萍，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董学斌解释。

可谁知到方文萍沉着脸，竟然对着孙佳说了一句，“过什么圣诞节，过植树节都比这个有意义，你父亲母亲都是党员，别给他们丢人！”

孙佳两眼一黑，她终于明白了，她碰见了两个愤青中的愤青！

在这件事儿上，董学斌难得和方文萍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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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过年了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快过年了，单位也是喜气洋洋的，到处都挂上了横幅和红色的装饰物，年味儿洋溢在各个角落。

大院里。

“听说明天放假了？”

“放假？没这么快吧？”

“有，今年好像早放一些，我也听说了。”

“不用听说了，下午就放假，年后初七上班。”

“哟，那敢情好啊，这回能踏踏实实休息十天喽。”

“不过每个部门肯定得留人的，也不是全都放假。”

董学斌走在一旁，听见了大家的议论，也没什么意外，这事儿他前些天就知道了，以前他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往往到了年关单位里都是最忙的时候，年底了嘛，不说有些人要做回家过年的准备，就是一些事情也急需一个处理，很多都是不能拖到年后的，过年休息那几天的事儿也要提前安排好，还要做年终总结，写报告，送礼收礼，就别提多忙了，简直是焦头烂额，不过中纪委却没有这种情况，尤其是今年新改革的中纪委，部门被分散了，处理事情也快了很多，效率明显增加，加上到了过年的时候一些重要案子和审查也不会这个时候搞，所以才提前给大部分部门放了假，只有少部分部门的少部分人还得坚守岗位几天，毕竟单位也不能不留人。

楼上。

九室。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到了，罗海婷也没在办公室，而是来了办公区和韩菲她们笑呵呵地说着话，脸上都挂着喜气，显然也看了通知了，都知道从下午开始单位大部分人都能提前休息。

“董处长。”

“早上好您。”

“给您拜个早年了。”

张黎黎和李虹等人都和他打招呼。

董学斌笑着和她们点点头，一屋子女同志，确实是赏心悦目的，这种工作环境整个纪检系统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所以就算打上任第九室二处处长后也没什么工作可干，董学斌却也不觉得太枯燥太无聊了，没事儿的时候找罗大姐给按按肩膀，找张黎黎聊聊天，找韩菲李虹扯扯淡，也别有一番愉快啊，几人里面有漂亮的，有身材好的，却没有一个难看的，莺莺燕燕的几个姑娘和大姐，养眼的很。

“我说个事儿。”董学斌道。

大家一听，都纷纷起身站起来。

董学斌压压手，“坐吧，没那么多讲究，坐下听。”

众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也早知道了董学斌的性格，知道他不像其他领导那般刻薄，几乎从来都不挑理儿，只要你别在大事儿上得罪他，或者出现严重的工作失误，否则在董学斌面前都不是问题，这是个很护短的领导，轻易绝对不会批评下属的，对人很好，很和善，根本不像别人传言的那样混蛋——这就是张黎黎和李虹这些日子的体会，他们觉得碰上这么个领导确实是不错的。

迟到了？人家董处长睁一眼闭一眼。

工作出了小错？人家董处长连批评都不会批评。

有病请个假？人家董处长连病假事假都不会记录，上个月张黎黎就因为有事儿请假了三天，结果董学斌什么也没说，发工资的时候张黎黎才发现，她的钱一天都没被扣，奖金工资都是全额的。

那以后，董学斌跟办公室里口碑更好了。

不挑刺还这么照顾下属，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啊？

只有跟董学斌打过很多年交道的罗海婷知道，董学斌一直都是这种人，别人只看到了他的缺德和流氓，可殊不知他缺德只对一些该被缺德的人缺德，要知道，当初罗海婷可是亲眼看到过董学斌为了救几个下属差点把他自己的命给搭上啊，试问这一点谁能做到？谁也不行，这也是罗海婷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董学斌这边跟随他的原因，罗大姐心里清楚，即便哪天她出了事情，董学斌也绝对不会不管她，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跟着这么一个领导，罗海婷心里踏实，比起那些遇见事儿就拿下属当替罪羊的领导来说，董学斌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所以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喜欢董学斌的人，真的是喜欢。

可厌恶董学斌的人，也真的是厌恶。

董学斌看了她们一眼道：“大家估计也都听说了，今天下午开始单位大部分人就都放假了，快过年了嘛，不过离过年还有几天时间，办公室也不能一个人都不留，万一有事儿处理不了就不行了，按照上面的意思，咱们第九室每个处都要留一个人坐镇，大家看看是谁留下？”

“呃……”

“这个……”

几人都沉默了起来。

说实话，谁想留下啊？？

工作一年了，这好不容易提前放了假，谁都想踏踏实实休息一下，而且家里不少事都要忙。

没人言声。

董学斌看向罗海婷，“老罗什么时候走？”

“我以为不用留人的，订了晚上的票。”罗海婷一沉吟，“要实在不行的话，我把票退了吧，我留下。”作为董学斌最信任的亲信，罗大姐这个时候自然要做出一些表率，虽然她也不想加班。

“票都订了？”董学斌又问张黎黎，“张姐呢？”

张黎黎一犹豫，道：“我家里也……有点……”

然后董学斌又转头看了看韩菲和李虹，可还没等董学斌说话，韩菲就一举手，“我不是不想加班啊董处长，我是年纪小，嘻嘻，我怕我压不住阵，就算万一有事儿来了，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呀。”

李虹道：“我，我也……”

董学斌苦笑，这一个个的，反正他是听明白了，没有一个人想加这个班儿的，“行了，那我知道了。”顿了顿，董学斌道：“你们上午都准备准备吧，把最后一班岗站好，下午都回去就行了，好好过年吧。”

韩菲一愕，“那谁留下？”

董学斌笑道：“你们谁也不愿意留，那只能我加几天班儿了啊，总不能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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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今后的展望！

上午。

办公区里。

“啊？”韩菲一汗。

罗海婷道：“你加班？那怎么行！”

张黎黎也忙道：“别介啊，这可不成。”

李虹瞅瞅董学斌，“那，要不还是我加吧。”

董学斌却摆了摆手，“得了吧，下午都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过个好年，这边我坐镇就行了。”

韩菲忙道：“不合适呀。”

董学斌笑笑，“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待着也是待着，就这么定了吧，甭说了，好了，工作吧。”

“呃，董处长……”张黎黎道。

董学斌没再说什么，摇摇手，回了自己办公室。

门一关，张黎黎就叹气道：“还是咱们董处长体恤下属。”

罗海婷看了她一眼，道：“董处长一直都这样儿，以前也是，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初我和董处长还在县里工作的时候，有同事和老百姓出事，碰见了自然灾害，董处长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救人了，结果同事和老百姓都被救出来了，董处长却被困在了大巴车里，被山体滑坡给埋住了，过了很久等救援车辆来了才把人给救出来，要是晚个几分钟，董处长可能就……唉。”她自然要帮董学斌说一说好话，树立一下董学斌的高尚风范，不过这些话也确实是发自罗海婷内心的，那次的事情真的让许多人都震惊不已，董学斌确实当得上一个好领导的称呼。

韩菲讶然道：“还有这事儿？”

罗海婷嗯了一声，“还有好多呢，地震的时候董处长也救了不少人，当时那个场面啊，简直别提了。”

张黎黎感叹道：“怪不得呢。”

不爱说话的李虹闻言也有些动容。

确确实实，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的领导真的不多了。

“那是不是……”李虹沉吟道：“要不我加班吧，让董处长一个人……总觉得有点不好吧？”

张黎黎道：“我跟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准备准备年货，操办操办亲戚的婚礼，我来也行。”

罗海婷还是了解董学斌的，道：“董处长都说了他值班，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决定了的事儿，别人改不了。”

……屋里。

董学斌处理着文件，其实他也确实闲得无聊，回家？谁都不在，慧兰一个市委书记年关正是忙的时候，年三十儿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老妈栾晓萍那里就更别说了，芊芊早被送回去了，老人家要照顾孩子，杨叔儿一个市长也不少要忙，老妈每天几乎都要跟着杨叔儿一起去应酬，肯定也没时间，所以算来算去董学斌回去休息也是自己一个人，加不加班他是无所谓的，既然罗大姐她们都有事儿，也都不太想值班，那只能董学斌来了，他一直很心疼下属。

一小时……两小时……一眨眼，中午到了。

董学斌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吃饭，罗海婷和张黎黎她们也都在收拾东西了，见到董处长，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

“董处长。”

“要不然我加班吧？”

几人也都自告奋勇了一下。

董学斌笑着一挥手，“得了吧，好好过年，对了，年货已经发过来了，大家自己去领吧，给你们家人也带个好儿。”每年过年机关都会发东西，除了奖金外，无非就是些购物卡和鱼啊肉啊大葱啊之类的。

韩菲只好道：“那，那谢谢董处长啦。”

张黎黎道：“初二我去给您拜年，您在吧？”

“到时候打电话再说吧。”董学斌道：“不过拜年归拜年，我先打个招呼跟你们，谁也不许拿东西啊，水果都不要，人来了就行了，不来我也不挑你们理儿，呵呵，本来就是这样，大家一起工作就是缘分，我也不缺那点儿东西，你们人能来心意我就领了，我从来没那么多讲究，这一点老罗应该知道。”

罗海婷点头，董学斌从来不收礼，这个谁都知道，而且就像董学斌说的那样，人家确实也不需要收礼，大部分人收礼都是为了钱，或者也是走一走人情关系，可这些董学斌从来都不需要，人情关系？想当初董学斌有一阵工作时期，几乎把领导从上到下都给得罪了一个遍，干部和同事看到董学斌都是躲着走的，可那又能怎么样？董学斌这不是该升官照样升官么，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至于为了钱就更没必要了，人家小董处长家底起码上亿，几百万的车撞了都从来不心疼，他会差这点儿钱吗？反而还会埋下隐患，根本是得不偿失的事儿。

董学斌一直都是这样，没办法用其他领导其他人的方式去衡量他，他压根就没按套路出牌过。

人陆续走了。

都放假回家过年了。

董学斌则一个人下了楼，看到罗海婷和张黎黎她们在那边领东西拿购物卡，董学斌也就溜溜达达地自己去了食堂。今天第一第二食堂都关门，只有第三食堂开放，因为都回了家，单位也没那么多人了，用不着开那么多食堂，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食堂师傅也基本都回家过年了，领完了年货，还留在单位的根本没有几个人了，也就几个部门零零散散的几个科员留下了。

食堂里。

董学斌随便扫了一眼，都是一些级别很低的干部或者普通科员，大家脸上都带着郁闷，显然是因为还要加班而心情不佳，董学斌估计自己是整个单位唯一一个留下加班的部门一把手了。

“方主任。”

“咦，您还没下班？”

后面传来一些嗓音，让董学斌回头看了眼，就看到了方文萍也迈着步伐进了食堂，几个底下的干部和她说话。

方文萍淡淡道：“吃完饭再走。”

这时又有人对董学斌道：“董处长？您也没走呢？”

董学斌笑笑，道：“我加班几天，回去也没事儿。”

“啊？您加班？”那青年错愕看着他道：“您部门下属呢？”

董学斌指了指外面道：“我让她们都回去了，谁留下不是留啊，最后一班岗总要有人站的。”

青年：“……”

其他人听了也不禁无语，不过无语归无语，心里面还是有那么点佩服的，这么大过节的别人都走了，董学斌一个领导，一个部门一把手，竟然高风亮节地让下属都回去过年自己留守，这本身就没什么人会干。

方文萍闻言，也多看了董学斌一眼，打完饭后，她侧头对不远处的董学斌招呼了一声，“一起吃！”

董学斌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好拒绝方文萍，只好和她一起坐在了角落的桌子。前些日子，明明俩人就跟食堂里对骂了半天，结果转眼两三个月过去，又坐在一起吃饭了，所以说世间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周围干部看到了，也全眨巴了眨巴眼睛，反正他们是看不懂董学斌和方文萍的关系了，其实不止他们，董学斌也拿不准呢。

桌上。

方文萍冷着脸问道：“芊芊怎么样？”

董学斌懒得看她臭脸，低头自己吃饭，“还行，她母亲照顾着呢。”

“嗯。”方文萍随手拿出一个盒子来扔给了董学斌，“给芊芊，我送她的。”

董学斌一怔，心说你还挺有心啊，于是悄悄打开看了眼，呃，是个长命锁，纯金的那种，这个可不便宜呢，赶紧把盖子盖上，生怕别人看到说什么闲话，这可是纪检委，“太贵了吧？”

方文萍没言声，吃饭。

董学斌一咳嗽，“得嘞，那我替芊芊谢谢你了啊。”

“用不着你谢。”方文萍很快就吃完了，转身走了。

董学斌摇摇头，也回了自己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整个办公区就只剩了他一个人了，外面很安静，空荡荡的。

又是一年。

又长了一岁。

今年自己二十七了吧？

想一想，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啊。

这个时候，董学斌也难得心里平静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有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憧憬，每次年关董学斌都要做年终总结的报告，不过他也喜欢对自己进行一个总结，和列一个今年之后的计划，这已经成了他的惯例，今年来说，董学斌表现还是不错的，依然对自己的工作势头很满足，二十六七岁就正处级实职领导了，换了谁也都得知足，这已经是坐了火箭。不过董学斌却又是个不知足的人，达到了这个程度，往往就会想到下一个程度，他习惯给自己个目标，也是个动力。

正处拿下了。

实职正处也拿下了。

他不能总着眼于现在，那样怎么能上进啊？此时董学斌的目标该是副厅这一层次了，他决定要拼一拼了。

嗯。

半年吧！

只给自己半年时间！

董学斌想试着能不能在半年内尽快拿到副厅的入场券，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每次只有这样才能让董学斌兴奋起来，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二处的这些日子实在是没什么有意思的工作干，董学斌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的，这个目标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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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谢老爷子病了！

一个星期后。

这天，年三十儿了。

董学斌还是早早到了单位，大院里基本上已经没人了，比前些天还少了不少，也就是那么零零散散地二十几个人还在站最后一班岗，今天其实已经算放假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大家中午才能回家吃年饭，所以来上班的众人脸上全能看到一些心不在焉的情绪，心里根本就不在这里了，早都飘回了家，只有董学斌例外，他倒是无所谓的。

“董处长。”

“过年好您。”

“过年好董处长。”

碰见了，大家都打了招呼。

董学斌也给他们拜了一个年，“过年好。”

今天还来的公务员，董学斌估计是里面官职最大的了，所以一路上，也有几个其他部门的人问了他几声工作的事，请示一下他什么时候能回家，董学斌也做了这个主，直接告诉他们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文件整理好了，就可以走了，他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中午他还要回家吃饭的。

……二处。

办公室。

一个人进来，一个人整理文件。

董学斌很快就弄完了，看看表，十点钟了。

这时，谢慧兰的电话响起在自己的手机上，铃铃铃。

董学斌一接，“喂，慧兰，什么时候回来啊？都等着你呢。”

“呵呵，今天可能不行了。”谢慧兰笑道：“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好，而且有一个应酬推不开，初一初二的话也有点事儿，你回头跟我爸妈和老爷子说一声儿吧，我今天回不去了，嗯，争取初四初五的时候抽空回去一趟吧，孩子也是，先跟你谢姐在这边待着了，等回去我再提前打电话。”

董学斌咂嘴道：“就差你了。”

“你谢姐这不是有事忙么，你以为当市委书记容易啊？人都放假了，没个拿主意的，什么事情不得我处理？”谢慧兰道。

董学斌道：“那过年也不能不回家呀，我还等着看我儿子呢。”

谢慧兰道：“好了，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就带着儿子回去，呵呵。”

“反正你抓紧吧。”董学斌哼哼一声道：“咱爸咱妈要是生了气，我可不替你担着啊，你自己解释。”

谢慧兰微笑道：“他们能理解，你就管准备礼物就行了，给老爷子和我爸妈买点东西，算咱俩的。”

“行了，我知道。”董学斌道。

谢慧兰道：“那就这样，那边就交给你了。”

挂了线，董学斌摇了摇头，见时间还有富余，就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给纪检委的领导和几个必须要打的领导，比如韩菲的父亲韩正河之类的人，一个个电话过去拜年，有些需要短信拜年的，董学斌也群发了一个消息，比如几个二处的下属和以前的老部下，他都意思了一下，其实作为领导倒是不用给下属拜年的，不过董学斌比较讲究，也就这么做了，让大家感受一下自己对他们的关心和惦记，这也不是坏事儿，反正是群发的，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接着，董学斌也接了不少电话和短信的拜年，大概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十一点也到了。

得了。

该回家了。

董学斌便收拾东西出了去，把二处的门给锁上了，作为第九室留守的级别最高的领导，董学斌心里也有一些责任感，主要也还是方文萍之前嘱咐过他了，所以董学斌还去了其他部门看了几眼，直到确定几个部门都没有问题了，屋门也都锁好了，他才下楼开上车，往谢老爷子的西山别墅开去。

……午前。

十一点多。

董学斌到了谢老爷子家，下车过去了，警卫当然认识董学斌，自然不会拦他，敬了一个礼，董学斌也没急着往里走，这厮多能说啊，就跟外面和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闲扯了几句，也给他们和家人拜了拜年，这才往别墅里面走，顿时，韩晶谢国邦和夏艳珍慈丽芬等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小董来了？”

“爸妈过年好，大婶大叔，二婶二叔，过年好。”

“呵呵，你也过年好，慧兰回不来了？”

“嗯，她刚给我打了电话，回不来了，那边事情有点多。”

进去后，董学斌就和长辈们聊在了一起，还看到了谢静谢然和谢浩，他也笑着招呼了一声。

谢浩最直接，伸手叫道：“姐夫，压岁钱！”

董学斌笑了一声，“你都多大了还压岁钱啊？”

“那我不管，反正得有我的！”谢浩缠上了他，“快给我快给我，正想买个电脑呐，钱不够啦！”

董学斌无语，还是从包里掏出了三个厚厚的红包，一个一万的话，就是三万块钱了，“给给给，瞧你那德行！”

谢浩嘿嘿大笑，一把抓过来就拆开了，果然都是一百万，总共三万块钱，谢浩不禁狠狠亲了一口红包，“姐夫！你就是我偶像！”

董学斌拍了他脑袋瓜子一把，“你小子啊。”

谢静眼巴巴地望着董学斌，“姐夫，我也要礼物。”

谢然失笑一声，“你都多少岁了，还要压岁钱？”

“我可没要压岁钱啊，我要的是礼物。”谢静笑嘻嘻道。

董学斌一翻包，“都有都有。”他是早都准备好了，就拿出了几小盒首饰来，分别给了谢然和谢静，回头一看，谢静的女朋友孙恺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从门外进来了，董学斌逐而也给了他一块手表，董学斌送的东西当然不会便宜，最起码也都是几万的，他出手一直都大方的很。

“谢谢姐夫啦！”

“姐夫，谢了。”

谢静和谢然他们都谢了一声。

董学斌又开始给谢国邦和韩晶拜年，还有谢国良夏艳珍和谢国建等长辈，一一送上了礼物，当然说的都是他和慧兰一起送的，这些东西他是这些天买好的，加班了几天，休息时间也没什么事，董学斌逛了不少地方。

给丈母娘的是一颗红宝石项链。

给老丈人的是一套极其有收藏价值的古书。

这边礼物刚送完，后面门又开了，谢家的老姑娘谢国月和丈夫侯兴安带着儿子侯明也来了，大家相互交谈了几声，董学斌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给了谢国月一个LV的包儿，给了侯兴安一个皮包，给了侯明一个钱夹子，里面还装着压岁钱。其实这些小辈儿里除了谢浩一个人，其他人几乎都比董学斌大一点，不过董学斌的妻子是谢慧兰，谢家的大姐，他自然也是大姐夫了，给点压岁钱也没什么不应该的，反正他钱多的都花不出去了，过年了，自然要表示一番。

韩晶有点替女婿心疼，“下次别买这么贵的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没事儿妈，就是点儿心意而已。”

夏艳珍也带上了董学斌送她的钻石项链，道：“都是自家人，心意的话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这确实太贵重了，呵呵，不过大婶很喜欢，太漂亮了。”

谢静笑道：“是啊，姐夫送的这么好东西，我和孙恺都感觉送不出手了，我们挣钱可不多，比不上姐夫，大家担待啊。”谢静谢然他们也送出了自己给长辈们的礼物，都是上千块钱的，显然没法跟董学斌比，但他们也没有比较的意思，董学斌太有钱了，又是谢家小辈儿的大姐夫，根本不用比。

只有谢浩很逗乐地看见人就伸手要压岁钱，这个拿五千，那个拿两千的，乐得他都合不拢嘴了，“我爱过年啊！”

谢国月笑道：“我爸呢？怎么没看见？”

董学斌也眨眼道：“是啊，老爷子呢？我这儿还有礼物呢。”

韩晶一听，就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国月，你在东山省，一直也没和你说，就是怕你担心来回跑。”

谢国邦和谢国良谢国建等人脸色也不太好。

谢国月和侯兴安夫妻俩一愕，“怎么了？”

董学斌也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妈，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病了。”韩晶指了指楼上的方向，“屋里躺着呢，还在输液，今天肯定下不了床了，估计过几天也悬。”

董学斌瞪眼道：“什么病？”

“心脏病，高血压，都是些老年病。”韩晶道……

董学斌嘿了一声，“那干嘛不跟我说啊您！”

韩晶看看他，“你这孩子心重，谁不知道啊？告诉了你你肯定得急上急下的，你再跟慧兰说了，她也得往回跑，她那边又是得工作又是得照顾孩子，忙的不行，所以也没告诉你们小两口儿。”

谢静显然也不知道，“爷爷病多久了？”

“有一个月了。”韩晶道：“这一个月一直都身体不好，药吃了不少，大夫也来了不少，可都不见好。”

说到这个话题，别墅客厅内的气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一来谢老爷子是他们的长辈，感情上一直很深，二来谢爷爷是谢家的招牌，是顶梁柱，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谢家虽然不会落寞下去，可绝对会在影响力方面降下去一两个层次，所以谁也不希望谢老爷子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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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给老爷子治病！

中午。

西山别墅里。

谢国月担心道：“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情况也不好。”韩晶叹息道。

夏艳珍道：“老爷子也都这么大岁数了，难免的，国月你也别着急，养几个月应该就没事儿了。”

董学斌咂嘴道：“妈，这么大事儿您跟我说一声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学过一些中医的。”

韩菲道：“你那都是三脚猫。”

董学斌无语，“谁三脚猫啊，我正经的！”

慈丽芬道：“老爷子这回病的不轻，下床的都下不了。”

“我去给老爷子看看。”董学斌自告奋勇道。

韩晶道：“那么多大夫都看过了也没用，算了吧，老爷子现在需要休息，大夫说最好不让人打扰。”

董学斌着急道：“我真能治病。”

谢静眨眼道：“是啊，上次孙恺受了那么重的伤大夫都没办法治，还是我姐夫缝合的伤口呢。”

韩晶苦笑道：“这回不一样，算是老年病和慢性病了，那么多解放军总医院的大夫都不行，学斌就更不成了，大夫说了，慢性病都得靠修养和调理，不属于西医，不是一下两下就能看好的。”

董学斌当即道：“妈，老爷子跟楼上呢？”

“正休息呢。”韩晶道：“你们来之前，刚睡下，还在输液。”

谢国月跟父亲感情很深，毕竟是小女儿，一般都是父亲最疼的，“我去看看！”

“国月你别。”夏艳珍拦了一下，道：“老爷子都休息了，要不然下午等爸睡醒再说吧，现在别去了。”

谢国月道：“二嫂，不看看我不放心！”

夏艳珍道：“大夫陪在床边呢，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我也得看看啊。”谢国月不答应，死活要上楼。

还是他丈夫侯兴安比较稳重，好说歹说才是把她给拦下了。

可他们这边安静了，董学斌却没有，这厮一看，抬步钻上了楼！

“学斌！”

“小斌，你干嘛？”

“老爷子都休息了！”

“这孩子，都没法说他！”

众人都跟后面喊了一声，可董学斌却不听，自顾上楼，找到了老爷子的卧室，推门就进去了。

里面的保健医生一愕，“学斌？”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走上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谢爷爷正闭目睡觉，枯巴巴和干瘦瘦的手臂上插着一个针头，在打着点滴，整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有点苍白，再看看旁边的血压仪和心电图之类的仪器，数值上也不是很稳定，董学斌心脏也提了一下，担心不已。

谢老爷子。

说起来董学斌对老爷子的感情还真是挺复杂的，记得第一次跟谢慧兰一起回家见了他，董学斌可是跟谢老爷子大吵了一架，可是后来，谢爷爷却又是最疼董学斌的，还亲自给他提了字署了名，这个可连谢家的任何人都没有过这个待遇啊，董学斌一次喝多了以后还勾肩搭背地和谢爷爷称兄道弟过，谢爷爷也没有生气过，所以董学斌对这位老人真的是打心眼里尊重的，也是有很深感情的，自然不想看着他受罪，也不想他出什么事情，但人岁数大了，总会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好在董学斌有他自己的办法，他完全可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爷爷！”

“……”

“爷爷，您醒醒！”

董学斌叫了两声谢老爷子。

保健医生慌忙道：“老爷子刚睡下，学斌，你……”

这时，谢老爷子被董学斌叫醒了，虚弱地看看他，笑了下，“你小子来了？”

“年三十儿了，我能不来么，也给您带了礼物。”董学斌道。

谢老爷子道：“你们过节吧，我是不行了，有点累，今天要多睡一会儿。”

董学斌微微一笑，“您其实没事儿，就是些老年病而已，爷爷，您要是放心我董学斌，就让我给你做个中医按摩，帮您治治病，保准您马上能过个好年。”

谢老爷子看看他，“那么多大夫都不行，你小子？”

“他们不行，我行！”董学斌信心十足道：“就看您信不信我了。”

保健医生吓了一跳，忙道：“学斌，你可别……还是让老爷子静养吧，他现在……”

董学斌却不听，静静看着谢老爷子，“您让信我，我保证您十分钟后能下地走路。”

谢老爷子虽然脸色不好，表情却还是很悠然的，好像已经什么都看透了似的，呵呵一笑，“你小子是我孙女婿，我不信你？”

董学斌道：“那您就交给我吧。”

谢老爷子一顿，“……好。”

保健医生都无语了，“老爷子，可不行啊！这……”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你出去吧，让我孙女婿试试，呵呵，小斌这小子本事一直都很大，听说还会中医，让他试试也无妨。”

保健医生又说了几句，显然是不信董学斌的医术的，中医？董学斌的年纪可在那摆着呢啊，哪儿有一点中医的样子，中医可是最讲究经验的。可是末了见老爷子意已决，他也不好说什么了，一步一回头，才关门出了去。

“我开始了？”

“来吧，呵呵。”

董学斌就一把按住了老爷子的肩膀，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老爷子身体的时间在一天天倒退着。

算一算，董学斌都有太久没用剩余时间了，积攒下来的也足足有好几个月了，每天一分钟，他用都用不完，于是这会儿也多用了一些，就是想一次性帮谢老爷子把身体给“调养”好。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好。

终于，董学斌放下了按摩老爷子穴位的手，拿了回来，然后对谢爷爷道：“您动一动，看看怎么样了？”

谢老爷子睁开眼睛，狐疑地抬了抬肩膀，“嗯？”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嗓音，随即就很精神抖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很利落。

董学斌道：“您觉得如何？”

谢老爷子哈哈一笑，惊奇不已道：“从没感觉这么好过！你个小家伙啊！还挺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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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神了！

午饭时间。

菜已经快好了。

虽然众人都对谢老爷子的病情很关心，这个年三十儿也感觉过的有些没那么高兴，但老爷子毕竟已经那个岁数了，不可能还跟小年轻一样半年都不病一回的，大家多少也都习惯了这样，而且他们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他们请来的大夫可都是国内外顶尖的医生，医术水平自然没的说，随便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来也是跟医学界大名鼎鼎的专家，人家都没办法，他们着急也没用啊，只能盼着老爷子尽快养好病了，大夫说得静养一两个月，他们能做的就是悉心照顾。

“韩夫人，饭好了。”

“菜都做完了？”

“是的，都准备好了。”

“成，那上菜吧，辛苦你们了。”

“夫人您言重了，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应该的。”

一个保姆走了上来，直接找到了韩晶交流了这件事，作为家里的大嫂，上上下下的事儿一直都是韩晶操办的。

谢静眨眼道：“姐夫还在楼上呢，是不是……”

韩晶一摇手，“不等那小子，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不听话，咱们吃咱们的，用不上等他。”其实这里面的所有人，韩晶才是最疼董学斌的，毕竟是亲女婿嘛，不过越是这样，韩晶越不能表现出偏心的样子，大家刚才都不让董学斌去打扰老爷子休息，可董学斌却不听，韩晶也得做出一副该有的态度。

谢浩是最崇拜大姐夫的，立即道：“姐夫肯定给爷爷治病呢，我姐夫出马，那还有什么问题呀！”

韩晶看向他，“还搞上个人崇拜了。”

谢浩理所当然道：“我姐夫本来就厉害呀，姐夫说能办到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办成过？一次都没！”

这个倒是。

没有人反驳的了。

董学斌性格比较操蛋，人品比较混蛋，可关键时刻只要是董学斌说过能办的事情，他还真没有一次失败过，董学斌的这个本事谢家上下自然都知道，不然他一个这么年轻的外姓人也不会在谢家受到这么大的重视，老爷子喜欢他，谢国邦韩晶等几个长辈喜欢他，谢浩谢静几个小辈也都对他很服气，原因就是董学斌那似乎与生俱来的本事，就没有他不行的事儿。

谢国良说话了，“要不然等等？”

慈丽芬也道：“团圆饭，还是一家人一块吃吧。”

谢国月道：“我还是上去看看吧，正好儿把小斌拽下来。”

“你那个大嗓门的，得了吧。”她丈夫侯兴安反而先拽住了她，“没准小斌就是上去看看，你这一去一喊，真得把老爷子给吵醒了。”

谢国月眼珠子一瞪，很彪悍道：“你跟谁说话呢！”

侯兴安笑了一声，“大过年的，我可不跟你吵架。”

他们儿子侯明忙道：“爸，妈，你们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可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保健医生居然一脸无奈地下了楼。

“老爷子呢？”谢国建一愣，“你怎么一人下来了？”

保健医生哭笑不得道：“学斌上去了，把老爷子叫醒了非说要给谢老治病，谢老让我出来了。”

谢然一汗，“真治病啊？”

保健医生道：“我也说了啊，那么多大夫都没办法，这本身就不是能手到病除的病，需要调养和静养的，哪儿是按摩几下就能好的啊，可谢老发话了……唉，我也没办法，只能出来了。”

韩晶忙道：“现在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保健医生道：“就谢老和学斌在屋里呢。”

韩晶立即道：“不能让这小子瞎来，小静，你上去把你姐夫叫下来，别耽误老爷子休息，再出点儿什么事儿。”

谢静一应，“好，交给我吧。”

保健医生有些抱怨道：“学斌这次是有点胡闹，老爷子刚睡下两个小时，就……万一病情反复的话……”

气氛有些不好。

韩晶看了保健医生一眼。

保健医生从韩夫人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友善的味道，顿时咳嗽了一声，也不敢瞎说话了。

谢静心里有些失笑，她知道，别看大婶刚刚一个劲儿地埋怨董学斌，可心里却是很疼女婿的，大婶自己能批评，她自己说什么也都没关系，可却容不得别人数落她女婿，没看家里这么多长辈也就是象征性地说一下董学斌吗，却谁都没太埋怨过董学斌什么么，他们谁不知道大婶最护短了啊，现在的谢家，名义上谢国邦是第二代的大哥，可他们谁都明白，谢国邦不爱说话，一般家里的事情都是韩晶这个大嫂拿主意的，别说别人了，韩晶如果强硬起来，连老爷子都得听她一句，比如那次谢老爷子戒酒，就是韩晶把老爷子家里所有的酒都给“没收”了，谢国建那么臭的脾气也不敢和他这个大嫂叫板的，长嫂如母，说的就是这个。

保健医生不言声了。

谢静一看，也就准备上楼叫姐夫下来了。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让很多人都预料不到，就在这个当口，还没等谢静一只脚迈上台阶，楼上就传来了声音。

是开门的动静！

然后就是两个脚步声！

接着在楼上台阶处，大家都错愕地看到了董学斌竟然搀扶着谢老爷子走了出来，站在了台阶上！

“哎呦！”

“爸……”

“爷爷……”

“您怎么……”

“您不能下床呢啊！”

“哎呦喂，您怎么出来了？”

“大夫说您得静养几个月呢！”

下面的小辈儿们都有点乱，老爷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又这么大的岁数了，谁都不想他有个意外什么的。

可是谢老爷子却一摇手，“我没事。”

“爸，您……”韩晶有点急了，赶快迎上去。

“别上来了。”谢老爷子笑呵呵道：“我下去吧，嚯，闻见香味儿了啊，哈哈，正好儿饿了啊！”

董学斌紧了紧扶住老爷子的手，“您慢点儿。”

“不用扶。”谢老爷子不由分说地甩开了董学斌的手，“我还没老到那个份儿上呢，我自己走。”

董学斌闻言，也就真的没扶。

听到这里，底下人全吓得不轻！

没别的，刚刚老爷子还卧床不起下不了地呢啊，这会儿不但让他下床了，还让他一个人下台阶？？

这是作死么！

这不是要命么！

韩晶急忙道：“赶紧扶着你爷爷！”

谢国良看过去也来不及了，也招呼了董学斌一下，“学斌！”

董学斌只好提前下了楼，在下面护着了一下，象征性地做了一个保护。

但谢老爷子却根本就没用他，蹬蹬蹬，竟然腿脚很利索地一节节台阶地下来了，脚步如飞，那个精神状态就不要再提了，哪儿是一个病人的样子啊，谢浩那没五没六儿的走路姿势都没老爷子标准，眨眨眼的工夫，老爷子已经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下了楼梯，走到餐桌前面了。

“爷爷！”

“爸，您这……”

“您身体怎么……”

一提到这个，谢老爷子就开怀大笑起来，“好了，都好了，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哈哈哈。”说罢，老爷子转头招呼了一下那边楼梯口的董学斌，“学斌，来吃饭了，你小子今天挨着我坐！”

挨着老爷子坐？

那是谢家大哥谢国邦的位置啊！

谢家是老北京，比较讲究规矩和礼仪，那个位置连谢国良和谢国建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啊！

董学斌忙道：“可别可别，我可不成。”

谢老爷子不由分说道：“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儿那么多话！快来，今儿咱们爷孙俩好好喝一杯！”

保健医生急忙道：“您还喝酒？”

韩晶一板脸，“爸，您干什么啊？”

“我今天身体好，你们不用担心，喝两杯没事儿的！”谢老爷子很高兴，“不信你们问小斌，我是不是能喝了？啊？”

董学斌笑道：“喝两杯倒是没事儿，但别喝多了。”

“你们看看？”谢老爷子坐在了正首，拉着董学斌也做到了他旁边。

众人：“……”

问董学斌？

问他管什么用啊！

他说能喝酒就能喝酒啊？？

韩晶狠狠横了女婿一眼，“说什么呢！”

董学斌得意道：“妈，我就说我能治老爷子的病吧，您大家还不信，经过我一系列精心的治疗，老爷子已经没事儿了，喝两杯绝对没问题，过年了嘛。”

保健医生有点不敢置信，明明一个刚还连床都下不了的病人，现在竟然健步如飞？这还是医术的问题吗？怎么可能？于是他马上去楼上搬下来了不少仪器，给老爷子验血压，测心电图，还做了一些常规性的检查，然后检查过后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吃惊不已！

血压正常！

心脏正常！

那感觉好像老爷子从来没有生病过一样！

现在真的完完全全是一个健康人了啊！

保健医生看向董学斌，不禁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这谢家的孙女婿真的有那么神奇？这么多国内外一线名医都没办法一下治好的病，他抬抬手就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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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吹！

开饭了。

大家都陆续上了桌。

董学斌哪儿敢抢了自己老丈人的位子啊，死活推脱了半天，还是从老爷子旁边挪开了，挨着谢静谢然他们坐在了一起。

“爸，您真没事儿了？”

“您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吗？”

“可那也……不能喝酒了啊。”

“今儿年三十儿，不喝酒算什么过年？”

“爷爷，大婶说的对，您身体真不能折腾了。”

“别说了，快给我倒上快给我倒上，哈哈。”

谢老爷子的倔脾气也是家里出了名的，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只能给他倒了酒，不过在韩晶板着脸的授意下，保姆也会意地往酒里加了不少水，冲淡了一些度数。

大家碰杯。

谢老爷子一饮而尽，然后表现得也没有什么事儿一样，该吃菜还吃菜，脸色如常，这才让大家放心了一些。

谢老爷子感慨道：“还是小斌医术好啊，早知道这样就早把你小子给叫来了，害我难受这么多天。”

董学斌笑道：“我都不知道您病了。”

谢老爷子嘱咐道：“下次我再病了，直接把小斌叫来啊，也别请那些大夫了，弄来弄去点滴都打了七八瓶，一点儿效果也没有，捣那个麻烦呢，还是我孙女婿神啊，按按摩也不用吃药就好了！哈哈！”

谢国建道：“真这么神？”

谢老爷子道：“那还能有假，不然我现在能下来跟你们吃饭么。”

谢浩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我说什么来着？啊？我说什么来着？我姐夫多牛逼啊，肯定没问题！”

谢静一敲他的脑门，“又说脏字儿！”

保健医生跟一边不说话了，因为他现在也有点理解不了，就是医术再神，可也不能这样啊，他也是大夫，而且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大夫，总感觉眼前的事实他有点接受不了，莫不成……真的碰见神医了？？

谢静男友孙恺也道：“还是董哥厉害，上次我的伤也是您帮着治的，救了我一命，我……敬您一杯。”

董学斌和他碰碰杯，“说那个干嘛，都是一家人，小事儿啦。”喝了点酒，这厮也得瑟了起来，“再说那种缝合伤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嘛，只是那家医院医生不行而已，多大点儿事儿呀。”

孙恺很配合道：“那个手术很难的，后来我活过来以后还听大夫说呢，要不是当时有您在，我真就活不过来了，这种手术就算是解放军总医院的大夫来，也不是很好做的，有很大风险，而且之后那医院不少大夫和护士都在谈论您的事迹呢，说您当时下刀有多么多么快，多么多么厉害。”

董学斌笑着摆摆手，“太捧了啊。”

夏艳珍笑呵呵道：“小斌，你医术这么好，你大婶我最近肩膀疼得厉害，都好几天了，好像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受风了，你给我看看？”

“那还用说，没问题啊。”董学斌当即就站了起来，走到夏艳珍后面捏了捏她的肩膀，“您哪儿疼？”

“啊。”夏艳珍吃痛。

“这里？”董学斌捏捏。

夏艳珍道：“对，就这儿。”

董学斌保证道：“得嘞，交给我吧。”

说完，董学斌就下手狠狠往她肩膀的关节处一捏，只听夏艳珍很疼地呼了一声，“哎呦！疼！疼！”

“马上就好了！”董学斌宽慰道。

REVERSE！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REVERSE解除！

董学斌就松开了手，“您现在感觉呢？”

夏艳珍一怔，活动了活动肩膀，乐道：“还别说，真不疼了啊，一点儿都没事儿了。”又动作做大了一些，结果还是没有疼，“行啊小斌，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门儿绝活儿，神了简直。”

慈丽芬讶然道：“真没事了？”

“真的啊。”夏艳珍动着胳膊道：“你看看？”

慈丽芬忙道：“小斌，我最近头疼，可能是工作累了没睡好，你看这个你能不能治？快给我弄弄。”

董学斌得意道：“能治，都能治。”

“那快来吧，这些天我都没怎么睡好觉，越不睡头越疼，都恶性循环了，吃了好多药也没用呢。”慈丽芬道。

董学斌问，“左边右边？”

“左边疼，后面。”慈丽芬道。

董学斌说了声好嘞，“那您闭上眼，马上好。”

他一边用上了REVERSE，一边在慈丽芬的脑袋上捏了捏，等时间差不多了，才默念一声REVERSE解除，反正剩余时间这半年积攒下来的太多了，这几秒钟十几秒钟而已，连十分之一都用不了，董学斌也不心疼。

做完了。

慈丽芬试探着摇晃了一下脑袋，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好家伙，还真管用啊，一点儿也不疼呃！”

保健医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韩晶很高兴，“咱们家出了个小神医啊。”

董学斌假装谦虚道：“别别，妈您可别这么说，神医我可不敢当，就是领悟性高了点，跟一个师傅学了一些皮毛，不过大家以后要是有什么病找我就行了，嗯，大病我不敢说啊，不过心脏病啊高血压啊糖尿病啊肺结核啊之类的，我还是没问题的，以后可别跟我客气了，有事儿就找我。”

心脏病？

肺结核？

还大病治不了？

这要都不叫大病那什么叫大病啊？？

众人都有些无语，不过神奇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也没法说什么，反正那保健医生已经看呆了。

董学斌又喝了一杯酒，酒一上头，他又唧唧喳喳地吹牛逼了起来，“老爷子，爸，妈，不是我吹牛逼啊，我这医术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刚才我就说了的，您大家非不信，我要是早知道老爷子病了，我早就过来了啊，哪儿还用爷爷躺这么多天还下不了床？分分钟的事儿嘛！”

韩晶有些好笑，“你就吹吧。”

“我真没吹，事实呀。”董学斌道。

谢静看董学斌有点喝多了，也道：“姐夫，您赶紧吃饭吧，来，尝尝这个，这个菜好吃着呢。”

虽然觉得董学斌吹大了，可这次的事也真正让谢家认识到了董学斌的医术，毕竟谢老爷子和夏艳珍慈丽芬都病好了，这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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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小意外！

午后。

吃完饭了。

董学斌喝的有点多，加上上午还一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呢，人也比较累了，一直没怎么休息，于是韩晶一看，就让谢静扶着她姐夫上楼找了个房间睡午觉去了，没再让董学斌跟下面呆着，董学斌没拒绝，晃晃悠悠地上了楼躺进了被窝里，反正晚上才是真正过三十儿，现在还早。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董学斌是被一阵阵鞭炮声给炸起来的，耳边噼里啪啦地响声，这厮吓得从床上打了一个机灵，翻身腾地一下起来了，左右自顾，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他呼了口气，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脑袋，从床上下来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自然是拿凉水洗的，顿时也清醒了一些，舒服多了。

呼。

下楼了。

都八点多了，春晚也开始了啊。

董学斌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七八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息，董学斌就一边下楼一边把电话打回去，一一给他们拜年，然后又发了一些短信息，用最快的时间将拜年的事儿给处理好了，其实有些以前老下属打来的电话，董学斌都不认识是谁，可能也是忘记了，但还是嗯嗯啊啊地假装很熟悉的样子，把电话给糊弄过去了，还给对方拜了年问了好儿——不是董学斌装腔作势，这是国情，都这样，人家都报了名字了董学斌都不认识，那你让他怎么说啊？总不能说哥们儿不认识你吧？大过年的也太撅人家面儿了，于是只能都用这个方法糊弄过去。

董学斌估计里面肯定也有真的打错电话的，所以他才不认识，不过体制里讲究的不一定是你办了多少多少事儿，工作能力有多么多么好，可能有些时候，不犯错才是这里最需要注意的，万一打来的是某个重要领导的电话而董学斌又忘了人家名字呢？假装认识拜拜年才最没有风险，反正客气客气不会出问题，更别说董学斌现在已经开始寻思要朝副厅努力的事情了。

楼下。

董学斌下了别墅一层。

谢国邦和谢国良谢国建等人也无一例外，都在拿着电话跟房间的各个地方，沙发啊，椅子啊，窗户口啊，全都在打电话，连夏艳珍和慈丽芬也是这样，人家级别比董学斌可高多了，认识的人也多，自然要比董学斌更忙了。

把未接来电回完，董学斌赶紧拿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干净了，“小靖，老爷子呢？没犯病了吧？”

谢静倒是闲着，笑呵呵道：“好着呢，在外面看小浩放炮竹呢。”

董学斌乐道：“还有炮竹呢？那我也放两个去，你怎么没去啊小静？”

“我刚回来。”谢静无奈道：“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耳朵难受，嘻嘻，不过你要去的话我也去看看。”

“谢然他们也都外面呢吧？”董学斌问道。

“是啊，侯明和小姑他们也在呢。”谢静道。

“得嘞，那走着，过去看看。”董学斌当先一步出了去。

砰砰砰！

噼里啪啦！

外面震耳欲聋地响着！

董学斌开门出去了，就看到谢浩正在哈哈大笑地点着炮竹，侯明也参与了进去，其他一些长辈则围着谢老爷子在后院那里看着。

“哇！”

“哈哈！”

“太漂亮啦！”

大家嚷嚷不已，很有过年的气氛。

“哎呦喂！”谢浩看到了董学斌，“姐夫来啦！”

谢国月笑眯眯道：“睡醒了？来小斌，你也点两个！”

“成，小姑。”董学斌也上去点了两下，砰砰响了响，不过也是意思意思就完了，董学斌也不是个爱放炮的人。

谢浩叫道：“姐夫！再来一个啊！多着呢！”

董学斌笑笑，“得了吧，你们几个玩儿吧。”

谢老爷子身体恢复了，今天精神也十分的好，哈哈笑着，最后也在谢国月和韩晶的搀扶下过去了点一挂鞭，老爷子这个年岁了，可是很久都没有这个样子了，去年和前年过节的时候，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的啊，哪儿有现在身体这么好，从这点上也能看出来董学斌的那个所谓的中医按摩真的是太有效果了，谢国月她们也很高兴，虽然谢国月一直跟丈夫侯兴安在东山省工作，跟董学斌接触的不多，也没说过多少话，不过这次的事儿让谢国月也对董学斌特别有好感，心里面似乎也不在质疑她最喜欢的小慧兰找了一个年岁这么小的老公了。

有志不在身高。

有本事……不在年纪嘛。

谢国月立即叫来了董学斌，“马上年夜饭了，一会儿跟小姑喝两杯，咱娘俩算一算还没一块喝过酒呢，不过听说你小子酒量不错啊，怎么中午喝那么点儿就不行了？还睡一觉？嗯？”

韩晶笑道：“他一直加班来着，累的。”

“加班？大过年加什么班儿？”谢国月侧头道：“而且小斌不是正处级领导了吗？谁加班也轮不到他啊？”

韩晶道：“小斌几个下属都有点事儿，有些要回老家，有些要准备过年，他一看，就都给揽下来了，从上个礼拜日开始加班到今天，就今天上午他还去单位弄了弄文件呢，中午直接从单位过来的，刚放假。”

谢国月刮目相看道：“行啊小子。”

董学斌讪笑道：“应该的，大家都不加，只能我加班了。”

谢老爷子听见了，不禁微微点头，“就应该这样，小斌不错，你们这几个当长辈的我看都不如小斌！”

谢国月哼哼一声，“您就是偏心眼儿。”

这话不用说，谁都知道谢老爷子偏心眼的，在家里，虽然老爷子总是批评谢慧兰，看不惯她这个看不惯她那个的，可偏生，谁都清楚老爷子心里是最疼谢慧兰这个长孙女的，现在看来又要多一个董学斌了，也不知道是爱屋及乌的关系还是怎么着，董学斌纵然曾经当面跟谢老爷子顶撞过，喝过酒后还说过不少胡话，连“老谢”这个称呼都叫过谢老爷子，按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有些那什么的，但老爷子似乎就是喜欢他，有些事就是这样，很难说清楚的。

谢国月觉得是谢慧兰和董学斌的脾气太对老爷子胃口了，可能也是跟老爷子比较相似的原因，老爷子的倔脾气那是出了名的，谢慧兰也是，六亲不认的性格谁不知道啊，至于董学斌——听说过他的人可能不是很多，但他的脾气也是臭得够呛，家里人基本上都知道的。

砰砰砰！

谢浩他们还在放鞭炮！

这时，谢国邦谢国良三兄弟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陪在了老爷子身边聊着天，看着小辈儿们放炮。

韩晶感慨道：“咱们一家可难得团聚一次。”

夏艳珍笑呵呵道：“是啊，就是慧兰没回来。”

忽然，谢慧兰的电话响在了董学斌手机上，他一看号码，就笑着接起来，“喂，慧兰，大家正说你呢，今年就你没回来了啊。”说了几句，董学斌就把电话递给谢老爷子，“爷爷，慧兰给您拜年。”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她那边事儿多，走不开嘛。”董学斌把电话递过去。

谢老爷子一接，没好气地说了几声，不过语气虽然不好，老爷子眉宇中的表情还是十分温和的。

董学斌知道爷爷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不多时，手机又被递给了谢国邦和韩晶等人。

谢慧兰一个一个给长辈们拜年，人回不来，肯定要打几个电话的。

可就在这时，谢慧兰的电话刚被韩晶挂掉递到董学斌手里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那边谢浩和侯明放的小礼花，突然被谢浩碰了一下，倒了，可是小礼花已经被点燃了念儿，吧嗒一倒下，礼花的口正对着谢老爷子和谢国月等人的方向！

“哎呦！小心！”

“我靠！快躲开！”

谢浩和侯明惊叫一声！

这个可太危险了，说是鞭炮，其实跟火枪能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没有！要是炸在人身上肯定要出事的！每年因为这个瞎眼或残疾或死亡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大家一下就精神紧绷了起来！

“不好！”

“老爷子！”

“国月！快躲开！”

那边的警卫员一直在远处，闻声一看，也是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慌忙就往这边跑，可是真的来不及！

所有人都吸了口气。

只有董学斌表现的很平静，谢浩喊了的第一声，他就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瞅了瞅小礼花对准的方向！

下一刻！

小礼花碰地一声发射了！

“危险！”

“小心！”

有人喊道！

可就在谢国月几人都来不及跑走而捂住脸想保护自己，其他警卫员往这边赶来的时候，眨眨眼的工夫，董学斌的身影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谢老爷子和谢国月等人身前，好像闪了一下就过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轻轻一扬手甩了一下，啪，一枚飞出来的小礼花就竟是被董学斌手背拍飞了出去，打到了天空上，嗖地一声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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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服了！

太快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董学斌已经站在那里弹开了第一枚小礼花弹，其实这种也不算礼花弹了，京城话讲这个叫窜天猴儿，还不属于礼花弹那个层次，不过这玩意儿炸一下的话也不是好玩儿的，没有人受得了这个，都是火药啊，就说没有爆炸砸在手上一下也是很恐怖的事儿，那东西能飞出来，还飞的那么高那么快，那也是炸药的力量啊，所以当看到董学斌竟然突然瞬移一样地出现在了谢老爷子等人面前挡住了小礼花弹去路后，又抬手就将礼花弹拍飞到了天上，大家都觉得目瞪口呆的感觉。

怎么会？

这手速也太快了啊？

小礼花弹那是什么速度？几乎肉眼都看不到就已经飞来了啊，董学斌居然能凭着一双肉手把拿东西打飞？

警卫员也看傻了！

我靠！你丫还是人吗？？

别说一个机关干部了，就是他们几个常年训练出来的警卫员，也绝对做不到董学斌这一点啊，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出神入化的功夫了，太神奇了啊，人类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不可能吧？他们觉得董学斌可能是靠的运气随便一挥手拍中的，不是真的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又一次傻眼了！

第二枚小礼花弹出来了！

紧跟着是第三枚，连得很快！

就在谢浩他们大喊大叫的时候，就在警卫员跑的越来越近的时候，董学斌还是那么平静的表情，又一次出手了，可能这次出手甚至还在小礼花弹飞出来之前，他一巴掌地弹向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然后紧接着第二枚小礼花弹就到了，正巧落在了那个位置，被董学斌啪地一声弹飞了，斜着飞到了半空中，炸开了一躲灿烂的色彩，随后第三声响了，董学斌似乎力气也没用地轻轻一抖胳膊肘，咝，第三枚小礼花弹就带着火线燃烧声打在了董学斌胳膊肘上，一弹，同样斜着飞了出去，炸在半空！

这么几秒钟的工夫。

谢国月已经拉着谢老爷子跑出去了。

其他挨得近的人也已经在董学斌拖延的这一点点时间下逃出了小礼花弹覆盖的范围内，警卫员一看，也就没傻愣愣地冲过去，因为他们可没有董学斌这一手儿功夫，他们就算上去，也顶多是拿后背帮着谢老挡一挡，绝对不可能凭借一双肉手就把小礼花弹给弹飞了，他们没那么神，所以也没有再上去。

“小董！”

“姐夫！快出来！”

谢静他们都叫了一嗓子，怕董学斌出事，万一没有弄好东西炸了，那可就……真可能出人命啊。

众人都很担心。

唯独董学斌毫不在意，他看看后面，就是别墅的玻璃了，这玩意儿都挺贵的，大过年的弄碎了也不好，“碎碎平安”可不是跟这儿讲的，于是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有听他们说什么，眼看第四枚小礼花弹嗖地一下飞了出来，董学斌又是随便弹了一下手掌，这回举高了一些，挥在了脑袋附近的位置，离脸蛋很近，大家看着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董学斌连脸色都没有变过一下，啪地一下弹飞了第四枚小礼花弹，不但如此，还大步往前走了过去！

第五枚来了！

连一秒钟都没有就杀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还是黑天，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啊！

但董学斌好像知道小礼花弹要落在哪里一样，手往下一拍，礼花弹正好被砸了下去落在了地上，董学斌往前走着，皮鞋正好踩在上面，怦的一声，小礼花弹爆炸了，却没有掀起任何东西，董学斌继续往前走，顶多只是皮鞋鞋底冒出了一点点烟而已，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跳舞一般美妙，一点儿停顿都没有！

几步！

董学斌已经走到了失控的礼花前面，弯腰，手一捏，抓住了礼花下端，正要立起来的时候礼花又是出来了第六枚，这次董学斌没用手，而是直接调整了一下礼花的角度，把它拿正了，嗖，随即那个已经飞出来的小礼花弹就这么冲向了董学斌的脸，董学斌的反应简直把周围几个警卫员都吓懵了，至于其余人没有吓傻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连看都没有看清晰！

太近了啊！

几乎是在眼前飞出的！

几乎也就是半米的距离！

但董学斌却躲开了，很轻松很悠闲地微微一侧脑袋，那枚小礼花弹就擦着董学斌的脸蛋飞上了天，就好像打了一个哈欠那么轻松，随即还一抬头，望着那枚小礼花弹在空中爆炸。

第七枚！

第八枚！

下面的小礼花弹都被董学斌正了过来，他也不用再躲了。

还没过片刻，礼花弹就已经释放了所有的“弹药”，再也没有了声音。

董学斌把空壳扔掉在地上，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又看了眼自己的鞋子，还好，没什么事，于是侧头问向其他人，“都没事儿吧？”

侯明瞠目结舌，“你没事儿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董学斌理所当然道。

谢静：“……”

谢国月：“……”

众人都是无语地盯着董学斌看。

只有谢浩对董学斌有着盲目的崇拜，嘿嘿大笑，“我姐夫是谁啊？这还能有事？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谢老爷子露出了微笑。

谢然苦笑着对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

韩晶和夏艳珍等几个长辈也忙上来看了几眼，见董学斌真的一点儿伤也没受，她们才是放了心。

“你这孩子啊！刚刚吓死我了！”

“太莽撞了你！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啊！”

“那是炸药，是火药，你真敢往上冲啊？万一出事怎么办？啊？”

几个长辈都批评了他几句，大家真是心有余悸的很，没办法，那个场面太渗人了。

董学斌却不当回事儿，“妈，大婶，二婶，不碍事，不就是个窜天猴儿嘛，这算什么。”子弹他都能躲，导弹他都能避，一个小炮竹而已董学斌还弄不了？这不是寒碜他么！

警卫员闻言，已经彻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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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章切磋！

别墅。

后院儿里。

天早黑了，远处全是炮竹声。

不过刚刚出了这么危险的事儿，大家也已经谁都不再点炮竹了，大部分都围在了董学斌旁边。

“你真没关系？”

“姐夫，我看看你手。”

“呃，真没伤啊？”

“这也太他妈神了吧？”

连谢然都苦笑不跌地骂了句脏话。

谢浩嘿嘿笑道：“姐夫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惊小怪嘛不是。”

大家一想，也确实是这样，董学斌的本事他们早都领教了太多年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基本上已经有些麻木了，所以大家惊奇了片刻，也就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原因无它，就因为徒手打掉这么多炮竹的不是谢浩，不是谢然，而是董学斌，这个神人谢家人心里早有数儿了。

董学斌对众人道：“我真不碍事。”扬了扬手，连点痕迹都没留下，“谢谢大家惦记了，呃，接着放炮？”

“别放了。”韩晶断然道。

夏艳珍也道：“安全第一，还是算了吧。”

慈丽芬道：“饭都差不多了，咱们回屋？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饭。”

谢浩却蹭地一下窜到了董学斌身边，嚷嚷道：“姐夫，刚刚你那一手简直太他妈帅了啊，赶紧教我，赶紧教我！”

谢静踩呼道：“教你你也学不会！”

谢浩不服气，“谁说的啊，姐夫行，我也行！”

“得了吧。”谢静撇撇嘴嘲笑道：“你以为你是咱姐夫呐？”

她男朋友孙恺也在一边看得愣愣的，现在似乎都没琢磨过味儿来，毕竟董学斌之前的举动太过夸张了一些。

董学斌看向谢浩，笑道：“也没什么能教的，都是条件反射，等你反应快了，你也能行的。”

谢浩叫道：“好，那我练反应去！”

谢然道：“算了吧，你怎么练也成不了姐夫。”

谢国月这时走了过来，上下看了董学斌几眼，道：“一直都听说你身手好，本事大，我还不相信，我心说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小年轻本事再大能大到哪儿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啊，果然！”

董学斌笑道：“您捧了。”

谢国月的儿子侯明也第一次对董学斌很尊敬地叫了一声姐夫，“姐夫，你身手这么厉害？这也太那啥了，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小礼花弹给拍飞的呢，这得多快的反应啊？你练过功夫？难道……你连警卫员也打得过？”他们家一直在东山省，对于董学斌的事迹，也只是听说过一耳朵而已，根本没怎么见过，所以对董学斌也不是特别了解，很多东西都将信将疑。

董学斌谦虚道：“可没有，人家是正经练过的，我这就是半路出家，野路子，没法跟人家比。”

谢静笑嘻嘻道：“姐夫您就谦虚吧。”

谢浩对着侯明道：“表哥，还警卫员？你这也太小看咱姐夫了啊，对我姐夫来说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嘿嘿，而是能打几个……不对，而是能打几十个的问题，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董学斌瞪他一眼，“瞎说什么。”

老爷子这儿的警卫员可都是轮播换的，基本上一个月两个月就换一次，个儿个儿全是佼佼者，人家也都是有尊严有荣誉的，说他们比不上自己，这不是让人家生气么，大过年的不好。

果然，几个警卫员脸色都不太好，之前董学斌徒手拍飞炮竹的事儿确实让他们挺佩服的，可要说他们打不过董学斌他们可不服气，因为这本来就是两个层面的事儿，况且谢浩话说的太大，打他们几个？还一个人打他们几十个？要知道这些警卫员基本都是从小就在局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半路出家，从几岁开始就有着一系列系统性的学习和训练，自然对自己的体质和身手有着绝对的信心，不然他们也不会被委派来保护谢老爷子家，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一个肯定和承认，纵然是执行保护任务，可他们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韩晶和慈丽芬都进屋了。

其他人也陆续走进去，马上开饭了。

可偏生，警卫员这边又被添了一把火，是谢老爷子吩咐的谢国建，然后谢国建去找到了他们几个警卫员，“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回去了，年三十儿的，你们也回去跟家人团聚一下。”

其中一个警卫员愕然道：“那不行的。”

另个警卫员道：“是啊，我们是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护谢老安全，怎么能走？这不符合规矩。”

谢国建笑道：“老爷子吩咐的，你们也辛苦了，就给你们放个假。”中央警卫局现在就是谢国建分管的，这些人算起来也是他的下属。

一警卫员道：“可谢老和大家的安全……”

谢国建摆摆手，“大过年的能出什么事儿？都回吧。”

另个警卫员还是没答应，“真的不行，我们得二十四小时……”

“嘿，让你们放假还不干啊？”谢国建打断道：“赶紧回去吧，陪陪家里人过年，等年过了有你们忙的时候，放心吧，出不了事儿，有问题你就告诉你上级说是我谢国建让你们放假的，谁有问题让他来找我。”顿了一下，谢国建道：“再说了，有小董在呢，恐怖分子来了也有他去解决。”说罢，谢国建就转身回去了。

几个警卫员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放假当然是好事儿，可他们的职责在这儿，万一出事的话……他们没法交代啊。

董学斌在？

他在管什么用啊？

这又不是变戏法，手快能干嘛？

大部分谢家的人都进屋看春晚了。

董学斌也要走，可是刚一转身却被一个警卫员给叫住了。

“董先生。”那个为首的警卫员看着他道：“刚才看您身手很快，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切磋一下？”

董学斌一怔，“切磋什么？”

警卫员道：“切磋切磋功夫。”

“汗，我不会功夫啊。”董学斌道：“我也没学过什么套路，就是反应快点，我看还是算了吧。”

最后一个进屋的谢浩和谢然几个小辈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是回过头看了几眼。

谢浩显得最兴奋，立即走回了后院，“哇哈哈，有热闹看啦，姐夫，快上快上，加油啊！”这小子一直都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董学斌摇摇手，“得了吧，大过年的。”

“就是过年才得切磋啊，多喜庆！”谢浩嚷嚷道。

谢然和谢静侯明几人也很感兴趣，没再回屋，而是全走回院里。

那个警卫员轻轻一抱拳，“董先生，请教了。”

“呃，真切磋啊？”董学斌真是不想，因为没有意义啊，一来她根本不可能输，二来，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

其他两个警卫员也都郑重看向董学斌，“董先生，请赐教。”

董学斌没辙了，一琢磨，还是道：“那行，咱们就点到为止吧。”

“我先来。”那个为首的警卫员当仁不让地向前一步，冲向董学斌，手也动了，直接展开了攻击，“喝！”

相比他们的兴奋和杀气，董学斌则显得有点无精打采，跟刚睡醒一样，侧身躲了下，等对方一探腿踢过来的时候，董学斌又是侧身慢悠悠地提前一躲，好像已经知道他的攻击套路了一般。

一分钟……两分钟……那警卫员不断攻击，势头很猛！

董学斌却轻飘飘地躲着，时不时假模假样地还击一下，也没什么力度，真的跟梦游一样了。

谢浩大叫，“姐夫！上啊！上啊！”

侯明也觉得没有意思的很，因为董学斌一直都是被动挨打的地步，一直都在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似乎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根本不像刚刚徒手拍飞烟花那么犀利和速度，他都看困了，一时间也产生了一个印象，董学斌真有这么厉害吗？方才看着还行，可现在……有点名不副实啊？

“姐夫！你干嘛呢啊！”谢浩好像比谁都着急，跺脚叫喊道：“打啊！上啊！你的佛山无影手呢！”

佛山无影手？

董学斌差点乐出来，他哪儿会这种功夫啊，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谢浩自顾给他那所谓速度很快的“功夫”私自起的名字，不过其实还是很贴切的，董学斌在STOP的作用下，确实能达到瞬间移动的效果，还真没有影子，不过今天显然是没必要出这个力的，人家又没怎么着，双方也没有什么敌对关系，不但如此，人家几个警卫员天天保护着慧兰的爷爷，董学斌对他们还是挺尊敬的。

出手？

打人？

根本就没理由！

所以董学斌一直心不在焉，完全就是糊弄事儿的，想赶快把切磋给糊弄过去，好回屋看春晚。

又打了一会儿。

处在被动的董学斌一边躲避一边对那警卫员道：“同志，差不多了吧，也切磋过了，今儿就到此为止？”

谢浩觉得这切磋一点也不痛快，不禁叫道：“这刚哪儿到哪儿啊！打啊！继续打啊！出杀手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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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一起上！

后院儿。

在远处的鞭炮声中，院里面进行着一场切磋，董学斌和一个警卫员较量在一起，明显站劣势，但对方也拿董学斌没有什么办法，打了又足足三分钟了，却也没有把董学斌拿下来。

“再来！”警卫员喝道。

董学斌苦笑，“先这样儿吧？”

警卫员道：“还没分出胜负呢！”

董学斌无奈道：“没必要吧？就是切磋一下而已。”

“董先生，你拿出点真本事可以吗？”警卫员郑重其事道：“这也是对我的尊重，我知道你没出全力！”

董学斌道：“大过年的，我说咱不至于吧？”

警卫员道：“今天真的想跟您切磋一下，请赏脸！”

话音刚落，警卫员就再一次冲了上来，和董学斌交手在了一起。

董学斌还是没什么精神，就这么敷衍地跟他交手，心思早飞到了春晚上了，想着今年春晚有什么好玩儿的小品没有，他平时闲下来的时候就爱看一看小品和相声，这是他的最爱。

一拳！

两脚！

一胳膊肘！

董学斌一一避开！

谢浩气得不行，“姐夫你干嘛呢啊！偶像！发威啊！打他啊！”说完，见董学斌还没有什么动静，谢浩忍不住哇哇一叫，着急着慌地满院子跺着脚转悠，最后干脆对其他两个警卫员喊道：“你们赶紧一起上啊！”

一起上？

仨人打一个？

两个警卫员相视摇头。

现在看来，一个人董学斌都受不了了快，仨人？还也没有什么悬念了，就算他们警卫员里功夫最好的人，也没办法一个人打三个啊，毕竟他们可不是平常老百姓，大家战斗力都差不多的，警卫员的功夫都有好有坏，可相对来说，战斗力的差距却相差无几的，区别不大。

谢浩急道：“上啊你们！都一起上啊！别怕给我姐夫打趴下了！我姐夫比你们厉害多啦！别说三个了！三十个也不在话下！”谢浩知道姐夫的战斗力，这一看，自然明白董学斌没认真打了，就想激一下。

侯明无语，“你到底哪一波的？”

“当然我姐夫这波的啦。”谢浩道。

“那你还喊人家仨人打咱姐夫？”侯明。

“表哥，你不懂。”谢浩道：“我姐夫根本就没出全力，你看见没有？摆明了让着他们的啊，要是姐夫真出了狠手，哪儿还用的着这么长时间啊，几秒钟就能撂倒七八个人，姐夫的功夫可不是吹出来的。”

侯明不信，觉得他吹大了。

但谢然和谢静却深信不疑，他们知道董学斌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层次的，就算将董学斌五花大绑捆上，就算董学斌闭着眼睛，他也不会打不过几个警卫员，否则他也就不是董学斌了。

警卫员还在攻击。

可是又过了半晌，仍然没有丝毫办法。

看看他自己，已经满身是汗，有些累了，但董学斌那边却还是神色平常，似乎遛弯儿一样轻松。

那警卫员见状，顿时一回头，“小张，小刘，一起上！”他是看出来了，他一个人可能真的不行。

另两个警卫员一听，觉得不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董先生，那……我们得罪了，你小心！”

两人加入！

三个人攻击向了董学斌！

场面登时精彩了起来，满是拳脚的影子！

三人一人攻击下路，一人攻击中路，一人打董学斌的上路，而且变位还很灵活，经常会有一个人随时补缺在董学斌后退的地方，三人配合默契，显然在一起很久了，相互之间也训练过。

本来他们觉得一个人这么半天都没拿下董学斌，有点势均力敌，三个人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啊，这样也可以证明一下他们的能力，证明他们比董学斌厉害，可以继续留在这边保护谢老爷子，可是让他们都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一个人攻击董学斌的时候，董学斌是那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三个人一起攻击董学斌的时候，他竟然也还是那么悠然自得！

侧身。

弯腰。

转圈躲避。

董学斌好像在跳舞，甚至半天了，他连汗都没有出！

仿佛一个人攻击他和三个人攻击他，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似的！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几个警卫员都呼哧带喘累得不行，不是他们体力不好，而是这种打斗是最耗费体力的东西，他们可都是拼尽全力了啊，于是转眼间也累得一个个都不行了，喘着气，也没有再打了。

董学斌却没事儿人一样眨巴眨巴眼睛，见他们没有再上来的意思，便道：“几位好功夫，那就这样？”

这时就连侯明也看出来了，原来不是董学斌打不过他们，而是……他根本就没出全力，不对，准确的说，董学斌好像连力气都没有出似的。

三个警卫员震惊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抱抱拳头，“谢谢赐教。”

另个警卫员真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直倒是我们井底之蛙了。”

事实在那里摆着，他们不服也不行了，人家连力气都没出就把他们累死累活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一点办法，这已经可以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家董学斌的战斗力跟他们几个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人家想打趴下他们，抬抬手就可以了，刚刚那是让着他们几个呢。

服气了！

这回是真的服气了！

他们这才想清楚，为什么谢老爷子和谢国建这么放心地给他们仨人放了假，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有董学斌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在，就算有人想对院子里的人有安全威胁，那也是自寻死路来了！

这个谢家的孙女婿，真的能一个人眼睛眨都不眨地打十几个人啊，而且估计大气也不会喘一下的！

“那我们……回去了。”几个警卫员有些气馁。

没办法，要是实力差一些的话，他们还能努力一下，可董学斌的实力跟他们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们从没有面对一个人会产生如此无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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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除夕夜

除夕夜。

晚上点多钟。

春晚开始了，谢老爷子和谢家人也都吃上了饭，边吃边看电视，这时，董学斌和谢浩谢静等几个小辈儿才姗姗来迟，嘻嘻哈哈地坐在了桌儿上动了筷子，嘴里吃着，谢浩还个劲儿喊叫着，整个人显得十分兴奋，那张嘴就没有听过，这小子直都是这么闹腾的个人。

“小浩。”慈丽芬道。

“妈，干嘛？”谢浩看向母亲。

慈丽芬看着他道：“唧唧喳喳说什么呢？什么切磋？”

其他几个长辈们也都纷纷瞅向了他们，成也是没听懂。

谢浩嘿了声，激动道：“你们回屋早，刚才是没看见，哈哈，我姐夫太厉害啦，我爷爷那三个警卫员想跟姐夫切磋武艺，结果最后仨人联手跟我姐夫死磕，姐夫愣是连还手都没有还，就轻轻松松地躲了躲，十几分钟他们都拿我姐夫没办法，最后自己倒是全给累趴下啦！这才认输！”

韩晶蹙眉，“过节的，怎么又动手？”

谢静替董学斌解释道：“是他们非要跟姐夫切磋的。”

谢然也是嗯，“姐夫说了不想切磋的，最后也直都手下留情的。”

“简直太厉害啦。”谢浩边嚷嚷边伸手比划道：“那拳脚，姐夫侧身就给躲开了，面对仨人都脸不红心不跳，好像逛街样，以前我就知道姐夫能打，来多少人打多少人，可这回不样啊，来对手可是警卫员，还是爷爷的警卫员。哪个不是万无的儿？二来姐夫自始至终都没还手啊，这个都能毫发无伤，仨人连姐夫的根汗毛都没碰到，那场面，简直神了！”谢浩那感觉好像是他自己在切磋赢了似的，站在那里不断挥着手比划着董学斌之前的躲避姿势，最后还做了个总结，“……对，《射雕英雄传》看过没？就是段誉的那个凌波微步啊！”

侯明：“……”

董学斌：“……”

谢静也是无语的很。“段誉那是《天龙部》！”

谢浩不以为然，也点儿都没脸红，“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呗，姐，哥。你们觉得像不像？我看就是凌波微步啊！”

董学斌无奈道：“得了吧，就是瞎躲几下，别瞎起名字，我可不会什么武功，连国术都没练过。”

谢浩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有句话说得好，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武侠梦嘛。“不是凌波微步那就是神行百变！反正是高深莫测的功夫！姐夫！这个真的太帅了啊！您可定教我！”

董学斌真是被他打败了，“那我还会降龙十掌呢！”

谢浩立时惊为天人，“降龙十掌？快教我快教我！”

董学斌：“……”你小子还真信啊？

韩晶也被他们的聊天逗乐了，道：“还降龙十掌。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呢啊，吃饭吧还是。”

谢浩嘀咕道：“反正我姐夫肯定会功夫！”

这时，春晚也演到了精彩的节目，上来小品了。还不错的样子，挺搞笑的。众人就都专注看起来，只有小浩还在那里自己个人吹着牛逼，还不是给自己吹，而是给董学斌吹嘘，就这么个气氛，家时而被小品逗乐下，时而被谢浩逗乐下，屋内的画面更显得喜庆了。

“这个节目好。”

“还是刚才那个小品好。”

“都还行，今年春晚不错。”

“会儿还有郭德纲呢，等着看看。”

吃过饭后，以谢老爷子为心，家都继续看春晚。

韩晶和夏艳珍慈丽芬几人则起身去了后面厨房，让保姆和佣人搬了张桌子出来，拿来了早都和好的面和馅儿，几人坐，慈丽芬擀皮儿，韩晶和夏艳珍则负责包饺子塞馅儿，看她们话都不用说就配合很好的样子，显然每年春节应该都是这么过的，其实饺子可以买，也可以让佣人包，不过每年才次的春节，家人才次的难得团圆，还是自己包饺子下锅最有味道和气氛，至于佣人和保姆，韩晶在接受了面盆和饺子馅后已经给她们放假了，让她们回家过年，反正今天晚上韩晶他们很多人基本上是不走的，都留在这里明儿等着过初，所以也不用佣人忙活了，他们这么多人还照顾不过来老爷子个人？这也是他们尽尽孝心的时候。

几个女性长辈手上都没闲着。

董学斌等个相声完了，看看是歌舞节目，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眨眨眼左右看，先是把目光挪到了谢老爷子脸上，犹豫了会儿，又看向谢国邦，还是沉吟，最后终于看到了正在包饺子的韩晶。

就她了。

还是找丈母娘吧。

董学斌便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妈，嗨，您忙活这个干嘛呀，交给我交给我，我来就行了。”

韩晶道：“得了吧，你包的饺子不好看。”

董学斌屁股坐过去，“那您教我呗，教我我就会了，我也正好跟着您学习学习。”

语言是门艺术，办事儿也是，在国人看来，有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你干活，不会？不会也没关系，话到了就行了，这也是董学斌直比较部分人喜爱的原因，这厮别看有些时候挺缺德挺流氓的，可他说话很讲究，很客气，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不怎么会包饺子，可就这句话，就能立刻让韩晶心里舒服，也不需要董学斌干活儿。

韩晶微笑道：“想学啊？好，搬椅子过来吧，呵呵，不过这东西都是经验堆出来的，你就算学习能力再快，今天也不可能包的好。”

年岁的人，对于自己的各种人生经验其实是很卖弄的，就算不卖弄，至少也是骄傲的，董学斌让丈母娘的经验展示出来，丈母娘心里肯定也情绪不错。

旁的夏艳珍笑道：“还是小斌懂事儿，你看我儿子，都不知道过来帮个忙，点儿眼色也没有。”

殊不知董学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厮惦记的是提副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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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副厅没戏？

客厅。

几人看春晚。

几人在聊天。

还有几人在包饺子。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夏艳珍和慈丽芬都去干别的了，保姆都走了，家里要忙的事情也挺多的，只剩下了韩晶和董学斌娘俩包饺子，谢家人比较多，十好几口子，要包的饺子自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董学斌也就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丈母娘的另一边，拿着擀面杖擀皮儿，包饺子董学斌不太会，其实也不是不会，只是包的不太好看而已，十个里面有一个还会下锅就露，但是擀皮儿的话董学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算擀的不是那么圆润，韩晶精巧的手艺下也能给饺子包的特别好看，什么样儿的皮儿在韩晶那里都无所谓，老人家手艺很好。

小餐厅这边就剩俩人了。

董学斌眨眨眼，便看向韩晶低声道：“妈。”

“怎么了？”韩晶一瞅他，乐道：“卡着嗓子说话干嘛？”

“咳咳咳。”董学斌咳嗽了一声，“有点事儿，也不知道怎么说。”

韩晶一边包饺子一边道：“还神神秘秘的？呵呵，有事儿就说呗。”

董学斌呃了一声，悄悄道：“是这样，您看吧，我要是想半年之内提上副厅级，呃，有戏吗？”

“副厅？”韩晶无语道。

这个声音有点大，被旁边谢静听到了。

“什么副厅？”谢静看过来，问了一声。

董学斌立即道：“没事儿，跟我妈聊天呢。”

谢静噢了一嗓子，也没在意，继续笑嘻嘻地看春晚。

上面又来了一个小品，不过现在的董学斌已经没有心思看了。就算是很喜欢，那也什么时候看都行啊，起码明儿个就有重播呢，董学斌知道什么才是正经事，于是对韩晶道：“那什么，您小点儿声儿，别让人听见，我就是先问一问嘛，也没想怎么样。您看我现在这个资历，行吗？”

韩晶摇头道：“还行不行？肯定不行啊。”

“为什么啊？”董学斌早给自己定了半年之内朝副厅级拼一拼的目标，怎么也不想放弃。

韩晶看看他，道：“你倒是心气儿挺高，你今年才二十七岁吧？还半年？半年过去你也是二十七岁啊。你见过哪个二十七岁的副厅级领导？就是慧兰提的那么快，也是三十岁才副厅的啊，像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你级别高呢，你小子啊，这还不知足？还想上去？呵呵，有上进心是好事儿。可你小子这也太‘上进’了啊，你以为提拔干部是过家儿家儿呢？”

董学斌尴尬道：“就是问问，问问。”

“那也问的太早了。”韩晶笑着一停手，也不包饺子了。就这么掰着手指头道：“那妈就给你算一算吧，干部提拔原则性最快是三年一提的，至少程序上是这样，如果有破格提拔。也不能太夸张，你以前几乎每次调动都是破格。平级别的提拔咱们不说，副科到正科，正科到副处，副处到正处，这些大级的跳动也没有一次少于一年的吧？可你现在才来中纪委多久？半年都不到吧？也就将将好儿是半年，而且前仨月还提拔了一个实职，已经有过一次提拔调整了，间隔才个把月的时间，你还想再上去？你小子以为国家是咱们家开的呢？呵呵。”

董学斌眨眼道：“可要是半年后，我就跟这边工作一年了啊，每次我都是一年提一个级别，这次……”

韩晶打断道：“那是以前，你现在是正处级的领导了，越往上越难，越往上越需要资历，毕竟你站得越高，看到你的人就越多，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资历别人也不敢给你提，现在的舆论压力你还不知道吗？而且你哪怕就算三十岁，那也还好说了，你现在刚二十七岁，你就想提副厅了？你哪方面都不够格啊，不是妈否认你的工作能力，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但有些事不仅仅是靠能力就能解决的。”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他心里都有数儿，他也不似傻子，副厅级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连谢慧兰这种有能力有手腕有背景的人都要到三十岁了才勉强上去，董学斌一个二十七岁的小年轻，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凭什么？而且也真的不好操作。但知道是知道，董学斌还是要拼一拼的，这就是他的风格，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只要抓住一个目标，董学斌是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他拼上命也要搏一搏，以前是，以后也是。

董学斌道：“妈，要不然您给我问问？”

“问不了，根本就没希望。”韩晶加了点馅儿包饺子。

董学斌不甘心，“先问问，成不成再说嘛，妈，成不？”

韩晶横他一眼，“你装可怜也没用，这次你提拔正处级实职，还是你们二处的一把手，妈就已经给你说尽好话了，还联系了不少人，用了不少人情，你小子啊，还不知足是不是？嗯？”

董学斌苦笑道：“可这边的工作，我总感觉不适合我啊，我这人您也知道，根本就是闲不住，为人民服务的心思我安奈不下来呀，可中纪委这里呢？虽然也是查出一些违纪行为，可那都是上级批示下来的，已经定了调子，我这边根本没有那么灵活的权利，施展不出我的本事啊。”

韩晶道：“你就扯吧，在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啊？”

“可我觉得其他单位更适合我一些啊。”董学斌不依不饶道：“妈，行不？您帮我跟我爸说说。”

韩晶瞥瞥那头，“要说你自己跟你爸说。”

董学斌哎呀一声，“我这不是不敢嘛，我怕我爸批评我。”

“你也知道啊？”韩晶好气又好笑道：“这事儿根本就没戏，你啊，想都不要想了，不过妈也可以答应了，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儿，你在跟中纪委熬上两三年的资历吧，两三年以后妈保证你提上副厅。”

两三年？

对别人来说真是很快了。

可对董学斌而言，他真的等不了那么久！

半年，只有半年，董学斌已经给自己定了的！

“两三年太长了，妈……”董学斌把饺子皮递过去。

韩晶接过来塞上馅儿，“太长也得等，而且根本就不长啊，原则上都是两三年一提的，你啊，心收一收，妈看你就是以前升官生得太快了，可能这对你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儿，让你浮躁了很多，可在体制里，你就得遵守体制里的规则，你资历不够，场合不对，怎么都提不上去的，比如你爸吧，你看他现在级别挺高，可以前也经历过一次五年都在一个位置没有动一下的时候啊，不是妈批评你，怎么就你特殊啊？谁都得经历这些熬资历的时候的，以前你没有，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也是因为你气运好，每次都赶上了正确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说了半天，韩晶就是一个意思——董学斌想短时间内提副厅，根本不可能。

董学斌也很郁闷。

怎么办？他是真想尽快上副厅的，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种事，他不会是想想而已！

可怎么提上去？

丈母娘这头是没戏了。

出成绩？但多少成绩也不够啊！

丈母娘说的对，自己来上任不到半年啊，而且是刚刚半年前才提上正处级的，这可不是之前头两年从正处级平调过来的提拔，而是刚才落实了正处，现在半年还不到就想副厅了，也确实不太现实，别说国家不是他们谢家开的了，就算是，这个东西也不好操作啊，听过几个二十七岁的副厅级领导？反正董学斌是一个也没听过，所以这个事儿的可操作性就像韩晶说的那样，不可能，这不是有都大能力的问题，也不是有多大本事的问题，资历不够，年纪不够啊，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这是个论资排辈和有着浓重舆论压力的社会，总不能让董学斌去改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吧？

怎么办？

难道真的不行了？

包好了饺子，春晚也进入了高潮，董学斌却毫无心思，咬了咬牙，趁着谢老爷子想去卫生间的当口，董学斌立即主动上去搀扶，然后等就剩两个人的时候，董学斌偷偷试探了一下谢老爷子的意思，虽然董学斌的话没有说的那么明显，但谢爷爷是什么人啊，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想提副厅局了？”谢老爷子看向他。

董学斌很尴尬，“也没有，咳咳，就是问问。”

谢老爷子无奈摆摆手，“你啊，等两年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个程度还够不上那里。”

董学斌道：“您发一句话，那不就……”

“我发话管什么用？”谢老爷子笑道：“你以为共和国就咱们一家呢？很多东西都是一个磨合和平衡的过程，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小子还是等等吧，过了三四年再说，也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三四年？

比丈母娘说的还晚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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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灵机一动！

丈母娘说了。

老爷子也说了。

这事儿基本上就是没戏了。

扶着谢老爷子从卫生间出来让他坐在沙发上后，见他们都又看上了春晚，董学斌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情就不是很好了，因为韩晶和谢爷爷发了话，他想走谢家这边的关系，已经没可能了，董学斌其实也知道不是谢老爷子和丈母娘不照顾他，而是……这种打破多年规则的事情根本就没办法照顾，董学斌这个要提副厅的要求，确实是太过分了一点儿，已经超越了大家的能力范畴。

可偏偏，董学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这么下去的话他又不甘心，让他还在中纪委本本分分地干个三四年？董学斌觉得自己肯定要无聊死了，这个机构虽然权利很大，可相对来说部门太多权利的交叉也很多，机构太庞大了，董学斌在这里只能充当一个傀儡，所有事情大部分都是上面开会定下的，等于是什么结果在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董学斌即使是一个部门的一把手，需要做的也只是执行而已，并没有参与到里面的条件和成就感，于是他当然觉得无聊了，成天就是接任务，分配任务，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看电影听音乐，他的能力根本就得不到发挥和展示，感觉不到太多自己的社会价值，这也是董学斌想尽快提拔副厅的一个原因。

现在倒好！

家里人把他这个念头一下给打消了！

谢老爷子都说不可能了，那就是通过正常手段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谢老爷子的这点判断董学斌还是相信的。

但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一直这么下去。

三四年他真的等不下去了！

“妈，饺子都好了？”董学斌问道。

韩晶笑呵呵道：“都好了，就等着十二点下锅了。”

董学斌一嗯，“那没我事儿了的话。我出去溜达一圈儿。”

“怎么了？中午的酒还没醒呢？”韩晶关心了一句，没以为董学斌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因为在很多人看来，现在的董学斌的工作级别已经是高的不能再高了，是很离谱和夸张的级别了，他应该是很满足的，之前提过的副厅，韩晶看来也可能是这个小官迷的一个期盼和期望，没以为董学斌是真打算要在半年之内拼上副厅级别的。毕竟谁都知道，这个是不可能的。

董学斌假装道：“嗯，头还有点晕，我出去透透气。”

“好，那去吧。反正离十二点也早着呢，不着急。”韩晶道。

董学斌就拉开门出去了，呼的一声，冬季的寒风扑面而来，弄了他一个哆嗦，紧了紧衣服顶着寒风出去了，空气很冷。但董学斌的脑子却十分清醒，他一直都在反复思考着这件事儿的可行性，但是怎么想也没找到一丝盼头，以前他孤注一掷想拼一拼的时候。至少前方还有一个希望啊，可现在一琢磨，短时间内，前面根本是一扇通往副厅级的门都没有给董学斌打开。毕竟都是这个级别了，再往上会越来越难的。早都不是以前的那种工作形式了。

副厅……

副厅……

董学斌从没有感觉自己离副厅级是这么的遥远，自己看来真的是想得太简单了，这才定了这么个目标吧。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自己妻子的，就接了，“慧兰。”

那边的谢慧兰笑吟吟道：“怎么个意思？我刚闲下来，说给我妈打电话聊天，结果听你说这就想提副厅局了？”

董学斌正为这事儿郁闷呢，闻言也不太高兴，“我就那么一说，问一下儿。”

谢慧兰呵呵一笑，“你就得了吧，这刚哪儿到哪儿啊就惦记这个，过个几年再说吧，起码也得等你三十岁了。”

董学斌瞪眼道：“大过年的你招我烦是不是？”

谢慧兰道：“你谢姐是告诉你，人要脚踏实地，你真以为到了你这个级别，想提副厅那么容易呢？就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儿？那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我提副厅的时候，也是资历和成绩和人际关系等等各方面的东西都上去了才够的资格，那时候你谢姐都已经三十岁了，你还想比我快？嗯？”

董学斌气道：“我比你快不行啊？你就是嫉妒我我告诉你，我提副处正处的时候都比你快！”

说了几声，谢慧兰也笑着挂了电话。

被自己妻子这么一寒碜，董学斌更是斗志十足了起来，麻痹，哥们儿还就不信了，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有？？

不能！

没有哥们儿也得给找出来！

走到门口的董学斌下一刻就看到了挂在外面的一个很大的信箱，脑海中顿时一阵闪过，自己说起能力来，其实也不比本人强多少，甚至还比大部分人都差，董学斌心里明白，他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的自己的特殊能力，如果其他方法都没办法帮助他短时间内达到副厅级的高度，那么董学斌唯一的希望就只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上了，这是他跟所有体制里的人唯一不同的地方！

这是董学斌的依仗！

为什么自己不试一试？

用什么能力试？back没用，stop没意义，其他能力也在这方面没有用处，只有能另时间前进的forward了！

走上去，打开那个信箱，里面还有两份今天的报纸，显然是没有拿出来的，董学斌翻了翻，都是现今主流的报刊媒体，于是微微一点头，将报纸扔掉，将信箱合上盖子，旋即就默念了一声forward！

与rever涩不同，forward不是一秒钟后退一天时间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forward是一分钟才能前进一天，也就是董学斌每天能积攒下来的剩余时间，一天的积攒才能换来一天的时间前进，这也让董学斌一直都很心疼，所以没用过forward几次，今天这个时候，看来不用也不行了，反正董学斌这一年时间都没怎么用剩余时间，已经积攒下来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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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机会来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FORWARD还在继续。

最后董学斌也觉得这么一秒钟一秒钟地用太慢了一点，虽然还没有试过FORWARD能不能直接一口气执行多个时间累积的指令，但既然REVERSE可以，FORWARD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于是乎，董学斌当即用MENU调出了菜单看了一下自己的剩余时间，算了算，留下了一点点，然后就把他几乎所有积攒下来的时间都用上了，也是孤注一掷地赌一把，想看一看很久之后的事情，如果有机会，董学斌就能提前做出一些准备，如果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那这次FORWARD也就白用了，当然大部分可能肯定是没有用的，副厅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出来的，董学斌能做的也只有试一试而已，至于心疼自己这么多的剩余时间，那肯定是心疼的，可如果连试也不试的话，董学斌肯定不甘心，他是个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FORWARD三小时！

一分钟的FORWARD是一天，换算成前进的时间，那就是六个月了，正好儿是半年左右，也就是董学斌计划半年内提副厅的期限！

这基本是他全部的剩余时间了！

董学斌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那可是他积攒了半年多的剩余时间啊，几乎都用上了，成败也在此一举了！

……FORWARD结束了。

别墅外的信箱上也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信箱的一脚似乎突然蹦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痕迹，露出了一个划痕，肯定是半年之内的某一天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当董学斌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信箱的时候，里面竟然出现了三份报纸，肯定是家里面订的报纸比较多，这个正好儿，来自未来的报纸越多，能留给董学斌的信息就越多，他也越能有机会从中找出契机。

京城晚报。

京华时报。

还有一份是人民日报。

董学斌把三份报纸抱在了怀里，随便抽出一张确认了一下上面的日期，果然，是半年后的报纸，心中一定，董学斌将报纸收起来藏好，这个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不然他的特殊能力就露陷了，逐而偷偷摸摸地走回了别墅里，刚刚折腾的时间有点儿长，这一回来都十点了。

屋里。

“姐夫，嘛去了？”谢浩问道。

董学斌随意道：“出去透透气，溜达一圈儿。”

谢浩凑上来道：“你要没事儿的话教我功夫呗，嘿嘿。”

“得了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以前教过你多少次了，你小子就没学会过。”董学斌把他给轰走了，以前谢浩总是缠着他学这个学那个，董学斌也教过，但这家伙太笨了，根本就学不会，董学斌后来也懒得教他了，况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外面都是黑天，报纸看不清楚，他得回屋仔细瞅一瞅那几张半年后的报纸，看看里面有没有他提副厅级的希望。

“妈，我上楼一趟。”

“又睡觉？这也快零点了啊。”

“我知道，一会儿我就下来。”

“行，待会儿还有饺子下锅呢，想着下来吃。”

“得嘞，躺一会儿我就醒了，主要酒劲儿还没过去呢，头疼。”

编了个瞎话，董学斌跟韩晶和其他长辈说了一声儿，便抬步上了楼，回了自己下午睡觉的那个客房，走进去，回身就把门给关好了，不但关了个严严实实，还从里面把门儿给锁了上去。

一切就绪。

可以看看报纸了。

呼了口气，董学斌翻出了藏在怀里的三张报纸，一张张地打开，最先选了一张京城晚报。

头版是个政治新闻，按说这种新闻对董学斌是有用的，他混得就是体制，可随便扫了几眼后，董学斌却很是无奈，无非就是领导会见外宾啊谈判啊之类的消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再往下看了看，仍然一无所获，董学斌就往后翻到了第二版第三版第四版，一条条新闻看着。

什么兵乓球世锦赛啊。

什么哪儿哪儿下雨淹了啊。

什么哪个公交车上发生了斗殴啊。

董学斌以前也是天天看京城晚报的，知道都是类似的这些新闻，他也没什么意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了好几遍也还是这样，根本就没有能用到的地方，他也就不看了，将这份报纸扔到了一边，旋即拿起了京华时报，同样从第一版翻到了最后一版，一个字都没有落下，逐字逐句地读着，没有放过一条新闻甚至一个字，可还是没有例外，这份京华时报仍然是跟京城晚报差不多的，上面并没有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什么艺术家病逝啊，什么外交考察啊，很多新闻甚至跟京城晚报都是有重复的，表述文字不一样，但内容却是一样的。

无一所获。

董学斌心也凉了凉，知道自己这次的FORWARD可能真的浪费了，上面连个地震消息或者其他自然灾害的消息都没有写啊，董学斌自然不可能凭借着这些东西找到契机踏入副厅的行列。

还剩最后一份报纸。

——只有人民日报了。

总体说起来，这是一份儿很大的报纸，又是一份很小的报纸，说它大，是发行单位大，人民日报为中国第一大报，是中国最具权威性、最有影响力的全国性报刊，基本上所有机关单位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定制，上面的内容偏于政治新闻，有时候甚至会从一定程度上反应政策倾向的，这种报刊自然很大了，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纸质传媒，影响力很大。可说它小，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人民日报基本上只是在机关内部订制，至于其他方面……发行是也发行的，但发行量却非常小，离老百姓也都比较远，不说一般报亭都没有的卖，就算有的话也是寥寥几份，很少，再加上人民日报每一期大致都是那么一两页的东西，还卖一块钱，含金量实在太低，很多新闻也什么都没有，比起京华时报之类的报刊来说信息量太少了，所以除了机关内部的发行外，其他很少有老百姓会去买人民日报，这就是说它小的原因了。

最后一份了。

是成是败也该见分晓了。

董学斌的心情是忐忑的，也是心疼的，毕竟都浪费了那么多剩余时间了，赌这一把，他也不想一无所获。

呼！

来吧！

董学斌翻开了头版！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开始，董学斌也没瞧见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至少都是一些对他事业没有太大帮助的，就算有一些有前瞻性的新闻让他能了解到以后的事情发展，董学斌想了想，也对他想提拔副厅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就算有些事情再有用，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董学斌需要的是副厅，除此之外他暂时别无他求。直到看到了最后一页的时候，董学斌才神色一愣。

上面本来是一则关于古墓挖掘的新闻，按说董学斌不会关注的，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就随意扫了一下，可是刚想把目光挪开的时候，他微微一怔，又是将眼神挪了回去，因为最后面有几个特别刺眼的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董学斌马上从头到尾将这则新闻看了一遍。

古墓挖掘。

准确的说应该是发现了一个很久远的古墓，然后马上就有考古队的人过去探查挖掘了，这个报道的时效性应该晚了一点，算一算的话，如果现在已经开始挖掘和确认了，那发现古墓的时间应该还要早一些，或许是发现后没有报道，怕已经被盗墓了或者发现错了，或者是之前已经有新闻报过了，人民日报只是重复报一下，董学斌毕竟不是在半年后的社会环境，具体他就不清楚了。

古墓，这个基本每年都会有发现，不是奇怪事儿了。

之所以让董学斌关注的原因，因为下面报导上明确写着，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但就是由于这次古墓的发现价值太大，历史价值的附加值太大，所以在发现古墓的时候，确认了古墓的历史价值之后，该县已经被上面直接特批了改革，直接将该县从普通县提了一个格儿，变成了一个县级市，其中有其经济发展的原因，有人口的原因，但更多的显然是古墓的发展，这才是最关键的契机，否则如果没有一定的历史人文价值，这个县估计永远也够不到县级市的门槛儿！

董学斌又确认了一边，没有错，确实是提了县级市！

看到这里，董学斌立即激动了起来，县级市啊，那是什么概念？普通县的书记和县长都是正县级的，而县级市的书记和市长，却全都是副厅级的啊，比不上正经的地级市，却也是在县的基础上提了一级！

副厅！

这不正是董学斌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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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想下基层了！

除夕。

十一点多。

楼下的人还在嘻嘻哈哈地看春晚，董学斌从楼上走了下来，若有所思着，脑子也动了起来。

“学斌，来得正好儿。”

“妈，怎么了？”

“哈哈，快来看这个小品，特别逗。”

“得嘞，我瞅瞅，小浩你往那边点儿，给我腾个地儿。”

董学斌坐下去，和大家一起看上了小品，也跟着乐了一会儿，可实际上心思却早飘走了，那几份报纸董学斌都已经烧掉了，为了不会留下证据，但报纸上的内容董学斌却牢牢记在了心里，肯定是不会忘记的，那则发现古墓的新闻和地方县被提格为县级市的消息，一直徘徊在董学斌的脑海，挥之不去，他心里知道，这是他想最短时间提拔到副厅的唯一机会了，要知道，他如果现在要走正常程序升到副厅，最快也要三年左右，可是全县提格就不一样了，那是跟中纪委这次的机构改革差不多的，是全体的一个提拔和升格，无关乎级别，无关乎资历，只要当时当刻在任上，那就肯定会得到提升，即便资历和各方面条件不够也没关系！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没了！相信最近这几年肯定找不到了！

所以董学斌心情还是极好的，虽然不知道可操作性有多大，但至少希望越来越大了，不像之前那样毫无希望了，而且他积攒了那么多天的剩余时间也没有白费，果然，这次赌博和努力是对的！

小品完了。

韩晶笑呵呵地去倒水喝。

董学斌眼疾手快地先一个把水拿来过来，给端着杯子走来的丈母娘倒了一杯水，然后低声道：“妈，我跟您说点事儿。”

韩晶笑道：“什么事儿？”

“您来就知道了。”董学斌往旁边走。

韩晶无奈，只好跟上去，“又是副厅的事儿？”

拐了个弯儿，董学斌找了个没人的走廊尽头，回头道：“也不是，就是想问问，咳咳，我现在要是调动一下的话，您看行吗？”

韩晶一怔，“还调动？怎么调？”

“就是平调，还是正处的职务就行。”董学斌眨眼道。

韩晶道：“你这不是刚提拔完吗？而且现在的职务已经是正处里比较有实权的了，算是到顶儿了，你还平调什么？”韩晶对自己这个从不安分的女婿挺无奈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熬资历，刚才妈不是跟你说了么，先别想别的，好好在这个位子上熬几年，几年后副厅稳稳当当的。”

董学斌讪笑一声道：“我不是为了副厅，我就是想换个能让我发挥我工作能力的地方，为老百姓好好服务一下。”

韩晶显然是不信的，瞥瞥他，“那你小子先说你想去哪儿吧？”

董学斌一沉吟，咳嗽道：“我这个吧，嗯，我想去焦邻县。”

韩晶一阵无语，“这什么地方？妈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别说她了，董学斌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县，毕竟共和国的县市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个记住的，而且连名字都没印象，肯定是个不出名的小县，“就是个陕北的一个……嗯，一个小县。”

韩晶纳闷道：“你怎么想起去那儿了？”

“听说过，一直都想去呢，妈，您看行吗？”董学斌也没正面回答。

韩晶却不同意道：“不是妈反对你，一来是现在刚调动，再连续调整的话不太好操作，二来，你去了那里根本就没意义，干嘛非去那么一个谁都没听说过的小县？好端端的中纪委你不呆，非下基层？你这不是闲的有病么。”

董学斌冠冕堂皇道：“为人民服务嘛，我是发现了，只有在基层才能体现出我的价值来呀。”

韩晶道：“价值怎么都能体现，你也不能越活越回去啊，你从中纪委待几年，到时候副厅妥儿妥儿的，可你现在要是过去那个什么焦什么县的，你就算是过去上任县委书记，那也算是降级的啊，那里能跟中纪委第九监察室的第二处比么？要是个好点儿的县也算了，可你这……真搞不明白你小子想什么呢。”

哥们儿想的当然是副厅了啊！

不过这个董学斌根本没法和丈母娘说！

怎么说？说自己看到了未来的报纸？说那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很小的县，在几个月之后就会提格成县级市？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会变成市委书记和市长？

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董学斌道：“妈，您看行不？副厅不行，这个平调总行了吧？我也不要求别的，县委书记就成。”

韩晶还是不答应，“可你已经有过很多基层经验了啊，你不用再去那里熬这个资历了，那么不出名的一个县，你去了等于就是降级了，就算是县委书记，那也保证不了你干上三年就能提副厅啊，在京城，这是咱们家的‘主场’，什么事儿都好操作，也方便一些，但基层就不一样了，咱家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很多事都没法帮上你，我就不明白你小子干嘛要去那个犄角旮旯。”

董学斌道：“妈，我不用家里帮忙，我的能力您还不知道吗？您只要把我弄过去就行，实在书记不行的话……嗯，县长也可以。”毕竟那里的职位还不好说，也不是董学斌能随便选的，所以万不得已的话，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不管怎么样董学斌都是必须要过去的。

韩晶：“……”

“妈，求您啦。”董学斌道。

韩晶道：“你职务降级也要去？”

董学斌坚定地嗯了一声，道：“降级也去，只要是一把手二把手，县委书记或者县长都成。”

韩晶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再问问你爸吧。”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您还做不了主？”

“这个妈还真做不了主，而且这个调动很麻烦。”韩晶道。

其实韩晶真的想不通，但只有董学斌知道，降级？开玩笑，如果历史真的按照现有的轨迹发展，县被提格为县级市，那董学斌就会一举破格提拔，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就拿到副厅的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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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老丈人的态度

“三！”

“二！”

“一！”

“零点啦！”

“新年快乐！”

“新一年了！”

零点整，春晚上倒计时结束了。

别墅里的众人都鼓掌庆贺，谢浩还自己巴巴出去拉了一挂鞭炮，在外面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庆贺过后，春晚还在继续，还有一些节目呢，借着这个时候，夏艳珍和慈丽芬就去厨房下饺子了，虽然好多人八点左右吃过饭也还不是很饿呢，不过每年都这样，新年的饺子总得吃几个的。

铃铃铃。

铃铃铃。

电话不断响起来。

在座大部分都是上级别的领导，就算是谢静，也是个干部啊，这个点儿拜年的人是最多的了。

大家纷纷接电话，顿时一片忙碌。

董学斌也差不多，接了几个老朋友和关系不错的下属打来的新年问候，能这个时候打电话的，大部分都是关系极好的。

比如罗海婷。

“董处长，我老罗。”

“罗大姐啊，新年好。”

“您也是，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呵呵，得嘞，那我就借你吉言了，你也给爱人和孩子带个好儿。”

“好，知道你忙，那大姐就先不打扰了，等初二我去你家拜访。”

接了几个电话后，董学斌也又打了几个，比如给自己单位的领导，比如给老妈和杨兆德杨叔儿，最后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给虞美霞姜芳芳瞿芸萱和徐燕张龙娟耿月华等人丢过去一个电话问问，这个电话就打得比较长了，每个人都多聊了一会儿，都是跟自己关系最近的女性。

“开饭了。”

“饺子来了。”

“来吃吧，小斌，别打电话了。”

夏艳珍和慈丽芬他们张罗着大家，将几盘热腾腾地饺子放上了桌子。

董学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坐了过去，等长辈们都动了筷子，他才夹起一个尝了尝，嗯，香！

慈丽芬道：“小浩，吃啊。”

谢浩撇嘴道：“我都不饿呢。”

“不饿也吃几个，快点。”慈丽芬对儿子道。

谢浩哼哼一声，“我这刚吃完晚饭，你们吃吧别管我。”

董学斌批评教育了他一下，“不是饿不饿的问题，新年吃个饺子，这是传统，也是对咱们共和国这么多年文化的一个尊重，不饿也象征性的填吧一个，咱们家聚一次不容易，就你小子搞特殊是不是？”

谢国良笑道：“小斌这话说得对，呵呵。”

谢浩不以为然，“你们这都是迷信。”

“迷信跟文化是两个概念。”董学斌给他夹了一个饺子，“赶紧吃一个，好吃着呢，保准你吃一个想俩。”

谢浩勉强尝了一个，艰难咽下去，可吃过之后却是眼睛一亮，“嘿，还真好吃啊，我再来一个，嘿嘿。”

董学斌笑道：“我就说了吧，我妈和我大婶二婶的手艺能差么，饺子简直绝了。”

韩晶笑吟吟地一指他，“这小子啊，就会变着法的拍马屁，呵呵，不过妈爱听！”

一家人吃着热腾腾的饺子，桌儿上的气氛其乐融融，都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年味十足。

饭后。

谢老爷子先去睡了，毕竟这么大岁数了身体还不好，能熬到这么晚已经很不容易了，韩晶和夏艳珍他们就缠着老爷子上了楼。

谢浩还想放炮竹，则把侯明给拉了出去。

谢然和谢静等人继续陪着几个长辈看春晚。

董学斌也是，坐在下面喝茶看电视，他肯定不会这么早就睡的，因为心里还搁着事儿呢，之前韩晶说到时候问一问谢国邦的意见，董学斌还等信儿呢，这个事儿他不能不关心，可不是小事儿，而是关乎到了董学斌今后的发展路线和工作形式，董学斌现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他最在乎的就是这次的调动了，如果能成，他真的可谓是一步登天，可问题的关键是这种事儿他不好跟家里人说，没办法解释，所以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同意，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他调动一下，毕竟他的理由不是那么充分，可他真的没法跟人说啊。

十分钟后。

韩晶从楼上下来了。

“老爷子休息了？”谢国邦问了一声。

韩晶一嗯，“躺下了，测了一个心电图和血压，都没什么事儿，已经休息了，保健医生陪着呢。”

谢国邦点点头，“这次还真多亏了小斌，给老爷子的病治好了，不然这个年还真过的没那么舒心。”

韩晶道：“是啊，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谢国邦看看表，“今儿不走了，咱们也休息？”

“行，不过你先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韩晶道。

“嗯？怎么了？”谢国邦看看妻子，“这儿还不能说？”

“你就过来吧。”这边人多，韩晶也没开口，“是小斌的事儿。”

谢国邦一点头，跟着妻子走上了楼，大家还在底下看春晚，楼上也没有什么人，谢国邦便道：“说吧。”

董学斌也注意到了那边，抬头看了眼。

走到楼上，韩晶才苦笑道：“是小斌这小子，之前跟我说想提什么副厅了，好像还想今年就提。”

谢国邦也摇摇头，“这刚哪儿到哪儿。”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他现在这个资历和各方面的形势，离副厅还差得远了，起码没三年不可能的。”韩晶无奈道：“可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小官迷，刚才小斌又找我了，非说要调去一个什么县来着，嗯，对了，焦邻县，想去那边上任一个基层官员，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国邦想了想，“焦邻县？什么地方？”

“陕北省的一个小县吧，他是这么说的，我也没听过。”韩晶道：“小斌好像打定主意要过去了。”

谢国邦一摆手，“过去那里干嘛，他又没犯什么大错误，调整也都是一步步往上的，哪儿有越走越往下的？虽然一个县委书记和县长跟他现在的位子算是平级的，可职务却差了一些啊，要是资历环境不一样也行了，比如小然和小静，没什么基层经验，这个调动也还凑合，但小斌一直都在基层工作啊，这方面的累积暂时已经够了，在调去基层意义就不大了，起码跟他现在的职务不对等啊。”

韩晶叹气道：“我也是跟他这么说的，可这孩子死活不听，就非得想下去，还说就算县长也行。”

谢国邦道：“他怎么想的？”

韩晶摇头，“谁知道呢，咱女婿想得什么一般人还真了解不了，这孩子一直都不按套路出牌，你又不是不知道。”顿了顿，韩晶道：“不过每次小斌决定的事儿，事实证明倒也都没什么错误，比如那次地震，比如很多事，还不都是咱们谁都不相信，结果小斌一意孤行地做了，最后都证明他是对的了？所以我明知道不合适，却也犹豫了一下，想着找你商量商量，没有直接回复他。”

谢国邦一沉吟，“你说得倒也是，这小子总有一些让人摸不透的本事，一直不能用常理度之的。”

韩晶道：“那你说怎么办？真给他调过去？”

谢国邦道：“这样吧，我跟小斌谈一谈好了。”

“那行，不过你可别批评他啊我告诉你。”韩晶板起了脸，很是护短儿。

……半晌后。

谢国邦从楼上招招手，“小斌，你来一下。”

董学斌嗳了一声，知道是什么事儿，“爸，我这就上去。”

踩着台阶走上去，谢国邦已经在上面等他了，“听说你想去陕北的一个县？已经想好了？你确定？”

董学斌用力一嗯，“是的。”

谢国邦道：“那边基层可没有中纪委这边的环境，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到你今后的发展，很可能会耽误你的提升，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董学斌道：“我真准备好了爸，国家级贫困县我都工作过，这些还算得了什么，我肯定没问题。”

谢国邦看着他的眼睛。

董学斌也丝毫不躲地回视着老丈人。

片刻后，谢国邦嗯了一声，“那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们这边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小子的性格也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嗯，你愿意去就去吧，不过我可先说好，这个事儿我只能帮你联系一下，你想去陕北，我这边甚至老爷子那边都没办法操作的，你可能不知道，那边是方家的地界，你想把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调走换成你，我这里是帮不上太多的，咱们家跟方家的关系可是一直都不太好的，而且中组部那里，操作上也比较困难，你毕竟才提拔了二处处长，连几个月都没到呢，你现在想调动下去可谓是困难重重，你有这个准备了？”

方家的地盘儿？

这个董学斌还真不知道。

中组部那里也有一定阻碍？？

脑子一转，但董学斌还是坚定道：“爸，我真决定了，这次我必须得下去，不然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谢国邦道：“好吧，那你试试吧，只要焦邻县有空缺，只要中组部那里点了头，其他的事情我帮你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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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难题

楼上。

走廊里。

“谢谢爸。”

“你试试吧。”

“我肯定把其他事情弄好。”

说了两句，谢国邦也没有多问，就转身走了。

董学斌也没想到老丈人这么好说话，竟然真的同意了自己这次在他们看来很“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过他已经是孤注一掷了，不管事情有多难，不管那里是不是方家的地界，董学斌都必须要把这件事儿给拿下来，普通县提格县级市啊，多少年也赶不上一次的事情，他肯定要抓住了，不然董学斌会后悔一辈子的，这次提副厅级别的机会，他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另头。

一个房间里。

韩晶正在等谢国邦，见他进来，就问了一声，“怎么样了？”

“我让小斌自己操作一下，他要是能打通关系，我这边就帮他铲平其余的阻碍，跟中纪委那头打个招呼。”谢国邦坐下道。

韩晶意外道：“你真答应了？”

谢国邦一嗯，道：“答应了。”

“那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小县？”韩晶问道。

“不知道。”谢国邦平静道：“我也没问他。”

韩晶一阵无语，“那你还答应？这事儿本来就有点……”

谢国邦道：“你也说过了，咱们女婿本来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他每次做事儿都是有他自己道理的，也都这么大的人了，他肯定心里有数儿，不是想当然就胡乱提出一个东西的，既然这样，那就尊重他的意见吧，你啊，就是老把人当孩子了，什么事情都不放心不安心的，孩子也都有他们自己的主见，咱们做家长的，能做的就是支持了，他愿意在这个时候下基层，那就让他试试吧。”

韩晶道：“但万一……”

谢国邦道：“小斌还年轻，有这个资本，就算选择错了也有回旋的余地，对孩子来说，这不一定是坏事儿。”

韩晶眨眼道：“我觉得陕北那边，是方家的一亩三分地儿吧？你真放心？”

“让孩子去闯一闯也好，不过，先得看他怎么把方家那一关给过了吧。”谢国邦若有所思道。

韩晶补充道：“还有中组部吧，他才升职两三个月，现在调动的话阻力太大了，不一定行的。”

……一点多。

董学斌回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今天大家大部分人都没走，明儿个初一反正还得来老爷子这里，回去也没什么必要了，况且都这么晚了，不过别墅虽大，这么多人还是住不下的，所以今天董学斌是和谢浩一个房间的，谢浩去放炮竹刚回来，玩的很愉快，也弄了一身火药味，刚一进屋就嘻嘻哈哈地去洗澡了，董学斌则自己躺在了床上随便看了看电视，心思也全落在调动的事情上了。

方家……中组部……韩晶和谢国邦想到的，董学斌也想过了，他自然也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写操作，否则就算谢国邦同意帮自己运作了，纪委这边能放人，但那边焦邻县没有人员调动，没有职务的空缺，中组部那边的关系也没有打通，那这种大范围的跨省调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走正常程序也是不太现实的，毕竟董学斌无论从资历的角度讲还是从刚刚才提拔了的事情讲，都不太符合调动的原则性的，正经情况是没有希望的，只能走一走其他路数儿了。

想了好半天，董学斌终于从床上一屁股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韩菲的父亲韩正河打了一个电话，在中组部，董学斌也就只有跟韩正河有点联系了，还是因为自己提拔了他女儿的关系，有这个交情在，这件事儿应该还是有点儿回旋的余地的，至少在董学斌认为，韩正河欠了自己一个小小的人情。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董处长？”韩正河道。

董学斌笑道：“打扰您休息了吧韩局长？”

韩正河呵呵一笑，“还没休息呢，都在一块过年呢。”

“您过年好，我也没别的事儿，就是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啊。”董学斌道。

韩正河道：“谢谢了，也祝你心想事成。”

董学斌道：“对了，初一初二这些天，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和阿姨吃个饭，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韩正河微微一顿，很给面子道：“你董处长发了话，那我肯定是有时间的啊，呵呵，要不然初二晚上吧？”

董学斌道：“成，那到时候我订饭店。”

“不用，你来家里吧，上次我女儿的事儿还没谢谢你呢，也说了让你来家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你也过来尝尝小菲他妈的手艺。”韩正河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别带东西啊，我这儿不兴这个。”

董学斌痛快道：“成，那我后儿过去拜访。”

“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见吧。”韩正河随后就挂了电话。

过年了，领导肯定都是很忙的，不过韩正河这个级别的人能单独让董学斌这个级别的“小领导”来他家吃饭，显然看重的不是别的，而是董学斌身后的背景，谢家的孙女婿，他也不好怠慢，更别说前阵子韩菲的提拔就是董学斌一个人操办的了。

随后，董学斌犹豫了半天，又给方文萍打了一个电话。

“喂，方主任。”董学斌道。

方文萍冷冰冰道：“什么事儿？”

董学斌笑道：“这不是给你拜个年么，新年快乐。”

方文萍嗯了一声，“有事儿就说吧。”她倒是了解董学斌。

董学斌却道：“没事，就是过两天想给你拜个年，你看我什么时候去？”

“你给我拜年？”方文萍毫不客气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董学斌心中一哼，嘴上却道：“你是我领导，给你拜个年还不死应该的呀，我也不吃饭，要不然我初二晚上去吧？”

方文萍冷漠道：“随你便吧。”

董学斌道：“行，那就这么定了啊，后儿见。”

方文萍显然不太爱搭理他，随即就嘟嘟挂了线。

董学斌也没在意，他和方文萍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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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拜年

两天后。

初二早上。

董学斌起了一个大早儿，几乎是六点钟就睁眼了，知道今儿个有同事回来拜年，他便早早翻身起床，在后海四合院儿里的水池子前刷牙洗漱，旋即回屋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就随便谈了个鸡蛋当早点吃了，不太好吃，但也凑合了吧，他按照平常的习惯，自己做早饭的时候还是少的，一般都是出去吃，一个人的情况下都是比较懒的，自己做饭也没什么意思，但现在过年了，街上早点摊儿也都撤了，全都回了家过年，他想出去找点儿吃的也不太现实，别说早点了，每次临近过年和过年的当口，京城连很多饭馆都很少开门，这也算是京城的一大特色吧。

擦擦玻璃。

扫一扫地。

收拾收拾屋子。

董学斌忙活了俩小时才算弄完，四合院太大了，住着倒是挺宽敞的，可缺点就是打扫起来太费事儿，没有个个把小时绝对弄不完，更别说还要贴一贴对联儿和红色窗花儿什么的了。

约莫九点钟。

董学斌大概都准备好了的当口，人开始来了，罗海婷也不知道是和张黎黎约好了还是跟门口碰见了，俩人是一起敲门进来的，手里都还拿着一些水果牛奶之类的，扫了眼，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董学斌笑道：“不是说不要东西么。”

“就是一点儿心意。”张黎黎笑呵呵道。

罗海婷也道：“大过年的，不拿东西我们怎么来啊。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主要就是个礼貌。”

董学斌道：“下不为例啊。”

罗海婷微笑道：“成，给您拜年了。”

“谢谢了。”董学斌接过东西，请她们进去。

可几人刚走到院里，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门是开着的，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关，董学斌就喊了声，“请进。”

这次出现的是李虹和韩菲的身影，俩人也都拿着一些水果和肉制品。香肠啊火腿肠啊之类的。

“董处长。”

“过年好您。”

“给您拜年了。”

俩人笑吟吟地走进来。

董学斌也接过东西。“谢谢了，你们也过年好。”看了眼东西，“合着我说的你们都没往心里去？家里什么都有，不用拿东西。咱们既然有缘在一个办公室一起工作。那就是一家人。没那么客气。”

韩菲嘻嘻一笑，“也没多少钱，礼轻情意重嘛。”

“好了。都进屋吧，外面冷。”董学斌招呼他们进了北屋，因为外面已经有点飘起了雪花儿，昨天天气预报报的今天有中雪的。这种雪天，董学斌其实是最喜欢的，能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不过今天却似乎不太可能了，有了副厅这个盼头在前面，就算是暴风雪来了董学斌也平静不了了，这厮从前天开始心就一直挂念着那边，干什么事儿都感觉飘飘荡荡的，没什么劲头。

中午。

几人吃了个饭，聊得也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些董学斌以前的老部下，还有一些单位里董学斌有点面熟却不太认识的人，董学斌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是一个部门的，人家干嘛给自己登门拜年来，估计是看出自己有一定程度的背景？因为杨真和方文萍那次的事儿？不过董学斌也不管这个，谁来他都是欢迎的，不论级别，不论亲属，董学斌对人都很客气，把人请进来聊了很多天，当然了，董学斌唯一不欢迎的就是礼物，水果还行，牛奶也无所谓，但一些贵重的保健品和几个明显超过一千块钱的礼物甚至是礼金，董学斌当时就给人家退了回去，明确告诉了他们自己不收东西，至于得罪不得罪人董学斌就不管了，反正他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没收过下属的贵重物品呢，这是董学斌的原则，他不能因为这点小钱儿给自己惹麻烦，况且他也不差这些钱啊，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转眼到了傍晚。

董学斌迎接了一波波的人，这个时候终于才得出了一丝空闲，见没有人来了，他便收拾了一下包，拿上了一点别人送他的水果，直接就顶着已经越下越大的雪天，出了胡同开上了车。

……

七点左右。

中组部高干家属院。

董学斌过去的时候开车很慢，地上早都被积雪盖满了，开的还是很小心的，等快到了小区门口时，董学斌也知道这边的规矩，一般车辆是肯定不让进的，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这里可是中组部啊，来拜年送礼的车子几乎都拍到了另一条街拐弯儿，密密麻麻的十好几辆车，送礼也是需要排队的，可能有些人从下午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了，董学斌自然不会去排队，而是换了一条路开向小门，顺带把当初谢慧兰给自己办的那个京城常委家属院的通行证给挂在了挡风玻璃下面。

车子近了。

门卫一看，刚要伸手的他却赶紧收回了手，打开了护栏，将董学斌的路虎给放了进去，什么也没问。

这么好的车。

这么夸张的车牌号。

这么重量级的通行证。

这么理直气壮的开车路线。

在这种地方工作的门卫都是很有眼色的，什么人要拦住，什么人要等着，什么人直接放行，他们心里都有数儿。

其他跟外面等了很久的人也都下意识地看了眼董学斌的车，能来中组部高干家属院拜年的，级别肯定也不小，眼色自然很足，一瞧就知道车里不是普通人了，所以也都没有什么怨言和抱怨，京城就是这么个环境氛围，在这里，你永远也不知道官儿有多多，甚至一个开着夏利的人可能都有着天大背景，所以在这边体制工作的人，很多都是低调的，很少轻易跟人翻脸。

……

车开进去。

董学斌停在了一栋楼的楼下。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住户很少，每一户的房间看上去都很高档，跟旁边那栋七八层的板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董学斌一下车就打了电话给韩正河，“喂，韩局长，我到了。”

“已经到了？”韩正河热情道：“那快过来吧，我打电话给门卫让他们放行。”

董学斌笑道：“不用了韩局长，我已经到您家楼下了，刚停下车，呵呵。”

“哟，那赶紧上来吧，大雪天的。”韩正河一听，也没什么意外，别的正处级干部可能进不来，但董学斌的身份，怎么可能进不来这里？

楼上。

董学斌上了顶层。

这是一间可能是复式的房子，比董学斌的家属院可豪华多了。

董学斌刚要伸手按门铃，门就咔嚓一声开了，露出了韩菲嘻嘻哈哈地笑脸儿，“董处长，你来啦？”

董学斌笑道：“我来蹭饭了。”

“嘻嘻，快请进快请进。”韩菲拉着董学斌进屋。

韩正河这时也迎了出来，还有他的夫人，挂着围裙就出来了。

董学斌就快步上去握了握韩正河夫妻俩的手，“韩局长，阿姨，给您俩拜年了，祝您俩身体健康。”

小菲妈笑道：“谢谢了小董，嗯，果然一表人才，我这俩月可是老听小菲说起你呢，小菲那事儿还得谢谢你了。”

董学斌道：“瞧您客气的，小事儿。”

韩正河道：“冷了吧？快坐下喝杯热茶。”

董学斌把水果放下，“得嘞，谢谢韩局长。”

家里客厅还有人在，韩正河今天可能是请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应该还没到，董学斌并不奇怪，人家这个级别的主儿，还是初二这种时候，应酬能少了才怪，不可能单独请自己吃饭的，董学斌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面子，他也就不会因为现在一个小小的调动而发愁了。

不过董学斌一来，还是引起了不少客人的关注，毕竟可是韩正河夫妻女儿仨人一起上去迎接的，大家也都象征性地起身和董学斌握了握手，相互之间认识了一下，介绍中，里面有中组部的干部，有其他部委的领导，也有一些基层的官员，董学斌也和他们客道了几句。一听说董学斌是中纪委第九室第二处的正处长，几人也都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个级别的官员竟能这么年轻，也没什么奇怪韩局长会请他来吃饭了，大家相处更是热络了起来。关系都是这么走出来的。

小菲妈妈又去了厨房准备饭。

韩正河则过来和大家聊起了天。

这种场合董学斌不好说什么，也就没言声，结果被韩菲看到了，一把将董学斌给拉走去她的小屋了，让董学斌参观了一下她的闺房，跟她性格相比，韩菲的闺房还是很女孩儿的，粉粉的布置，看着很可爱。

忽然，韩菲道：“董处长，嘻嘻，你找我爸有事儿吧？”

“就你聪明。”董学斌也没隐瞒，笑道：“是有点事儿。”

韩菲一拍胸脯保证道：“那好说啊，一会儿吃完饭您别走，我把他们轰走，你跟我爸爸单独说。”

还真够意思。

董学斌就觉得没白提拔韩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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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章方文萍又喝多了！

晚上。

吃过饭了。

韩菲确实是真够意思，见其他那些客人都磨磨唧唧没有要走的意思呢，又见董学斌频频看表，好像是晚上还有其他事儿，韩菲便站了出来，撒娇似的道：“妈，我都困了，我睡觉去了啊。”

小菲妈无奈道：“这才几点？”

韩菲嘟嘴道：“反正我要睡觉嘛。”

“这孩子。”小菲妈点了她脑门一下，“那去睡吧。”

其他客人一听，这才纷纷起身搞错，“那我们也先回去了，不打扰咱们小菲休息了，呵呵。”

韩菲也会说话，“柳叔儿，你们在坐会儿呗，甭管我。”

那中年人笑道：“不坐了，哪天再过来拜访，你休息吧。”

韩菲眼珠子一转，“董处长，那您可不能走，单位还有点事儿我得跟您说，有工作跟您汇报呢。”

董学斌笑道：“那……行。”

客人们都陆陆续续告辞离开了。

韩菲也假模假样跟董学斌说着什么。

等人都一走，韩菲才笑嘻嘻地回了自己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觉去了。

韩正河一看，其实心里也都有数儿，况且自己女儿的脾气他还不了解吗？也不禁笑了一下，“学斌，再喝点茶。”

董学斌也不客气，“得嘞。”

韩正河坐下，“有事儿吧？有事儿就说。”

闻言，董学斌一犹豫，还是道：“是稍微有点儿事儿，也不瞒您，我最近想往焦邻县那里活动一下，主要是纪委的工作我干的不太适应。觉得还是基层适合我，但那边是陕北，跨动有些大，所以如果没有中组部这边首肯和协调，我那里也不太好操作，我就想着您能不能……”

“焦邻县？”

“是的。”

“那里有空缺？”

“呃，暂时好像还没有。”

韩正河听完，嗯了一声，却也没有多问。“既然你说了，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前提是那边得有空缺，而且得有职务接你，你过去的话无非就是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没空缺的话我也没办法。”

董学斌道：“这个我会联络的。”

韩正河点点头，“那就没问题，等你联系好了，那边有空缺了，而且你仔细考虑清楚了以后，你给我个电话就成了。”他并不关心董学斌为什么偏偏要降职一点点也要去一个小县里任职，他也不需要知道。毕竟俩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个份儿上，韩正河顶多说了句“你考虑清楚了以后”。

董学斌忙道：“那可谢谢您了。”

韩正河摆手道：“不是大事儿，不用谢。”

韩正河说得容易，实际上这种事儿不可能不算大事儿。这可是跨省的调动，还是董学斌刚提拔了二处处长没两三个月的当口，连谢国邦都不太好操作的，所以也能看出这个调动有多复杂。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但韩正河却一口应下了。显然是韩菲上次提拔的事情，他们家算是欠了董学斌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这次也算是承了董学斌的情，礼尚往来嘛。

八点多钟。

董学斌离开了韩正河的家。

中组部这边的关系打通了，现在就差方文萍那里了，陕北那边可是方家的地界儿，如果没有方家人的首肯，董学斌想去那里基本是不可能的，谁也不会允许一个政敌家的亲戚去他们那里捣乱，这个可不是过家儿家儿，而是牵扯到了政治利益的东西，更何况那边焦邻县还没有空缺接纳董学斌呢，想让人家把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的位子腾出来给一个政敌家族的人，这个操作的难度可想而知，董学斌想来想去，虽然不得已，但他能找的也就只有方文萍了，至于方水玲？他是跟谢然谈恋爱呢，也方便说话一些，但问题是他们俩的恋爱本来就是地下呢啊，还没有公开，最关键的一点原因是，方水玲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决策不了方家的事情，即便她是最被人疼爱的小孙女，方文萍就不一样了，她纵然性格有点混蛋，可毕竟是方家第二代的长辈，还做到了这个级别，说话肯定是有力度的。

……

九点不到。

雪越来越大了。

董学斌把车窗按下来了一些，感受着雪花拍在脸上的冰冷温度，他觉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将车开到了中纪委家属院。

一下车，看到了好多熟人。

“董处长。”

“回来了？”

“过年好啊。”

董学斌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碰见了个领导，也跟领导在下面说了几句，定好了哪天去拜访。

随即，董学斌见人都走了，才咳嗽了一声，没有上自己的楼，而是走向了方文萍的单元楼，上了去。

叮咚。

叮咚。

他按了按门铃。

结果半天都没人开门。

董学斌一怔，不在家吗？

他便给方文萍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明显手机铃声是在门那头的，他能清楚地听见，随即那边有人接了。

“喂？”是方文萍困呼呼的嗓音。

“方主任，我到你家门口了。”有事儿求人，董学斌说话也压了压。

“我家？门口？”方文萍哦了一声，“等着。”电话就断了。

然后过了五六秒钟，门才开了，扑面而来的除了方文萍一张迷迷糊糊的脸外，还有一股浓浓的酒气！

酒精很浓！

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董学斌呃了一声，“怎么了这是？你喝多少啊？晚上跟人吃饭了？”

“吃饭？谁愿意跟我方文萍吃饭啊！”方文萍舌头有点大，也没让他进屋，一指他，“等着，跟我出去！”

董学斌一愕，“出去干嘛？”

“散散心，不想跟家里待着，没意思！”方文萍晃晃悠悠地回屋拿了瓶酒，然后就顶着董学斌出门儿了。

董学斌无语道：“干嘛啊？”

“给我当司机！逛逛！”方文萍理所当然道。

董学斌道：“这大晚上的去哪儿啊？还下雪呢。”

“随便去哪儿都成！”方文萍呼了口气，径自下了楼。

董学斌心说你不能喝酒就别喝了啊，赶紧给她把门关上，才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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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关门的公园儿

天早黑了。

时间也挺晚了。

不过因为是过年，外面还是有一些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在震耳欲聋地响着，从早晨到晚上，过年的喜气就没有断过，看这个情况，应该夜里一两点之内也停不下来了，过年嘛，大家都喜欢放放炮竹，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经济危机的关系还是什么因素，今年的炮竹声明显没前几年重。

笃笃笃。

方文萍快步下楼了。

看她走得那么快，董学斌的心也有点悬着，生怕她一个跟头摔下去，别看董学斌平时跟方文萍俩人谁也看谁不对付，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董学斌还是紧着她的，他也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不然那一次方文萍喝醉了之后，董学斌就不可能把她扶到了自己家里，还给她换衣服洗衣服了，董学斌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这一点可能跟方文萍也很像，虽然表面上老是谁看谁不顺眼，但实际上真遇见了事儿，董学斌肯定是当仁不让的，比如那次帮方文萍打架就是。

“方主任！”

“……快点！”

“哎呦你慢点儿！”

“车……在哪儿呢？”

“就楼底下，要不然回去吧，大晚上的。”

“出去溜达溜达！赶紧解锁！磨磨唧唧的还是老爷们儿吗？”

“我这不是看你喝多了么，什么就不是老爷们儿了？”

“我没喝多！麻利儿的！跟你老那么多废话！快点行不行？”

“你等等我，诶，来了来了，地上滑，你自己看着点儿嘿！”

董学斌刚把路虎解了锁。方文萍就拉门上去了，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董学斌一瞅，真的是一脸无奈，也只好上了驾驶座。碰的一声将车门一关，见大院里还有一些同事和熟悉的面孔，董学斌就不好意思跟这边儿多留了，大晚上的，让人家看见不好，于是直接先把车开了出去再说。

外面。

马路上。

方文萍嘎吱嘎吱地拧开了她从家里拿下来的那瓶酒。好像是瓶威士忌，没兑东西，度数也不小的，二话不说地拧开盖子就咕噜咕噜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最后还打了一个酒嗝儿。

董学斌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抢过来。“你干嘛呀，怎么还喝啊，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方文萍抢了一下，“给我！”

“不给！你别喝了！”董学斌板着脸道。

“我让你给我！”方文萍黑着脸道：“轮得到你小子管我？”

董学斌道：“我不是管你，我是为你好，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你喝什么酒啊。有什么意思啊？”

“是没意思。”方文萍瞅瞅他，“那你陪我喝！”

董学斌道：“……”

“不喝啊？那给我！”方文萍又伸手抢。

“行行行，我喝我喝，你别喝了啊。”董学斌也不管是不是开车呢，拿起来咕噜咕噜就灌进去了三分之一，他现在酒量见长，喝了这些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晕而已，还不至于引起车祸。

车还在开。

方文萍见他一口干了这么多，也是很满意。眯着眼睛往座位上一靠，呼了口气，“看你小子瘦瘦弱弱的，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男人气概的。”

董学斌不爱听道：“什么叫关键时刻，我平常也有好不好？”

“怎么开的这么慢啊？”方文萍指了指前面儿。“开快点儿。”

董学斌无语，“这下着雪呢啊，这么大雪路上滑，慢点儿安全。”

方文萍道：“我让你开快点你就给我开快点，哪儿那么都废话啊，往前开。”

“去哪儿啊你说？”董学斌道：“您得给我个目的地我再开吧？”

方文萍道：“去哪儿都成，找个公园儿吧，对，你在往前那条路是不是陶然亭公园？就去那儿！”

董学斌汗道：“都几点了，那儿关门了啊。”

“关门儿也去！”方文萍蛮不讲理道。

董学斌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女人本来就不讲理，喝多了的女人就更不讲理了，完全没办法。

“行行。”

“快点开。”

“够快了，马上到。”

……

大概九点四十左右。

路虎停在了陶然亭公园东门附近。

这里白天人是很多的，因为琉璃厂那个京城传统的厂甸庙会早在前两年就挪到了陶然亭公园里，白天的客流儿自然是比较多的，都是来逛庙会的，但晚上，尤其是这个时间点儿，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的，连工作人员都下班儿了啊，谁大过年的跟这边守着啊，里面虽然有灯亮着，却是空无一人的。

方文萍倒是潇洒，下了车就一挥手，“进去！”

董学斌苦笑道：“人家都关门儿了啊，怎么进？”

“那边不是有栅栏儿吗？”方文萍倒是真了解这边，指了指那个方向，“从那边栅栏儿翻过去！”

董学斌道：“你确定你翻的过去？”

方文萍理都没理他，径直往那边走。

董学斌只好跟过去，“全是雪你看着点儿，地滑。”

方文萍今天上身虽然是貂皮大衣和白色长裤的打扮，可脚下裹着黑丝袜的脚面上还是踩着一双很性感的黑色高跟鞋，走在这种厚厚积雪的地上，总忍不住打滑一下，站的不是太稳。董学斌快步过去扶住她左胳膊的貂皮大衣，帮助她掌握一下平衡，心里也是叫苦不迭的，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每次这老娘们喝多了都得叫我给碰见啊，哥们儿招谁惹谁了？？

栅栏到了。

但还是很高，一人高吧。

方文萍倒是真彪悍，扒着栅栏就要翻过去。

董学斌吓了一个激灵，“别别别，你下来下来，我先过去，我过去接着你再说，哎呦喂，你先下来。”

方文萍蹙蹙眉，才没动。

董学斌有点好笑，现在的方文萍真跟个小孩儿似的，还是挺可爱的，于是抬眼一看，手上一扒就窜上了护栏，跳到了公园里的草地上，然后才对方文萍道：“行了，你试着过来吧，我扶着你。”

方文萍就伸手开始爬了。

果然跟董学斌预料的没错儿，这厮哪儿懂趴这种栅栏啊，方文萍跟自己可不一样，董学斌打小就是穷苦家庭里出身的，什么事儿基本都干过，人比较皮实，但方文萍呢？一家打小儿就跟方家娇生惯养的主儿，还是个女同志，这种栅栏她就算爬上一辈子也不可能爬上来的，动作太笨拙了。

董学斌只好伸手隔着栅栏去帮她，“哎呀，慢点慢点，你踩着我胳膊，对，踩着，往上往上！”

他硬生生将方文萍给托了上来。

但到了上面，问题又来了，方文萍下不来。

董学斌一拍脑门，只好喘了口气，顶着头上呼哧呼哧飘下来的大雪花儿勾着手去托上面的她。

“我下了。”方文萍道。

“慢一些！”董学斌急忙护住。

结果方文萍还是没慢，直接前半身先望下坠了过去，董学斌生怕她摔着，忙一把先拖住，呼哧一下，左手还好，抓住了方文萍的肩膀，但右手明显托住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很肥，很厚，正是方文萍的胸口，纵然是裹着一件貂皮大衣呢，可她大衣里好像没穿毛衣，一下就摸到了里面！

太软了！

还有点……热乎！

董学斌的脸蛋当时就红了，“呃。”

但方文萍好像没什么反应，悬在栅栏上不上不下的，不小心一滑，整个人都好像要掉下来的样子了！

董学斌一惊，也顾不上多想了，立即上去一抱，还扒拉了一下她的腿没让她裤子被栅栏刮到，然后一下子将方文萍坠下来的沉甸甸的身体一把接住，饶是董学斌这个身体素质，也是把脚给蹲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了起来，没办法，方文萍是那种丰满型的四十岁大姐，重量肯定不一般，他能接住就不错了，那可是两米左右的栅栏啊。换了一下，董学斌才回过了气儿，呼呼穿了一口，顿时发现现在这个姿势有点暧昧，自己手掌里，臂弯里，身上，都是沾着方文萍衣服下面软乎乎的小肉，感觉在冷冰冰的大雪天里特别舒服的样子，很暖呼。

香喷喷的。

滑嫩嫩的。

嗯，各种不错的感觉。

呃，唯一那啥的就是……这老娘们稍微有点沉。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见方文萍看了自己一眼，他便给方文萍放在了地上，也是自己真的抱不动了。

方文萍拍了拍身上的雪，一低头，倒是没忘了那瓶威士忌，弯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走，里面坐！”

董学斌心说你倒是真不客气，“让人逮住可麻烦啊，人家公园儿都关门了。”

“人少还清净呢，看看，环境多好，灯还挂着呢。”方文萍走走看看，倒是一点儿没当回事儿。

东门栅栏后面就是山。

还是那种没有路的山。

他们只能往上爬，又都是雪，董学斌只能继续过去扶她，冒着大雪，俩人一点点往这不高的小山上爬，董学斌都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怎么今天就赶上这么个事儿啊，他跟家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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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调动问题解决了！

十点多了。

陶然亭公园。

天黑昏暗，大雪飘飘，还有一股雾气笼罩在头上。

董学斌和方文萍几分钟就爬到了山顶，找了一个凉亭，俩人钻了进去并排坐下，眼前是灯火通明，耳边是鞭炮齐鸣，不过整个公园儿现在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还是显得有些孤零的凉意。

董学斌问道：“干嘛上这儿来？”

方文萍看着远处道：“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有问题？”

“这个没问题，可这都几点了啊。”董学斌还是抱怨了一下。

方文萍很不高兴道：“不愿意你自己回去，我可没逼着你！”

董学斌道：“你都喝成这样了，我能放心回去吗我？得了得了，我陪你待会儿吧，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文萍硬邦邦道：“跟你没关系。”

董学斌道：“你就跟我说说呗，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了。”

寒风带着大雪花儿呼地一下穿过了亭子，俩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这个天儿，不冷才怪。

方文萍把貂皮大衣往里扣了扣，翘着二郎腿望着远方道：“跟你说也没什么，你看着我是不是挺风光的？呵，可现在啊，我连过年都不知道怎么过，回家吃饭？家里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着些异样，同事来串门儿？下属来拜访？表面上是对我恭恭敬敬的，可实际上每个人眼里都透着一股抵触，他们不是尊敬我，而是怕我。”

要是平常时候，董学斌肯定不会管她，但今儿方文萍喝多了，董学斌也就安慰道：“怕你也是尊敬你的一种表现形式嘛。”

方文萍道：“可我家里人也怕我，家里的小辈儿也怕我！”

董学斌呃了一声，心说谁让你以前的事迹太那啥了啊，“这个……”

“大过年的，我还只能找你一个谢家的孙女婿谈心说话，你说我悲哀不悲哀？啊？”方文萍道：“我知道，他们谁都看我方文萍是个六亲不认的扫把星，都怕我，没有一个敢跟我走近的，呵呵，知道吗？每年过年几乎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吃饭的，同事拜年？都是商量好了一起过来，好像我多可怕似的，都不敢一个一个地来，也不敢留下来吃个饭，你说我有什么意思？嗯？我有什么意思？”

董学斌道：“那你不能这么说啊，我跟你也一样啊，当初我跟基层工作的时候，把领导都给得罪了，别说吃饭了，别说来串门拜年了，知道吗？当时那个情况是人家大老远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了，连话都不敢跟我说，生怕跟我说了一句话继而传到某个领导耳朵里得罪了那个领导，可那个时候我都过来了，有什么的啊？人家不搭理我，我也不用人家搭理，我自己干我自己的事儿，我他妈问心无愧，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看我？我他妈管他们呢！”

方文萍看他一眼，“你倒是跟挺像。”

“咱们本来就是一类人，我早看出来了。”董学斌说到这里，也把她那瓶酒拿了过来，大口一喝，取暖了一下。

方文萍见状，也从他手里抓过了酒瓶子。

董学斌汗道：“我都喝过了，瓶口儿那儿……”

方文萍这时已经对嘴儿灌完了一口，“嗯？”

“呃，没事儿。”董学斌感觉到自己的唾液估计已经沾到了方文萍厚厚的嘴唇上，脸也是一热。

方文萍放下酒瓶，“你今天找我有事儿吧？说吧。”

董学斌一沉吟，“等你酒醒了再说吧，也没什么事儿。”

“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墨迹啊！”方文萍道：“你觉得我醉了？”

不是我觉得，你丫本来就醉了。董学斌无语了一会儿，还是道：“我跟这边干烦了，想调动到陕北的一个县，焦邻县那边，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不过那边没有空缺，县委书记和县长离退休好像也早着呢，更没有什么工作调动，我过去也过不去的，就想你帮着我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们调动一下，把我弄过去，我知道那是你们方家的地界儿，你说话肯定好使。”

方文萍蹙眉，“焦邻县？你有病吧？”

董学斌也不意外她这个反应，“反正我是决定了。”

“那里我听过，甚至年轻的时候还去过一次，要经济经济一般，要工业工业一般，农业也就那么回事儿，虽然在那边其他县里，经济发展还算好的，但还是差的很远，你去那边干什么？你不是有病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了！”方文萍看着他，“跟我手下干，这么让你别扭呢？”

董学斌辩解道：“不是你的原因，我就是想过去那里，其他县我都不要，就是焦邻县，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考虑，主要问题是现在我这边操作不了，得你们方家首肯，你看能不能帮我一下？”

“不行。”方文萍很痛快道。

董学斌：“……为什么啊？”

方文萍道：“我凭什么帮你？”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我告诉你啊，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我还给你照顾孩子了呢！”方文萍道：“谁也不欠谁的！”

董学斌倒还真说不出话来了，“……反正你帮我一下，县委书记或者是县长，随便弄走一个就行，大不了以后有事儿我再帮你一把。”

方文萍没言声。

“方主任。”董学斌道。

方文萍道：“我就算给你操办了，你也过不去。”

“这您就别管了，其他方面我都联系好了，就差那边能不能接人了。”董学斌很是坚定道。

方文萍看着他道：“你又没犯什么错误，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宁愿职务降级也要下基层呢。”

董学斌道：“我就是想为老百姓干点儿事儿，行不行？”

方文萍确认道：“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董学斌确定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下去。”

方文萍顿了顿，道：“那好吧，焦邻县的县委书记，我到时候让他们调整一下，但你欠我一个人情，知道吧？”

闻言，董学斌登时一激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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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夜聊

夜晚。

雪中。

凉亭下。

几个词儿都很美，亭子下的女人也很美，现在还要多上一个董学斌的心情了，也是很兴奋的。

方文萍答应了？

调动有希望办妥了？

还是调整焦邻县的县委书记？

按说照着董学斌最坏的打算，哪怕是县长他也得干啊，毕竟那可是几十年不遇的城市提格儿，即便是二把手，县提为县级市后二把手也会直接提拔副厅级的，省了董学斌至少三年的时间啊，三年能干什么？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三年？一个人政治生涯能有多少个三年？时间就是生命，这对一个政客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了，所以县长董学斌也认了，必须要去，却没想到方文萍直接就应下了董学斌一个县委书记，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一把手啊，提格以后直接会上市委书记啊，等于是一步登天了，董学斌不高兴才怪，也没料方文萍怎么这么痛快，自己每次求她点儿事儿她都磨磨唧唧着呢啊，还得板着脸，今儿倒是难得。

“来，陪我喝！”方文萍把酒递给他。

董学斌心里美得慌，也没二话，“好。”

等他喝完，方文萍将酒瓶抢过来，自己也灌了一口，“这人情我以后会让你还的，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想我怎么还？””

方文萍道：“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反正不能违反我原则啊。”董学斌道。

方文萍瞅瞅他，“我要是让你把我家小玲和你们家谢然的恋爱关系搅黄了，你也得答应，知道吧？”

董学斌断然摆手，“那可不行，人家的事儿我可不管，那我成什么人了啊？违反我原则了。”

方文萍道：“我管你什么原则呢！”

董学斌摇头道：“反正不行，肯定不成。”

方文萍道：“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就是举个例子。”

董学斌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这个肯定不能够，我好歹是人家大姐夫，你让人家怎么看我啊？噢，合着你不想当恶人，就全推给我了啊？这你可别想啊，我可不是那种人。”

方文萍道：“那你什么人啊？”

“有原则的人呗，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什么性格，咱们性格都差不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我性格这么像的，偏偏还是个女同志，所以你什么性格想法，估计我也跟你差不多的。”董学斌点了支烟抽，哼哼唧唧道：“反正你先把焦邻县书记那边给腾空了，人情我以后肯定还你，我董学斌既然说了，那就肯定能给你办到，当然前提还是那句话，不能违反我原则。”

呼。

一阵风吹来。

雪太大了，明明报的是中雪，现在已经有点大雪的感觉了。

方文萍没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貂皮大衣的领口，拽起来的一刻，董学斌隐约看到了她里面的衣服，好像就是一件儿长袖的T恤衫，就是之前看她跟家当睡衣穿的那件儿，还全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怪不得她冷呢，里面穿的这么少，大冬天大风天加上大雪天的这种天气，不冷才怪呢，就说董学斌，大衣里面还穿了毛衣，还是这种身体素质，他都冻得够呛的，京城的冬天是很冷的，而且还是一个屹立在寒风中四面透风毫无遮挡的的凉亭。

真的很凉。

所以叫凉亭。

董学斌一看，干脆表现了一下风度，将自己的大衣脱掉了，往方文萍身上盖了盖，“再套一件儿吧。”

方文萍蹙眉，“用不着。”

“套上吧，赶紧的。”董学斌不干。

方文萍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憔悴，好吧？”

董学斌死活给她盖了盖，“那也套上，我这儿正热着呢，今儿穿多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我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啊？别说这个冰冰雪雪的小天儿了，就是南极那里，我光着膀子也能走啊。”这倒是实话，当然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董学斌剩余时间够用的情况，用REVERSE不断后退的话，他才能坚持住，否则任何人在光着膀子的情况下都是肯定不可能的，人类还没有这么强大的生存能力呢。

方文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将董学斌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又是喝了一口酒，取了取暖。

衣服一脱，董学斌就感觉浑身都快冻僵了，也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同样抓过酒瓶喝了一口。

一瓶酒见了半儿。

董学斌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很着急吗？”方文萍看了他一眼。

董学斌道：“不着急，就是……这么大冷天的，跟这里坐着干嘛呀？”

方文萍道：“那就是跟我在一块让你很纠结了？我就这么招人烦？”

刚刚方文萍已经跟董学斌说过了，董学斌也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孤单的情绪，想想也是，她把她前夫弄进了监狱，其实方文萍心里也肯定不好收的，经过这件事儿，别人又都对她起了想法，各种害怕她，各种躲着她，方文萍心里能舒服才怪，董学斌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类似的时期，所以只有他特别理解方文萍，也知道她现在的想法和心思，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找个能说话的人说一说话，尤其是这种过年的时候，看着别人都喜气洋洋合家团聚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服的。

想到这里，董学斌也豁出去了，“行，今儿我就陪着你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儿。”

方文萍淡淡道：“有事儿你就走吧。”

董学斌笑道：“探亲也探了，同事来也来了，我也闲着没事儿了，咱俩其实真差不多，按说到了咱俩这个级别，还是咱们这种家庭，来拜年的下属应该不少吧？可我每年也都是寥寥几个来给我拜年的，什么成群结队啊，排队啊，我从来都没见过，呵呵，知道为什么吗？我跟你虽然不太一样，但办事儿风格却都大同小异，得罪了太多人，人家也摸不透我，所以基本没几个人敢来。”说到这里，董学斌也有点苦涩的感觉，他这些年自认为在工作上真的是问心无愧的，可到了到了却还没一些贪官污吏受欢迎，来拜年的也就是一些现任的下属，他又何尝不觉得自己做人有些失败？跟方文萍一样的一个感觉，不过董学斌知道，他和方文萍却都不后悔，他们就是这种人，他们就是这种性格脾气的人，没什么可后悔的，没必要。

有句歌词说得好。

张国荣的《我》。

我就是我，我喜欢我。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方文萍道：“你比我强多了。”

“差不多，我就跟你说几个事儿吧。”酒一喝，董学斌话也多了起来，“你是把你爱人给撤职查办了，我呢？我骂过我领导，我打过我领导，而且还不止一次，你让我数我都数不清楚了，你能想象到吗？别人不能，我估计你肯定行，一个小干部打了他们主管领导，那是什么感觉？”

方文萍也难得乐了一下，“真有过？”

董学斌苦笑道：“当然了，这么寒碜的事儿我至于吹牛逼吗？不过也是他们惹到我头上了，麻痹，我打的就是他们，我怕谁？我谁也不怕，撤了我职务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得自己痛快了，人活一辈子为了什么啊？一辈子都为了别人活着？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他妈累不累啊，我反正不是这样，我就是为了自己活着，我高兴了就行，我管别人怎么怎么着呢！”董学斌这个行事作风，可能也有一定地域关系，继承了京城人混不吝的那种性格，爱谁谁。

方文萍笑道：“这个性格我喜欢。”

董学斌道：“你性格我也喜欢，能把自己爱人送进监狱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不是踩呼你啊，我是真觉得很痛快，做人就得这样嘛，这个顾忌啊，那个犹豫啊，那还活着干什么劲儿？死了得了！我个人的原则就是，想干什么我就必须得干什么，我不用考虑那么多，我活的就是一个潇洒，我管别人怎么看呢！他们爱怎么看我怎么看我，我自己痛快了就行了！”

方文萍感兴趣道：“你小子还有什么值得说的事儿？”

董学斌一琢磨，道：“那说说那回吧，我当时还是街道办主任，我们区委书记把我给惹恼了，恩将仇报地对我，后来那区书记病了，急着做手术，还是糖尿病手术不容易做的，他知道我医术好就找了我，麻痹，现在想起我董学斌了？以前怎么没想起来过？我管他呢？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搭理都没搭理他，直接给他撅了！还想我帮他？我欠他的啊？扯淡去吧！”

方文萍哈哈一笑，“最后呢？”

“最后他退下去了，我还在。”董学斌道。

喝了口酒，方文萍道：“有意思，呵呵，再跟我说说。”

董学斌道：“我的事儿啊，三天三夜估计也说不完，嗯，再说说那次我把我领导骂了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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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成了！

十一点多了。

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公园山顶的凉亭里，董学斌还在唧唧喳喳地跟方文萍吹着牛逼，说着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对董学斌这些破事儿感兴趣，但方文萍倒是很爱听的样子，俩人一边对着喝酒，一边谈着双方那些缺德事儿，方文萍最后也说了几件她干过的事迹，也把董学斌给逗乐了几次，有点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俩人难得这么投机了一次，难得在一块说了这么多话。

酒。

美人。

雪天儿。

把衣服给了方文萍的董学斌也不觉得那么冷了，更没有了之前那不情不愿的感觉，他觉得大年初二地陪方文萍偷票来公园儿聊一聊闲天儿侃一侃大山，嗯，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嘛。

反正自己跟家也没事儿。

董学斌这会儿倒是不急着回去了。

“还有那一次，飞机失事了，结果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几个月后我葬礼都办上了，我这才回去，吓了他们一大跳，呵呵，你听过谁自己参加自己葬礼的？你是没看见他们的表情，一个个都吓傻了。”说到开心的地方，董学斌哈哈大笑，“然后我职务被人顶了，就只能提拔我了。”

“飞机失事？还遇见过这种事？”方文萍看看他。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是啊，没辙儿，赶巧了也是。”

方文萍评价道：“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倒是挺多，地震那回也是让你赶上了吧，这个我听说过。”

董学斌嗨了一声，“比这个多多了，好多我都没法说呢，反正从进体制的这几年啊，就别提了，要多少事儿有多少事儿，也是我倒霉，该碰见的都碰见了，不该碰见的也都碰见了。”

方文萍淡淡道：“我年轻的时候也碰见过一次比较麻烦的事，被人拦住了车，好多农民拿着铁锹锄头把我们给围住了，想告状，不听他们的话，看样子还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有一个工作人员当时就被打伤了。”

“然后呢？”董学斌问道。

“然后？”方文萍很平静道：“然后我一个个地把那些村民给骂回去了，骂了半个多小时。”

董学斌乐了，方文萍的混蛋脾气董学斌早就亲身领教过了，甚至这女混蛋骂人的功力，绝对不比自己差，而且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女同志，本身就有着天生上的优势，处理这个问题她还是手到擒来的，“那是因为你是女的，我也碰见过类似的事儿，我也骂人了，结果……嗯，结果最后还是用武力解决的。”

方文萍好奇道：“你小子能打多少人？”

董学斌来劲道：“不是我跟你吹牛逼啊。”京城人说话就是这样，说话前都爱带上句话，什么不是我批评你啊，什么不是我吹牛逼啊，其实就是批评你，其实就是吹牛逼呢，“普通的老百姓和社会闲杂人员那种类型的，百八十个绝对没问题，要是练过的，五六十个也不在话下，你应该见过啊，就那天跟我家胡同口骚扰你的那几个人，看见我一拳一脚就解决了吧？实话跟你说，就那几人压根不够我塞牙缝的，连给我热身一下都算不上，小菜一碟儿。”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还不相信董学斌说的。

但方文萍显然是早有过耳闻的，知道董学斌说的可能稍稍夸张和艺术加工了一点儿，但绝对不是吹牛逼，因为这种事儿压根就吹不出来，董学斌以往的事迹就在那里摆着呢，有据可查的，这个谁也骗不了，只不过京城人说话的风格和方式可能有时候就是这样，就算是事实，也会用玩笑和吹牛的语气说出来。

这时，最后一口酒也被方文萍喝完了。

铃铃铃，铃铃铃，方文萍的手机在凉亭里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她手机声音太大了，董学斌下意识地四顾看了一眼，因为他知道这里可能有巡山的人，虽然大过年的人家也不可能这么敬业，可谁说的好啊，要是让人家给抓住他们俩偷票大半夜还违法来公园喝酒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董学斌觉得他和方文萍谁都得无语一下，没办法，俩人一个正厅级的第九室主任，一个是正处级的中纪委的领导，干出这种事儿确实太那啥了。

丢不起那个人啊！

传出去人家得笑死！

方文萍接了电话，“喂，二哥，怎么了。”

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嗓音，“没在家里？外面呢？”

“嗯，外面溜达一圈儿。”方文萍道：“有事儿？”

中年人道：“没事儿，打电话你家里不在，还想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去了呢，就是跟你说一声儿，明儿回家吃饭。”

方文萍嗯了一声，“知道。”顿了顿，她道：“对了二哥，正好儿问你一事儿，陕北那边，焦邻县你知道吧？”

男人道：“知道啊，问这个干嘛？”

方文萍道：“我有个朋友想调过去，县委书记，你帮我联系一下吧，把现在焦邻县书记调整一下。”

“哪个朋友？”男人道。

“你帮我办了就行了。”方文萍道。

“调整一下可以，但其他方面我可不管。”男人道。

“其他的他都联系好了，只要有空缺接人，就没问题。”方文萍道：“反正这事儿你上上心。”

男人道：“我先问问吧，尽快给你答复。”

一个县委书记其实不算是小官小吏了，但对于方文萍和他们家人这种层次的人来说，这种事儿其实都算是小事儿，一个调动而已，还是他们方家的地界儿。

挂了电话。

方文萍道：“好了，你等消息吧。”

董学斌心说老方同志今天还真他妈够意思啊，一见行了，心中自然特别激动，毕竟刚刚只是答应了他一下，现在才是真正落实，董学斌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得嘞，多谢了啊。”

方文萍一摆手。

董学斌觉得，俩人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缓和了，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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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调动前

初七。

周二，早晨。

今儿个，年虽然不算完全意义上地过完了，但也是他们机关该上班的时候了，外面也没有了鞭炮声。

大概七点多钟。

京城常委家属院，一号别墅内。

董学斌起床了，刷牙洗漱过后从楼上下了来，就闻见了楼底下飘来了一阵阵早餐的香味儿，有豆浆，有摊鸡蛋，还有一股香肠的味道，这厮顿时精神一振，美滋滋地下去吃饭了。昨儿个他是来了丈母娘家吃晚饭的，后来时间也有点晚了，董学斌就每回自己家，而是跟这边住的。

“妈。”

“诶，学斌醒了？”

“嗯，早饭都好了？”

“呵呵，正好儿来吃，妈亲自下的厨。”

“哎哟，这个让保姆来不就行了，要不然叫我啊，哪儿好意思让您大早上的忙活，多不合适。”

“你小子就假客气吧，快来。”

“嘿嘿，成，就爱我我妈做的饭。”

“爱吃就多吃点，你爸也醒了，这就下楼。”

“嗯，那我等会儿我爸吧，一块吃。”

董学斌在楼下和韩晶说了几句后，谢国邦也从上面走了下来，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用起了早餐。过年的时候董学斌也没少忙，这几天他真是有点累坏了，应酬领导啊，招待下属啊，所以现在也非常享受这种悠闲的日子，比自己一个人住强多了，起码刚一睁眼什么都不用动，就有人给做早饭啊——这就是亲情，董学斌一直最看重这些，有时候亲人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用说，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看到他们，就总会给你一些心灵上的安慰。

什么是亲人？

董学斌觉得这个感觉就是。

席间，韩晶笑道：“怎么样，好吃吗？”

董学斌夹着菜往嘴里塞，呜呜咽咽道：“唔，我妈亲手下厨做的菜，当然好吃啊，太香了。”

韩晶笑呵呵道：“就你小子会说话。”

谢国邦一直低头吃饭，老丈人比较沉默，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嗯，好吧，平常的时候他也不爱。

韩晶就给女婿夹了一个荷包蛋过去，道：“好吃就多吃一点儿，今儿该上班了，补充补充影响，也是调整调整精神状态，一日之计在于晨嘛。”说到这里，韩晶一顿，“对了，有个事儿昨儿晚上就想告诉你，可你小子睡得太早，也没来得及说，你想下焦邻县的事情，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了，焦邻县那边的县委书记十五以后就要被调整到其他地方了，过了年之后你正好儿去接班。”

董学斌一愕，“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韩晶看看她，“那边是方家的地界儿吧？你怎么打通的这方面的关系？”

董学斌一咳嗽道：“我现在领导不是方文萍吗？”

韩晶蹙蹙眉，道：“我知道她，方家一个挺有名的女混蛋，也见过几次，油盐不进的那种人。”

谢国邦这时说了一句，“你跟方文萍关系很好？”

董学斌呃了一声，“也不是很好，就是……嗯，她以前欠过我一个人情，没还，所以这次帮了我一下。”

谢国邦一嗯，“方家的人，你自己小心，心里有个数儿就行了。”

韩晶不放心地补充道：“不止是小心，你多留个心眼，听见妈说的没有？方家跟咱们家的过节太深了，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相信你也听说了不少事儿，这次方文萍帮你，可能也不一定是安的好心，那个女人……做过什么事儿我就不说了，相信你也清楚，她能还人情帮你？有这么好心吗？而且就算是这样，毕竟那边也是他们家的地盘儿，咱们家想插手都不容易，没准人家是先想把你给弄过去，然后在好好慢火儿烤你呢，借此来达到一定程度的目的，这些你都得有个心理准备和思想意识，别到时候真抓了瞎，想回来也不行了。”

董学斌心里当然有分寸，他知道方文萍就算是混蛋，说起来也是个比较耿直的人，大家都不喜欢她，可能就是不太了解她而已，但董学斌自认为自己和方文萍性格很像，是真的很像，也很了解她这种人，董学斌在外人看来又何尝不是一个官场的流氓？可韩晶和家里人不还是觉得自己很好，很疼自己吗？说白了就是角度不一样罢了，“爸，妈，您俩放心吧，我知道。”

韩晶哪儿能放心啊，道：“你真知道才好，其实你要去焦邻县，妈本来就是不同意的，那个破地方，就算在当地算个不错的县，可毕竟是陕北那边啊，发展都很慢的，那边不错的县跟咱们这边随便拉出一个县来也没法比的，经济，人文，历史，都不是一个层次的地方，妈就不明白了，你干嘛非去那里？还是点名要去的？小斌啊，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确定你想清楚了？这个调动如果真下来了，你想改都改不了了啊，而且你要是跟中纪委好好发展的话，三年绝对能提副厅的，你去了那头可就不一定了，那是方家的地界，你去了五年提拔不了都是正常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真想清楚了，必须要去。”

五年都提不了？

别人或许真的这么看，但知道了历史发展的董学斌可不这么想，他早算计好了。

韩晶还是砸了一下嘴，她是真打心眼里疼这个女婿，“学斌啊，不是妈说你啊，现在调动基本上已经下来了，你爸跟你单位领导也打招呼了，你现在如果不改主意，可就没机会了啊？”

这时，谢国邦吃完了，放下筷子打断道：“孩子自己已经拿了主意了，咱们支持就可以了，你啊，不要老想掌控别人的意愿和想法，这也是对孩子的一种不尊重，学斌既然想下去，那就让他下去试试，真出了问题咱们再说。”

韩晶瞥了他一眼，“慧兰一直都不在，我女婿好不容易回京城上班了，这时不时来家里看我一眼，多好啊，而且我当然不想学斌吃苦去，你说那么个地方有什么发展的机会？嗯？一点儿都没有，这不是耽误孩子么，这事儿我都还没和慧兰说呢，要是告诉了她，她保准得翻脸，小斌啊，你再考虑考虑妈说的话，你大叔二叔那边也听说了，也都不想你下去陕北那边的……”

董学斌苦笑道：“妈，我真想好了，我知道您疼我，不过以后您就知道了，我这次选择绝对不会有错。”

韩晶叹了口气，也就没再说话了。

谢国邦道：“按你想的去做，家里这边都是支持的，不要有后顾之忧，我们也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董学斌真的挺感动的，“……谢谢爸。”

董学斌之前跟谢国邦说这件事儿的时候，老丈人就没有多问，很明确地表达了他支持的态度，现在又是说了这些，董学斌觉得丈母娘和老丈人真的是对自己太好了，他也不会辜负老丈人的这份信任的，副厅级，虽然现在不太能告诉他们，但董学斌相信自己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的，他会用这种方式报答家里人对他的信任。

饭后。

谢国邦先坐车走了。

董学斌收拾了收拾，又跟韩晶说了几句家常话，也开着自己的车出了别墅，开到了自己单位。

……中纪委。

大院里面。

红色的横幅还没有撤，过年的喜气也没有散。

大家陆陆续续地来了单位，脸上都能看到一些比平时上班更疲惫的感觉，其实这也是过年后的一种表现形式，长假后期的综合征嘛，看来大家过年的时候都玩的挺开心的，也有些人现在还带着一股兴奋的表情呢。

车停。

董学斌开门下车。

前面，董学斌以前在第八室的一个上级领导朱伟业正好要进办公楼，看到了董学斌后，朱伟业目露一丝怪异的表情，看看他，也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下，嘴上还招呼道：“董处长，来了？”

董学斌立即迎上去，“哟，朱主任，给您拜个晚年了。”

“怎么样？这些天休息的还行吧？看你精神挺好啊？”朱伟业道。

董学斌笑道：“还行，就那么回事儿，其实也没休息多少天，呵呵。”

朱伟业道：“听说了，你是加班儿到最后的，也就休息了六天，嗯，对了。”说到这儿，他顿了下，瞅瞅董学斌，见周围也没什么人，才问了一句，“怎么个意思？这刚才上了二处一把手，就要调了？”

董学斌呃道：“我也不知道。”

朱伟业显然不相信董学斌什么都不清楚，“少来吧，我这儿都听说了，别人也差不多知道了吧。”

董学斌讪笑道：“真不清楚呢，我也是听上面安排，去哪儿我都服从。”他也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已经有人知道信儿了。

“下基层？”朱伟业道。

“……可能是吧。”董学斌道。

朱伟业噢了一声，“反正以后常联系吧，你走之前，有时间咱俩吃个饭，上我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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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调动的消息

第九室。

二处办公区。

董学斌来的比较早，可能也是其他下属来得太晚了，反正他进来的时候办公区一个人也没有，于是董学斌就回了自己办公室，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读了几耳朵，就去上面开会了，年初儿嘛，开会总是少不了的一项活动，反正这几天，没有八次会议也会有五次的，董学斌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都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工作方式，反正开会的时候他就玩手机，别人也不管他，就算有人盯着董学斌也不在乎，这厮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比较自我。

这次也是。

这回是整个监察室的一个会。

董学斌早早就到了，坐在了最后一排，一个人拿手机看电影，还哼哼着电影里面的插曲。

人接连来了。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基本上都是各个室主任和处室的一把手。

董学斌随便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一下招呼，相互之间拜了一个晚年，然后就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会议开始。

领导讲话了。

什么工作布置啊，什么工作内容啊。

董学斌压根是连听都没有听，不是他要调走了所以怠慢了，以前董学斌也这样，大家也都知道他这个性格，董学斌是个真的不喜欢开会的人，不喜欢听人讲长篇大论，也不喜欢给人开会，他觉得这些真的没什么意义，就算是一些工作布置，本来挺工作的一件事儿，但从领导嘴里说出来，显然就是那么的废话，而且一点重点都没有，一点方向感都没有，董学斌还不如以后看给他们下来的工作文件呢，那样看着更清楚更有条理，何必听他们唧唧喳喳半天什么意思都没说呢？不过他也知道，领导讲话有时候不一定真的是为了工作，不一定这个话有多么多么的重要，有时候其实就是为了凸显出领导的一个存在感和价值感，让他们觉得社会和底下人对他们的一个尊重和价值的承认，不开会不讲话的领导，算什么领导？只有这时候才能体现他们领导的价值。

不是董学斌偏激，而是他真的一直都这么认为的，所以对这些也很是抵触，每次都我行我素地玩手机。

如果是别人，领导可能就发火了。

但经过了那么多事，大家也都知道董学斌背景很大了，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心中也有个大概的概念，于是就算是一些级别比较高的领导，也全是对董学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会对他要求那么苛刻，这个也是方文萍的待遇，整个中纪委，估计也就董学斌和方文萍有这个权利，没办法，这俩人身份都不一般，就说方文萍吧，如果上面领导真敢批评方文萍，很多人都有理由相信，方主任绝对敢拍桌子顶回去，这个女混蛋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在大家看来，董学斌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一个敢和方文萍对骂之后却又什么事儿没有还能顺顺利利升任二处处长的人，能是善茬儿才怪。对待这种类别的人，很多领导往往都是“宽容”的。

会散。

董学斌这部电影也看完了，见人陆续走出去，他也心满意足地关掉了电影，跟着大家一起出去。

方文萍也和董学斌走了一个侧面，不过俩人却都没相互说话，那天晚上俩人是聊得很愉快，可也就限于那个晚上了，可能里面还有一定程度的酒精作用加上一定程度的略极端天气的影响，自那以后，俩人就没有交流过，比如这次，见了面也都是假装没有看到对方，他俩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复杂的。

“董处长。”

“诶，王处长。”

“听说你要调了？”

“我也不知道啊。”

“噢，这样啊。”

……二处。

办公区。

董学斌回来后，大家也都早到了，他面对的问题也是同一个。

罗海婷道：“董处长，听说你……”

“您要走了？”张黎黎很诧异，看表情，应该是刚听说的。

董学斌慢慢道：“我也不清楚呢，反正大家踏踏实实工作吧，不管我在不在，其实都一样的。”这话等于是告诉他们自己要走了，这事儿本来就传开了，瞒也瞒不住，他觉得也没必要瞒着。

张黎黎道：“你真要走？怎么会在不在都一样啊，您对我们多好呀。”

董学斌曾经找过韩菲的父亲办这事儿，韩菲显然是知道最多最细的，“可您也不能去一个陕北的小县呀，就算是去县委书记，这也是降格的啊，哪儿有现在的职位重？董处长，您怎么……”

董学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这些天他已经跟家里人解释过太多次了，“其实我也不清楚呢。”

“小县？”

“陕北？”

“才县委书记？”

李虹和罗海婷她们也都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的。

这个事儿其实问都不用问，只要有一点儿政治经验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调动有多么糟糕，要是董学斌犯了错误也罢了，发配一下就发配一下，可他没有啊，而且势头一直很好，综合董学斌以往的龚基层工作经验，这个时候根本是不需要下基层的啊，所以谁也不知道董学斌是抽了什么疯了，怎么会弄出这么个调动来，好像看样子还是他自己张罗过来的？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人都是一步步往上的！

怎么董处长还一步步往下走了啊？？

罗海婷韩菲他们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一来是不想董学斌走，毕竟大家相处的不错，二来也是为董处长可惜，这个调动真的是太昏招儿了，那边的小县有什么啊？怎么还偏偏非要去那里？？

董学斌还是没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这种事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连自己妻子他都不会告诉，更不会跟下属多说什么了。别人都认为他这次调动是个天大的错误？别人都以为他三年之内不可能提到副厅？不可能在二十六七岁的时候提副厅？那自己只能用行动证明给大家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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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组织的谈话

午前。

第九室二处。

董学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过去一接，是人事那边的干部打来的，让他去一下方文萍办公室，董学斌心中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应了一声，就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出去了。

董处长一走，下面人也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议论起来。

“董处长真要走？”

“是啊，都这么传的。”

“小菲，你确定董处长是去一个小县？”

“确定啊，我爸跟我说的那还能有错，我爸也帮董处长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呢，肯定不会有错的。”

“怎么会啊。”

“真是想不明白。”

“董处长是不是有自己的考虑？”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去那么一个小县啊。”

“说的是呢，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啊，去哪里干嘛？”

“而且他跟方主任关系不是很不好吗？陕北那边我听说可是方……”

在座的人很多也都是有背景的，消息灵通，知道的事情也多，贺周虽说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方文萍跟董学斌骂成了那样儿，现在董学斌还去了方家的地盘儿，这不是羊入虎口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董处长到底怎么考虑的啊，职务降格也要去一个小县？哪怕是方文萍家的地界也要过去？焦邻县？这什么地方啊？他们真是听都没有听过，那个县难道有什么吸引力？或者有什么转折性的机会？不会啊。他们怎么谁都不知道？如果是他们大家都消息不灵通也就罢了，但方文萍那边怎么可能会也没有消息？如果真有机会的话，他们怎么会让董学斌调动过去顶替了之前的县委书记？有机会也肯定安排自己人的啊！

想不懂！

完全莫名其妙啊！

董学斌这步棋真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恐怕不止是他们，连董学斌自己家的人和纪委的领导也理解不了他的目的。

……

另边。

方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董学斌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是方文萍的嗓音。

董学斌推门进去了，反手合上门，就看到办公桌后面的方文萍还有两个他不怎么认识的干部，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都是男同志。看气质级别也不小，应该都是人事那边的人。

“董处长吧？”一个中年人站起来。

董学斌走上去，“是我，您好。”

“我是人事的老李。”那人和他握握手。

另个青年干部也上去和董学斌简单认识了一下。

几人的级别。肯定还是方文萍最大的。只见方文萍压了压手。“坐吧小董，今天找你谈话，主要是想听一听你自己的想法。组织上可能要重新安排你的工作，把你调下基层锻炼锻炼，你是什么想法？”

董学斌当然道：“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人事那老李道：“不是服从不服从的事，你个人是怎么考虑的？”看他的语气，显然也是有些疑惑的。

董学斌直接道：“我其实也想下去锻炼锻炼的。”

两个人事的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那好吧，今天可能还会有组织上的人找你谈话，你做个准备。”

董学斌道：“好，麻烦人事的同志了。”

“不麻烦，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老李道。

董学斌站起来，他们也起了身，相互之间又握了握手。

“那我们先回去了。”人事的人转头又对方文萍道：“打扰了啊方主任。”

方文萍摇摇手，然后人事的两个人就推门出去了，只留下了董学斌和方文萍。

方文萍看看他，面无表情地公事公办道：“近期会有调令下来，应该在十五前后就会有消息了。”

董学斌真心说了一句，“谢了。”

方文萍没接话，“回去工作吧，就这样。”

董学斌一听，便告了个辞，转身出了她办公室。

……

当天下午。

董学斌又被领导找去谈话了，主要也是为了他这次调动的事情，走了走程序，也问了问董学斌的想法，还是那个老问题，大家都理解不了董学斌这次调动的真正目的，太诡异了。

不说别人。

董学斌妻子谢慧兰也是。

铃铃铃，铃铃铃，下午三点的时候，慧兰那边八成也是听到了消息，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怎么搞的？”

董学斌道：“什么怎么搞的？”

谢慧兰道：“干的好好的，你下什么基层？”

“这里不是没有我发挥能力的余地嘛，还是基层适合我。”董学斌笑道。

谢慧兰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得了吧，你小子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还没你发挥的空间？扯去吧，要不是有副厅的机会，你会下去？”

董学斌汗了一下，心说你倒是了解我。

谢慧兰接着道：“可关键是你这次下去根本就没有机会，懂不懂？焦邻县？那是方家的地盘，还是个小县，我听都没听过，瞧你选的这个地方，你就算是县委书记，你觉得能这么快提副市长吗？谁会给你提啊？也不动一动脑子，最好事前也跟你谢姐打一声招呼吧？我也能帮你参考参考，你倒是好，直接就定了，我爸我妈也是，说都不跟我说一下直接给你办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董学斌道：“妈也劝过我，可有些事儿我也不能说，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今天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不能在正确的了。”

谢慧兰道：“意思是你有消息？可我都没有信儿，你小子哪儿来的消息？那边能有什么发展机会？”

董学斌苦笑道：“我不是说了嘛，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不想想，我决定的事情哪一次出过岔子？哪回不都是顺顺利利的么，这次你也相信我就行了，我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我自己的打算和理由。”

谢慧兰笑道：“我还真想不出来理由，那我就等着看了？”

“行，你就瞧好儿吧。”董学斌道：“反正我争取尽快提上副厅，不然一辈子也追不上你的级别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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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调令下来了！

几天后。

消息越传越开。

中纪委的那个刺头董学斌即将要被发配到西部一个小县的事情已经在几个监察室这边人尽皆知了，因为当众打了杨真杨副处长，因为当众跟方文萍对骂过，纵然董学斌才来了中纪委半年时间不到，但董学斌这个名字早被大家熟知了，至少第一到第十监察室的人基本都听说过他，也知道这人是有很大背景的，还很有钱，天天能开着一个京字头6666牌照的路虎揽胜顶配来上班的人，除了他也找不到一个了，可没想就是这么个势头很盛刚刚提拔了第九室二处处长的人，竟然被发配了，当然，很多人也听过一个传闻，好像这个调动是董学斌自己要求的，但很多人都不是特别相信，因为没有人这么傻，宁愿降级也要主动下基层？这不是有病么，所以很多人猜到的都是董学斌得罪了某些领导或者有其他什么事儿，才让人看他不顺眼了，这才发配下去。

一时间，单位的人很多态度也有了变化。

比如今天，董学斌来上班的时候，很多之前都特别热情习惯跟他打招呼的人脸上也没那么热情了，还比如一些以前点头之交的其他处室的干部，甚至远远就躲开了一下，装作没看见他。大家不知道董学斌得罪了谁，所以尽量避免接触也是比较稳妥的一个处理方法，反正董学斌也要走了，而他们还得在单位继续工作，自然要避嫌一下，因为谁都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有一个人这样。

就有两个人这样。

然后就传染得越来越多。

大家越是对董学斌敬而远之的态度，别人越以为是真的，以为他真得罪了谁。也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样的避嫌。

董学斌能感觉不出来才怪呢，这上班的一路他也默默看到了很多他早都习以为常的东西，并没有意外，心理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是这厮不记仇，而是没有办法，早在董学斌进了体制的时候，这种事儿他就没少遇见过，嗯。或者说几乎一半多的时间，董学斌面对的都是这么一种被人避嫌和敌视的状态，他不被人待见惯了，都是家常便饭的感觉，也练就了董学斌现如今强大的心理素质。不管别人什么样子，董学斌还是挂着笑呵呵地表情上班来了，经历的太多了，这点负面因素连让他动摇一下都做不到了，他就是他，管别人怎么样呢！

现在你们躲着哥们儿？

没关系，以后你们会知道我董学斌为什么要下去焦邻县的！

……

二处。

办公区。

跟其他人相比。董学斌的下属倒是都没什么躲着他的想法，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次调动真的是董处长自己要求的，甚至还不惜走动了很多关系。很费劲巴拉地才给自己争取下来的，根本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实际上很多中纪委的高层和主要领导也都很清楚这一点，虽然他们的身份不方便出来说什么，可心里都是明镜一样的。得罪人？董学斌跟中纪委得罪人被发配了？比如朱伟业这个第八室主任等好多主要领导听到了这个下面的传言后，都是差点乐出来。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董学斌是谁？他四爷爷就是中纪委书记啊，是一把手，董学斌在这边还能得罪领导？就算董学斌想，几个纪委主要领导不到万不得已也没有一个愿意去得罪他的，因为大家都清楚，关系再近也不如亲人近啊，所以下面人的传言，他们自然知道都是无稽之谈的。

“董处长。”

“董处长。”

“您早上好。”

张黎黎韩菲等人都跟董学斌打招呼。

“早上好。”董学斌嗯了一声，问道：“大家晚上都有空儿吗？”

罗海婷道：“肯定有啊，你？”

张黎黎和韩菲她们几人也都点头。

见状，董学斌便道：“那行，等下了班儿大家都跟我走吧，有饭局也得推了啊，今儿得留给我，我请大家吃饭。”

韩菲嘴快道：“散伙饭啊？”

董学斌乐了，“就是吃个饭，什么散伙不散伙的。”

韩菲吐吐舌头，“还是我们请您吧。”

董学斌道：“不用，就去我家四合院，地方也大，我弄了个烤肉架，碳和肉什么的也准备好了，咱们不下饭馆，就自己家里烤一烤肉，吃着也痛快，对了，咱们这儿没有回民吧？忌口呢？不吃羊肉子类的？”

罗海婷笑道：“我是什么都吃。”

张黎黎道：“我也是，什么忌口都没。”

“那就成，下了班一块走吧。”看了看表，也是上班时间了，董学斌便道：“那行，先这样，都工作吧。”

虽然没有说是散伙饭，但董学斌的意思加上最近的消息，大家也都心中有底了，这估计是他跟她们吃的最后一顿饭了，调动应该马上下来，想到这里，她们几个人也都心思不一，毕竟都不太想董学斌走的，好不容易碰见这么个和善的领导，磨合的还差不多了，谁愿意换个不知道的人来接班他们二处啊？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祝福董学斌了，虽然谁也不认为董学斌这次的调动是什么好事儿。

董学斌继续工作。

罗海婷她们也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董学斌又一次被方文萍一个电话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好像有事儿。

董学斌过去了，敲门进了屋。

“关上门。”方文萍头也不抬道。

现在的董学斌很呈方文萍的请，纵然她语气不太好，董学斌也压根不介意，关好门坐到她面前，“您找我方主任？”

方文萍还是没抬头，也不知道在弄什么文件，刷刷刷地在上面写着东西，边写边道：“准备好下基层了？”

董学斌道：“我听领导安排。”

方文萍道：“我问你真的准备好了？”

“呃。”董学斌看看她，道：“准备好了。”

方文萍抬眼一瞅他，道：“那我还得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这次调动我这边虽然是帮你安排了，把焦邻县的书记位置给腾空了，但我没有跟给我办事儿的人和我家里的人说要去那个位置的是谁，这种事儿自然瞒不住，我家里也知道我是给你安排的调动了，找我谈过一次，很不理解，也很生气，也就是你的调动走的快，拖了人很快就处理好了，不然绝对会被我家里给卡主，这个你应该清楚，咱们两家人的恩怨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一代两代的矛盾，想调和很难，我这次也是顶着压力把你给弄过去的。”

董学斌诚恳道：“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毕竟……反正谢谢了。”

“压力是有，大不大倒不算什么，我什么性格家里也知道，我也不在乎家里怎么看我。”方文萍放下手头的东西，看着他道：“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一声，你如果去了焦邻县，肯定会有来自市里甚至省里的多方面的压力，我家在陕北的掌控，远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深，你一个谢家的人敢主动要求调动去那里，我其实也挺佩服你的勇气的，你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吧？”

董学斌耸耸肩，“我没关系。”

方文萍道：“现在你要改主意，可能还来得及，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管那边是什么环境，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下去。”董学斌很是坚定不移道。

压力？

使绊子？

打压他？

这些事儿董学斌再熟悉不过了，他哪次工作不是这样啊？他自然清楚这次下去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可董学斌那脾气，往往有时候越是这样，他就越莫名其妙地激动，莫名其妙地兴奋，这厮一直都是个好斗的人，没事儿的时候他都能找出点事儿来，似乎潜意识里就喜欢迎接各种挑战，或者只有这样才能让董学斌感觉到和认识到他存在的价值，根本不会有害怕的感觉。再者说了，那里可是有着一个副厅级的机会在等着他啊，他除非是傻了，否则干什么不去？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枪林弹雨，董学斌也得过去拼一拼啊，不拼怎么知道结果？？

方文萍点头道：“好，那我知道了。”

“嗯，晚上我请您吃饭吧方主任。”董学斌问她道：“就跟我家，吃烤肉，还有我几个同事。”

“没空，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方文萍继续低头弄文件了。

董学斌笑笑，也没在意，转头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工作了。

半小时……

一小时……

两小时……

临近下班的时候，就在董学斌收拾好了自己的工作文件给韩菲让她交到上面去，然后准备招呼大家去他家的时候，董学斌的调令终于来了。

任命董学斌为中共陕北省焦邻县县委书记。

看看上任的时间，是十天后过去报道，嗯，不太赶，还能跟这边过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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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方文萍也要调动了？

几天后。

元宵节过了。

这天早上，八点多钟。

后海四合院，董学斌从家里床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西屋的炉子给拆了，火浇灭，烟囱卸掉，反正他明后天就要走了，这个屋子也用不到火了，北屋倒是不急着拆，明儿再说，但其他东西都得提前弄好了，因为短期内肯定不会回来住了，还有很多行李啊东西啊要拾掇，院子这么大，东西这么多，董学斌初步算了一算，今天的工作量看来很大啊。

烟囱填满上报纸。

炉子用塑料布盖上。

在弄了弄地上的炉灰渣土。

就光弄个路子，就花了董学斌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没办法，这个比较麻烦，尤其刚灭的火还得等炉子凉下来。

不过反正董学斌也不着急，也可以慢慢悠悠的，毕竟十五前的这些天，董学斌已经把单位该交手的东西都给交了，二处新处长暂时还没有定，空缺着，由罗海婷暂时代理着，当然了，这个代理是真的代理，以罗大姐的资格肯定不会是她的，不过这个董学斌也就不管了，他也管不了，反正单位的工作都弄得妥妥当当，他从昨天开始也就正式卸任了，单位那边的一切事情都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并且这几天，董学斌也宴请了很多人，同事啊，领导啊，还有十五的时候跟家里人吃了个饭，算是散伙饭吧。也是董学斌对大家告的一个辞，虽然以后还会回来，但该应酬还是得应酬一下，关系都是这么走动出来的，否则不告而别连饭也不请，别人肯定会有想法的。当然了，并没有摆什么大宴，就是随随便便吃个饭而已，因为在别人看来董学斌这回不是升官，而是降格的任命。所以办的太隆重也不合适。就算这次随便吃吃饭，饭桌上的气氛都是有点诡异的，董学斌现在还能想到大家那复杂的表情，有的人欲言又止。有的人恭贺董学斌高升以后觉得不妥。又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气氛，弄得董学斌饭局上也有点哭笑不得。

午前。

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时，韩晶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学斌，用不用妈过去帮你收拾？”韩晶道。

董学斌忙道：“不用不用，这都差不多完了，谢谢妈。”

韩晶道：“你明天就走了？那我叫小浩小静他们去送送你。”

“真不用了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走也走不了多久的，别让小静他们来了。”董学斌道。

韩晶顿了顿，“那行吧，唉。”

董学斌笑道：“您叹什么气？”

“你这一走，我也没个人陪着说话了。”韩晶道：“慧兰几年之内也回不来，你们小两口啊。”

董学斌道：“她回不来，我肯定回得来，您放心吧，我保证这个县委书记我不会干那么长时间的，而且我抽空就飞机回来看看您。”

“嗯，机票定好了？”韩晶道。

“没有，我想开车去。”董学斌道。

韩晶道：“那路上可注意点，那边路况不好。”

“知道了妈，我肯定注意，您也保重身体，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啊。”董学斌感受到了丈母娘的关心，其实也挺舍不得这里的，不过没办法，男人总要以事业为重的，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董学斌肯定不会错过。

挂了线。

董学斌准备弄点东西吃，可是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罗海婷打来的，他一接道：“喂，罗大姐。”

罗海婷道：“学斌，明天走？”

“是啊，应该是明天早上。”董学斌不太好意思道：“这次抱歉了啊，让你过来帮我，我这倒是没俩月就走了，而且想想，每次都差不多是这样，把你拉过来我就走，实在挺不合适的。”

“怎么会啊。”罗海婷道：“大姐这是提了一级呢，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其他想法？你想多了，我其实也相信你选择焦邻县，肯定是有你自己打算的，肯定是对你好的，别人不知道大姐还不知道吗？你以前的每次选择就没有一次错过，呵呵，大姐知道你的本事。”

这是董学斌这几天听过最舒心的一句话了，还是老罗了解自己啊，俩人没白搭班子了这么多年。

罗海婷道：“我们明天送送你？这也是韩菲她们说的。”

董学斌断然道：“可别，一个人也别来啊，我自己走就行了，每次都弄得挺伤感的，没必要，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反正谁也别来，你跟她们说一下，而且我都不知道是明天走还是后天走呢，都没定。”

“那……行吧。”罗海婷无奈道。

董学斌眨眨眼，“我吃饭去了？”

罗海婷却忽然道：“再等一下，马上说完，其实给你打电话就是说的这事儿，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我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据说咱们第九室的方主任也要调走了，是提拔，陕北省的副省长。”

董学斌一愕，“方主任？方文萍？”

罗海婷嗯道：“是啊，今天大家才说起来的。”

“你确定？她也要去陕北省？”董学斌有点愣神儿，显然这事儿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也没有听说，不过想一想，他没听说也不奇怪，那是谢家的对头的方家的女混蛋，韩晶估计也不太爱提她，所以就没跟董学斌知会吧，至于单位那边，董学斌都离任好多天了，当然没有信儿了。

“我确定，调令也都下来了。”罗海婷道：“不过不知道她哪天上任，反正你……多小心点。”她知道董学斌和方文萍对骂过，要是方文萍也去了陕北，还是上任副省长，那董学斌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然而董学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想起了初二那个雪夜方文萍跟自己说的话，她不止一次露出了对京城和工作环境与家庭氛围的抵触，再想想方文萍的调动，董学斌也就不意外了，她肯定是想换换环境了，而且以她的资历，她早中纪委可是干过好多年的老资格了，提个副部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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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章跟方文萍一路

第二天。

上午，家里。

冬天虽然过了，传统意义上已经算了春季，但温度还是很冷。

这两年的天气都这样，已经没什么秋天和春天了，冬夏越来越长。

董学斌把北屋的第二个炉子也给拆了收起来，四合院拾掇好了，家属院那边交了钥匙，行李也都弄完了，董学斌自己点点头，就把东西都一样样地拿了出去，塞进了外面那辆昨天才拿回来的已经跟4S店保养好了的路虎上，一件件放进后备箱，回去院子想了想有什么落下的，就又拿了几样日常用品之类的，毕竟他是要开车去的，一天估计到不了，他也用不着那么急，离上任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时间很富裕，所以董学斌还是准备慢悠悠地开，日常用品自然要准备一些，路上备着急用。

半个小时后。

董学斌都整理妥当了，本来昨天就弄得差不多了都，今儿也省事儿了很多，看看表，十点钟了。

走吗？

嗯，走吧！

呆着也没事儿！

董学斌这些天已经和该打招呼的人都打过招呼了，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人了，随时都能撤，就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家，该关的窗户都关了，插销儿也拔掉，这才出去上了自己的车。

刚回来多少天？

再见了京城，等着哥们儿再杀回来吧！

这里是董学斌的家，出生长大的地方。董学斌自然是舍不得的，可这次没有办法，他不走也得走，因为人总不可能原地踏步，陕北的舞台，陕北的机会，董学斌总要试着抓一抓，董学斌是有着京城人天性上的那种悠闲感，但悠闲也分的，现在的董学斌看来。对他来说官儿越大才越悠闲。

默默跟自己家告了个别。董学斌假模假样地感慨了一番，才开车慢慢出了胡同，准备上高速去了。

铃铃铃。

电话来了。

一看号码，董学斌呃了一声。竟然是方文萍的电话。董学斌昨天才知道方文萍也调动去了陕北。不过因为他跟方文萍的关系比较复杂，忽冷忽热的，他自己也都弄不太清楚呢。于是也没有打电话过去恭喜她高升，就假装自己不知道了，反正方文萍要上任的是副省长，董学斌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俩人就算在一个省，那地方也太大了，不会有太大交集的，上面还搁着一个市呢啊，于是乎董学斌也就没在意，谁想方文萍居然先给他打了电话，毕竟自己没有跟她联系恭贺，董学斌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咳嗽了一声想了想，接不接？假装没听见？可不行啊，人家好歹帮了自己一把，自己还欠了她一个很大的人情，不接不合适。

几秒钟后。

董学斌接了，“喂，方主任。”

方文萍硬邦邦道：“在哪儿呢？”

“呃，家门口，正准备去上任呢。”董学斌实话实说道。

“我也要去陕北。”方文萍直接给过去一句。

董学斌装傻道：“啊？你也去陕北？干嘛？考察？可咱们第九室不管陕北地区啊，您这是……”

“没听说吗？”方文萍道。

董学斌装得真像，“没啊，怎么了？”

方文萍道：“我也调到陕北了，副省长。”

“哎呦，真的假的？”董学斌忙道：“那敢情好啊，呵呵，可恭喜你了啊方主任……不对，应该叫方省长了，我就说你早点提拔了啊，跟中纪委也好几年了，资历这么老，这回肯定……”

方文萍打断道：“这一套不用跟我使。”

董学斌还要拍马屁呢，结果一下被撅了回去，“呃。”

方文萍道：“给你打电话就是问你一下，你是想开车去陕北吧？”

董学斌估计她肯定是听说了，也不可能说不是，“是啊，刚上车，正准备往高速那边走呢，怎么？”

方文萍道：“我今天也离任了，在这边呆烦了，你过来我家吧，捎上我，咱俩一块过去陕北。”

董学斌啊道：“现在？”

“不愿意啊？”方文萍语气沉了沉。

“不是不愿意，那……那行，这肯定没问题啊。”董学斌道：“你现在住哪儿呢？我去哪儿接你？”

“一会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方文萍道。

“那好。”董学斌有点无奈的挂了电话。

不是他不想拉着方文萍一起去，这个没什么，主要是董学斌一点儿这个心理准备也没有，本想着现在就出发的，也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唉，算了，谁让自己欠着人家方文萍人情呢，去就去吧。

滴滴滴。

短信息来了。

董学斌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开车就过去了。

……

这是北边的一个小区。

大概在朝阳区的范围。

董学斌知道，这边应该是方文萍本来的家，以前他只去过方文萍家属院，还没来过这里，所以跟里面也找了半天楼栋，这才看到楼号儿，下车走了上去，按照地址找到了，按了按门铃。

叮咚。

门开了。

一身运动装的方文萍把门打开，看都不看他一眼，又走回去道：“把门关上，自己找地方坐。”

屋里有点乱。

暴土杨烟的感觉。

这是一个三居室，屋子很大，也很宽敞，董学斌随便在里面扫了几眼后，目光也落到了进去屋里的方文萍身上，只见她正在收拾行李，把一些东西往箱子里塞，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些内衣和女人的衣服，董学斌眼睛多尖啊，这厮也就这么点儿起子了，看别的不行，看这个一门儿灵，一眼就瞧见了几件戴着蕾丝边的内衣，有白的，有黑的，还有一件竟然是紫红色的，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吐沫，瞅得方文萍也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就继续明目张胆地瞅了几眸子。

“你怎么没坐飞机？”董学斌问道。

方文萍背着身收拾行李，头也不回道：“有点晕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

“呃，那火车呢？”董学斌道。

方文萍一回头，“不想捎上我？那你回去吧，关门，不送！”

董学斌哎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一问嘛。”瞧瞧，还急了。

方文萍这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火车太闷，人也多，那边还没通高铁，速度慢，我也受不了那个环境。”

董学斌总结了一下也明白了，反正你就是娇生惯养惯了呗，吃不了苦，从小都这么优哉游哉的，董学斌很理解这种人，因为他自己妻子谢慧兰就是这个德行，讲究特别多，特别的懒，好多次都弄得董学斌没有办法，烦的他不得了，方文萍显然也是和谢慧兰一个环境里长大的，小时候根本就没吃过苦，这才造成了她们特别挑剔的性格，几乎什么东西都得挑三拣四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董学斌问道。

“没看我正收拾东西呢么，收拾完了的。”方文萍说话从来都是这么不客气，继续塞东西进行李里。

董学斌瞪了她背影一眼，没说话，出去坐在了客厅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咕噜咕噜喝起来。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董学斌打开电视，看得都快睡着了，方文萍那边也没弄完呢，女人啊，事儿总是多一点儿的，他一看表都快十二点了，无奈之下，估计中午是走不了了，肚子咕咕地叫了叫，也只能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剩下的东西，简简单单地做了一顿中午饭，他不做也没办法，他可不会指望方文萍去做饭。

饭好了。

董学斌出来道：“方主任，吃饭了。”

方文萍倒是真不跟他客气，回头一看，就放下东西出来了，坐在桌子上便拿起了筷子开吃了，连一句“你怎么把饭做好了”都没有说，好像就在等着他弄饭呢，理所当然地吃上了。

董学斌开始对她态度还不错，毕竟欠了人情，可方文萍这么几次的态度，也让董学斌不高兴了起来，也不管其他的了，同样理都不理她，自己吃自己的饭，吃完之后也没有刷碗，坐在那里看电视了，这厮就是这个脾气，别人对他好，他也就对别人好，可别人要不给他好脸色，那也别指望董学斌给对方好脸色，欠了你人情怎么了？哥们儿合着不能把人格都给丢了吧？

扯淡！

这时，方文萍那里也拾掇好了，“成了，走。”

董学斌一看，她一手拿着一个箱子，还挺沉的样子，很费劲地从卧室里拉了出来，好像就要自己拿下楼，董学斌心里哼了一声，不过心头也是一软，看了看，也上去伸了一下手，结果了她手里其中一个最沉的箱子，“给我吧。”

方文萍道：“用不着。”

“让你给我你就给我，你也拿不动。”董学斌抢了过来，先一个走下了楼。

方文萍也没说什么，关上了自己家的门，拿着一个稍轻一些的行李箱走了下去，见董学斌拉开了后备箱，就将行李扔了上去，然后上了副驾驶，老神在在地往那里一靠，闭目养神了。

董学斌瞥瞥她，心说你倒真滋润，一踩油门，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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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碰见强买强卖了？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也不知开了多久，天已经快黑了。

董学斌看看天儿，也稍微有些疲惫了，没办法，这厮已经开了一个下午了，纵然高速上没有什么障碍，那也有点够呛啊，加上早上起得太早，还折腾了半天的行李箱，董学斌觉得自己已经属于疲劳驾驶的范畴了，于是车速也放慢了一些，看着前面，想找个服务区休息。

方文萍还在闭目，也不知睡没睡着，从中午出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死不死的样儿很招董学斌无语。

董学斌道：“方主任。”

方文萍没吭声，“……”

“方省长？”董学斌又叫了一声。

“听着呢，有事儿说事儿。”方文萍说话了。

董学斌指了指前面，“我实在开不动了，有点累，咱们前面服务区找个酒店吧，明天再出发。”

方文萍淡淡道：“无所谓。”

董学斌道：“那行，那我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上任？”方文萍说道。

董学斌一回忆，“大概四五天以后吧，肯定来得及，开快了的话，一天就能到了，你什么时候？”

方文萍道：“我十天后。”

董学斌噢了一声，“那行。”

然而方文萍睁开了眼睛，却道：“既然都还有不少时间，更不着急了，也别住服务区了，一会儿找个出口下去看看吧，上当地吃点东西，顺便逛一逛，我平常不爱做飞机。不爱做火车，也没怎么旅游过，这回正好儿开车，随便看看吧，过去早了也没用，嗯，就前面那个出口吧。”

董学斌：“……”

“怎么了？”方文萍看向他。

董学斌只好道：“行吧。”心说你倒是不心疼哥们儿，这不是你开车，一下午了啊。哥们儿现在就想睡一觉，逛什么逛啊。

董学斌不是个能很顺着人的性格，但是看到了方文萍那被挤压在安全带下面的厚实的胸脯后，他还是没有拒绝方文萍的建议，这厮就这德行。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其实也不怪他，主要是今天的方文萍打扮的真的很不错，上午虽然还是一身运动装，但那是收拾行李的时候，后来临出门儿前方文萍早换了一身衣服，是另一件很有韵味儿的貂皮大衣。看着特别有气质，最关键是她貂皮大衣下面的裤子上，嗯，就是一件很薄很薄的休闲裤。里面好像都没有穿保暖内衣之类的，丰腴的大腿也勾勒得很漂亮，很顺溜儿，弧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看上去就想让人摸一下感受一下手感，紧绷绷的十分诱人。反正吧，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同志会穿的打扮。

下去看看？

去就去呗，人家都说了。

董学斌就找了下一个出口，直接把车扎了下去，这边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过肯定离京城很远了，看看周围两旁的荒凉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建筑，这边应该是个有少数民族的地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也说明他们离目的地已经不是特别远了，因为京城附近可没什么少数民族的大型聚集地。

天终于黑了。

这里路灯也没有那么足，没那么多，所以董学斌看路都有点费劲，心中自然会抱怨一下，这个老方，你丫还真把我当司机了啊。侧头瞥了一眼，方文萍还在那里闭目打盹，根本就不管不问，要不是方文萍因为车里开了空调所以将调皮大衣敞开了所有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V字领毛衣，还能让董学斌隐隐约约地从上瞥见一些她领口里那深深的沟，董学斌早给丫扔在这荒郊野外了，董学斌是谁啊？他去哪儿别人不是都远远躲着他或者很是尊敬的形势？就方文萍，真不拿他当外人！

算了吧。

美女嘛，总是有些特权的。

董学斌开着开着，终于把车开进了一个人口密集的地区，车导上看，好像是个县，灯火通明的地方越来越近。

“到了。”董学斌道。

方文萍才睁开眼，嗯了一声。

董学斌也没指望她回答，自作主张地开到了一家还算比较不错的饭馆前面，停下车，和方文萍一起进去吃了个饭。

饭后。

八点多了。

出了饭店，方文萍看看周围，“逛逛。”

还没等董学斌说话，她就先走了，董学斌揉了揉脑门，也只好跟了过去，和她一起在这个县城溜达着。这边跟京城也差不多，路边很多都是卖东西的，还有吆喝声，那些玩意儿有日常用品，有衣服，也有一些少数民族的首饰，董学斌自然是不太感兴趣的，他本身就不是个爱玩的人，也不爱旅游，尤其是跟这么个没有情趣的女混蛋一起出来，完全没有让他感觉到有意思啊。

方文萍估摸是很少出来，还是挺有兴致的，走走看看，在几个路边小摊儿上时不时蹲下瞅瞅。

“手串了！”

“十块钱一个！十五两个！”

“大姐，来看看，衣服需要吗？都是最新款式！”

几个少数民族的中年男女都招呼了方文萍一下，因为一看她这身穿着，就知道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方文萍蹲在一个摊位上，“怎么卖？”

她拿的是一个手串，带着塑料包装的，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

“这个啊？”那少数民族的壮汉道：“你给一百块钱吧。”

方文萍看着还是挺喜欢那个东西的，都已经把手串给拆开了，拿了出来掂了掂轻重，可是一听这话，却是蹙眉扔了回去。董学斌也皱眉了一下，他们是有钱没错，可也不是冤大头啊，刚才那边摊子还说十块钱一个呢，好家伙，差不多的东西到了你这儿翻了十倍？你蒙傻子呢？

董学斌不在乎花多少钱，但不想被人当傻子。

可是那个摊主见方文萍扔下东西要走，却不干了，“诶！你都拆开了还不买？你什么意思啊？”

方文萍一回头，“你这又不是吃的！”

那壮汉道：“那也不行！你必须买！不然我怎么卖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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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几十个人？

晚上。

小县城的街道上。

就因为仅仅拆开了一个手串儿的包装，方文萍就和那个壮汉摊贩一下子争执了起来，喊声不断。

“一百块！”

“什么就一百啊？”

“你都拆卡了！不给钱想赖账啊？”

“双面胶的东西！拆开你再放回去不会啊？”

“我放不回去！包装都打开了！你必须得买！”

“哈，你这是强买强卖啊？是吧？”

“你他**还挺横？马上给我一百块！不然后果自负！”

“你说给我就给啊？我还从没听说过拆个手串的塑料袋就要给钱的！你以为你做药品生意的呢？”

“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是我他**要跟你说的！”

“嘿！这老娘们！你不服是吧？”

小摊儿上的壮汉一下就站了起来，瞪着方文萍。

可方文萍是谁啊，这可是个从来都混蛋惯了的主儿，哪儿在乎他这个那个啊，眼睛也冷了下来，喝道：“我今儿还告诉你了，我不买你的东西怎么着？钱在我手里，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你要不服气，你过来抢啊，你来抢劫的话我钱包里的所有钱都一张不差地给你，来啊！”顿了顿，方文萍盯着他道：“强买强卖你他**还有理了！跟我瞪什么眼！我是你吓大的啊？”方文萍见过的大风大浪，那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毕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啊，比这个壮汉都要年长个十岁八岁的，又是身居高位，怎么会被对方这点阵势就给吓住啊，那方文萍也不是方文萍了，京城出了名的女混蛋，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她从没有怕过谁。

但这里不是京城。

只是一个小县城，还是一个有少数民族的小县城。

壮汉指着方文萍的鼻子道：“行啊，你再给我说一遍！”

方文萍眯着眼睛道：“说多少遍也是一样，少跟我犯横，什么人我没见过啊，强买强卖你还有理了？”

壮汉阴着脸道：“行，今天还碰见横的了！”

董学斌这时也快步走了上去，站在了方文萍旁边，虽然一路上他跟方文萍的交流不是那么顺利，心里也郁闷的很，但出了这种事儿董学斌肯定是会站在方文萍这边的，毕竟人家是个女同志，而且对方这种无法无天的强买强卖的嚣张，也让董学斌有点来了气，麻痹，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董学斌也没说话，就默默站在了方文萍的身旁，其实就是护住了她，真要有事儿的话董学斌随时都能出手。

一身少数民族打扮的壮汉也没出手，而是指了指方文萍的鼻子后，甚至连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就摸出一个手机打电话了，根本就没把董学斌这个瘦瘦小小的青年放在眼里，而且就在他还没打电话的当口，周围好多摆摊儿的少数民族的人已经渐渐围了上来，神色不善地盯住了方文萍，还有人用嘴巴朝那边喊了几声董学斌方文萍他们听不太懂的语言，又叫来了一些人。

“喂，来点人！”

“怎么了？”

“有人拆了东西不给钱！”

“草！等着我们！马上到！”

“快一点！麻痹！给他们脸了！”

壮汉挂了电话，也围在了方文萍身边。

这么一下，周围大概已经有了七八个人将他们给团团圈住了，董学斌和方文萍被围在中间，左右看了看。

董学斌脸色一沉，他就看不得这种事儿，强买强卖的还这么有理？真不把我董学斌放在眼里啊？

董学斌直接道：“交给我。”

方文萍却说道：“让警察处理吧。”

董学斌一想也是，他们这次是去上任，也不好弄出太大的事情来，有民警能解决，自然再好不过了。

方文萍拿起手机，就打了电话报了警。

旁边的那些少数民族看了，也没有阻止，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好像要吃人一样，很是抱团儿。

“喂，派出所吗？”电话通了，方文萍立即道。

那边的民警道：“是。”

方文萍道：“这边有人强买强卖，还来人堵住了我们，是不是请派出所的同志来一下，处理一下这边的问题？”

民警不耐烦道：“什么强买强卖？你买了不就行了吗？”

方文萍一蹙眉，“价钱贵了十倍还多！我凭什么卖？”

“行了那你等着吧！”民警还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方文萍对董学斌道：“应该快来了，这帮民警，什么态度！”

董学斌却没有什么意外，因为他在基层工作太多年了，知道这边的工作方式是什么样儿的。

这时，壮汉叫来的人也到了，也不知道是附近的商户还是他们家的亲戚，反正陆陆续续地居然来了几十个人，有的妇女还抱着孩子就来了，有的中年人和青年手里都拿着棍子和榔头，一副气势很盛的样子，每个人脸色都挂着凶狠的表情，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将董学斌方文萍团团围住。

“谁啊？”

“就是他们俩啊？”

“妈的！找死是不是？”

“拆了东西敢不给钱？”

“真当我们好欺负呢啊！啊？”

“跟你们俩说话呢！看哪儿呢！看着我！”

声势浩大，董学斌粗略一数，大概有四十五个人，眉头也皱了皱，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边少数民族也太抱团了吧？董学斌下意识地又靠近了方文萍一些，将她护在了身后，这是个男同志在这种时候都应该做的。

方文萍却把他扒拉到了一边，直面那帮人道：“怎么着？”

“你说怎么着？”壮汉摊主儿彪悍道：“你给不给钱！啊？”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道：“一百不够了！不给一千块钱你别想走！”

“惯的你们这个毛病！拆了我们东西还不给钱？你们是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另个中年人举着棍子道。

董学斌见过嚣张的，可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不是村子里，这可是县城里面啊，这帮少数民族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抢劫？见惯了这种事儿已经习以为常的董学斌都忍不住有点火冒三丈了，麻痹，欺人太甚了吧？十块的东西，你们丫强买强卖到一百，现在还到了一千了？看着那一个个挥舞在半空的棍子！这分明是抢钱啊！谁给你们丫的胆子？还目无王法了啊？

“给不给？啊？”

“钱拿出来！”

“什么东西啊！”

“把手链买走咱们今天就算了！不然你们心里掂量！”

“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来我们这里旅游还敢跟我们嚣张？”

以壮汉为首的几十个人都在跟董学斌方文萍叫嚣着，旁边不少游客都眨眼看着热闹，不过看了几眼就躲远了，似乎都不想被牵连到，至于旁边其他一些不是少数民族的汉族小贩，也都目不斜视地自己卖着自己的东西，似乎没有看到一样，可能也是都习以为常了，这种强买强卖的事儿应该早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人群越围越紧。

圈子在不断收缩着。

董学斌继续把方文萍拉在了身后，脸色已经黑了起来，认识他的都知道，董学斌这是有点要发飙了。

人太多了。

而是是越来越多，全都是当地少数民族。

方文萍估摸是觉得董学斌打不过这么多人，也可能是觉得影响不好，于是侧头道：“别动手，等警察来。”

董学斌冷着眼睛没言声。

终于在下一刻，警车的声音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

那几十个少数民族的人一听，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凶器和棍子，回头看看几辆警车，动都没有动。

车停。

警车上下来了好几个民警。

“怎么回事？”

“干什么呢都？”

“散了吧，散了！”

民警开始驱散人群了。

不过少数民族的这帮人却走都没有走，还在原地站着，只是象征性地给民警让开了一点点道路，让他们进去，这好像就是已经给了民警很大的面子了，民警们也没说什么，快步挤进人群里，找到了董学斌和方文萍这两个当事人。

“谁报的警？”一个带头的老民警问道。

“我。”方文萍站出来了一步。

老民警又看了看周围，“行了，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吧，去了再说。”

“等等！”那壮汉摊贩却不干了，“他们拆了我的东西不给我钱！谁也不能走！给了钱再说！”

老民警也很平和道：“我们会给大家处理问题的，先去派出所再说，到时候有什么事再商量。”

方文萍冷言冷语道：“是他们强买强卖吧？我们去派出所？他们呢？”

老民警好心低声提醒道：“你们赶紧跟我先上警车，不然出了事情真的就收拾不了了！先上车！”

说罢，老民警就一马当先地走出去。

其他几个年轻民警也赶紧拉着方文萍和董学斌挤出了人群，匆匆忙忙地上了警车，然后赶紧开走了。

回头一看，那些少数民族的人竟然还不放过他们，直接步行追了上去，似乎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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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我管！

某县。

时间不早了。

派出所，天也早黑了。

几辆警车一进去，就停在了大院儿里，然后老民警先下了车，急忙招呼着方文萍和董学斌下车。

“快快。”老民警道。

“怎么了？”董学斌道。

旁边年轻民警道：“先进去再说。”

“别问了，快点快点。”另个民警也去拉他们。

几人都陆陆续续地进了派出所的办公楼，然后一回头，就瞧见了跟过来的那些少数民族的人，为首的就是那个壮汉摊主，因为这边离他们摆摊的地方很近，一点儿也不远，所以他们走着也到了，不过就算到了派出所这种权力机关，壮汉和其他人的表情也一点儿没有变过，很凶悍，手里依然拿着些家伙事儿，棍子锄头之类的，没有一个神色是和善的主儿。然后也问都没有问，直接闯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儿，门卫和里面的民警一瞅，也都没敢拦着，全都让他们进来了。

这时的董学斌才知道，民警干嘛让他和方文萍赶紧进去了，原来他们也对这帮人有点发憷，这让董学斌心里更不舒服了，你们一个权力机关，面对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居然还躲着？

那要你们干嘛？

要你们派出所干嘛？

一个儿个儿都搞什么呢啊！

……

里面。

老民警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有窗户，正好对着外面，都能听见外面的叫喊和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

“坐吧。”老民警道。

方文萍道：“干什么这是？”

老民警无奈道：“你们就知足吧，要是刚才我们再来晚一会儿，你们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儿呢。”

方文萍哦了一声。“合着你们这里派出所就是摆设是吧？”

老民警不太爱听，“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是游客吧？这边是少数民族地区，就算还是汉族的人口比较多，也是有当地一些少数民族的，都很抱团，很团结，你们看看外面，只要有一个人有事。他们就都一块出来了，曾经这里也有不少游客都和他们起过冲突，我们也处理过，可是根本就没办法处理，他们连派出所都敢闯。还打过我们的民警，可最后能怎么样？这么多人，还都是抱团在一块的，我们也没办法处理，里面的情况十分复杂，一时半会也跟你们说不清楚。”

方文萍冷声道：“那就看他们这么为非作歹？”

“那你给我们出个主意，怎么办？”旁边的青年民警语气很不好。

方文萍是谁啊。比他脾气更大，“这是你们的管辖区域，我给你们出的着主意么！这帮人强买强卖，明目张胆地抢劫上了！你们就没有一点儿作为？啊？”

青年民警道：“别说风凉话了。谁来都治理不了这个，你们就知足吧，能把你们完整带回来就是万幸了。”

董学斌也道：“合着我们被他们打了，那也是应该的？”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老民警道：“你们今天晚上就跟我们这里避一避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他们要是走得早，那还好说，你们也能早点走，他们要是一直不走，那才叫麻烦了。”

方文萍失笑一声道：“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

青年民警火道：“我们是帮你们！你们还没完了？那帮人是好得罪的吗？一个比一个狠！可能怎么办？人家是少数民族！这种问题是最不好处理的！”

方文萍道：“这叫不好处理？我看你们就没有处理的意思！”

“你……”青年民警恼火道：“好啊！那你们就自己出去！我们还不管了！什么东西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董学斌骂道：“孙子！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青年民警道：“你他妈骂谁呢！”

董学斌道：“我他妈骂你呢！怎么着？”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啊？”青年民警一步走了上来。

董学斌毫不示弱地也迈前了一步，指着他鼻子道：“我叫你丫孙子！我说了！怎么着我看看？”

老民警喝道：“都别说了！”

方文萍也拉了拉董学斌，“别动手！”

董学斌恼道：“我他妈给他脸了！少数民族怎么了？少数民族就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少数民族就能拦路抢劫强买强卖！我们就得躲着藏着？这他妈你们家定的道理啊？扯你姥姥的淡去吧！法律是给每一个人定的！谁你妈也别搞特殊化！凭什么我们就得看他们眼色？”

青年民警指着外面道：“那你自己去解决！”

“你以为我解决不了呢？”董学斌还就受不了这个，“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还怕几只小猫小狗？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啊？不就是几十个犯罪份子么！要不是有人拉着我！我还跟你们到派出所里听你们说这种歪理？不作为就是不作为，你们丫找什么借口和原因？啊？责任全是别人的！你们一句处理不了就完了？那要你们丫干什么啊？摆设啊？那你们趁早给我卷铺盖滚蛋！”

青年民警喝道：“你也太不识好歹了！”

老民警看着他道：“年轻人，说话别那么冲！”

董学斌道：“我就这么冲！我他妈就这个脾气！噢，我们让人强买强卖了，让人围住抢劫了，我们还得躲着他们？他们到了派出所里面你们都问都不问一下？也不抓人？你们丫什么意思啊！”

方文萍显然也是个董学斌一个想法，“我们用不着躲，今天的事儿，我还就要套一个说法了！”

老民警蹙眉摇头。

青年民警道：“那你们自己去讨说法吧！别找我们！”

董学斌火冒道：“你们他妈这是什么态度？一个派出所，就这个操行？有了案子不管？人都来了你们派出所也不管？还是那种理直气壮地不让我们找你们？你们丫真行啊！要你们这帮公务员浪费国家粮食呢啊！”顿了顿，董学斌直接道：“行，你们不是管不了吗？那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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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越闹越大！

派出所。

房间里。

董学斌的臭脾气又上来了，在派出所和民警对骂了起来，那脏话是脱口而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厮的骂人水平认识他的都知道，自然给那个年轻民警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对方毫无还嘴之力的感觉。至于方文萍，她的骂人功夫董学斌也曾经亲身领教过，不过可能是看董学斌已经骂了，方文萍还是很有风度地没有出声了，只是黑着脸抱着肩膀冷冷地站在那里，显然也是动了火气。这次的事儿确实让董学斌俩人很不爽，因为本来就是对方没有道理，还拦路抢劫，敲诈勒索，好嘛，现在他们一个副省级一个正处级的领导倒是还得龟缩在派出所躲着？这叫什么事儿？

方文萍没有亮身份。

董学斌自然也没有。

也不用亮证件，这事儿还不至于，出示证件反而显得他们气势低了，董学斌也好，方文萍也好，俩人都是一个比一个要面子的人，这俩脾气很像，处理事情的方法也几乎都一模一样的风格。

年轻民警指着他道：“好啊，你能管你自己管吧！”

“用不着你说，不过我看你们怎么还理直气壮的？”董学斌盯着年轻民警的眼睛道：“不作为还有你妈理了？”

年轻民警喝道：“你再骂人信不信拘留你！”

董学斌乐了，“拘留我？哈，我还真他妈不信！来啊！你拘留我一个试试！”手伸出来。“用不用上手铐？我全力配合！”

年轻民警瞪着眼珠子，“你以为我不敢啊！”

方文萍听不下去了，“犯罪份子你不敢抓！抓我们倒是抓的挺快啊？你们这还叫什么派出所！”

年轻民警横道：“辱骂国家公务人员，抓你们怎么了？”

董学斌指着外面呼呼啦啦的一群人道：“他们还冲击政府机关呢！你们怎么不管？因为他们人多？你们惹不起？我们人少，就能处理了？你们这个思想态度问题也太大了！什么思想觉悟？党性原则在哪儿？啊？”骂了一句麻痹，董学斌继续伸着手给他，道：“今天你丫不抓我还不行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到什么地步！我还告诉你们！那些少数民族产生出来的问题！根本就是你们的态度引发的！你们越不敢管！他们就越嚣张！别跟我扯淡什么管不了！你们的态度现在已经成了这些犯罪份子的保护伞了！欺软怕硬！这就是你们现在的嘴脸！什么东西啊！还拘留我？你拘啊！我等着呢！快点儿！不拘我们你丫今儿都是我孙子！”

拘留？

开玩笑呢！

董学斌被公安部门抓走上手铐的事儿，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估计得两只手数，他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警察机构的常客了。现在还好点。以前来说董学斌哪次不是隔三岔五就得被人抓一次被警察找一次啊，他早习惯了，家常便饭而已，而且董学斌一点儿也不觉得丢人。这厮混不吝的劲儿一上来那是谁也拦不住的。不过他们显然是不知道董学斌是谁的。否则绝对不敢说这话，因为每次抓过董学斌的公安机构或部门，最后往往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个青年民警根本不知道他面前站得这个人是谁，当然，他也更不清楚另一个站在他对面的妇女是谁了。

一个董学斌。

一个方文萍。

这俩哪个不是在京城那种地方都会让人很是头疼的角色？他俩能受得了这种气？怎么可能啊！

董学斌和年轻民警斗上了气。

老民警还是注意影响的，虽然很不高兴董学斌和方文萍的态度，但还是不想事情再闹下去，年刚没过去多久，谁不愿意回家陪一陪老婆孩子啊，现在都挺晚了，这事儿一出他们也回不了家了，自然也想尽快解决，而不是再把事情闹得更复杂，于是拉了一把那年轻民警，“行了，少说两句。”

“可他……”年轻民警很生气。

老民警对董学斌他们道：“你们也体谅我们一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说处理就能处理的。”

董学斌道：“那还是你们工作能力不到位，你们工作能力有局限我管不着，但不能耽误我的事情吧？我车子还在广场那边停着，晚上还准备下酒店，现在呢？合着我们就得跟你们这里过夜了？”

老民警压着不耐烦道：“还得看情况，他们要是走了你们现在就能走，他们要是一直堵着，我也没办法，你也不要跟我们横，这种事情哪个地方都不好处理，不是我们一个派出所这样，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对你们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措施，你们要是不需要，可以自己出去，但发生什么事情或者产生什么后果，可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方文萍冷声道：“把我们隔离起来，这就是你们的职责？”

董学斌也道：“这帮人已经无法无天了，他们现在能强买强卖，能敲诈勒索，以后就能抢劫杀人，就能胡作非为，那你们怎么处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不管不问？我他妈就纳闷了，他们拿着的棍子你们看见了吧？一个十块钱的东西管我们要一千块钱的事儿你们听见了吧？这不是抢劫是什么？这样你们都不敢管？那你们会干什么啊！不是我董学斌不讲道理，也不是我不体谅你们的工作！但退避三舍就是你们对待一群犯罪份子的态度？好，事情或许是压下去了，暂时解决了，但以前受害的那些游客还老百姓呢？你们只管给犯罪份子一个交代，老百姓就不管了？受害人就不理了？你们丫办的这叫人事儿吗？”

突然间，门开了。

进来了两个中年人。

老民警一看，立即道：“朱所。”

“谁骂人呢刚才？外面都听见了。”派出所朱所长面色不善地看着里面的董学斌和方文萍。

年轻民警刚要指董学斌。

董学斌就出声道：“我说话呢！”

谁啊？这么横？朱所长盯着他看了看。

老民警也很无奈，他还真没见过进了派出所还说话这么冲的人，而且俩人，一个比一个那啥。

“怎么回事儿？”朱所长问道。

老民警就跟他详细解释了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忽然间，外面的喊声更大了，他们好像发现了这边的窗户，一个个全都围了上来，指着窗户里叫嚣起来。

那个壮汉摊主彪悍地甩着手里的棍子道：“给钱！”

另几个人也都差不多，就在派出所院子里叫嚣着，“给我出来！”

“让你们俩出来听见没有？啊？”他们喊声很大，就算在派出所也没有任何收敛，“给我们滚出来！”

砰砰砰。

砰砰砰。

还有人拍玻璃！

朱所长一看不行了，蹙着眉头看了董学斌俩人，就带着人快步出去解决问题了，走到了外面。

那壮汉显然认识他，“朱所长。”

朱所长道：“这是干什么？都回去！”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朱所，今天这事你别管！”壮汉很目中无人道：“你把他们给我弄出来！”

后面那老民警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壮汉道：“我知道！但今天谁说什么也没用！”

“对！把人交出来！打不死他们的！”另个少数民族的青年道。

有个妇女也大喝道：“就没见过敢这么和我们说话的人！让那狗男女出来！我教育教育他们！”

老民警道：“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这也都很晚了！大家听我的！都回去吧！都回吧！”

壮汉摊主道：“没给钱呢我们回什么回！让他把钱交出来！一千块钱！少一分钱都不行！要不然他们永远也没想走！我们有的是时间！就跟这里耗着了！有本事他们一辈子也别从里面出来！两个老外地！我还治不了他们了！真当我们是摆设啊？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是谁！”

气焰太张狂了！

方文萍都变了脸色！

喊声太大，他们在屋子里也能听见的！

董学斌却表情没有什么变法，反而越来越诡异地平淡了起来，抬头看看窗户外面的他们，心中冷了下来。

大概十分钟后。

朱所长和几个民警和那些少数民族的人交流过后，就都折身回了董学斌他们所在的屋子里。

“这事不好处理了。”一个民警道。

那个年轻民警道：“他们看来今天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以前也有过一次，真的是跟外面守了两天的，他们人多，也能轮班倒，朱所长，您看怎么办？”

朱所长道：“他们说多少钱？”

“那个手串？好像要一千块钱。”一民警答道。

朱所长便看向了董学斌和方文萍道：“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先给他们把手串的钱结了吧，一千块。”

董学斌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年轻民警喝道：“朱所说让你们把钱先给他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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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要动手了！

董学斌道：“我干嘛给他们钱？”

方文萍眯着眼睛，“这就是你们派出所所长说的话？”

“我们是为了你们好！”朱所长理所当然道：“这种事也不是出了一回两回了，每回都很不好处理，你们先把钱给了吧，等他们人都走了，我们再让警车送你们去地方拿车，你们再走。”

董学斌道：“那我们的钱呢？”

朱所长没言声，心说这俩人也太不识趣了。

还钱？人家都堵住他们派出所的门了，你们还想要钱？

在朱所长看来，这就是破财免灾了，总比被人打一顿强吧，外面五十多个人，人人手里几乎都拿着家伙事儿，就你们这俩？一个中年妇女一个瘦瘦呼呼的青年还跟人家叫板？现在还没出事就不错了，还不领情？还想讨说法？你们想得还真是天真真是简单，朱所长已经处理过不下几十次这种游客和当地少数民族的冲突了，早都有了经验，也有了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游客嘛，反正也就是零零散散几个人，走了也就走了，但当地的少数民族可是一直都在这里的，他们也惹不起，这个时候自然会选择牺牲一下游客们的利益了，很正常。

朱所长道：“一千块钱也不多吧？看你们俩这身打扮，也不差这些钱。”他们当然都想尽快让这俩人把事情给弄圆了，这样他们也好回家吃饭，不然跟这里耗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方文萍道：“谁告诉你我们不在乎一千块钱的？一千块能干什么？我一个人能吃十顿饭！我能买很多日常用品！我用着买一个只值十块钱的手串吗？啊？我他妈拿这钱喂狗也不会给他们！”

朱所长黑了脸，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们还真以为你们是个人物了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家拿着棍子都要进来了！马上就要砸窗户了！你们居然还嘴硬？给钱不就完了么！哪有那么多的事？朱所长显然就是想到了自己，从来没想过董学斌和方文萍，就算他们这次算是受害者，可给了钱侍寝就完了啊，朱所长等人也能好好回家了，也算解决了一次冲突，至于董学斌和方文萍他们亏不亏钱，什么想法。朱所长就懒得去管了。他们这边就是这个工作方式。

之前跟董学斌有冲突的青年民警不禁冷眼道：“朱所长都说了，你们还这么固执？非跟自己过不去啊？我可跟你们说，我们派出所能保护你们一时，可保护不了你们一辈子。给不了他们钱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事儿我们见得多了。你们能耗到什么时候？啊？”

董学斌冷着脸道：“我他妈用你管！一帮犯罪分子在外面你们不抓！还他妈跟我们两个受害者瞪眼？滚你妈的淡去吧！给钱？给他们钱？我给你大爷！一个个都什么东西啊！我他妈不跟你们派出所发飙！你们丫还不知道我是谁了吧？我头一次见到受害者要和犯罪份子妥协的！哈！真他妈逗！你们可能以前就是这么处理的，就是这么欺软怕硬的，但我想你们还没有认识到一点。拳头硬就算硬了？行啊！比拳头你全世界地找，我董学斌还没怕过谁呢！”

民警们看看他，都觉得董学斌在吹牛逼，不怪他们这么想，外面可是五十多个人啊，还都拿着武器家伙的，别说是这俩一男一女了，就是来个几十个人，也不一定能打过外面那些少数民族，人家可都是小商小贩，这么多年都是打出来的，你就一个人还这么嚣张？简直可笑！

他们都没把董学斌当回事儿。

也确实，董学斌看着一点儿也没有能打的意思，就是骂人很凶而已，这种人他们民警见得多了。

朱所长蹙眉看向老民警，“什么人？”

“不知道，来了以后就挺横的。”老民警无奈道。

年轻民警低声道：“就是几个游客，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那边的人……都傲着呢，没法说。”

朱所长哼了一声，“不知好歹。”

董学斌和方文萍听不见他们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上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董学斌当即说道：“我现在就想问问了，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们，他们抢劫，强买强卖，敲诈勒索，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吩咐给钱，还是在派出所这个地方，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法是吧？”

朱所长看着他道：“那你想怎么样？”

董学斌道：“我告诉你，一分钱也没有！”

这就有点较劲了，派出所的人也都不耐烦了起来，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现在的形势吗？

方文萍也道：“外面的人，你们不处理是吧？”

几个民警都没心思跟他们说话了，派出所所长都亲自来了啊，还给他们调解，这俩人居然还不领情，那还能说什么？

方文萍就明白了，“那好，你们处理不了，那我们自己处理吧！”顿了顿，她看向了董学斌，“小董。”

董学斌嗯了一声，“你说。”

方文萍把他叫了过去，这个声音也只能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指了指外面那群人道：“怎么样？”

董学斌知道她问的什么，笑笑，“小意思。”

“你确定吗？”方文萍道：“那可是五十多人，现在好像还多了一些，有六十个人了吧？你行？”

董学斌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也不太高兴，撇嘴道：“我上次初二的时候跟你说过啊，你真以为我吹牛逼呢啊？别说就这六十个人了，我要真动了真格的，六百个人我也不是打不过的，而且看那帮人的身体素质，呵，就他们？我五分钟之内要是解决不了，我跟你的姓，行吗？”

方文萍硬邦邦道：“好，交给你！”

董学斌笑了一声，“就等你这句话呢！你就瞧好儿吧！这点儿人真的是小意思！我连他们要是都弄不了！我也别叫董学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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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不自量力？

派出所。

“快出来！”

“听见了没有？”

“滚出来！买东西的钱呢！”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不交钱我们就进去了！”

“快点给我过来！一千块钱一分也不能少！不然你们也别想走了！一天？两天？我还跟你们耗上了！”

“朱所长！我给您面子！你别管啊！”

“赶紧把人交给我们！不然这事完不了！”

“还有五十五秒钟！你们俩听见了没有？啊？”

“不给钱的话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拿钱买东西！天经地义的！走到哪里你们也得给钱！”

外面人还在大喊着。

可能是又一次看到了派出所是跟以前同样想息事宁人的态度吧，他们的表情也更加凶恶了，每一个人都阴着脸叫嚣着，根本就没有一点在派出所的自觉，也没有一点儿冲撞国家机关的惧意，反而有恃无恐的很，明显就能看出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闯派出所，这帮抱团的少数民族小贩可能以前都干过不止一次了，不是还听说他们打过派出所的民警也什么事儿都没有么，现在的他们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派出所越纵然，越不敢处理，他们就越目中无人，现在别说当地的派出所朱所长了，他们似乎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他们清楚，当地对待他们这些少数民族是不好处理了，那他们还怕什么？他们什么也不用怕了！

抢劫？

强买强卖？

还有敲诈勒索？

没人敢管他们。他们还在乎什么！

叫喊声越来越大，还有不少人都在指着窗户后面的董学斌和方文萍骂起来，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娘们！”

“小崽子你出来！”

“看我们不教育教育你们的！”

“几个老外地来了我们县！还跟我们嚣张？”

碰，又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派出所窗户的玻璃，发出很大一声响动。

董学斌看了看外面，就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扔在了旁边那张椅子上，活动了活动胳膊和膀子，他慢慢将手腕上的袖子往上挽了挽。动动大腿。这才对方文萍道：“我那我出解决一下。”

方文萍一嗯，“注意安全。”

“放心吧，出不了事儿。”董学斌说得很平静，也很有信心。言罢就转身准备往外走出去了。

“你干嘛？”老民警一下拦住他。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人家都那么叫阵了。我不出去一下怎么行啊。”

老民警还是好心的。纵然董学斌刚刚骂过了他们，但也不想让他们出事儿，当然了。这可能也和好不好心没什么直接关系，毕竟这是他们的派出所，是他们的工作单位，万一董学斌出去就被人打死了，他们派出所当然也得承担责任啊，真出了人命可没办法弄，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个时候，老民警自然要拦住董学斌的，“你这个年轻人，你有病吗？那么多人你没看见啊？你出去干什么？等着挨揍啊？那些人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多了！你别以为这是派出所他们就不敢动手，我告诉你，只要你踏出这个大门，他们就敢抡棒子打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董学斌笑笑，“打我？那正好儿啊！”

老民警喝道：“你这个人怎么就不听劝啊！”

“因为还不知道谁打谁呢，你们派出所不是管不了吗？不是不想管吗？不是只会和犯罪份子妥协吗？”董学斌一耸肩膀，“我不会，我永远也不会，你们既然管不了，那只能我去管管他们了！”

“你……”老民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人也太他妈自大了啊，根本没办法沟通了！

朱所长瞅瞅董学斌的眼睛，转头对手下人道：“他不是愿意去挨打吗？好！让他去！咱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然后对董学斌和方文萍道：“我已经给了你们最好的一个解决方式，你们不听，还一意孤行，那以后也别怪我们了，如果你们从这个门出去后遇见任何事情，也跟我们无关，这是你们自己要求的，别说我们没拦着你们就行了，出了事，你们自行承担后果！”

董学斌冷冷道：“你他妈除了会说你们没有任何责任，除了会说这种事你们管不了，还他妈会说什么？”

之前那年轻民警喊道：“怎么跟朱所长说话呢！”

董学斌道：“我他妈就这么说话了！你们丫一个个颠三倒四遇见犯罪份子也不管，还帮着犯罪份子强买强卖我们？那我对你们丫客气什么！滚蛋去吧！你们还少他妈跟我废话！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当警察的！就因为你们想早点解决问题，因为你们想早点下班回家，就和犯罪份子一块联合起来打压受害者？哈，你们可真让我长了见识了！在你们看来，受害者怎么样对你们都无所谓是吧？”

民警们听了，都火冒三丈，这人说话太缺德了！

朱所长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挥挥手，“让他出去！”

“我不用你丫让！你说不说我都会出去！”董学斌一点儿面子也是不给当地派出所的人留。

民警们全黑了脸。

董学斌转头对方文萍，“你跟这里待着吧，我去去就回。”

方文萍去也跟着他一起往门口走了，“我去走廊打个电话，后面的事儿总要有人来处理的。”

董学斌道：“你跟这边认识人？”

“这边县市不认识，省里几个人还是认识的。”方文萍淡淡道。

董学斌一想也是，人家什么身份啊，那是方家的直系亲属，还是第二代的长辈，就算是个名声不太好的女混蛋，可在中纪委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不认识几个人的，当然了，方文萍能认识的，肯定也是省一层面的高官儿，普通的一个县长也好县委书记也罢，还不至于让方文萍认识，层次根本不一样。

民警们没有听到董学斌和方文萍的谈话，只觉得这俩人太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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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被打了！

外面。

派出所小院里。

方文萍还想往前走，董学斌却给她拦了一下，也怕她一个女同志出事儿，没让他再往外，还是楼道里安全，随即董学斌理了理衣服还挺注意形象的，逐而慢步往外走，跨出了楼道口。

后面，好多民警也跟了出来，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虽然朱所长已经说了让董学斌自生自灭，但他们还是不放心的，要是对方是一个两个少数民族也就罢了，但那是五六十个人啊，密密麻麻地几乎把他们派出所给填满了，他们这个小派出所，院子本来就不大的，现在似乎连落脚的空间都没有了，扫眼一看，全都是人，再扫眼一看，全都是棍子棒子和锄头之类的。

外面不远处也有人在看热闹。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怎么了？”

“还不是强买强卖啊，又是那些少数民族。”

“那帮小摊贩？又打到派出所来了啊？真是……”

“可谁管的了他们啊，都那么抱团，还是少数民族，派出所也不敢处理，好像少数民族天生上就比咱们高一大头似的，高考加分，各种优待，现在倒好，跟咱们这里连他们犯了法警察也不管，这么下去还得了？现在他们就欺负欺负外地游客，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转向咱们这些汉族？我就纳闷了，汉族怎么了？咱们人口比人家多。就是咱们的不对了？他们人就少，还反而天生得欺负咱们？这简直颠倒了吧？真不知道这帮派出所的怎么想的！干什么啊！”

“说的是啊。”

“可他们不管，那能怎么办？”

“真没法跟这边过日子了，汉族犯了法，他们派出所就一个个瞪着眼来了，又打又骂的，少数民族一犯法，他们反而陪着笑脸毕恭毕敬？这他妈叫什么事啊！不是我对少数民族有偏见！可也不能这么不公平吧？”

外面好多老百姓都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着，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个场面了，他们好多人还是很生气。看来这边的民族矛盾很深。他们看不惯这些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意见十分大。但跟那些派出所的人一样，这里的少数民族太抱团了，民风也彪悍。所以他们这些人也是敢怒不敢管。

“咦。”

“有人出来了。”

“那个年轻人是谁？”

“就是被强买强卖的游客。还有个女的。”

“嘿。他怎么还出来了啊？没看这么多人围着呢吗？派出所也敢放他一个人出来？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他出来干嘛？”

“给买东西的钱？让民警给不就行了？”

老百姓们都看向了董学斌，目露狐疑之色。

小院子里的少数民族的人也全都一个个盯住了他。仇人见外分外眼红，虽然董学斌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把他们得罪成这个表情的事儿，但随便一看，那帮人好像都要把他给大卸八块一样，连里面的几个妇女都凶神恶煞的。董学斌看了一笑，根本就没有任何在乎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当事人的那壮汉摊主也没料到董学斌真敢一个人出来，怔了一下，拿下巴点了点他，伸手道：“钱呢？”

董学斌笑笑，“什么钱？”

“买我东西的钱！”壮汉理直气壮道。

董学斌也伸伸手，“你东西呢？哪儿呢？”

壮汉嘿了一声，“你别管东西在哪，你先把钱拿来，一千块钱，拿出钱来在跟我们道个歉，我们就走人，也不为难你。”

董学斌道：“噢，现在连东西也不拿了，就直接要钱？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抢劫！是敲诈勒索！”董学斌是真被他们给惹恼了，之前还拿着一件东西做掩饰，让自己和方文萍给钱，现在倒好，见派出所还是不敢管，这帮人连东西都不掩饰了，直接开始明目张胆地抢钱了，还是在派出所，看看外面也同样对这帮少数民族不满的老百姓，再看看后面袖手旁观的那些民警，董学斌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也更激起了他要跟这帮人好好算算账的心思了。

跟我横？

你们还真横错人了！

“不给钱？”少数民族的人齐齐一愣。

“还敲诈勒索？你少他妈废话！”好多人都往前冲了上去，将董学斌围在了中间，很愤怒。

董学斌淡淡道：“敲诈我，你们还这个表情？我都不知道你们那儿来那么大的气，要发火也该是我发才对吧？”他浑然无视周围的那些人和棍子，淡然自若地站在那里道：“我今天还告诉你们了，都给我听好了，我这句话不说第二遍，要钱？要钱没有，有我也不会给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出发了共和国的法律，如果乖乖到派出所认罪接受处罚，那今天我也放你们一马，当做这件事儿什么也没发生，可如果你们不乖乖认罪，还一意孤行，那可别怪我董学斌了！”

他放了狠话。

这也让那些少数民族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他们五六十人将董学斌围住了啊，他们仿佛听错了一样，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现在的形势吗？啊？还让我们认罪伏法？你还不追究了？你跟我们开玩笑呢啊！你把自己当谁了啊！这种场合，你这话说反了吧？

他们都炸了锅。

外面的老百姓也都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这个年轻人不但不是出来送钱的，反而还给那些人下了最后通牒，反而还是来讨说法的？

董学斌看着眼前的这帮人，又道：“你们丫如果……”

刚说到这里，那个当事人的壮汉摊主已经毫无征兆地抡起了手里的棍子，一脸凶煞，碰地一下就重重打在了董学斌的脑袋上，这一下太狠了，那木头棍子都断了开来，当啷掉在地上！

场面一静。

外面老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但董学斌却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很让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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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一VS六十！

被打了！

董学斌竟然被打了一棍子！

这厮已经有多久没挨过棍子了？他自己似乎都记不清了，也根本就没有用BACK躲开，反而是笑得毛骨悚然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和脑袋，心里面生起了一种久违的兴奋和激动，很开心的样子。

方文萍黑着脸出来了，“小董！”

老民警叫道：“你赶紧回来！”

朱所长也是一蹙眉，但早料到会有这种场面的了，也没出声。

董学斌一抬手，“我没事儿，方大姐你回去。”这么多人在，董学斌也就没叫方文萍的职务，不方便，于是改成了方大姐这个称呼。至于那一棍子，也正是像董学斌说的那样，他确实没事儿，别说这种小木头棍子了，董学斌铁棍子枪子儿都挨过，对了，还有手榴弹，可能怎么样？那也炸不死他啊，董学斌现在也依旧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他？他能有什么事儿啊！

反而董学斌还很高兴。

这棍子打得好啊！打得太好了！

这下哥们儿也有正当防卫的理由了！

远处老百姓和里面想出来又不太敢出来凑热闹的民警望着董学斌那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真不知道这孙子在想什么，被打了还这么开心？被这么多人围着还这么高兴？汗！你是不是有病啊？

董学斌接着便大声笑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也都给我做个证，事儿不是我引起来的，手儿也不是我先动的，不管接下来出了什么事，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正当防卫。迫不得已的啊！”

众人：“……”

“还说风凉话？”那些少数民族更怒了。

那壮汉摊主也是，他觉着那个刚打在董学斌脑袋上而断开的木头棍子，尖端已经是很多木头茬子了，很尖锐的感觉，闻言就怒喝一声指着董学斌道：“小崽子！还没给你打服气是吧？好！你自找的！作死！不把你给收拾服服帖帖了你还不知道我黑子是谁了！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我是谁！”

呼！

话音刚落，壮汉摊主就举着棍子扎了过去，现在的断棍基本上跟碎啤酒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很锋利，他朝着的是董学斌肚子扎的，这一下要是真下去。肚子被扎穿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多人已经惊了！

“小心！”

“住手！”

几个民警慌忙喊了一声，他们本来想着让董学斌吃点亏，长长记性。被打服了以后再把钱给那些少数民族的人事儿也就解决了，让他们省了好多事儿，真要出了大问题的话民警再过去阻止也来得及，毕竟谁也不想在自己派出所出事，出了责任可都是大家的。但朱所长和几个民警谁也没料到这个董学斌简直太目中无人了，上来就放狠话，还挑衅对方，直接让对方的火气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上来就下狠手了，他们都离得太远了。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要出人命了？？

朱所长立即道：“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民警一怔。

“先叫来再说！不然来不及了！”朱所长道。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说话和阻拦的工夫，壮汉摊主已经又一次冲到了董学斌面前。棍子已然扎上去。

董学斌却一脸悠然，看都不看迎过来的棍子和大汉，反而还笑呵呵地回头对着派出所的几个民警道：“多叫几辆救护车啊，不然不够用。”说完，他好像不会回头也知道那边的情况一样。随随便便地伸手过去一捏，就抓住了壮汉的手腕。紧接着腕子一扭，拧着壮汉拿棍子的手就向上一撩！

几乎是眨眨眼的工夫，这一套动作已经完成了！

下一刻，就是壮汉惨叫的声音，叫声很乌涂，不是那么清楚！

董学斌这才回头看向他，那根本来要扎董学斌的断棍子此刻已经狠狠扎进了壮汉的下巴里，几乎穿透到了嘴巴内！

滴答！

滴答！

血不断涌了出来！

壮汉两眼一翻，当时就捂着下巴晕死过去了，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再也没了声音。

“啊！”

“黑子！”

“老黑！”

“二哥！”

气氛爆开了！

少数民族的众人纷纷惊呼惊叫！

董学斌悠然自得地走到壮汉面前，对着他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告诉告诉我你是谁？行啊，你是谁啊？告诉我啊？”董学斌看得出来，壮汉刚刚的动作和那眼神，分明是真想把董学斌给弄死的，再加上之前的敲诈勒索，董学斌知道他们这帮人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状态了，自然也没有一丁点儿客气，下手极狠，这会儿见他都晕了，董学斌也伸脚踢踢他，碰了他几下，“醒醒，等着你告诉我呢！”

挑衅！

这无疑是挑衅！

“弄死他！”

“大家上啊！”

“小王八蛋！你死定了！”

炸了锅，少数民族那边一下冲上来几十个人，这帮人就好像疯了一样，张狂地叫喊着，轮着手里的棍棒就来了，有的人竟然还从衣服里翻出匕首来，这可都是管制刀具啊，居然敢在派出所的院子里用，可见这边的环境在很多层面上说都是极其不健康的，恶心的让人看不下去。

董学斌也懒得说什么了，更没有跟他们对骂什么，因为已经没必要了，你们不是比拳头吗？

行啊！

咱就看看谁拳头大！

刷刷刷，第一拨人来了，是三个人最先冲到了董学斌前面，一个赤手空拳，另外两个都拿着棍子。

人太多人，将这边一围，外面人也看不清楚。

老百姓都扯着膀子往里看，民警们也在一旁喊着住手什么的。

但紧随其后，第一波冲上去的三个人就毫无征兆地逐一飞了出去，也没看到董学斌怎么出手，第一个人就倒飞出去，捂着肚子啊啊大叫，再也起不来了，第二个人是被自己的棍子给直接打晕了，脑袋一歪默默倒了地，吭都没有吭一声，也不知道棍子怎么就跑到董学斌手上了，第三个人最惨，这也是当时冲突后第一时间加入壮汉队伍的人，对董学斌和方文萍骂了很半天的一个瘦黑瘦黑的青年，董学斌认出他来了，下手也没的说，一拳就兜在了那瘦黑青年的下巴上，咔的一声，他下巴一下就歪了，喊都没喊出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滚出去了好几圈儿！

也就一秒钟。

就那么眨眨眼的空儿。

三个人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全趴下了！

几个民警一愣，朱所长也呆了一下，这小子还真练过啊？还带着功夫呢？可你再怎么样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你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其他民警也都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他们就把这话收了回来！

第二波人到了，见董学斌又打了三个人，显然不是普通角色，于是大家也都警惕了起来，这回一下上来了五个人，几乎是从各个角落围上来攻击董学斌，下手也极狠，全冲的要害！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看看他们，随便抬了一下脚，看上去很慢的样子，可居然却仿佛看不清他出脚的动作，下一秒钟，对方冲来的第一个人就觉得腹部一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人已经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一排人，接着董学斌头也不回地一扭身，躲开了一把匕首，躲开的同时也把手扬起来一抓，一按，一拍，很准地捏住了那人手中的刀子狠狠拍进了那人的大腿上！

“啊！”

惨叫！

哀嚎！

声音都叠加在了一起！

看着满地的血和倒下去的人，董学斌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根本是无动于衷，又一拳抡出去，打飞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他的中年人！真的是打飞！每一个人董学斌都没有留手，他每一拳每一脚下去，总会有个人腾空而起的，没腾空的也得跟地上滚出四五米才能停下，董学斌下手力度可见一斑！今儿他很生气，也加上太久没有动手的机会了，所以整个人才显得比较振奋，没有留情的意思！

旁边又有人来了！

董学斌不用回头就回手一揪，拽住了那人的头发碰地一下按在了地上，牙齿崩掉的声音夹着对方的惨叫传了出来！

一个……

五个……

八个……

转眼间，董学斌脚下已经倒了十个人了！

转眼这词儿可能还有点模糊，准确的说从开打到现在，也就用了十几秒钟，太快了，有时候几乎是两三个人同时被打晕！

方文萍看到这里，也是神色复杂。

民警和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更别说了，一个个都看傻了！

见状，那些少数民族的人似乎也有些心虚了，没办法，已经倒下十个人了啊，他们一时间都停下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也都在心里打了一下鼓。

董学斌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但是他一个人往那里一站，却让五六十个人都暂时不敢上前了。

这个画面是很震撼的！

民警有点晕，心说这什么游客啊，你丫也太能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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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打跑了！

派出所。

气氛很是诡异。

一边是一地血和一片惨叫声。

一边是几十个拿着家伙面面相觑的少数民族。

董学斌站在中间，一脸淡然，其实光是这厮的这份气势，就已经让所有人都心里哆嗦一下了，在这种场面还能如此漠然的，显然都是那种骨子里就狠的主儿，而不是壮汉他们这些只在表面上凶狠的人。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救护车来了，来了两辆。

董学斌回头道：“我不是说多叫几辆么？这哪儿够？”

民警们才想起董学斌之前的话，当时还觉得他太嚣张了，可现在一看……两辆车还真的不够啊。

董学斌转头看看那些人，“还有谁？”

对面几十个人都没说话，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是要抢劫吗？我钱包就在这儿。”董学斌把钱包扔在地上，道：“来啊，我看看你们怎么抢！”

一秒钟……

两秒钟……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他就一个人！别怕！”

“对，咱们这么多人呢！上啊！”

“他也没力气了！对了！拿东西砸这兔崽子！”

一听这话，这些少数民族的人也纷纷反映了过来，立即响应，抡起手里的棍子就朝董学斌扔过去！

呼！

棍子都带着风声！

这要是砸一下也轻不了的！

不止一个人，大家都开始跩东西了，一个一个接一个，眨眼的空儿，大约密密麻麻地十几样东西飞向了董学斌，铺天盖地的。里面还什么玩意儿都有，有石头，有瓶子，有榔头，甚至还有匕首藏在里面！大家离董学斌的距离都很近，几乎就前面几米外而已，这个短距离，准心儿肯定也是不用说的，只要眼神好一点的几乎是一砸一个准儿。而且根本躲不开！

怎么躲？

这么多东西呢！速度这么快！谁反应的过来啊？

但董学斌反应的过来，但董学斌躲的开，他微微一侧头就躲开了砸向他脑袋的两块石头，石头带着风擦着他头发飞过去，落在了后面。险些砸到几个民警，董学斌又是身子一斜腿一收，一个榔头和两个棍子也被他避开了，董学斌在原地连动都没怎么动，就好像跳舞一样，扭扭身子动动胳膊，那些飞过来的物体竟然没有一个能碰到他一根汗毛的。而且远远不止这样，董学斌躲避的过程中还没有闲着，早看到了那个飞来的匕首，随手一抬。吧嗒一声就轻飘飘地用两根手指头在半空中夹住了那只匕首，也没有任何停顿，大家还没看清楚呢，董学斌手腕子已经将匕首给抖了出去！

嗖！

太快了！

对方那边显然不可能有董学斌的反应速度。下一刻，匕首就狠狠扎进了那个刚刚扔向董学斌匕首的那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董学斌最喜欢干的事儿，噗嗤，好像小李飞刀一样准，扎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啊！我的腿！”那人捂着腿倒了地。

这还没完，董学斌在躲开了一人扔过来的砖头后，脚尖一点，就将那砖头卸了力，挑在了自己的见面上，微微一弹，猛然一提，砖头就原路反了回去，怦的一下砸在了扔砖头的那人脸上！

“啊！”

“老王！”

脸都开了花，鼻子肯定也断了！

这人董学斌也认了出来，刚刚砸派出所玻璃砸的最狠的就是他，嘴里还很不干净，骂了方文萍好多老娘们之类的词，这下遇见了，还拿板砖砸自己？董学斌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了，原物奉还！

接着，董学斌又瞄上了几个必须要重点打击的对象，也不在原地等着挨打了，腾的一下毫无征兆地就冲了上去，本来他一直都是站在原地的，结果这么一动，对方也没有回过神，加上董学斌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下一秒钟就让他从外围直接扎进了少数民族的人群里！

“哎呦！”

“他过来了！”

“砸啊！砸死他！”

“上啊！啊！别砸了！砸到我了都！”

“快拦住他！打他啊！进来就别让他跑了！”

人群里虽然气势很盛的感觉，因为喊声太大了，人也太多了，但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汉族老百姓却发现，这个场面一点也没有他们包围了那个小年轻的味道，反而好像是那小年轻一个人制住了他们所有人，人群显得有些鸡飞狗跳，乱糟糟的，而且……他们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碰！

咚！

董学斌左一拳右一脚地开打着，几乎是一下一个，这都没有什么说的，能接了董学斌一招还站起来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这还是董学斌没有用全力呢，有些小瘦猴儿一样的青年，董学斌都不屑揍他，怕一拳下去真给他打死了，这个体格你们还搞强买强卖？还敲诈勒索？

五十人……

四十人……

三十五人……

站着的人头愈加少了起来！

扫眼一看，地上居然已经躺了二十多个人，这让民警们全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一看董学斌，居然连大气也没有喘一下，那帮上去打他的都累得呼哧带喘的不行了，这小年轻竟没事儿？？

你好歹喘一下啊！

喘都没有？累都没累？

这时，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先撤兄弟们吧！这孙子太厉害了！打不过了！再耗下去咱们都得趴下！”

这话明显不太仗义。

但是却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说的是！”

“咱们先撤！”

“这事回头再算账！”

大家都有个从众心态，见一个人先带头跑了，又有好几个人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众人也全一哄而散！

“快走啊！”

地上那些人他们也不管了！

董学斌瞥了眼，也没有追，该留下的人都在地上躺着呢，气也算出了，而且他之前剩余时间用得太狠了，最近不能太浪费，他还得留着时间上任后预备呢，万一有个急事儿也好用上。

看看自己的战果，董学斌摸出餐巾纸擦擦手上的血，还是满意的，一个人打六十个，这事儿他好久没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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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章方文萍叫人！

院儿里。

人都跑了，留下了一片狼藉。

急救车和医护人员早都进来了，下车一看，也都有点不敢置信地往董学斌的背影上扫了那么一眼。

这人谁啊？

一个打六十个？

你丫是超人啊？？

可有几个地上的少数民族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他们也顾不上再看董学斌了，赶忙做起手头的事情，急急哄哄地给他们止血包扎，每一个人都手忙脚乱，一看不行，带队的人还立即电话回去又从其他医院叫车来支援现场，不然他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车子也不够啊，光是得用担架抬走的估计就有二十人，唉，怎么弄出这么大的事来啊，他们在医院也工作不少年了，出急救也出过很多次，却从没见过这么大面积的群体斗殴事件，偏偏说群体还有点不妥，因为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一群人斗殴一个人，还弄了一个伤伤残残，简直有点……

方文萍从派出所楼走了出来，捡起了董学斌之前扔在地上的钱包，过去一丢，“没事儿吧？”

董学斌接过来，笑道：“能有什么事儿？”

方文萍瞅瞅他，“以前听你说你多能打，还以为你是吹牛逼，今天亲眼见了才算是相信了。”

这时，几个民警也黑着脸走上来。

为首的朱所长盯住了董学斌，表情不太好。

董学斌却先声夺人道：“你们不是处理不了吗？行啊，现在我帮你们处理了，人也都在这儿了，喏，那个壮汉。就他敲诈勒索我们，现在能抓人了吧？”顿了下，董学斌耸耸肩膀道：“还有这些人，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看见了，外面老百姓也都看见了，是他们先跟我动的手，还动刀子，这是要我的命啊，我不还手也不行了。从头到尾我可都是在正当防卫，你们可别给我安其他罪名啊。”

民警们都没动。

老民警看向所长，“朱所？”

“嗯。”朱所长嗯了一嗓子。

“现在这样，您看咱们……”老民警询问道。

朱所长还是没回答，其实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抓人？可这帮人什么品性他还不知道么，别说人家都伤成这样了，真要处理不好，以后董学斌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了，这个烂摊子最后还得是自己这边收拾啊，收拾不好他们肯定还不会善罢甘休。还得起事端，别到时候董学斌走了，这帮人把矛头对准自己这边啊。但如果不处理的话，也不好弄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这些少数民族确实在派出所动了手，动了刀子，差点就要了人命。明显是有恶意伤人意图的，再加上之前也确实敲诈勒索了董学斌和方文萍。还是当着他们民警和派出所所长的面敲诈的，不处理也说不过去。

左也不行。

右也不好。

朱所长沉思片刻，终于道：“先救人！”

董学斌看着他问道：“那我们的事儿怎么办？”

“你们不是没事吗？”朱所长道：“救人要紧。”

董学斌冷声道：“你什么意思我听听？我们被敲诈的时候，你们说少数民族的情绪要紧，我们是次要的，噢，现在有人要拿刀杀我，还不止一个人要杀我，我正当防卫把人给拿住了，你们还是救少数民族要紧？合着他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他们能敲诈能勒索！我们就得给钱！他们能在派出所意图杀人！我们就得挨着？受着？最后连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得先救人，先照顾犯罪份子！是吧？”

朱所长不爱听道：“你别杀人杀人的，就是斗殴。”他可不想把事态弄升级，能往小了说就往小了说。

董学斌被气乐了，“他们敲诈我们我们不给钱，你们警察说我们不知抬举没有眼色，现在他们这么多人要杀我，你们还是一句斗殴就完了？我就纳闷了，你们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朱所长瞪眼道：“别胡说八道啊！”跟少数民族那帮人他不敢这么横，但跟董学斌他倒是一会儿一瞪的，可能是知道董学斌有分寸不会乱动手，所以朱所长才没什么顾忌。

几个民警也赶紧过去帮忙，“先救人，别出人命！”

根本就不管董学斌有事儿没事儿，而是先想到了少数民族。

董学斌对他们道：“这帮人是应该救，这个我没意见，但我要告诉你姓朱的，他们刚刚意图要杀我的犯罪份子，是有严重暴力倾向和杀人倾向的危险分子，你就这么把他们送进普通医院？也不抽调警力过来？万一人跑了怎么办？万一他们再过来危害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嗯？你就想着不要让你们派出所担责任，连受害者的情绪和生命安全都一点也不考虑，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方法？”

朱所长冷着眸子道：“我们什么工作方法不用你评价，现在伤员这么多，很多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当然要人命最优先了，至于其他事情我们这边会按照程序处理的，但得一步一步来！”

董学斌道：“人跑了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朱所长顶了他一句，虽然震惊于董学斌的战斗力，可却还是对他越来越恨，要不是他这次动手，事情也不会那么大，早点给钱不就结了么，瞧瞧现在，险些出人命啊，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他可担不起责任，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压下去的，能瞒着就瞒着。

董学斌这时也看出派出所的态度了，有点心寒，眯着眼睛盯了他们一圈儿。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方文萍终于发话了，“他们不管，我帮他们管！”拿起手机走到不远处，打通了一个电话，气势很足道：“喂，你们的人到了没有？这都多半天了？啊？小杨，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方文萍的话当回事儿了吧？不敢？那就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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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这就是您说的小杨？

小杨？

小杨是谁啊？

开始他们还听不见方文萍打电话说什么，毕竟方文萍走远了，可最后她似乎很不悦，语调也加强了一些，后面的朱所长和民警们也都听到了，知道方文萍是在找人，看来是跟这边县里有关系？朱所长看了一眼那老民警，老民警琢磨了琢磨，也是疑惑地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这“小杨”是谁，他们县公安系统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和下面几个队长，好像没有姓杨的吧？

不管了。

先静观其变吧。

朱所长依旧指挥着民警帮助医护人员救人。

不一会儿，救护车又来了两辆，开始分批将这些伤员一个个拉走了。

按说这个时候，事情应该算暂时告一段落了，至少今天是这样的，但因为董学斌和方文萍的发飙，现在看热闹的人不但没有少，反而还越来越多了，董学斌和方文萍冷着脸没有走，就站在现场，其他老百姓也就都留下了，眼巴巴地望着，唧唧喳喳地还跟一些刚来的人说着之前的事。

至于一些刚刚跑掉的少数民族其实也没有走远，他们跑出去以后见董学斌也没追来，这才壮着胆子又走回来一些，远远看着，毕竟伤员里还有他们的亲戚朋友呢，也都很担心，当然，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愤怒和不甘心，这么多人竟然让一个人给揍了，他们什么时候在县里被人这么欺负过啊，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有些人也急忙在打电话叫人了，想着这事必须讨个说法，绝对不能放过那人，六十人不够？六百个人总够了吧？他们还不信董学斌真长了三头六臂！

每拨人心思都不一样。

但行动却是一样的，全在现场没走。

“怎么样？”董学斌问了方文萍一声。

方文萍淡漠道：“这就来了，五分钟之内。”

董学斌也没在意，不行自己找人也一样，他俩哪个不是圈子里一提他们名字就会先让人皱皱眉头的角色？从某种角度讲，也说明了俩人的知名度，所以纵然这边是他俩不经常来的省。但叫几个人来还不是小意思的事儿？方文萍没放在心上。董学斌也是，根本不叫事儿。

忽然间，远处警笛大作。

好像有警车来了，还不止一辆的样子。

朱所长闻声一愣。脸也一沉。“谁跟县局报告的？”他还想先压一压呢。谁想县局已经来人了。

老民警眨眼道：“没有啊。”

另外几个民警也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朱所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带着民警走出去迎了一下。

外面的老百姓们一看。也齐刷刷地躲开了一些，把路给疼了出来，让那飞速驶来的三四辆警车进来。

看到车牌和车子，朱所长顿时一愕，“咦。”

几个民警也呆了片刻，“不是县局的？是……市公安局的车？”

他们一个小派出所的事，怎么这还惊动市里了啊？民警们心中咯噔了一声。

警车一辆辆停了进来，立即就有八九个干警下了车，可以看到，每个人腰上都挎着枪呢，还有防弹衣，这是带着装备出来的。虽然人没有太多，可这个画面感却很强烈，让人一看就打一个哆嗦。

远处那些少数民族见得如此，也是心中紧了紧，他们是敢闯派出所，也打过民警，可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派出所不敢处理他们的事儿，自然有恃无恐，但这次来的人就不一样了，这是市局啊，比县局还高一格，而且是戴着枪来的，每一个人脸上都能看到杀气腾腾的表情，这帮之前强买强卖的少数民族就算再怎么样也不敢跟人家犯横啊，他们也就是欺软怕硬一下，谁会对着枪硬冲啊。

场面一静。

最后一个人也从警车里下来了，他没穿防弹衣，看那气质，这中年人显然是个领导，带队的。

他下车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好，好……我知道，您放心……明白，保证在您来之前处理好……是！是！”

电话挂了。

中年人大步走上来。

朱所长一吸气，忙迎上去道：“成局长！”

有的民警不认识这人，但一听所长叫了成局长，这才呃了一声，纷纷打招呼，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竟然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怎么会啊？这种事还用成副局长亲自带队吗？？

朱所长立即道：“成局，事态已经控制住了，暂时没有人员死亡，就是一些轻伤员和重伤的。”

成局长脾气很不好，“你谁啊？”

朱所长擦汗道：“我是派出所所长朱……”

“行了，先告诉我哪位是方女士！”成局长打断道。

“方女士？”朱所长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了那边的方文萍，“可能是她。”

成局长一看，登时变了一副表情，客客气气地走上去，语气里还带着些歉意，“对不住了方女士，我们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只知道姓方，名字都不晓得，他是上面领导让自己马上过来处理问题的，他领导都那么重视的人，他重视一下肯定是没错的。

方文萍看看他，“你哪位？”

成局长道：“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成大磊。”

方文萍点点头，“你处理吧，具体情况我也懒得说了，你问他们吧，什么时候处理好了，我什么时候走。”

成局长见她说话这么不客气，心中也不太舒服，不过还是没什么意外的，人家认识上面领导，脾气大点也是很正常的，“成，这事交给我们吧，保证给你一个说法，对了，你没受伤吧？”

方文萍没说话。

成局长挺尴尬的，心说我大老远被领导叫过来加班就够辛苦的了，还万里迢迢往县里赶路，我这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啊，你这态度也……唉，得了，谁让副厅长发话了呢，忍了吧。

朱所长他们也都看在眼里，神色不定。

董学斌知道方文萍不是针对这成副局长，老方就是这个脾气，而且一个处级的公安副局长，方文萍也没心思多说话，于是董学斌只能自己把这活儿给接了过来，“成局长，有事儿你跟我说吧。”

董学斌意思是给成大磊解围一下。

结果成副局长好像还不太领情，见一个岁数这么小的人过来跟他搭话，他就问了一句道：“你是？”

董学斌也不太客气，“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吧。”

成大磊有点无语，心说这一个个都谁啊？鼻孔长到天上去了？都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招你们惹你们了啊？就算你们因为之前的事儿带着气呢，可你们跟我生气的着吗？跟我撒什么气啊！成大磊的很多下属都在这边呢，让方文萍顶了也就顶了，结果现在还被一个小年轻给撅了，他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

可成大磊根本不知道，别说他面前的方文萍了，就是他根本没当回事儿的董学斌，在级别上和职务上，也是甩了成大磊一两条街的！

气氛一僵。

朱所长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好歹。

但是此刻的形势众人也都大概读出来了，那个姓方的女人跟这边确实认识人，一个电话就把成大磊给叫来了，方文萍还不认识成副局长，也没好态度，显然是找的比成副局长级别还高的领导，这种情况下，朱所长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话了，生怕一个不好给说错了，虽然很烦方文萍和董学斌，可事到如今心里也不能不后悔了，他是真没想到两个来旅游的游客，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这么大的官，你们早说啊，早说你们认识谁我们不就不这么处理了么。

成大磊很不高兴。

朱所长却管不了他了，他现在寻思的是自己这边怎么脱身，之前他的那些话，确实说的不太妥，万一被告状上去他也不好过啊，那姓方的到底认识谁？能这么使唤成副局长的，难道是市局一把手？

几个民警也都心头打鼓上了。

突然，一辆奥迪钻进了院子，开得很快。

车一停，成大磊就知道是谁了，立即往上走，“杨厅长！”

朱所长和派出所的人也都跟着迎去，结果一听杨厅长几个字，几人不禁目瞪口呆，杨厅长？省公安厅的杨副厅长？不会吧？他们就是个小县县城的派出所啊，怎么把省厅都给惊动了？？

下车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很宽，骨头架子很大。

朱所长他们急忙一迎，却是没打招呼，因为他觉得自己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杨副厅长是不会看到他的。

结果这个时候，方文萍瞥了瞥杨副厅长的方向，淡淡撂下一句，“小杨，来的够快的啊？”

小杨？

小杨？？

所有人都听傻了！

我靠！原来这就是您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个小杨啊？？

朱所长和派出所的同志险些晕倒在地，市局副局长成大磊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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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方文萍身份暴露

小杨。

小李。

小孙。

这种称呼一般都是社会地位相差比较大、或者年龄相差比较大的时候才会这么叫的，但这个方文萍看上去就算要比杨副厅长年长几岁，那也不会差出十几岁那么多啊，顶多差个两三岁吧，人家杨副厅长又是省厅的副厅长，您倒好，居然叫人家这么大岁数的领导小杨？？

“……”

“呃……”

“这个……”

底下一片错愕！

可偏生，让人更加瞠目结舌的是，杨副厅长听完只是苦笑了一声，居然也不生气，反而还主动走了过去，“您的事儿我还能不上心么？主要是路程太远，路也不好走，我这紧赶慢赶地才到，您看我身上这汗？”怕方文萍不信，说完还抹了一把给她看看，“瞧见没，真不是我不上心啊。”

方文萍不耐烦地一挥手，“少跟我来这套，赶紧解决问题。”看起来，俩人关系似乎非常好，应该是很老的熟人了。

“行，我让人办。”杨副厅长转头就沉了脸，对着成副局长道：“老成，你不是说我来之前就解决好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个动静？”

成大磊呃道：“正在抓紧处理。”

“直接把人控制住！”杨副厅长下了命令，道：“强买强卖的当事人还有里面煽风点火的重点对象，都控制起来。”

朱所长心虚道：“人刚送医院了，都伤得比较重。”

“医院？”杨副厅长这才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棍子。

方文萍道：“抓紧点儿行吧。等着睡觉呢。”

本来那个小杨的称呼就够让人那啥的了，但杨副厅长的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放心，您方省长吩咐的，我能怠慢吗？”

省长？

方省长？？

这话宛若一道惊雷炸开了！

朱所长和派出所的同志听完，简直是两眼一黑！

我了个去！什么跟什么啊？眼前这是个……省长？？

怪不得人家被强买强卖了以后根本是一个没有任何妥协和商量余地的态度呢，原来这女人是省一级的领导！

刚来的市局成副局长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也才明白，怎么这人居然敢叫杨副厅长小杨，怎么她一出事杨副厅长竟然大老远亲自赶过来处理。这么看来的话。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个小年轻身份肯定也不一般了？怪不得俩人说话都那么不客气呢，原来人家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小处级干部放在眼里啊，想到这里，成副局长也不敢生气了。他反而还怕人家对他有什么意见呢。

局势变化太快了！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一个结果！

外面的那些少数民族也听得有点傻了。他们没想自己等人刚刚围住骂了半天还要动手打的人。竟是这么个身份！

“坏了！”

“这……”

“这可怎么办？”

肇事的人都慌了神！

可以看到，已经有好多少数民族的人见势不妙地慢慢后退了，这是要跑路。

董学斌瞥见了。却也没搭理他们，几个主要的犯罪份子已经被董学斌给废了，有的在救护车上，有的正被送往医院，他们跑不了就行了，其实董学斌也没真打算一追到底，这次他就是要讨一个说法而已，哥们儿占着理，你们丫不能把黑的给我说成白的吧？非要说？好！那咱们就斗一斗！

这会儿的朱所长也不敢跟董学斌瞪眼了，彻底怂了下来，急忙对手下道：“快去处理！送去医院的人也监控起来！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董学斌道：“你刚才不是说警力不够吗？”

朱所长呃了一声，“这位同志，之前可能……”

“谁跟你同志同志的啊？”董学斌看着他道：“本来这种事儿你要是好好处理，什么事也没有，少数民族的问题本来就是棘手的问题，哪个地方都一样，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心平气和的跟我们说话，我们还能不理解？你们倒好，上来就一副偏袒对方的姿态，怎么工作的？”

朱所长擦擦脑门的汗，“你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

“疏忽？你们这是失职！”董学斌道：“今儿也幸亏是有我在，要是就方省长一个人，出了事情你们负的了责任吗？”董学斌还记着刚刚的账呢，这会儿一个个把他们给数落了回来。

朱所长道：“对不起了，我们失职了。”然后又对方文萍道：“方省长，真的抱歉，是我们的责任，让您受惊了，您放心，这事我们肯定跟进，严肃处理，绝对不放过一个犯罪份子！”

方文萍没理他。

成大磊一看，就接过来道：“不用你们派出所掺和了，这事市里面接手！正好当个典型抓一抓！”然后看向杨副厅长，“您看？”

杨副厅长嗯了一声。

调子定了，事情也就处理的很快了。

得了空儿，杨副厅长才对方文萍道：“方姐，你没受伤吧？”

“有小董在呢，他们还伤不了我。”方文萍淡然道。

杨副厅长一看董学斌，他也不知道这是谁，就知道刚刚气势挺足的，“我听说有六十个人？都是你一人挡下的？”对于这个汇报，他是不相信的，觉得肯定夸大其词了。

董学斌道：“不是我挡下，还能指望他们派出所的人？”

口气挺大啊？你谁啊？杨副厅长深深瞅了他一眼，“你哪位？”

方文萍给他介绍了，“你应该听过，京城的董学斌。”

闻言，杨副厅长就是一愕，“闯市国安的那个？”

“是我。”董学斌和他握了握手，“没想到杨厅长还听过我，受宠若惊。”

“我也在京城工作过，何止是听过，我可久仰你的大名了。”杨副厅长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硬了，笑呵呵道：“我刚听人汇报说有人一个人挡住了六十个，打趴下了二三十个，我还不信，我心说谁能有这个战斗力啊，原来是你，那我就信了，我说呢。”他知道董学斌背景和方文萍不相上下，心中有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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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寡妇敲门

看看表。

晚上十点多了。

现场人都差不多散了个七七八八，老百姓走了，伤者控制了，一些之前肇事的少数民族也都躲回了家。在杨副厅长的批示下，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和处理，该有的也都有了一个结果。

事后。

杨副厅长道：“方姐，你看这么处理还行吗？”

方文萍平静道：“你们的事情你们定，不用问我。”

“那就这样？”杨副厅长一看时间，“哟，都这么晚了？方姐，这次的事情赖我，没给你方姐保驾护航到位，早知道你们过来我就派车护送了，呵呵，幸亏你们没事儿，不然我可难辞其咎啊，而且是跟我这一亩三分地上，弄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样，我请你跟小董吃饭，给你们压压惊。”

方文萍道：“不用了吧？”

“用的，我这好不容易见您一次，总不能放您就这么走了啊，那我也太失礼了不是？”杨副厅长笑呵呵道。

方文萍一沉吟，“那好吧，不过我请你。”

杨副厅长道：“您这是骂我，那哪儿行啊。”

“就这么定了，大老远把你叫来跑前跑后的，请你一顿也是应该的。”方文萍就是这种性格，她说什么就得是什么，道：“不用说了，再说我可不吃了，地方你找吧，这边我们也不熟。”

杨副厅长苦笑，“那行。上我车？”

董学斌道：“先去广场那边吧杨厅长，我车还在那头停着呢。”

杨副厅长说了声好，跟司机吩咐了一声，“去小广场。”

等董学斌和方文萍上了他的车后，杨副厅长转身走回去了几步，叫来一个人，又跟一个手下人说了几句话，意思是也请市局的同志吃个饭，让他去安排，没有怠慢了成副局长等人。毕竟人家是杨副厅长电话叫来的。虽然没资格跟方文萍他们一块吃饭，但也不能忽视了，这都已经挺晚的了，就算是加班也得给个加班费不是？等这边都安排好了杨副厅长才上了车。

小广场。

车一停。董学斌就下去拿车。

这边已经一个摆摊的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时间太晚了还是那些少数民族的小贩听到了什么消息。反正整条街都一片空荡荡的，跟之前灯红酒绿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过路的路人。看了几眼。董学斌便上了自己的路虎，闪了两下车灯跟杨副厅长的车打了个信号，奥迪就开在了前面，速度不快，董学斌一踩油门跟上去，估计他们是往哪个饭店酒店的方向开呢。

呼，今天真是打痛快了。

不过这一松下来，董学斌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有点困了，精神上很疲惫，他现在就想好好睡一个大觉。

……

饭后。

已经十一点半了。

董学斌跟杨副厅长也不熟，就没多说什么话，席间无非就是客道几句聊几句。

“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吃好喝好的杨副厅长对方文萍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多玩几天吧，我找人……”

“算了吧。”方文萍道：“明天早上就走。”

杨副厅长热情道：“这么急？我还说请几天假陪你们在这边转转呢。”

方文萍看着他道：“你事儿也不少，用不着，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杨副厅长笑道：“瞧你客气的，以前您可没少照顾我，这点事儿算什么麻烦事儿啊，那还不是应该的？”

方文萍一嗯，“账我结，你别管了。”

杨副厅长知道她脾气，也就没抢了，“那……成。”

董学斌现在很困，于是道：“这边酒店还有房间吧？”

“有，我刚才叫人都订好了，房卡都在前台，两间商务间，主要这边没什么好酒店，所以只能凑合这么着了。”杨副厅长想的还很周全，董学斌估计他以前肯定受过方家人的照顾。

不多时。

杨副厅长走了。

方文萍和董学斌也拿了房卡上楼。

“早上八点出发。”方文萍话不多，说完就开门进屋了。

“好，那我七点钟……”董学斌话刚说了一半，那边门就关了，不禁一阵无语，进了自己房间。

这老混蛋。

算了，不理她。

屋子不大，不过倒是有电脑。

董学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后，就脱了衣服进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后把酒店的浴衣一批，美滋滋地钻进了被窝里，暖呼啊，翻了个身，他就准备睡觉了，这一天真是累了。

十分钟……

半小时……

董学斌翻开被窝爬起来了，麻痹，竟然睡不着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想睡的时候越睡不着，刚才还挺困的呢，结果躺着躺着愣是清醒了，董学斌无奈一叹气，自己跟纪委这半年工作的太悠闲了啊，还养成了失眠的习惯，像以前跟基层，董学斌哪天不是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家倒头就睡啊，当然，今儿个可能还有其他因素，主要是即将上任县委书记了，一个县的一把手，董学斌还真是第一次干，以前最多是干个小部门的一把手，所以也难免有些精神上的兴奋。

睡不着了，玩电脑吧。

大半夜的，董学斌就裹着浴衣往电脑前面一坐，打开，随便上网看了看新闻，也提前对自己要去的焦邻县做着大概的了解，这个工作他前阵子就开始做了，不过其实也都意义不大，看到的也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有些事情，不真到了那里不真深入了解是不可能清楚的。

就在董学斌因为失眠而无所事事的当口，外面忽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似乎停在了自己门口。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看时间，这个点儿酒店的人肯定不会来打扰啊，他这种事也见得多了，于是理所当然地对外面喊了一声，“不要服务！”

要服务吗？

很多次董学斌出差或者住酒店，几乎都会遇见，还有卡着门缝塞小卡片的，于是董学斌也没等对方问，直接答了。

但紧接着，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女声！

“服务他妈你大爷，开门！”

汗！

是方文萍！

能在这边骂出这种标准京骂的女人也就只有方文萍一个人了。

“呃，等等，马上来马上来。”董学斌很尴尬，咳嗽了一声赶快把衣服拉紧了紧，他里面都没穿东西啊，现在穿也来不及了，只能把浴衣弄利落了一点，不过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不对啊，这都几点钟了啊，方文萍不是去睡觉了吗？还说早上八点要走？怎么大晚上的找哥们儿来了？难道伤者在医院那边出事情了？还是少数民族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董学斌胡思乱想着开了门，然后就是一愣，因为外面的方文萍居然也跟他一样，穿着一身酒店的浴衣，董学斌比较瘦，浴衣的腰带扎上后，感觉衣服会嘟噜着一些，有些大，但方文萍穿上却十分合身，好像是就为了她这个身材量身定做的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腰带也扎的很漂亮。

“出事了？”董学斌问道。

方文萍直接进了屋，“出什么事？”

董学斌呃道：“没出事你过来干嘛？”

方文萍嗓音很沉道：“我睡不着，过来溜达溜达不行？”

“行，行。”董学斌无奈关上门，这才瞅见方文萍手上拿着的一瓶洋酒，“哟，你还带酒了？”

方文萍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小沙发上，“家里带来的，陪我喝点。”

董学斌心说您也不问我睡没睡就来了啊，还真不拿我当外人，不过哥们儿正好失眠呢，“行啊。”

方文萍吩咐道：“杯子。”

“来了。”董学斌拿来两个玻璃杯。

方文萍倒上酒，就拿起一杯先喝了一大口，甩了甩还带着洗发水香味儿的头发，很自然地脱掉了拖鞋，两腿一收，也上了沙发——美人鱼的那种姿势，浴衣略略漾开的开叉下，两条丰润的大腿顺顺溜溜地暴露了出来，两只白白的小脚丫也静静躺在沙发上，很安静，很精致。

董学斌咽了口吐沫，回头拉了电脑桌后面的椅子坐在她对面，举杯自己喝了一口，眼睛忍不住地往她身上扫了好几眼。浴衣嘛，总是宽松一些的，方文萍又是那个姿势半靠半躺着，领口处的浴衣也不免撅起来了一点，董学斌的视线直接打到了里头，却发现只有一片片的肉，还有一道很深的乳沟。

真空的？

没穿内衣？？

方文萍又举杯，“喝啊。”

“啊，嗳，喝。”董学斌赶紧跟着喝了一口。

这厮其实现在已经有点晕了，这什么情况？老方啥时候这么妩媚风骚了？不是这丫的风格啊！

你我还不知道？

目中无人的女混蛋！

满嘴脏话的女流氓！

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丫还跟我装上妩媚性感了？？

董学斌实在搞不懂状况，不过有这么个美人儿陪着喝酒，他自然是不可能轰人的，嗯，虽然这美人儿岁数有点大，但有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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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什么情况？

入夜。

酒店。

8603房间。

方文萍喝着酒道：“你干嘛呢刚？”

董学斌一噢，“看看新闻，刷刷网页。”

“怎么没睡觉？”方文萍杯子里的酒没了，她又自己倒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躺下了，可没睡着，最近可能有点失眠。”董学斌抿抿酒，“喝点酒正好儿，有助于睡眠。”

方文萍道：“打了那么多人，不累？”

“累是有点，但也是小意思了。”董学斌吹嘘道。

方文萍瞅瞅他，“你这小身膀，怎么打架的功夫那么好？”

董学斌道：“练出来的呗。”

方文萍嗯了一声，“干。”

“干杯。”董学斌和她碰了碰。

然后，房间里的气氛就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主要是压根不知道聊什么，俩人的关系一直都没那么好的，很复杂，说敌人吧，两家人也确实是政敌，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了，因为方水玲的事儿方文萍跟董学斌这边也闹得挺僵的，但是，这次董学斌的调动就是方文萍给办的，帮了大忙，所以敌人也算不上，但说是朋友就更不是了，除了初二那天晚上方文萍喝醉了后唧唧喳喳，她和董学斌基本就没有正常聊过天，嗯，反正吧，俩人关系很乱就对了。

两分钟后。

方文萍终于蹙眉道：“找个话题。”

“我找啊？”董学斌苦笑，“聊聊电影？你最近看什么了？”

“我基本不看电影电视剧和一些娱乐性质的节目。”方文萍道。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聊聊时政或者经济形势之类的？”

方文萍动了动腿，稍稍换了个姿势，“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不想谈这个。”

董学斌道：“那聊聊……酒，对，你不是爱喝酒吗？最喜欢什么酒？”

董学斌和方文萍的脾气很像，但是俩人兴趣爱好却是一点儿也不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董学斌还想着借此缓解一下气氛呢，结果方文萍倒好。一句话就给掘回来了。“不想聊这个。”

靠！

你丫也太难伺候了啊！

什么都不想聊，那你想干嘛？

董学斌都感觉手里这点酒喝不下去了，没别的，太枯燥了啊。根本就没共同语言。酒也下不了肚啊。

方文萍倒是一个人喝得挺好。而且酒一下肚儿，她身上的皮肤也感觉越来越红润起来，加上此刻那个很性感的坐姿。简直妩媚极了。

这老妖精！

这是干嘛啊？

难道有烦心事？不会吧？

董学斌忍不住问了句，“您是不是有事儿啊？有事儿你就说，别拿我当外人，或者有什么心里话也能跟我说，我你还不知道？肯定不会外传，我今儿就当个垃圾桶了，您随便往里倒。”

方文萍皱眉道：“你觉得我像有事的吗？”

董学斌心说不是觉得，你丫就是有事儿，不然你大半夜跑我这儿喝什么酒啊，还什么话都不爱说？不爱聊？那你自己一个人喝去不是结了？你丫折腾我来干嘛？关键……还他妈不穿内衣真空就来了，这不是让哥们儿难受冒火么，这个老方，今儿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然而想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

董学斌道：“我这不是奇怪么，没别的意思。”

俩人离得不远，沙发上方文萍一动，那浴衣领口的春光又是在董学斌眼前荡漾了一下，他想不看都难，白蒙蒙地晃了他一眼，好像大半个胸口都几乎看到了，很丰满，也没有下垂。

董学斌感觉身上有点热，借着那春光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这下更热了。

要命啊。

他只能忍着。

接下来，又是半晌的沉默。

五分钟……

十分钟……

董学斌受不了这个气氛，终于等不了了，“那什么，方主任，明儿不是还要早起出发呢吗？我看都一点钟了啊，再晚睡的话明儿该起不来了，要不别喝了？休息吧？晚睡对皮肤和身体也不好。”

方文萍看着他道：“你困了？”

“嗯，有点。”董学斌还象征性地打了一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实际上这厮一点儿也不困，这一抹抹的肉一下一下地扎进眼球里，这儿走光一下，那儿走光一把的，他早精神抖擞了。

方文萍哦了一声，“那你睡吧，我喝完这点酒。”

董学斌说了声好，就自己去了卫生间，本来刷过牙了，又是吭哧吭哧地刷了第二遍，见方文萍还没走，他还洗了把脸耗了耗时间，没辙啊，屋里的气氛太那啥了，董学斌想呆又不敢呆。

弄了半天，董学斌才从卫生间出来，然后，他微微一愕，竟然看到方文萍正拿着酒瓶子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酒。

一口。

三口。

喝得很快。

董学斌吓了一跳，“你干嘛？”

方文萍咽下去，“喝酒。”

“你这哪儿是喝酒啊。”董学斌真不知道她今儿这是演的哪一出，“别喝了别喝了，再喝醉了，你忘了你上次醉了的事儿了？你又没那么大的酒量！”

方文萍没听，继续一仰头将瓶子里最后的洋酒都灌进了肚子，放下瓶子，她从沙发上下来了，却没踩拖鞋，而是直接用光溜溜的脚丫儿踩在了地摊上，刚一站稳，人就晃了一下，显然有点喝多了。

董学斌都服了，“你快睡吧。”

方文萍一嗯，却居然走到了屋里的床上，一头躺了上去。

董学斌惊呆道：“您房间在旁边，这是我床。”

方文萍就那么躺着，也不盖被子，一动不动，“嗯，不想动。”

“汗，要不我扶您过去？您先起来？”见她还是不动窝，董学斌无语极了，“您睡这儿我睡哪儿？”

方文萍淡淡道：“随便。”

啊？

随便？

本来之前董学斌什么都没多想，但听到这句话后，他却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方文萍。

什么意思？

这是说我睡床上也行？

还是真的喝多了？断片儿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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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方文萍的暗示？

商务间里。

大冬天的，也是大晚上的，屋里的空调暖风也没有开的那么大，但董学斌的脑门却是滴答滴答地冒出了汗，不是喝酒喝的，他从开始到后来也压根儿没喝到两杯，顶多一杯半而已，那汗都是被方文萍吓出来的，他是真没想到老方就这么扑腾一下趴在他床上了，而且方文萍背后和大腿上的浴袍也有些皱巴，右腿后面的袍子几乎都翻到了她鼓囊囊的屁股上，她还是趴着，董学斌这个角度隐约能从里面看到一抹黑色的蕾丝边缘，上身儿真空，下面倒是穿了内裤。

这可怎么弄？

给她扛回去？也不合适啊！

可不给她弄回去，自己怎么办？

董学斌还是摸不透，试探着看了看床上的方文萍，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方主任？方主任？”

“嗯。”方文萍应了一下。

董学斌道：“你真喝多了啊？”

方文萍闭着眼淡淡道：“嗯。”

董学斌一嗨，“我就说别喝这么多吧？你还不听，你看看你看看，本来你酒量就不行，现在怎么办？”

方文萍没言声，却伸手把那边的枕头抓来了一个，垫在了脖子下面，又闭上眼躺下去了。

“真起不来啊？”董学斌道。

方文萍嗯了一声，道：“睡了。”

董学斌无奈道：“那你房卡跟哪儿呢？我去你那儿睡，咱俩换房间。”

方文萍沉吟了片刻。醉醺醺道：“兜里。”

“哪个兜儿？”董学斌问道。

“……自己找。”方文萍道。

得，董学斌只能走到侧面看看她那个兜口，往外拽了一下，伸进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后去了另一边把手伸进她另一个兜，还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呃，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摸到倒是摸到了。只不过不是方文萍的房卡。而是她的腿上的肉，这个浴衣的兜口比较往下，就在大腿前面的地方，这一侧方文萍又是趴着压着的。想伸进兜口。自然会挤着方文萍的大腿正面塞进去。

肉嘟嘟的。

这个触感让董学斌哆嗦了一下。摸着太舒服了，所以明知道里面没房卡，他还是故意把手多扭咕了几下儿。

几秒后。

“都没有啊。”董学斌把手抽出来。

方文萍嗯道：“那就不知道了。忘了带出来吧。”

汗，这都能忘了？你出来的时候可没喝酒啊！

“那我去哪儿啊？”这是大床房，不是双床的，沙发也不大，特别的小，董学斌根本没地方睡了啊，想了想，“那我找服务员开下你门吧，不行我就再开一间房，也不知道这边还有没有空房间了。”董学斌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反正他是不可能上床睡的，不然方文萍那个混蛋脾气，第二天酒醒了肯定得弄死自己啊，人家又是女人，又是领导，董学斌是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

方文萍还是回的那个“嗯”。

董学斌直起腰，便走到写字台上拿起电话，给前台打了一个，“喂，我一朋友忘拿房卡了，8605，房卡还在屋里插着，门也关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我知道，人在我这儿……身份证号我不知道，反正是110开头的，叫方文萍……诶不对，房间也不是我们开的……反正你过来帮我们弄一下吧。”

挂了电话大概也就过了一分钟，一个服务员就上来了。

叮咚。

董学斌开门。

服务员立即拿出一张卡，道：“您朋友的房卡。”可能他们老板或者经理知道给董学斌他们开房间的人是省里的领导，于是也没二话，甚至问都没问有一声，直接将旁边屋子的房卡就给董学斌了。

董学斌道：“好，谢了。”

“您早休息，晚安。”服务员就走了。

关上门，董学斌拿上了自己的烟和手机，跟方文萍说了一声，“方主任，那我去旁边住了啊？”

方文萍轻轻哦了一声。

可当等董学斌转身再次拿上钱包一回头的时候，一眼过去差点让董学斌摔倒在地，因为他看到了一幅很那啥的画面，方文萍翻身了，没有在趴着，而是在被子上滚了一下，侧身躺在了枕头上，要知道刚刚方文萍一折腾，董学斌又拽了她浴衣的兜，衣服本来就已经有点松了，腰带的扣也半开不开的样子，这么一侧身，她领口顿时耷拉了下来，几乎敞开了一半，而且方文萍上身可是真空的啊！

董学斌刚才虽然也看了一些，但那都是冰山一角，遮遮掩掩的也不清楚，这一次是真看清楚了，看了个满满当当。董学斌是谁？这厮一直是个看见女的就走不动路的主儿，这下哪儿受得了，鼻血差点冒出来，心脏一下砰砰砰地跳了开来。以前的时候，董学斌每次到了紧张或者激动的关头，思维往往特别敏捷，好多次都是靠着这个起死回生的，今天也是，董学斌忽然感觉脑海中闪了一个可能性，然后越想越是这个理儿！

方文萍今儿怎么了？

董学斌不知道，但他能确定的是老方肯定不是一个正常状态，大半夜来敲门？拉着董学斌喝酒？还不聊天？还真空？最后还把酒都喝了？把自己给灌醉了？然后躺在董学斌床上不走了？还没带自己房间的房卡？

这是不是个暗示啊？

暗示自己能随便怎么着她？

不然怎么开始就不带房卡啊，这是一开始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真傻，怎么现在才看出来啊，还喝醉酒了？上次方文萍喝醉酒了可不这样的，那是跟死狗一样的，可现在呢？不但能说话，好像条理还是有的，就算真喝多了也没到完全断片儿呢，应该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吧。其实也不赖董学斌后知后觉，他觉得主要是方文萍的性格和年纪，给了他太大的误解和误区，让董学斌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不过现在也只是董学斌的猜测，因为老方的性格他一直都摸不透，方文萍不是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吗？自己又比她小了这么多，怎么会给自己这个暗示啊？难道是今儿个被自己的大发神威给震住了？不能啊！方文萍是谁？那是四九儿城儿里人见人躲的大姐，谁能把她给震住啊？

搞不懂！

弄不清！

反正想到这个可能后，董学斌是全身冒汗！

党和组织考验你丫的时候到了！董学斌！你给我撑住！

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董学斌一手拿着自己的钱包手机，一手拿着方文萍的房卡，往门那边毅然决然地迈步去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两步……

——董学斌又倒步回来了。

看着床上那走光了大半的方文萍，董学斌就觉得步子怎么也迈不开了，放下了钱包和烟，一犹豫，也把门卡给扔到了桌上，然后就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弹出支烟来坐在沙发上，一口口抽着。

吞云吐雾。

不一会儿，满屋子都是烟味儿了。

董学斌一边抽，内心也是哭笑不得地挣扎着，自己到底怎么着啊，难道真过去一块上床？可万一要是自己分析错了呢？万一真是方文萍不小心忘带房卡最后还真醉了呢？那自己要是过去，方文萍还不一脚给他踹下来？踹一脚倒是也无所谓，董学斌不怕挨这个揍，关键是丢人啊，太丢人了，人家一个副省长，身份就在那儿摆着，岁数可能比徐燕还要大个一岁半岁的，都是四十出一点点头儿了，自己理解错了过去调戏人家，说出去太难听了啊，董学斌是最好面子的了！

但这么走了也不好吧？

如果方文萍暗示是真的，自己这一走不是把方文萍给撅了么？而且人家是女同志，这是打脸啊！

痛苦啊！

怎么办啊？？

其实董学斌不是不想拖鞋上床的，他从第一眼见到方文萍的时候就认为这是个美妇，撇开那臭脾气不谈，方文萍很漂亮，很有味道，而且董学斌也跟徐燕和罗海婷等岁数的人鬼混过，所以老方的年龄他也没有太大心理障碍，关键是……自己别理解错了啊！那就真傻逼了！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方文萍又翻了个身，“给我拿点水。”

“啊？嗳，好。”董学斌立即掐灭烟头过去拿水了，递给她，顺带往她领口又看了眼，忍不住啊。

方文萍迷迷糊糊地半坐起来，咕噜咕噜把水喝了，旋即又一次躺下来，这次是平躺，春光倒是给盖住了大半，看不那么清晰了。

董学斌一咬牙，决定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再这么下去该天亮了啊，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就低头看看床上的老方，吸了口气，迈步上去并且弯下腰，人没敢上床，只是把手摸了上去，犹豫了几下，还是一把握住了方文萍的腰。

方文萍没吭声。

她刚喝完水，董学斌很确定她是醒着的，这个反应……董学斌觉得已经是又一次发给他的信号儿了！

董学斌心脏跳得很快！

麻痹！死就死吧！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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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箭在弦上！

腰。

这是女同志一个很关键的部位。

董学斌摸在方文萍腰上都没让她有什么反应，他心中就有了数儿，也不再纠结了，回手把大灯给关掉了，然后又关床头灯，不过还是留了一个小灯，没有光线他也看不见人啊，随即董学斌一边观察着方文萍的反应，一边做着深呼吸平静着情绪，故作冷静地把拖鞋踢掉，慢慢试探着爬上了床。

床板一重。

呼哧呼哧了一下。

方文萍还在一动不动地躺着。

董学斌瞅瞅她，道：“您压着被子呢，抬一下身子行不行？天儿冷了，别这么睡，盖上被子？”

方文萍没动。

“方主任？”董学斌叫了一声。

方文萍才嗯了一声，不耐烦地侧身了一下，将压住的被子让开。

董学斌将被子一拽，摊开弄平了些，咳嗽着将被子给她盖了盖，然后自己也厚着脸皮躺下了。

一秒钟……

三秒钟……

还是没动静。

董学斌更加放心了，心思也愈加按耐不住了，感觉怎么深呼吸也没用，心脏总在嗓子眼那里噗通噗通地跳，嗓子也特别干，于是董学斌就急不可耐地又把被子给拉开了，尤其是方文萍那边，之前还盖在胸口的被子被董学斌一把就拽到了肚子上，然后手也顺势滑到了方文萍的胯骨上。

捏了一把。

除了中间的骨头，周围都是肉。

这块已经相当于屁股了，至少董学斌的手指尖已经捏进了方文萍的肥臀里，指头都陷了进去，见方文萍还是无动于衷，董学斌继续把手往后塞。一点点挪着，掌心也挤进了她裹着浴衣的肉臀里，虽然董学斌的手是被方文萍屁股压着的，有点充血，但这个手感还是特别好的，她臀固然没有那么紧，没那么有弹性，但捏在一块海绵上的触感也挺不错的，别有一番韵味儿。

忽然。方文萍睁眼了，有些醉意，不过好像也有几分清醒。

董学斌看到了她的眼睛，呃了一声，顿时觉得压力很大。下意识地把手推了推，从她臀上拿了下来，不过短暂的迟疑后，董学斌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个时候就得一鼓作气啊，便壮着胆子往前一趴，直接迎面趴在了方文萍的身上。和她来了一个脸对脸，不过董学斌的位置比较靠上，也看不到方文萍的眼睛和表情了，这样最好。董学斌一只手就摸住了方文萍的脸，嘴巴亲在了老方的头发里。出来的时候方文萍肯定刚洗的澡，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方姐。”

“干嘛？”

“行吗？”

“……什么行吗？”

俩人经过短暂的交流，董学斌还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方文萍的问题。将手往下一塞，出溜儿一下滑进了方文萍胸口的浴衣里。

董学斌又问了一句。“行？”

方文萍略带醉意地瞥瞥他，“你觉得呢？”

“呃，我觉得行吧？”董学斌也不管了，该摸自己的摸自己的。

然后就看到方文萍胸口的浴衣上呼哧呼哧地动着，有时候上下动，有时候左右动，变换着各种形态。

方文萍脸上还是平时的表情，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的好听点叫傲气，说的难听点叫目中无人，就算这种时候方文萍也是如此，眼睛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别人，表情很淡，一言未发。

董学斌才不管她什么表情呢，反正这个时候的董学斌心中特别满足，满足感已经要爆开在胸膛的那种味道了，当然，不是他多喜欢方文萍这个人，主要是方文萍这个传奇般的女人的附加值和附加身份太多了，那可是即将上任副省部级的高官，还是方家第二代的长辈，还是他们谢家的死敌，所以董学斌这个满足感更多是方文萍的附加身份造成的对他的心理上的冲击，也可以说是成就感吧，于是这会儿董学斌这么摸着方文萍同志，感觉自然不一样了，那是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足足五分钟。

董学斌都没舍得从她领口里把手拿出来，直到最后方文萍翻了个身，董学斌一瞅，才将手抽回来，手上热乎乎的，还带着方文萍身上的体香，董学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过去亲她的脸。

方文萍侧头蹙眉。

董学斌一汗，只能吻她脖子去了。

离得近了，董学斌也能清楚地听到方文萍渐渐有些加快的呼吸声，一听这声儿，董学斌就撑不住了，咬咬牙，干脆直接把自己衣服给脱了，三下五除二地扔到了地上，骑在方文萍身上一拽，将她腰带也拉开了。

刷。

腰带一揭，浴衣也慢慢分开了两旁。

董学斌面前的美妇已经一览无余，他便吸着气准备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方文萍竟然道：“等等！”说完，眉头蹙的很深，自己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董学斌急得不行，“等什么？”

大概几秒钟过去了，方文萍居然一翻身坐了起来，不耐烦地推开了董学斌，晃晃悠悠地下了床，也不避讳，将敞开的浴衣在董学斌面前慢慢系了上，一拉腰带打结，“算了！睡觉！”

董学斌啊了一声，“算了？”

方文萍真的有些醉的感觉，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身子还撞了一下椅子，但很快又调整了步伐，在桌子上摸了摸找到了自己房间的房卡，脚步蹒跚地就往门口走，撂下一句，“明天十点走！”

董学斌嘿道：“你怎么……”

方文萍已经把门打开出去了，碰，门被甩上。

外面紧接着咚地响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文萍撞到墙上了。

目瞪口呆的董学斌坐在床上，差点跳脚骂娘，方文萍你大爷，你丫逗我玩儿呢啊，你他妈自己给我暗示跑到我床上来了，这还没怎么着呢你丫倒是撤了？这不是折腾我呢么！你想让哥们儿憋死啊！？

董学斌真是服了她了，没有你丫这样的吧？？

果然是个女混蛋啊！董学斌哭笑不得，完全理解不了方文萍脑子里装的什么！太缺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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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不靠谱的老方

第二天。

天完全亮了。

酒店房间里，董学斌昨晚睡觉也没拉帘子，是被刺眼的光线给晃醒的，迷迷糊糊地一看外面，他就困呼呼地摇晃着脚步过去将窗帘拉上了，旋即又一头倒在了被窝里，准备再睡一觉，没办法，太困了啊，昨晚上方文萍走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这老混蛋又来了那么一出，董学斌这在弦上的箭愣是压根没发出去，生生给憋了回去，他本来还失眠，这下能睡着才怪，也不知道大夜里抽了多少根烟才将情绪暂且平复下去，估计睡的时候都已经三四点了，现在这点儿觉哪儿够啊，董学斌认为自己就算再睡个七八个小时也完全没有问题。

嗯？

天儿亮了？

董学斌忽然清醒了一点，大冬天的，天能这么亮的时候，一般都是上午了啊，已经不能算早上了。

坏了！

忘了时间了！

董学斌急忙一看表，好家伙，都十点钟了！

偏偏这个时候，董学斌的手机也唧唧喳喳地叫起来，一看号码，董学斌就头疼不已——是方文萍打来的。

接吧。

“喂，方主任。”董学斌拿起电话，困意也小了许多。

方文萍理所当然道：“出发吧，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董学斌一汗，赶紧道：“那个什么，我这边还没弄好，马上。”

方文萍不耐烦道：“还没弄好？昨儿个不是告诉你上午十点准时出发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董学斌听她这个语气，心里哼了一声，道：“我也得收拾东西呢啊。”

顿了顿，只听那边的方文萍道：“董学斌，你别告诉我你还没起床呢？”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起了。早起了。”结果那边突然没声儿了，董学斌还纳闷，“喂？喂？”

下一刻，敲门声就碰碰响了。

“开门！”方文萍嗓门有点大。

董学斌真是无语了，这下也瞒不住了，只好紧了紧睡衣走下去，也没穿拖鞋，踩着地摊到了门口无奈把门拉开。

外面的方文萍已是一身冬装的打扮了，大衣也挂在了身上。一看就是早都准备好了，可反观董学斌，头发也乱的，眼里还带着眼屎，困意朦胧的表情下裹着一身儿皱皱巴巴的浴衣。一看就是刚睡醒。

方文萍冷漠地看看他，“这叫早起了？”

董学斌无言以对，“昨儿睡晚了，我也没想到，我记得我还上了闹铃了呢。”心里话却道，你丫还赖上我了？还跟我兴师问罪上了？麻痹，要不是你昨天突然跑了。哥们儿能睡的那么晚么！哥们儿他妈琢磨了你什么想法琢磨了一整夜啊！你倒好，还一点儿这个自觉都没有，看这个表情，跟昨天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汗。您心倒是真大，脸皮也够厚的啊您！

方文萍冷淡道：“没起来就是没起来，找什么借口！”

董学斌不耐烦道：“那你外面等会儿我吧，我先洗漱穿衣服。”

“我一个领导。让我等你？”方文萍推开他就走进屋里了，看看表。“快一点，就给你十分钟时间！”

董学斌心说这是哥们儿开车带你上任，你还挑三拣四啊你？

方文萍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你还有九分五十八秒。”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董学斌想着今后说不准还得跟方文萍手底下混呢，也只好赶快去洗澡洗头了。男同志嘛，洗澡还是很快的，也没打浴液，就是拿洗发水快速洗了个脑袋就出来了，五分钟都没用，而且洗澡的时候还拿来牙刷顺带刷了个牙，擦干身子，董学斌从卫生间出来了。

屋里。

方文萍正猫着腰儿在桌子上找什么。

董学斌眨眼道：“你干嘛？”

方文萍也没回头，淡淡道：“发卡。”

董学斌才想起来，昨儿夜里来的时候，方文萍好像是盘着头发的，现在却是散着，应该是昨天掉在这里了，于是董学斌回忆了回忆，才走向墙角那边，果然在地摊上发现了，低头捡起来，“这儿呢。”

方文萍一看，嗯了一声。

董学斌递给她，“我得穿衣服。”

方文萍目中无人道：“厕所穿去！”

董学斌真想一屁股给她坐死，但是一瞄她的胸口，想到昨晚自己的手在她那个地方为所欲为的画面，他不禁咽了咽吐沫，顿时宽容了许多，也没那么大的气了，拿上了自己的衣服袜子去了卫生间，门一关，在里头把衣服都穿好，出来后又整理了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就是拿上钱包手机之类的玩意儿，他和方文萍的行李都在路虎后备箱里呢。

弄好了。

正好十分钟。

方文萍起身道：“走了。”

董学斌看看她的背影，顺带也往昨晚上自己刚摸过的她那厚实的美臀上瞥了一眸子，既然方文萍没有提那事儿，董学斌这边也不好说，怎么说？问她昨晚怎么走了？怎么临阵变卦了？不可能啊，一来是不能问，二来是董学斌也有点问不出来，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很尴尬，董学斌见她这个态度，干脆自己也不提了，而且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只能先这样了。

楼下。

董学斌走的是后门，直接去了停车场取车。

等他把车开到正门儿的时候，忽然一瞥，看到了外面有好几辆车停着，还有大概十几个人围在那里，再往里看，为首有个人正在陪着笑脸跟方文萍说着什么话，看样子好像是当地的县领导？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纵然方文萍不是他们省的领导，没有直接的工作和领导关系，但方文萍可是一个副省长啊，这个级别就在那里搁着呢，到了这个份儿上，是哪个省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对于一个经济发展落后的小县来说，哪个地方的副省长他们也得罪不起啊，尤其是昨天的事情还是他们的过失，差点害的方文萍被围攻，差点挨打，这个肯定要圆一句的，不然以后都很麻烦。至于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在基层，这种事儿基本都是瞒不住的，估计昨天夜里全县的主要领导都肯定知道那件事儿了。

“方省长，实在抱歉了。”

“行了，还有事儿吗？”

“这个，中午能不能赏脸让我们……”

“我现在要走了，吃饭就算了，改天吧。”

“别啊方省长，我们这……”

“我话不说第二遍，我的车来了，让一让吧。”

方文萍看到了路虎，便慢步走了上去，没再跟他们纠缠。

后面那个也不知道是哪个县领导的中年人立即道：“那，那您一路顺风，那些犯罪份子我们肯定不会放过，绝对严惩不贷！”

方文萍理都没理，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对董学斌道：“开车！”

董学斌嗯了一声，最后看了眼那些县干部忐忑的脸色，一踩油门就出去了，拐上了高速，朝着目的地开，其实这边到陕北那里，距离也没多远，昨儿就开了一半了，今儿个估计就算开慢一些晚上也能到，所以董学斌不着急，他也着急不了，这厮昨儿根本没睡几个小时，还犯困呢，这属于疲劳驾驶了。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

俩人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东西，路上也基本上一句话都没有聊没有说，就继续上路了。

董学斌的疲惫方文萍估摸也看出来了，蹙眉看向他，看了好半天，“你行不行？”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董学斌打起了几分精神，方向盘也捏紧了一些。

方文萍挥挥手，“行了，靠边儿给我停车，我来开。”

董学斌咂嘴道：“不用你。”

“瞧你那困得德行吧！你要是撞到哪儿了我可不跟着你一块死！”方文萍指指路边，“停车。”

董学斌想了想，还是停下了，方文萍拉门下车去了驾驶座，董学斌只好去了副驾驶那头。

车开了。

方文萍开车还是很熟练的。

坐在一旁，董学斌表面上虽然不情愿，但心里还是感觉不错的，让副省长给自己开车，谁有这个待遇呀？他不由得美滋滋地闭上了眼，准备迷瞪一会儿觉。可是才过了几分钟，董学斌就后悔让方文萍开车了！

车速开始还很稳！

后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方文萍好像在飙车一样，但表情却还是那么淡漠和目空一切，似乎没有察觉到车速已经超标了。

董学斌擦擦汗，“太快了！”

“你车性能倒是不错。”方文萍压根没理这茬儿。

董学斌道：“一会儿拍照还得罚款，这速度不行，再出事。”

方文萍道：“出不了事儿，而且就你的这个车牌，人家也不会罚你。”

京字头6666，谁看见不得掂量掂量啊？

可问题不在这里，董学斌这么胆儿大的人看着那表盘都有些发憷了，主要这不是他自己在开，他自己开的话也无所谓，但现在是把安全问题交给别人了，董学斌总是不太踏实，这个老方，太不靠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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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抢车！

傍晚。

陕北省。

在董学斌一整天的提心吊胆下，方文萍终于把车给开到了，车子直接杀进了省城，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就是董学斌有点受罪，本来还想补个觉的，结果一路上也没敢合一次眼。

天已经黑了。

但时间还不晚，路上人很多。

其实要是按照方文萍的速度，他们下午就应该早到了省城的，不过方文萍却多下了几个出口，围着这边转了转，真把这儿当旅游的了，这就耽误了很长的时间，还让董学斌颠荡的够呛，险些晕车了，唉，没法说她了都，方文萍这人董学斌也知道，就算他说了，方文萍也不会听的。

总算到了。

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董学斌扫了几眼这边的人文环境和城建，跟自己印象中的还是有差别的，没那么繁华，远处还能看到高山，唯一比较让他喜欢的是这里是古都，文化氛围和建筑风格都比较不错，很对董学斌的胃口，这可能跟他出生京城有关系，董学斌的成长环境就一直是这样的，他喜欢京城的文化氛围，喜欢国内的一些东西，上海深圳那边的国际化都市，董学斌反倒不太感兴趣，他觉得那样的城市节奏太快了，也有些浮躁，不符合他的性格和理想的价值观。

摇下车窗，空气有些干燥。

董学斌侧头问道：“现在怎么着？”

方文萍道：“找个地方休息，我累了。”

董学斌心说你不累才怪呢。开的那么快，下了高速也都敢那么开，精神肯定一直绷着呢，这个最费体力了。

前面就有个酒店。

方文萍将车开过去，俩人进了大厅。

“你去开房间，拿你的身份证。”方文萍理所当然道。

董学斌疑惑道：“干嘛？我身份证只能开我的啊？你呢？”

方文萍道：“开个套间儿，最好两间卧室的，我不方便出示身份证，离我上任还有不少天呢，早来就是为了多看看。走一走。看看这边的问题，要是被人知道我到了，很多事情就看不到了。”

董学斌多看了她一眼，方文萍人虽然混蛋。但考虑问题还是比自己清楚的。确实。这边要是她身份证登记了，公安部门那里肯定能查到，可是……套间？俩人晚上得住一个房间？

前台。

董学斌上去道：“有总统套房吗？”

工作人员看看他。“没有总统套，我们这里只有大套房。”

“怎么叫大套房？”董学斌问。

“就是有两间卧室的家庭房。”女工作人员道。

董学斌拿出身份证给她，“好，就这个了，开一间。”

“请问您要住几天？”女工作人员道。

董学斌一琢磨，干脆好人做到底了，道：“先开十天的吧，能刷卡吧？”银行卡也给了前台。

弄好后，董学斌先上了楼，不一会儿方文萍也坐电梯上来了。

看她过来，董学斌才拿房卡开了门，推门一看，环境确实不错，物有所值，再往里走了走看了看，卧室和厅虽然都不是很大，但布置的不错，很有种温馨的感觉，装潢都是暖色调的。

“你住主卧吧。”董学斌很有风度，嗯，没风度也不行，他肯定不可能让一个副省长住次卧吧？

“多少钱？”方文萍放下东西。

“什么多少钱？”董学斌纳闷道。

方文萍道：“房费，十天多少？”

董学斌一嗨，“这能有多少啊，算我的吧。”其实不便宜，毕竟房间不错，应该是他们酒店最好的房间了，这边省城的消费水平纵然没法跟京城比，可物价却都差不了多少，即便便宜也便宜不了百分之二十，但董学斌哪儿差这点钱啊，根本没忘心里去，所以方文萍冷不丁一问他也没忘这方面想。

方文萍看着他，“我问你多少钱！”

董学斌无奈道：“十天七八千吧，我也忘了。”

方文萍便摸出包来，取出一个信封，数出八千扔给他。

董学斌只拿了四千，“我也得住呢，肯定得分担一半。”

“你住？你住的了多少天？”方文萍蹙眉道：“明天你不走啊？”

汗。

什么叫明天我不走啊？

您这是轰我走呢是吗？？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我上任也还几天呢，不着急吧？”

“早点去，先了解了解情况，摸清楚了情况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你这次可是去当一把手的。”方文萍的话听起来是好心，可董学斌怎么琢磨怎么还是轰自己走呢。

他能说什么？

董学斌道：“那行吧。”

“对了。”方文萍一伸手，“车钥匙给我。”

董学斌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干嘛？”

“先给我。”方文萍不由分说。

董学斌只好一摸兜口给了她，“你出去啊？”

方文萍接过来，直接就放自己包里了，淡淡道：“你明天走的时候就不用开车了，车留下，我先用半年。”

“你说什么？”董学斌没听清似的。

方文萍道：“开着感觉不错，车子先借我了。”

董学斌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那我开什么？”

“你去上任以后有配车，你开着路虎也太张扬。”方文萍坦然道。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那你开着就不张扬了啊？什么跟什么啊，你上任了以后肯定也有配车啊！”

方文萍很平静道：“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啊！”董学斌急道：“你这是明抢！还半年？这一竿子支哪辈子去了啊！我开车过来就是为了以后用着方便的啊！哪儿有你这样的，说抢走就抢走了？我去上任开什么车？”

方文萍蹙蹙眉道：“这边有长途车，直达的，还省得你不认识道儿迷路呢。”

董学斌：“……％￥￥！！”

“行了，不废话了，睡觉！”方文萍径直走去了洗手间，咚的一声，门关了，可能是去洗澡了。

留下董学斌一个人兀自拍着脑门！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这个方文萍！你倒是真不拿哥们儿当外人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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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怎么回事儿？

次日。

早晨。

酒店房间里，董学斌起来了，看看外面，天还黑着，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六点多钟，时间还早着呢，不过董学斌却是睡不着了，没办法，昨晚上他躺床上就睡了，这一觉也是睡得很足，现在一点儿都不困了，磨磨蹭蹭了一会儿，他掐灭烟头从床上爬起来，出去洗漱。

厕所在外面。

虽然是两个卧室，但也只有一个卫生间。

董学斌推开门，想也没想就寻着卫生间走过去了，一拧门把手，大步进了去，打着哈欠要洗脸。

嗯？

什么声儿？

董学斌进来后才是一愣，因为听到背后居然有哗哗的流水声，声音虽然不大，好像隔着东西的，但还是听得很清楚的啊，他是完全没搞懂情况的，下意识回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惊得脚下一晃，汗也都下来了，他现在才发现卫生间里居然不止他一个人，方文萍竟然也在，不但在，而且还在哗啦啦地洗澡，不但在洗澡，那浴室的门还是纯透明玻璃的，玻璃上那一层层水雾下面，方文萍光溜溜的丰满身子显得格外清楚，几乎是一览无余的。

我靠！

洗澡就洗澡吧！你丫怎么不锁门啊！

董学斌一个人生活惯了，所以一睁眼就是去洗手间，根本没有其他的自觉，于是也没在意就这么进来了，他觉得这真不能怪自己。方文萍要是把门锁上或者里面声音大一些的话，董学斌就肯定知道里头有人了啊，这下可好，董学斌吓得是动也不敢动，轻手轻脚地站在那里擦了把虚汗，这时也瞥见了浴室前的小篮子里的那堆女人衣服，文胸啊，白色的蕾丝内裤啊，粉色的秋衣秋裤啊，都是堆在了篮子里。

哗哗哗。

方文萍还在洗澡。

可能是浴室玻璃门隔着。而且里面的水声太大了。方文萍也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现在正双手慢慢往身子上打浴液，泡沫一下子多了起来，被她的手一点点搓在了大腿和小腹上。

太刺激了！

画面有些让董学斌受不了！

不行。不能看了。被发现就傻了！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离董学斌进来卫生间也就过了三四秒钟而已，董学斌就急忙把水龙头关上，蹑手蹑脚地一侧身。就想赶紧出去。

可是事与愿违！

就在董学斌刚走了两步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耳边浴室里的水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一点儿声儿都没有了，董学斌一愕，条件反射地侧头看过去，下一刻，他就和方文萍冷冰冰的眼神碰在了一起！董学斌脸一红，因为他此刻的姿势确实不是很雅，有点跟小偷似的，做贼一般的动作惦着脚尖儿！

完了！

被发现了！

董学斌都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轻手轻脚就是为了不让方文萍发现啊，早知道要被看到，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呢，还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做贼心虚，现在倒好，不心虚也成心虚了。

方文萍冷漠道：“干嘛？”

董学斌呃道：“我不知道你洗澡呢。”

方文萍也不躲不闪，还是那么站在那里，身上还挂着好多浴液沫子，虽然隔着浴室说话有些远，但现在水关了，里面说话外面也听得很清楚，“水声你听不见？我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还不知道我在洗澡？”

董学斌不敢看那里，躲着目光解释道：“哎呀，我这不是进来以后才发现的嘛，我刚睡醒也迷糊着呢，你又没锁门，我推门就进来了这才看见，不对，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然后我就马上要走，结果你看到了，我可是刚进来几秒钟的才，我出去了我出去了！”这厮也没再看方文萍是什么表情和眼神，反正他知道肯定好不了就对了，赶紧拉门出去，给她关上，这才呼了口气，脑海里还全是方文萍光滑的肌肤呢，那个诱惑劲儿啊，就别提了，他立即平复平复心绪。

这老东西！

岁数不小了，身材倒是保持的真好！

那大腿，那肥臀，那胸，都没的说啊！

董学斌就坐去了沙发上自己抽了根烟儿，心里很燥热，刚刚其实也有了一种想冲进去和方文萍一起洗的冲动，但他也就是想一想罢了，因为他清楚，方文萍那种性格的人，如果人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或者暗示，董学斌做了后一定会死的很惨，方文萍的行事作风董学斌已经大概摸透了。

一根烟抽完，方文萍也洗完了，穿着浴衣出来了。

“嗯，咳咳，洗完了您？”董学斌没话找话道。

方文萍压根没搭理他，目中无人地拿着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去洗漱了啊？”董学斌说完，就又一次进了卫生间，可是进去后他才琢磨过来，麻痹，我心虚什么啊我，本来就是你丫没锁门的，而且前天晚上你丫大半夜过来勾搭哥们儿，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啊，不但看了，还摸了呢。想到这里，董学斌也坦然了许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这厮也是记着昨天方文萍把他车钥匙抢走的仇呢，你这一借就要半年，我看你一眼还能怎么着？哼！

俩人现在的关系真的是乱上加乱。

如果以前还能用“复杂”来形容，现在的话，董学斌觉得“复杂”俩字儿已经没办法描述了。

乱！

太乱了！

董学斌估摸短时间内俩人是理不清楚了，干脆也不管了，洗漱完了走到客厅里，“那我走了啊？”

方文萍在看报纸，嗯了一声。

董学斌一伸手，“车钥匙给我。”

方文萍蹙眉一抬头，“车子我要了，过几个月再说！”

董学斌无语道：“我得拿行李啊，我行李都在车里呢，不拿东西我怎么走？要不你跟我一块下去？”

“也好。”方文萍报纸一合，“也饿了。”

董学斌回屋道：“那我穿衣服去了。”

……

早上七点多。

董学斌和方文萍都穿好了行装，从房间里出来，去了外面的停车场。

方文萍压根就没把钥匙给董学斌经手，按了一下把车门打开，然后就在一旁不管了。

董学斌无言以对，心说你可真小心眼儿，你还真怕我拿了车钥匙跑了啊？不就是一辆车么，别说借了，送给你又怎么了，我至于吗我？于是乎他情绪也变成了一副哼哼唧唧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把行李箱拿出来。

方文萍道：“你自己找长途车站吧。”

“我上哪儿找去？”董学斌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没来过这边。

“打车，问司机。”方文萍很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董学斌看看门口，“这边出租车不多啊，半天也没看见。”他们没进市区，这里应该算是郊区，所以出租确实不多，跟京城那边自然是没法比的。

方文萍倒是一推三五六，“你自己想办法。”

董学斌看着她，也放开了，“要不你给我送车站吧。”

“我送你？”方文萍眯了一下眼睛。

董学斌理所应当道：“我车都借你了，你就给我捎长途车站附近就行了，不然我拿着行李怎么走？”说完，董学斌也不等她答应，就大大咧咧地上了车往副驾一坐，反正是赖着不走了。本来就是，你丫给我车子抢了，捎我一段还算的了什么啊？哥们儿今儿也使唤使唤你！

僵持了十几秒钟。

方文萍还是不耐烦地上车了，还没等董学斌准备好，老方一脚油门就出了去，还是那种狂野的开法儿！

董学斌吓得赶紧系安全带，“你慢点儿！”

“坐我车，就别那么多废话！”方文萍冷邦邦道。

董学斌心里差点骂娘，你大爷，我路虎什么时候成你的车了？？

过了一会儿，方文萍出奇地提醒了董学斌一句，“这次你上任，过去拜访一下你前一任的县委书记，对你肯定有好处，现在李贵安虽然调任了，不过也只是调到了邻县当县委书记，你去的话顺路。”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看看吧。”

他是不太想拜访的，虽然知道这样比较好，对自己工作也有帮助，但心理上却觉得无所谓。

咦！

等一等！

董学斌突然愣了一下，“李贵安？什么李贵安？”

“你说什么呢？”方文萍道。

“李贵安是谁？”董学斌傻乎乎道。

方文萍看看他，“就是这次给你腾地方的人，焦邻县前任的县委书记，这你都不知道？最基本的工作都不做？”

董学斌吸气道：“你确定他叫李贵安？”

方文萍懒得理他了，“那你以为叫什么？”

董学斌呃道：“不是叫张东方吗？”

方文萍一边开车一边道：“张东方是你们县的县长，二把手。”

“啊？焦邻县县长？”董学斌眼神一闪，哼哼哈哈道：“啊，可能是我记错了。”

嘴上那么说，实际上董学斌心里却是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对啊，事情肯定有哪里不对了！

记错？

自己怎么可能记错！

未来的报纸上，因为古墓的事提格县级市的时候，县委书记就是张东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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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章谜团！

路上。

车子里。

董学斌此刻也顾不上方文萍车速是多快了，无所谓，他心思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想到了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几分钟后。

董学斌忽然问道：“李贵安李书记，之前就有调动的意思了？”

方文萍淡淡道：“他才上任两年不到，干得好好的，干什么调动？他任期内出过一些成绩，不过也不大，平平常常而已，要不是你求到了我，我跟朋友打了一个招呼，你以为你能过来吗？”

董学斌眨眼道：“哎呀，我知道你帮我了，不是说了欠你一个人情么，我是说这事儿，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来，要是没你那个电话，李贵安得一直跟焦邻县干下去？不会有什么变动？”

方文萍道：“短时间内基本不会，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职务比较重要，原则上调动最快也要三年。”

董学斌道：“噢。”

“你问这个干吗？”方文萍道。

董学斌道：“没事儿，就问一下儿。”

一边说着，董学斌也一边拿起手机上了网，查了查焦邻县的官方网站，尤其看了看里面的领导介绍，他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但都是看一些关于焦邻县的新闻或者事件，还真的没看过焦邻县的领导，现在这一看，果然跟方文萍说的一样，原来的县委书记真的是李贵安，县长张东方，一个字一个字写着呢。这个肯定是不会错的，可越是这样，董学斌心中就越不安。

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这样子？？

不是董学斌大惊小怪，而是这件事真的有点耐人寻味，自己看到的那篇几个月后的报纸，焦邻县因为发现古墓而提格为县级市，当时的县委书记董学斌不可能会记错，就是张东方——现在焦邻县的县长，而董学斌的这次到来明显是改变了历史，抛开不谈。他问方文萍之前的话就是想知道一下。果然，如果自己不来的话，李贵安应该会一直是县委书记的，那个历史上没有董学斌插手。没有方文萍的电话。上面等于是没有调动李贵安的计划。那怎么最后张东方成了县委书记？还就是在不久的几个月之后？嗯，报纸上没写，甚至是一个月也有可能的啊！

到底因为什么事？

前一个历史的李贵安怎么突然调走了？

还是说李贵安犯了什么错误？受到了什么惩罚？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被县长顶了一把手？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可是不经常发生的。

董学斌现在跟体制里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基本的事情也都差不多门儿清了，就像方文萍说的，县委书记这种职务可是一把手，是很重要的，原则上只要不是大问题，不会轻易换的，上面也不会希望看到一个县里一直都处于一个动荡和磨合的时期，稳定是最重要的，一把手不会轻易动，焦邻县的经济还可以，各方面的发展比不了几个重点县，却也都不赖，这方面出事儿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李贵安在前一个历史上的调动就有点成了一个迷了，至少董学斌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了解内情，因为他能知道的只有未来报纸上写出的有一定程度局限性的新闻，他现在也没那么多剩余时间了，不可能再去时间前进一次弄来更详细的报纸，所以根本无从头绪。

董学斌道：“方主任。”

“……干嘛？”方文萍道。

董学斌看向她，“李贵安李书记，经济上有问题？”

方文萍眉心蹙了蹙，道：“不清楚，问的什么话？”

“我就是了解一下嘛，真没问题？”董学斌不确信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焦邻县的！”方文萍道。

“哦，那算了，当我没说。”董学斌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问了，确实，方文萍怎么会了解这些啊，人家一个副省级的领导，哪儿至于去了解一个小县里的弯弯绕儿绕儿？根本就没那么工夫，至于知道张东方和李贵安的名字，八成也是因为董学斌的原因才听说了一些焦邻县的事儿，毕竟这是方文萍经手的调动，她要是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才奇怪呢，但也只限于知道一点点而已。

唉，真搞不懂啊！

前任县委书记到底怎么离任的啊？？

不是董学斌没事儿找事儿，因为他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看似好像无关紧要，看似好像李贵安历史上的离任和现如今的离任都没董学斌什么事儿，可实际却不是这样的，董学斌不能不这么想，万一自己这次上任了，遇见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因素，也跟历史上的李贵安一样被撤职或者调走了呢？如果董学斌离开了，那几个月后的发现古墓提格县级市，就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了啊！这是董学斌不愿意看到的，也是他绝对不能看到的，他来这里为了什么？宁愿职务降级也要来这边！就是为了副厅啊！没有达到目的之前，董学斌可没有脸回去！他这次来就是对这个以后的县级市市委书记势在必得的！所以现在听闻方文萍的话，董学斌心里也打鼓了起来，有点不那么确定了！

十分钟后。

长途车站到了。

有点破，是一个郊区的老车站。

董学斌一看，就和方文萍打了个招呼，“那我颠儿了。”颠儿是京城话，就是走了撤了的意思。

方文萍爱答不理地一嗯，再见也没说。

董学斌拿着行李下了车，刚一关上车门还想对着车窗说什么呢，路虎就一阵轰鸣，直接走了！

董学斌看得差点一脚踹过去，这个方文萍，太他妈气人了，嗨，不过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转身，走向车站。

董学斌呼了口气，把李贵安这件事儿压在了心里，不是给忘了，而是现在真的解决不了，他只是先搁在了心里，准备下去了解情况以后再说，这个事儿如果不想明白，董学斌还真有点提心吊胆的。

副厅！

他几个月内必须拿到！

所以越重视也就越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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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又遇见事儿了？

早上。

省城。

郊区一个老车站。

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便心里想着事情，拉着行李往车站里走，找到售票窗口问了问票。

“有到焦邻县的车吗？”董学斌道。

售票员看看他，“刚走一趟车，你要几点的？”

董学斌看看表，道：“最近的一辆，越快越好。”

售票员道：“最近一辆也要中午了，去那边的车少。”

“中午？”董学斌无语了一下，“这么慢？那我合着不能跟这边干坐四个小时啊？现在才早上。”

售票员爱答不理道：“那你去南长途站，那边去焦邻县的多，我们这边的车基本都是往北开的。”

董学斌道：“大概中午几点？”

“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也不一定，看司机回不回得来。”售票员道。

此时此刻，董学斌竟然无比怀念京城的交通环境了，京城那里虽然很堵车，可起码四通八达道路畅通啊，这边路是不怎么堵车，可车也不多，严格说起来，这个感觉比堵车更让董学斌无奈，他跟这头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跟车站傻乎乎地站几个小时吧？那也太无聊了，至于打车？出租车要是肯去那边才怪，董学斌这下儿也没办法了，从售票窗口走出来，就去了外头随便找了个早点摊的地方，吃了些东西，然后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焦邻县的！”

“还有人吗？”

“去焦邻县的车！”

忽然。有两个人在马路那边喊了起来。

董学斌一怔，侧眼看过去，这是一辆挺小的中巴车，年头也有点久了，比较久，车身也挺脏的，车身上贴着几个字，省城——焦邻县，董学斌咦了一声，心说这不是有车么。什么中午才有下一班啊？董学斌看车短时间估计也开不了的样子。因为车里都没几个人，就继续把最后几口早点给吃掉了，随即结了帐，才拖着行李走到了马路对面。问了那两人一声儿。

“到焦邻县？”董学斌道。

一个黑乎乎的壮汉道：“对！”

董学斌道：“那我去哪儿买票？”

壮汉道：“跟我这里买就行了。一百一张。”

董学斌瞥了眼大汉手里攥着的钱。这才知道，这车估摸不是车站正规的定点儿车，而是他们私人的。也可以叫做“黑车”吧，不过一想票价贵是贵，但也无所谓了，自己跟这边又不能傻等着，算了，黑车就黑车吧，总比一个人干坐四个小时等中午的车强啊，而且听售票员的口气中午还不一定能准时发车，于是乎，董学斌便摸出钱包，翻了一百块钱递过去，这才拖着行李上车。

经过了这么会儿时间，车上的人已经有一些了，坐满了差不多一半的，当然了，车座比较少，一半也没多少人。

董学斌比较喜欢后座或者靠角落的座位，于是就选了最后一排，将行李一塞，坐到了靠窗户的最里头。

“焦邻县的！”

“马上走了！”

“还有人没有？”

外面两个人还在大声喊着。

董学斌也不听了，抱着肩膀一闭眼，继续想自己的事情，他现在要琢磨的东西太多了，李贵安和张东方的事儿，焦邻县现在的情况，还有报纸上描述的古墓的情况，董学斌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思路上的系统性的整理，这次上任必须要有条理一些，第一个要干什么，第二点要做什么，都得想清楚，一个是一个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头没脑了，虽然董学斌不是这种性格有条理的人，但人嘛，还是在体制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总是要有些成长和成熟的，不然真白干这么多年了。

一分钟……

三分钟……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上来了，将车子填了个满满当当。

咚。

身旁座位一重。

坐过来一个青年，跟董学斌看上去也差不多大，不过可能要比他大上一两岁的样子，人看着是挺机灵的那种，瘦瘦矮矮的。

董学斌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瞅了他，笑着点点头。

人家跟董学斌客气，董学斌自然也会回以礼数，也笑呵呵地跟他点了下头。

最后还有两三个人在快要发车的时候挤了上来，不过没坐儿了，司机那边显然也是有准备的，立即拿了几个板凳放在车的过道儿里，给他们坐下，虽然有点不太安全，但黑车嘛，图的就是一个利润，他们才不会管你这个那个的，给钱就行，当然，这几个人并没有收他们一百，而是收的五十。

半晌后，再也没人了。

那个之前售票的壮汉直接上了车。

另一个比较瘦的北方人，也就是刚刚跟他一起吆喝买票的人上了驾驶座，门一关，车子就开了出去。

逛荡逛荡。

颠颠簸簸。

车一开就是各种问题。

董学斌小时候也是吃过很多苦的，穷人家的孩子嘛，如果有认识人在的话，董学斌会很要面子，很讲究，比较挑剔之类的，肯定不会做这种车，因为他这个人把面子看得非常重，但如果没有人的时候，董学斌也就不太顾虑面子什么的了，颠一点儿也无所谓，凑合着吧，他又不是没吃过苦，不是方文萍和谢慧兰那种打小儿就娇生惯养的人，不牵扯面子问题的情况下，什么都能凑合。

车太破了。

一直颠荡着。

不久后，有个中年妇女就受不了了，抱怨了一句，“怎么车这么颠啊？能不能开稳点？我都想吐了。”

旁边也有个晕车的老头道：“是啊，受不了了。”

那坐在前头的壮汉回头就顶了一句，“爱坐不坐！这条路就这样！一会儿上了高速就好了！”

老头气道：“什么叫爱坐不坐？”

那中年妇女已经拿了一个塑料袋吐了起来。

壮汉没搭理老头，而是捏着鼻子很厌恶地板脸对妇女道：“别吐车上啊，待会儿把袋子扔出去！”

董学斌这时也睁开眼，心说怎么说话呢？

董学斌邻座的那个青年也一蹙眉，嘀咕道：“什么素质。”

又是“爱坐不坐”，又是一脸轻蔑的，对老人和妇女的情况下，这个态度确实太不讲究了。

车里的其他人倒是没说话，可能是事不关已，也可能是老坐他们的黑车，习惯了。

几分钟后。

中巴车就上了高速。

可是刚上高速没多久，问题就来了！

董学斌还在闭着眼睛假寐呢，正考虑着上任后要做的一系列事情，那个车内的大汉，也就是那个负责售票的人便站了起来，大声地拍了拍手，对所有人道：“大家都听一下！”车子这时也停了，靠边儿停在了线内。

“干嘛？”

“怎么停车了？”

众人嘀嘀咕咕起来。

大汉扯着嗓门道：“我们这条线路其实是不挣钱的，运营起来很困难，还要过高速，交高速费，所以平摊下来的话，也要收大家一定程度的高速费，每个人十块钱，也不多，都在大家能承受的范围，也请大家理解一下我们。”

那之前被顶了的老头不干了，“车票一百就够贵的了，不是都包括了吗？怎么还要交钱啊？”

大汉板着脸道：“我们这里就是这个规矩！”

老头气呼呼道：“根本就没有道理！我要是不交呢！”

大汉拿眼角儿瞥瞥他，“不交？那你就下车吧！自己走到下一个高速出口再自己找车去！我们是不管的！”

老头站了起来，“我们已经交了车票了！凭什么让我们下车？”

大汉道：“可高速费你没交啊，那我们还管你干什么？”话语中有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现在是在高速上，还是过了一半的，这会儿要是把人轰下去，人家怎么走啊？走到下一个出口？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而且从出口出去后也不见得能找到车子去焦邻县的，所以大汉和司机都选择了这么一个位置，明显是有恃无恐，威胁他们交钱的，这种事儿看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所有人都抱怨了起来。

“什么啊！”

“凭什么交钱？”

“你们这根本不合法！”

大汉却理直气壮地瞪着所有人，“不交钱？好，不交钱的都给我下车！荒郊野岭的我看你们怎么找车！“嚣张！

而且都丝毫不加掩饰了！

车上顿时有点闹了起来，唧唧喳喳的。

董学斌身旁的那个青年似乎也没想到还要多加一个高速费，虽然十块钱不多，可也太恶心人了啊。

那青年就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工作证，给了那个大汉，“我是焦邻县委的，来省城办事的，给个面子吧兄弟，大家也都不富裕，就别为难大家了。”

董学斌一眨眼，焦邻县县委的？

那大汉先是一愣，可接过证件来一看，却道：“县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苏岩？”顿了顿，显然是没把对方当回事儿，估计长跑这条线，也是认识焦邻县的领导的，“这样吧，你的高速费算我的，我也给你面子，其他人可不行，都得交！”秘书科，确实不是什么强硬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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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打人！

高速上。

中巴车里。

那个县委秘书科的小干部苏岩听完大汉的话，还是皱眉道：“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这么搞不合规矩吧？”

大汉道：“我们一直都这样。”

苏岩道：“高速费都是应该算在车票里的。”

“我们没算，都是后来才收。”大汉很坦然道。

苏岩不高兴道：“那也不能每个人十块钱啊？一辆车的高速费才多少？”

大汉看看他，“苏科长，我给你面子，不收你的钱，但其他人你就别管了，谁不交钱，就给我下车！”

苏岩又说了几句，大汉还是不听。

要是个正科长，大汉估计还会给一些面子，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副科长，大汉也就没什么想法了，免了他的高速费他觉得已经不错了，还要管其他人的？这不是断他们的财路吗？所以大汉根本就没有理会，前面那个瘦高的司机也回过头看了车内一眼，催促了一声儿。

苏岩也没办法了。

车内的人一看连县委的科级干部他们都不给面子，又加上有些人似乎真的赶时间，也只好纷纷拿出了钱。

一个……

三个……

五个……

好多人都陆续给了。

大汉游走在车内，一个个地收着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国内都是有个从众心理的，有一个人给钱了，后面人给的也都顺利了许多。

一张张小票子被大汉点在手里，最后，所有人都给了，大汉也走到了最后一排，看向了董学斌和苏岩的方向。苏岩不用给，大汉之前已经说了。是给他一个面子，于是目光落在了董学斌身上。

“钱！”大汉盯着他。

董学斌眯眼看看他，“没有！”

大汉一瞪眼，呦喝，还碰见硬茬儿了？他做这行儿挺长时间了，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人，“没有事吧？行！那你下车！”

董学斌笑道：“我干嘛下车？”

“没给钱的！后面的路自己走！”大汉很凶道。

董学斌道：“可我已经交了车票钱啊？为什么要下车？”

大汉嘿了一声，“刚才说话你没听见啊？交钱！要不然滚蛋！没有第二个选择！别他妈磨磨唧唧的！”

骂上人了！

董学斌摊摊手，“可我没钱啊，就算有我也不给你啊。”

那个大汉身材很壮。又黑又高的，看上去就是个很凶悍的人，而反观董学斌。一身瘦瘦弱弱的样子，对比太明显了。旁边的苏岩也是好心，一见俩人要呛呛起来了，他或许也是赶时间，便翻出钱包来道：“这样吧。我替他给了，赶紧开车吧。”

大汉心说这还凑合，伸手就要接钱。

可下一刻，董学斌就一把将那十块钱捏在了手里，又塞回了苏岩的手上，“谢了哥们儿。用不着。”

苏岩一阵无奈。

大汉却不是无奈了，而是生出一种愤怒，感觉被人打了脸一样。一伸手就只指着董学斌的鼻子，“你他妈作死啊？”

董学斌笑眯眯道：“我就是作死了，怎么着？”

跑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汉还没见过董学斌这种人呢，“行啊小子！不想给钱那你给我下车！”

董学斌耸耸肩膀道：“我要是不下车呢？”

大汉瞪着眼珠子道：“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唉哟。”董学斌也站了起来。挤着苏岩的身前走了出去，“那我还真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了！”如果是个了解董学斌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会觉得那大汉太傻逼了，瘟神是什么人？那是个根本就不能跟他对着干的人，这厮的脾气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那是说动手就动手的，而且做人非常有原则，无论是谁，也没办法挑战他的原则，董学斌才不管你丫是谁呢！

大汉冷冷道：“这是你说的？”

董学斌和他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是我说的！”

车内不少人见状，都劝了一句。

“小伙子，算了吧。”

“就十块钱，先给他吧。”

“是啊，为这点钱不至于的。”

他们都怕打起来，而董学斌明显不是那壮汉的对手。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不至于？怎么可能不至于，麻痹，敢抢我董学斌的钱？你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上一次六十多人围着董学斌，这厮都没有含糊过，都没有眨过一下眼睛，现在就一个人，董学斌能在乎才怪，什么就高速费啊，这不是明目张胆抢钱吗？能他妈给你才怪！

大汉脸一狠，说了声好，然后毫无征兆地就一把要抓向董学斌的脖领子，似乎要把他拽下车。

车内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也动了，还没等他那只手抓过来，董学斌就猛然一脚踹了出去，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也是习惯性处理问题的方法，咚的一声闷响，他一脚踢在了大汉的肚子上，随即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大汉竟然拔地而起，整个人一脸错愕地倒飞了出去，愣是在中巴车里足足飞了三米多，碰的一声，后背重重一响撞在了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玻璃好像都出现了一些裂纹！

这一脚的力度可想而知！

大汉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众人都是傻眼了，显然没想到这么个小瘦子竟然能把这么个大汉给踢出去那么远！这是拍电影呢吗？？

司机也傻了，愣是没敢动。

从那力度就能看出来，这踹人的年轻人绝对是带着功夫的！不然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这么个体重的大汉踢出去三米多啊！司机比较瘦，显然不是能打的那种人，这下自然不敢吭声了。

可谁知这还不算完！

董学斌什么脾气啊？这厮脾气一直是很差的！

他踹完了人，就大步走了上去，站在了捂着肚子痛苦哀嚎的大汉面前，一低头看看他，伸起手就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侧头对司机道：“开门！”

司机吓得赶紧开门。

董学斌一撩手，好像扔一个棉花那么简单似的，直接就把那大汉顺着车门给扔到了高速路上！

让我下车？

哈！你丫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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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笑话！

车内。

众人已经是鸦雀无声了。

司机没敢言声，其他人也都傻乎乎地看着董学斌和被他扔到车下的大汉，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什么啊？

怎么就打起来了？

那么壮的大汉怎么就飞起来了？

还被一个这么瘦的人跟提小鸡子似的扔车下了？？

大汉这从车门里一被董学斌扔下去，就是狠狠摔在了地上，疼得他反倒脑袋清醒了一些，这下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他自己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当时只记得自己要拽那小子的衣服领子啊，怎么下一秒钟反倒是自己飞了起来？大汉一脸愤怒，已经快气炸了，手臂想支撑着地面站起来，结果却脚下一软，又是躺了下去，根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一脚踢的太狠！

“小王八蛋！”大汉艰难地喘了口气，指着车上就骂道：“你给我等着！你他妈……死定了！”

董学斌站在车门处低头看着他，“我等着呢！”

大汉疼得冒着冷汗，气喘吁吁道：“你他妈等着！”

董学斌笑笑，无所谓道：“跟你说了啊，我等着呢啊。”

大汉喊了两句狠话，也是疼得不言声了，捂着肚子一口口吸着冷气，他今天是栽了，还是栽在一个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人手里，自己跑这趟线这么长时间了，哪一次不是他扔别人啊？只要有不交钱的人大汉绝对不会含糊。已经不知道从车上赶走多少人了，谁想今天却阴沟里翻船，反倒是让人家给自己扔下去了，他脸上也根本挂不住了，哪里会甘心？肯定是要报仇的！

小混蛋！

你他妈完蛋了！

大汉拿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他们跑了这趟线这么久，乱收费，还是黑车，这样都能一直屹立不倒，大汉自然有他的关系和依仗。他跟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兄弟也差不多，一个派出所所长有多大能量？在大城市还不说，但在他们焦邻县这种基层，说话就太好使了。因为这个。大汉才有恃无恐。你一个外地口音的人来这边跟我撒野？你找死！大汉是真把董学斌恨到了骨子里，这口气他肯定不能咽，这个亏他也肯定不能吃！

董学斌却没心思管他了。他还等着去焦邻县呢，车上乘客又这么多，董学斌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转头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啊了一声，“什么？”

董学斌盯着他道：“我让你开车！”

司机顿时看了眼车下面的大汉，“这……”

董学斌眨眨眼，“你也想下去是吧？那没关系，我能成全你，反正这中巴车我也会开，用不着你。”

司机一听，就打了个哆嗦，立即把车门给关上了，最后看了一眼下面，和那大汉对了一个眼色，司机一咬牙，还是踩下油门儿把车给开了出去，只留下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大汉打着电话。

董学斌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忐忑和紧张的表情，好像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儿一样，淡淡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大家都看着董学斌，神色复杂。

那老头道：“小伙子，打得好啊。”

董学斌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见到连司机也被董学斌给吓住了，大家也纷纷说了起来。

“是啊！这种人太缺德了！”

“本来票就够贵了，还收高速费？”

“那人把钱都掉地上了，咱们都把钱拿回去吧？”

“好，本来就是咱们的钱。”

被董学斌踹飞的时候，大汉的包已经落在了车里，五块十块的零钱也撒了一地，大家纷纷走上去拿了自己刚刚的那十块钱，虽然还在中巴车上，不过现在有董学斌在，大家也都不怕了。

只有董学斌身旁的苏岩紧蹙眉头，“同志。”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向他，“刚才谢了啊。”

苏岩道：“不用客气，可你这……你小心点儿。”

董学斌之前已经听见看过苏岩证件后的大汉说的话了，知道这人是焦邻县县委秘书科的一个副科长，官儿不大，不过好歹也是自己今后的手下，加上苏岩之前的行为，董学斌对他还是有一些好感的，这种环境下能站出来给老百姓说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性格上看着挺健康的。

“为什么要小心？”董学斌问道。

苏岩提醒道：“他们跟焦邻县那头肯定是认识一些人的，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你刚才把人给打了，下了车以后就不好说了，万一他叫了人过来，你怎么处理？我看那人刚刚就打电话呢，没准就是跟谁在联系，你还是小心一点最好，我建议你一会儿快到了的时候提前下车，先避一下最好。”苏岩倒是没有一点干部的架子，当然，也可能是根本没实权，官儿太小了，这个架子也拿不起来，他此刻也是好心告诉董学斌一声。

董学斌侧头道：“这种黑车，县里没人治理？”

苏岩道：“要不是今天赶时间，我也不会坐这种黑车，都这样的，嗯，多的话我也不好说了，反正你一会儿提前下车吧，到时候转个车或者搭个车，也能到焦邻县的，保险点最好。”

“是啊小伙子。”

“过会儿你先下车吧。”

“要不然你让司机换个线开。”

乘客们也对董学斌的挺身而出挺佩服的，这下纷纷出言建议。

董学斌却大大咧咧道：“没事儿。”一脸的满不在乎。

苏岩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你就听大家的吧，先下车，这不是逞能的时候，都是为了你好。”

董学斌充耳不闻，反而抱起了肩膀假寐了起来。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董学斌这次来可是上任焦邻县县委书的！

躲？

提前下车？

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别说董学斌是来上任的了，就算他这回是个游客，他的脾气也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儿躲别人的！

从来都是别人躲着他！

什么时候听说瘟神躲别人啊？

那不是开国际玩笑么！简直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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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董学斌被抓了！

午前。

十一点了。

本来中巴车应该早就到焦邻县了，不过高速上董学斌那么一折腾，车子自然没有按原定的时间，晚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前面下了高速，已经是焦邻县的地界了，指示牌上写得很清楚。

“到了。”

“小伙子，你……”

“你先下车避一避吧？”

“是啊，这样最好，别到时候出麻烦。”

苏岩和其他几个乘客又都劝了董学斌几句。

然而董学斌还是没听，“谢谢大家惦记了，不用，有句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不信他们能翻了天了。”

那老头道：“你不了解情况，他们可能真……”

“翻天？那正好儿啊。”董学斌混不吝道：“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也算我没白来这边一趟啊。”

苏岩看看他，“你这是斗气，没意义。”

董学斌心里一乐，却没有告诉他，他这人就是好斗，从进了体制开始董学斌就是在跟人斗，跟同事斗，跟领导斗，跟其他部门的干部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是董学斌的爱好，虽然他不太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好斗的主儿，有时候只有这样才能让董学斌找到一些乐趣和精神上的兴奋，听起来可能有点变扭，有点变态，但董学斌偏生还就是这种人，与人斗其乐无穷——他就喜欢这个。

不服气？

不服我？

那哥们儿就给你斗服了！多简单啊！

唯一让董学斌顾忌的就是，虽然还没上任。但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县委书记了，是一把手儿，有些影响肯定得适当注意一下，固然这不是董学斌的行事作风，可多少还要考虑到的，董学斌现在就是从中找一个相对的平衡，既让自己痛快了也不能让事情闹得太大的一个平衡。

前面儿。

远远看去，有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嗯？警车？”

“怎么了前面？”

“是不是出事故了？封路了？”

“不是吧？我看前面有辆小轿车过去了啊？”

大家都看了几眼，议论了起来。

他们中巴车前面还有一辆家用轿车，警察并没有拦住。直接放行了过去。可是当他们的中巴车开过去的时候，几个警察却都下了车，板着脸打了个手势，把他们的车子给拦了下来。

中巴车停了。

司机下一秒钟就急忙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对着几个警察大喊道：“民警同志！有人劫车打人！”

为首的一个民警道：“我们已经接到报警了。人在哪里？”

“就在车上。那里呢！”司机立即指了指董学斌的方向，这会儿也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真是开的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好就糟了同伴一样的下场，被那小年轻给扔下车去，这下终于见到警察了。

他们的话声音不大，不过也足够让车上的人听见了。

苏岩砸了一下嘴，黑着脸皱了眉头，不知道这是那之前被打下车的大汉通过正常程序报警的还是他的私人关系，如果是正常程序的话那还没什么，毕竟这是黑车，而且车上这么多老百姓都能够作证那俩人乱收费，应该没什么事情，可如果是那大汉的私人关系，这就有点麻烦了。苏岩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实权的那种人，而且跟秘书科也不太得志，不是那么受人欣赏的，所以他现在就是想帮董学斌也帮不上什么。

“我就说吧！”苏岩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还是那般不以为然，稳若泰山。

警车有两辆，大约四五个人，也不算少了。

这时，那司机就急哄哄地带着民警上了中巴车，他之前是害怕董学斌跟他动手，现在有了民警在身旁，司机底气也足了，恶狠狠地对着民警指着车子最后一排，“就是靠窗户的那个人！”

民警一看，“你确定？”

“就是他！打了人把人扔下车！还威胁我开车！”司机愤然道。

民警见到董学斌是个这么瘦弱的其貌不扬的小伙子，也是有点意外，一般这种打人的冲突上，动手的一方八成都是脾气比较臭的人啊，可这人看上去一脸淡然，甚至还有点斯斯文文的劲儿，怎么看也不像能把人踹飞的主儿啊？不过已经有人指证了，他们也没说什么。

带头的民警刘星走上来，“就是你？”

董学斌看看他，“什么就是我？”

“是不是你把人打了？”刘星问道。

董学斌很实诚道：“是啊，我打的。”

刘星瞥了他一眼，心说你还真痛快，于是一招手，“那跟我们走一趟吧！跟我们回派出所处理！”

董学斌笑道：“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人？”

刘星冷冰冰道：“你已经对人造成了人身伤害，还用问什么？”

董学斌指了指这辆车，“这是辆黑车吧？不应该先了解一下情况吗？怎么就直奔着我来了？”

刘星平静道：“这个不归我们管，就算是黑车，就算是非法运营，那谁规定你就可以打人了啊？”

黑车不管？

打人就管了？

董学斌乐了，“你还真逗啊，因果关系你还没搞清楚就给我定性了是吧？”

这个时候，董学斌和苏岩他们也都看出来了，这几个人绝对是那被打的大汉找来的，上来不分三七二十一就要带人，连情况都不了解一下，没有这么办案的，于是董学斌也没有了好态度。

董学斌不说话还好，整个人还是挺斯文的，但这一开口，就流露出了这厮很是混蛋的气质，刘星和几个民警一看，才真的相信确实是这小年轻动手打人的了，他们民警和警车都来了还不服软？

那边，有人给董学斌说话了。

一个妇女道：“是他们先乱收费的！”

老头也道：“没错，几乎是抢钱了，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个态度，太过分了，不给钱就要把人赶下车，还是高速上，有这么办事的吗？我们可全都给车票了，而且在座的大家都能证明，不是这小伙子先要动手的，而是那个之前的人先要抓那小伙子衣服，小兄弟这才动手的。”

“对，我也看见了！”

“是那人先耍混蛋的！”

“打了他也活该！明明是威胁人！还我们不给钱就让我们滚蛋？这是敲诈勒索！太可气了！”

“民警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抓也应该抓那个司机！”

“这破黑车，下次再也不坐了！”

大家都唧唧喳喳地说了起来，很向着董学斌。

苏岩一看，也是个热心肠，把他的证件拿了出来给带头的民警看了一眼。

刘星一瞅，“苏……科长？”

“都是机关的同事，这事确实不怪他，我也一直看着的。”苏岩道。

刘星把工作证还给了他，却还是没给面子，道：“我们已经接案了，这个肯定要处理的，这事你就别管了。”话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刘星就是告诉苏岩，这事你想管也管不了的。这次来办案的民警心里其实都有数儿，那可是所长交代下来的任务，不管事情怎么样，他们肯定要把人带走的。

刘星再次看向董学斌，“跟我们走吧！”

董学斌道：“那黑车和乱收费的事情怎么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现在调查的就是你打人的事情！”刘星也烦了，这人太不知好歹了。

董学斌笑了笑，“在你们眼前的违法行为你们就视而不见？合着今天就是来抓我的？其他的犯罪违法情况你们都可以通融？”顿了顿，“我还真纳闷了，那人给你们派出所谁打电话了？你们所长？”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但董学斌却毫无顾忌，直接说了出来，让几个民警脸色更沉了。

“刘哥，别跟他废话了！”一个民警道。

另个年轻民警也说道：“是啊，直接抓走吧！”

董学斌看看他们，“现在这么多人帮我作证，证明我打人是有原因的，证明这辆车是违法车辆，你们不但连笔录也不做，不但连涉嫌人员也不处理，就跟我干上了是吧？哈，行啊！”

刘星直接道：“你打人还有理了？”

董学斌顶了他一句，“他们开黑车敲诈威胁还有理了？噢，这中巴车是你们护着的是吧？我这么理解可以吧？”

刘星也懒得废话了，一挥手道：“拿人！”

到了这会儿，董学斌也是笑呵呵道：“你确定要抓我走？”

“废什么话！”刘星喝道。

董学斌一耸肩膀，“好啊，那我就跟你们走，不过别怪我现在没提醒过你们，我想在确认一次，你们确定？”

刘星冷着脸道：“很确定！”

谁都不知道董学斌为什么说这番话。

董学斌一下就站起来了，“好，那走吧。”

本来董学斌之前还是不想弄出什么事的，毕竟他身份在那里摆着，跟几个小民警较真儿反而落了面子，但仔细一想，董学斌又改了主意，他这次上任想变一个出场方式了，因为他这次是一把手，与其以后被人知道他是什么脾气，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告诉所有人，他董学斌是什么人呢！

抓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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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一棍子！

路边。

中巴车旁。

董学斌跟着刘星等几个民警从车上下来了，开始时还是董学斌自己往前走的，不过等下了车，后面就立即贴上来两个民警，有一个还摸着腰上的警棍，拿出来顶了董学斌后背一下，催促他快点走，从这个动作上也能看出派出所的态度了，行动上的偏向太过于明显了，那个开黑车的司机反倒在一旁对着董学斌嘲讽地冷笑，民警却管都没管黑车司机，好像没看到一般，就是冲着董学斌来的。

董学斌脚步一停，回头看向那个拿警棍顶了自己的小年轻，“我在配合你们，准备跟你们回派出所，你什么动作啊？”

那也就二十出头的小民警道：“废什么话！”

刘星也指了指董学斌，“赶紧走，上警车！”

董学斌笑笑，看着那小民警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也扫了一眼那带队的刘星的警号，“你也是。”

刘星喝道：“你走不走？”

董学斌一指那冷笑的司机，“他不带走？你们就算不查黑车，视而不见，他好歹也是当事人吧？我已经明确跟你们说过了，是这黑车乱收费，威胁老百姓敲诈勒索，车上的乘客们也做过证，证词没有十份也有五六份了吧？你们还准备假装没听见没看见？这个偏向也太明显了吧？让老百姓怎么看你们派出所的同志？嗯？我要是你们我就也把那司机给带回去意思意思，然后等去了派出所再把人给偷偷放了。既达到了目的，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这才是假公济私的最好办法，事儿得做圆润了啊，你们说是吧？别把公安机关的形象给摸黑了！”

麻痹！

你谁啊？

还用你教我们怎么做？

刘星和几个民警都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看着挺瘦弱挺斯文的，好像一个大学生似的，可说起话来真他妈气人，而且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儿还教他们怎么假公济私，这不是恶心人么？

小民警喝道：“用你管？给我上车！”

那边几个老百姓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们怎么抓人啊！”

“要抓也不是该抓这小伙子！”

“事情这么明显你们看不出来啊？”

有几个热心肠的老百姓又帮着董学斌喊了一声。他们觉得这帮民警的处理方式太不讲究了。这不是黑白不分吗？黑车你们不管？威胁勒索的人你们不抓？反倒要抓见义勇为的人？？

刘星冷冷回头看他们一眸子。

老百姓一看，有几个也都不说话了，民不与官斗，他们还是知道的。也不太想惹麻烦上身。这次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肯定是上面有人交代下来了。是之前被打的那人联系的，这帮民警都是来帮那人出面的，自然不会管什么黑的白的了。他们估计只认为领导的话才是白的。

警车在前面不远停着。

董学斌就被几个民警押送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即将上车的时候，身后的老百姓一看，有些人也都赶时间，或者是没那么多管闲事的心思，便也准备离开了，有的步行往西边走，有的准备在路上搭车往县里去，但那司机却脸色一变，立即将他们拦住了。

“等等！”

“干什么？”

“都不能走呢！”

“凭什么？”

几人又对峙在一起。

司机理直气壮道：“刚刚的高速费你们自己抢回去了吧？把钱拿出来再说！一个也不能少！”

乘客都是不敢相信，他们没想到警察还就在不远处呢，这黑车司机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钱”，这还有王法吗？这是什么世道啊？大家当然不愿意给了，顿时跟黑车司机吵吵了起来！

“你抢钱啊？”

“什么东西啊！”

“民警在呢你还敢嚷嚷？”

乘客们纷纷骂上了，有些人更是直接转头就走，理都不理他。

黑车司机却恼了，董学斌的威胁不在了，已经被警察带走去那边了，他也气势一足，上去就拽住了一个老头，“老东西你给我站住！给了钱再走！坐车给钱天经地义！”趁乱走了几个人，但有几个还是被司机给揪住了。

苏岩也火了，“你干什么！”

黑车司机道：“苏干部你别管！没你事！”

那老头不禁大吼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可不远处的民警回头看了眼，蹙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好像没看见一样，该上车的都上了车。

苏岩见状，心底也蒙上了一层悲哀的心情。

一开始董学斌没看到这边的情况，因为车子离的比较远，他也没怎么听到，后来那个老头一喊，董学斌才回身注意到，虽然听不太清楚，但也一眼就大概明白了那边的情况，肯定是那黑车司机又要勒索钱财了，这边还有民警在呢啊，董学斌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子，而且再看看身旁民警好像都没看到似的，董学斌心里也有数儿了，那黑车司机肯定是有恃无恐，这次他们联系的人估计不会是副所长吧，八成是城关派出所的一把手，不然不会有这个底气敢在民警刚走不远的时候就如此放肆！

哈！

你丫还真当我董学斌不在啊？

以为民警押着我就没事儿了？开玩笑！

董学斌真是乐了出声，活活被气乐了，别说就这么几个小民警了，就算是带着手铐的情况下，董学斌当初跟延台县也弄死过九个越狱犯啊，你这就当哥们儿不存在了？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车子就在旁边了。

董学斌却停下脚步，“你们不管？”

刘星也看看后头，皱眉一下，估计也是看明白了，但人家是所长的朋友，他自然不好说什么，“上车！”

董学斌笑道：“黑车司机敲诈勒索，也当没看见？我的事儿也就算了，你们不在场，但现在你们看到了吧？就在你们眼前呢，这个都吭也不吭一声？行，焦邻县公安系统的情况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不错。”

从这件事儿上董学斌也看出了这边的大概环境，心中是不满意的，或者说是很失望的，虽然路上的时候董学斌跟方文萍也遇见过这种事儿，但那是其他县市，跟董学斌也没什么直接上的关系，可这次却是他即将要上任的县，董学斌不失望才怪，谁不知道他董学斌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啊？以前可能表现的不明显，那是因为董学斌没当过县市的一把手，他上面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领导，他做事也总会有些顾忌，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董学斌可是县委书记，他不用在乎县里其他人什么反应，不用在乎县里其他干部什么态度，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董学斌对自己这次上任的期望是很高的，一来是副厅的期望，二来是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推行一下自己的政见了，所以这件事董学斌在此刻已经决定了，必须要好好整顿一下，也告诉告诉全县的机关干部和工作人员，他董学斌到底是个什么人！

小民警冷喝道：“上车！没长耳朵啊？”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丫没长耳朵啊？自己他妈看看！老百姓正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受到勒索和迫害！你们就假装看不到？”

那头，司机一手揪着一个老头，一手揪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还在气焰嚣张地喊着要钱。

苏岩也在叫，“住手！松开人家！”

有两个民警脸色有点沉，但还是没人去管。

董学斌表情也冷了下来，看着这帮人道：“你们这帮民警，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到警察系统的，也不求你们能在下班的时候能对一些事情挺身而出，但你们工作时间，你们穿着警服的时候，对你们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能不闻不问？你们太让人失望了。”说着，他叹了口气，心里真有点不舒服。

小民警黑着脸瞪着他，“你怎么老那么多废话！我让你上车！听见了没有？啊？管什么闲事！”

董学斌指指那边，“你把这叫闲事儿？”

那边还在纠缠着，黑车司机好像都要和老百姓打起来了。

小民警却懒得跟董学斌废话了，一把抽出警棍就狠狠朝着董学斌胳膊轮了过去，咚地一声砸在了他身上，“上车！”

董学斌也不躲，被打了一下，他反而笑呵呵的，浑然无视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有眨巴一下儿。

小民警意外地看看他，他这下挺狠的啊，没想到对方无动于衷。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他错了，董学斌没有无动于衷，那不是瘟神的风格，挨了一下棍子，董学斌下一秒钟就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好像手臂一闪出现了一道影子，谁都没看请的时候警棍已经出现在了董学斌的手里，大家谁也没料到董学斌真敢跟民警动手，所以也都没什么准备！

碰！

董学斌扬手一棍子就抡在了那小民警的脸上！

之前就捅过董学斌，还跟董学斌瞪眼骂人，董学斌能留情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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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打起来了！

噗！

大家都傻眼了！

小民警一口血喷出来，还带着牙，至少五六颗的样子，被董学斌一棍子给撩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痛苦呻吟着！

“小王！”

“麻痹！”

“你干嘛？”

“袭警啊你？”

几个民警回过神，都火冒三丈！

小民警被打懵了，嘴也都豁开了，全是血！

有人急忙上去蹲在他旁边，查看他伤势情况。

刘星也没料到有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当着这么多民警的面儿打一个警察，他离董学斌最近，想也没想就抬步一迈，转眼就杀到了董学斌身前，骂了句脏话后，手里也抽出了一条很结实的警棍，朝着董学斌就打了过去，他脾气上来了，也不管这个那个了，直接抡向了董学斌的脸，这一下儿要是打实了，估计脑震荡都是轻的，脑袋可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董学斌却一脸满不在乎，就是随便一抬手，本来刘星的警棍比董学斌出手的时候要早了许多时间，旁边几个民警也都以为董学斌躲不过了，这一招几乎是冷不丁的偷袭，正常人都没那么快的反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董学斌后出手的警棍竟然比刘星的棍子还要早到了一些，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警棍闪着几道速度太快的残影，咚的一声砸在了刘星的下巴上！

刘星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人就后仰着飞了出去！

碰的摔在了地上。刘星连叫都没有叫一声，人就被打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他们这行只来了五六个民警，转眼间就被董学斌打残了两个，剩下那三四个人也不敢动了，都惊呆地看着董学斌。董学斌也看看他们，见几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了，才把警棍往旁边一扔，顺带理了理衣服。没有一个人敢动。董学斌就在几个民警的注视下朝黑车司机和老百姓的方向走去了。

一步……

三步……

五步……

“刘哥！”

“你怎么样？”

“刘哥你醒醒啊！”

“小王！你还行吗？”

民警这才急忙上去救人。

有一个人还在拿着对讲机立即呼叫救援和支援。其实他们也见过之前被董学斌打了的那个大汉。因为那人跟他们所长宛若亲兄弟一样，都很熟了，刚开始来的时候他们还奇怪，怎么那么壮的一个大汉竟然被这么个小年轻给收拾了？现在他们才第一次知道。这瘦瘦弱弱的小年轻原来带着功夫呢！连刘哥和小王都过不了他一个照面儿。他们其他人上去估计也肯定不是对手的！

另一边。

中巴车前。

大家却没有看到董学斌打人的情况。而是都在和黑车司机纠缠在一起，有些乘客在骂，有些人见到民警都不管他们眼前的敲诈勒索。也都一哄而散，没再跟这边纠缠，该走的都走了。

大概只留下了五六个人。

“给钱！”

“你放开我！”

“无法无天了啊！”

“你还有人性吗你？”

几人对峙在了一起，场面很窝火。

那黑车司机现在气势足了，他其实也认识城关派出所所长的，虽然不熟吧，但他知道他兄弟跟所长是好兄弟，刚才见民警也不敢管他，他自然是嚣张了起来，一把将那要走的老头拉倒在地以后，又是一把拽住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大声道：“不给钱的谁也别想走！坐车不给钱？你们要干什么啊？啊？我告诉你们！跑了的也给我听好了！以后你们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看见你们！看一次我打一次！咱们走着瞧！”又开始目中无人地威胁起了老百姓。

董学斌走得近一些了，也听见了他的话，脸色愈加冷冽。

那个秘书科副科长苏岩也没有走，他知道这种事他是管不了的，没办法，他级别太低了，职务也太低了，跟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根本就说不上话，民警都那个态度了，他当然也看得出来，现在调头就走，那个黑车司机也不可能会去拦他，这点面子肯定是会给他的，苏岩心里明白，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挪不动脚步了，怎么也走不了！

苏岩上去一拉，“松开孩子！”

黑车司机瞪眼道：“没给钱呢还！”

“你这是抢钱！”苏岩气得不轻。

黑车司机喝道：“坐我车就得给我钱！上哪说也是我的理！”

苏岩道：“我们每个人都给了车票钱！一百还少吗？你这是乱收费！人家为什么要给你？啊？”

黑车司机气焰很大道：“那我不管！我说给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不然你们坐公家的车啊！坐我的车干嘛！”

苏岩道：“你还讲不讲理了？”

黑车司机也在气头上，“我不讲理怎么着？”说完，黑车司机又一把拽了一下那妇女，“钱呢！谁让你动我兄弟钱包的？啊？还自己把钱拿回去了？你要干什么啊？给我拿回来！快点！”

妇女怀里的孩子呜呜地哭，吓坏了。

妇女也哭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苏岩道：“松开！再把孩子给摔着！”

黑车司机却不听，一脸凶狠地去抢妇女的包。

这一下，苏岩终于忍不了了，本来一个还算很斯文的干部，竟然蹦出一句脏话，“我草你妈！”

咚！

苏岩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一把打在了黑车司机的脸上！司机当时就怔住了！

这还不算完，苏岩上去一把就揪住那司机的头发，一拳抡上去，咚地打在司机的脸上，听到一声惨叫后，苏岩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麻痹我给你脸了啊！你他妈再拽人家妇女和孩子一个试试！你他妈再拽！”

啪啪啪！

黑车司机被打懵了！

最后苏岩一脚飞上去，直接把那司机踹在了地上，打得他再也起不来了，脸也都肿了起来！

董学斌正往那边走呢，看到这一幕，也是停下脚步微微一愕，哎呦喂，行啊这人。

还不算完，苏岩一口气憋着，等司机倒了地后又是破口大骂着上去狠狠踹了他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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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你们想不让我去都不行了！

苏岩。

一个很年轻的小干部。

各方面感觉都寻寻常常，价值观还算健康。

——这些就是董学斌经过一路车程和之前事情时对苏岩的评价和印象，对他有那么点好感，因为敢在那种时候站出来说话还亮出身份想帮一下老百姓，他的行为和意图都是董学斌对他有好感的原因，不过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一点好感而已，董学斌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怎么着，太平常了，长相也好，身高也好，级别也好，工作能力也罢，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种人机关里一抓一大把，董学斌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然而当看到那县委秘书科的副科长苏岩竟然不顾干部和公务员的身份啪啪啪啪地对着那黑车司机一顿胖揍，董学斌心里也是觉得太过意外了一些，他也没想到这么个还算比较斯文的干部竟会直接动手，这一刻，董学斌一下就改变了对苏岩的看法。

这个人有意思啊！

这个脾气对哥们儿胃口啊！

看着挺柔和的一人，骨子里挺狠啊？？

这些不是董学斌作为一个领导对他的评价，而仅仅是出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般的领导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人，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下属，无法在大方向上保持冷静的下属，都会给人一种政治上不成熟的感觉，因为遇见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公务员，还是一个干部，其实可以用其他方式更好的处理的。而不是应该去动手打人，虽然苏岩的这个副科长并不是级别意义上的副科，顶多是个副科待遇，可干部还是干部，而且还打得这么狠，黑车司机都躺在地上了苏岩还踹了他几脚呢，一般领导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主儿啊？放在身边都不叫人安心。

偏偏，董学斌喜欢！

因为他一直都不是一般的领导！

这会儿，董学斌也走到了近前，不由得多看了苏岩一眼。

苏岩已经不打了。因为黑车司机早都被打趴下了。肿着脸躺在地上叫唤，嘴里还骂着人。

“你敢……打我？草！”黑车司机不服软，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干部了，反正那种级别的他也不怕。

苏岩也正在气头上。指着他反骂道：“王八蛋！我他妈跟车上就忍你很久了！我给你脸跟你好好说话！跟你讲道理！你他妈还不听？还抓人家妇女和孩子还有老人？还要当着警察和这么多人的面抢人家钱包？你找死！我他妈不打你一顿你还不知道马王爷张几只眼了啊？”

黑车司机胆子不大。不然不会在同伴被董学斌一脚踹飞还扔下车后就一声不敢吭了。在警察来了以后，他就开始有恃无恐起来，也没想到这个苏岩会跟自己动手。这下被打了，黑车司机反倒胆量一爆，怒火朝天了起来。

苏岩呼呼了两口气，打完了人气也消了一大半，就转头走向那个妇女和孩子，“你们没事吧？”

妇女一边哭一边道：“谢谢，谢谢。”

苏岩摸了摸那抓着母亲哇哇大哭的孩子的脑袋，“不客气，谁碰见这种事都得管的，这帮黑车的，太混蛋了！”

这时，大家才见到董学斌来了，都是一愣，没明白他刚刚不是上了警车被警察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当苏岩和其他人往不远处那警车的方向一看后，全都是瞠目结舌起来！只见一个民警正一脸恼怒地盯着董学斌，另外两个民警则蹲在地上救治伤员和打电话求救，再看那躺着的俩民警的伤势，那叫刘星的还稍微好一些，已经清醒了，但那小民警却还在晕迷中，满嘴都是血，嘴巴也歪了，肯定逃不过一个骨折骨裂，地上还有很多带着血的牙齿，看上去惨极了。

这下傻子也明白了！

刚刚那小伙子把警察给打了？

苏岩和几个老百姓都有点晕，我靠，你疯了？？

可站在这边的董学斌脸上却一点内疚和紧张都看不到，反而是一脸的坦然，他没觉得自己打错人了，那可是对方先拿警棍跟他动的手，董学斌不还手才怪，他可不是个软柿子，没那么好捏。

黑车司机忽然喊道：“来人啊！打人了！”

几个民警其实早看到那边的情况了，但也都没有理，因为他们之前就假装没有看到了，因为这黑车的人是他们所长的朋友，他们不好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连黑车司机欺负老百姓他们都假装无视，可现在呢？有人挺身而出了，有人见义勇为了，还是个机关里的小干部，民警们要是现在过去再把苏岩给抓走，那影响就太不好了，更何况那个刚刚打了刘星和小王的董学斌还就在那边杵着呢，于是衡量了一下后，民警都没有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支援。

他们不说话，董学斌却没放过他们，指指老百姓，对民警那边大声道：“别告诉我你们还看不见？一个黑车司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利了？开黑车，你们警察不管，抓老百姓打孩子，你们警察不管，抢老百姓的包敲诈勒索，你们警察还不管？那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要你们是为了让你们维护社会治安的！不是让你们做违法人员和犯罪份子的保护伞欺负老百姓的！”

失望！

董学斌对他们真是失望极了！

可这些民警却似乎根本没有做错事的自觉，也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认为什么不妥，压根没理董学斌这茬儿，其中一个民警怒喝道：“你袭警是吧？好！你就给我等着吧！还反了你了啊！”

董学斌看着他道：“别给我断章取义，事情前因后果是怎么样的，大家都看到了，对于犯罪视而不见，还抓我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你们可真行！袭警？我袭警又怎么着了！一个不抓犯罪分子反而去抓老百姓的警察，我打死你们都不多！”那边的对讲机还在响，董学斌直接道：“不用叫支援了，我刚才说了跟你们回去，我肯定会跟你们走，你们想不让我去都不行了！今儿个我就跟你们把这事儿好好处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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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支援来了！

焦邻县。

城关镇外。

三辆警车飞驰在路上，滴答滴答地打着警笛，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周围车见了都自动避开让路。

中间一辆车内。

一个中年人在打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急忙道：“胡所长，你们到了吗？”

城关派出所所长胡汉斌黑着脸道：“马上就到，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什么，就是那个中巴车司机也被人打了。”那边的民警汇报道：“不过不是那人打的，是另一个什么县委秘书科的副科长，姓苏，叫什么我忘了。”

“什么？”胡汉斌恼火道：“为什么不拿人？”

那民警苦声道：“那司机之前抓乘客，非要钱，后来还动了手要抢一个妇女的包，我们也不好太偏向，所以……”他知道那人也是胡所长的朋友，于是赶紧道：“而且那个袭警的年轻人也在那边呢，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刘哥和小王还拿着警棍呢，可一个照面就打晕了。”

胡汉斌听完，道：“小刘小王现在怎么样？”

“刘哥已经醒了，还可以，小王还在昏迷，不过没有伤到主要器官，就是嘴上伤很重，没有危险。”民警道。

胡汉斌道：“好，你们给我机灵点，控制住场面，我们到之前尽量不要和犯罪份子有接触，不要再有人员受伤了！”

民警立即道：“我明白了胡所长。”

胡汉斌道：“注意安全，人要是敢跑，立刻封锁路线！”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有追究黑车司机抢老百姓钱威胁老百姓的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董学斌一个人去的，不过也不奇怪，在胡汉斌看来。没有什么比袭警更严重的事情了，他才不管为什么袭警呢，他才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在胡汉斌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兵，他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打了我的人？那你就得付出代价！连警察都敢打？你找死是不是啊？你能打？行啊！你能打一个能打两个！你能打过十几个吗？好！你能打过十几个！你厉害！可你再厉害你能厉害的过枪吗？你能打得过枪子儿么？

被胡汉斌的情绪感染了，警车上的人也都带着股怒火，同事被打了，他们情绪也都很不好。

车里还有一个很是怒然的主儿。不过这人不是警察，没有穿警服，正是那个之前被董学斌扔下车的黑车大汉。他明显是搭了车回到了城关镇，找到了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胡汉斌，才跟胡所长一起从城关杀出来的。

大汉道：“老胡。你可一定得给我出气！”

胡汉斌看看他，“这件事交给我吧，一会儿你只要指认一下人就行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也不合适掺和。”

大汉咬牙道：“好，我听你的。”说完又揉了揉肚子，被董学斌一脚踹过的肚子现在还阵阵发痛呢。他是真把董学斌给恨上了，跑了这么多年的焦邻县到省城，跟胡汉斌的关系也这么近，他还从没让人这么欺负过。憋火啊，所以听到董学斌居然在后来又袭警了，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事情越大越好。他还怕胡汉斌顾忌影响会不给自己特别出力呢，这下好了。董学斌自己撞到枪口上了，还袭警？你还嫌你活的时间不够长吗？大汉知道，这次那个年轻人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起码得跟监狱里待几年，只有这样大汉才能出这口气！而且他知道胡汉斌的脾气，比较重义气，打了他胡汉斌的手下人，胡汉斌能放过董学斌才怪！

几辆车前后一溜儿，速度几乎开到了最大。

……

十多分钟后。

城关外，事发现场。

警车呼啸而至，一辆辆地急刹车了下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当口，之前叫的救护车也滴答滴答地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了车，急忙上来查看情况。

人都挤在了一起，有点乱。

“大夫，快来看看！”

“小王怎么样？伤的重吗？”

“胡所长，您可来了！”

“别废话了，先看小刘和小王！”

大夫和护士弯腰给刘星和小民警都检查了一下，才对胡汉斌道：“胡所，都是你的人？”显然是认识。

胡汉斌阴着脸一嗯，“伤势行吗？”

大夫指指刘星，“他还好，下巴脱臼了，接一下就好，软组织有些挫伤，养一些天也没大碍。”说完一顿，看了看那个小民警，“这个人就严重一些了，下巴肯定骨折了，要住院处理，人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转头对护士道：“输液，抬担架上车，联系县人民医院接一下床。”

护士嗯道：“好。”

总的来说还好，没危险。

胡汉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即又是怒意一窜，一眼看向之前现场的一个民警，“哪个人打的？”

民警一指那头不远的董学斌，“就是那个！”

胡汉斌一看，眉头深蹙，“你确定是他？那个瘦子？”

“就是他。”黑车的那个大汉也一脸凶狠地望向董学斌，“错不了！”

民警也解释道：“他就是看着年轻，也瘦，可人很能打，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个样子，脾气也很臭，我们刚才都领教了。”

稀稀拉拉，大约十个民警都站在了那里，这几乎是他们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了，刚才跟现场心里还没底的几个民警见同事们都来了，这下也有了底气，更何况他们注意到了，其中几个还带着枪呢。

胡汉斌带头走了上去，“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后面一个老民警一看，先把枪拿出来了，还咔嚓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了膛，估计是保护一下胡所长。

听见上膛的声音，那边留下来的几个老百姓全面色一紧，大家对于警察和枪械还是有一些本能上的敬畏的。

气氛有点变了。

处理完伤员的事情，民警们都狠着脸朝董学斌的方向走过来。

经过之前的事情，苏岩对董学斌还是欣赏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敢袭警，虽然也知道他这次可能凶多吉少了，但苏岩还是悄悄跟后面告诉了董学斌一声，“兄弟，最前面那人是胡汉斌，城关派出所所长，跟焦邻县是老资格了，认识不少人，你……唉，你好自为之吧。”他也帮不上忙，而且这种事儿也没办法帮，袭警啊，就算再有什么理由，这个也有点那啥。

董学斌却满不在乎，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一张脸，别人可能以为董学斌是装出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这么镇定的人基本上是找不到的，但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在乎，袭警？袭警怎么了？董学斌当初跟基层工作的时候，还少袭警了吗？公安局的领导他也不是没打过啊！这些对董学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在这方面他也是身经百战的！

胡汉斌上来就要开口，“就是你把我的人……”

董学斌却很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看着跟在他后面的那个黑车上的大汉，冷笑道：“一个之前要打我的人，一个之前勒索老百姓的人，一个开黑车的违法分子，居然跟着一个派出所所长的警察一起来了？看你俩样子还是称兄道弟的感觉？行啊，这就是你们派出所的态度吧？我看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的这个态度已经表示了你们已然明确站在了犯罪份子这一边。”

老百姓们都看看民警们，表情不一。

现在周围的人已经不止是一些乘客了，一些路过的人也有很多都站在了旁边，看着热闹。

围了二三十号人，还有好多车。

董学斌的嘴皮子就不用说了，煽动群众和胡搅蛮缠的功夫那是出神入化的。

他这一开口，胡汉斌心中就是一冷，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儿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是他举报你打人的，派出所带他来是为了指认一下。”

董学斌道：“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那我说什么你们怎么不听？老百姓说什么你们怎么不听？就偏偏听他一个违法份子的？”开腔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是董学斌一贯的作风，而且他喜欢这种跟人臭贫掰吃的感觉，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拿枪的老民警喝道：“你袭警还有理了？”

另个民警大喊道：“跟我们走一趟！我劝你给我放老实一点！别他妈臭贫！”

董学斌不但打了他们的同事，还是一副外地口音，甚至还打了他们胡所长的兄弟，大家自然没有什么客气了！

解释？

跟他解释不着！

胡汉斌一见董学斌嘴皮子这么厉害，也是懒得跟他磨磨唧唧了，用不着，袭警的事已经在眼前摆着了，说其他的一点用也没有，他便直接一挥手，“拿人！带回去！”

董学斌问道：“那其他人呢？”说的是黑车司机和那大汉。

胡汉斌看来也是跟民警之前一个态度，理都没理他，根本没有要抓别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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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我最喜欢人家拿枪指着我了！

现场。

人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啊？”

“你刚过来的？没看见？”

“没看见呀，快跟我说说，怎么这么大阵势？”

“嗨，都没办法说了，老百姓出了事警察假装没看到，那小伙子想见义勇为还被民警给拦住了，不但拦住他，还拿警棍抡了他一下，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一棍子打的太狠了，咚的一声啊，最后小伙子忍不了了才打了警察想过去帮老百姓的忙，之前也是，跟车上的时候黑车就乱收费，还威胁人，也是小伙子帮忙处理的，不说别人，那小伙子人真是不错，热心着呢。”

“袭警啊？”

“那算什么袭警！”

“可这不好弄了啊。”

“说的是啊，那黑车的人认识派出所所长，看看，都是一起来的，还坐的是警车，什么待遇还看不出来？”

“我说呢，唉，现在社会就这样，没办法。”

“是啊，都这么搞了，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

“咱们县的派出所一直都问题很大，尤其是城关派出所，乱着呢。”

老百姓也都不是傻子，看几眼就差不多明白了，大家在一旁指指点点着，都发表了一下意见，也相互讨论了起来。在大家看来，这事儿上那小伙子虽然冲动了一些打了人，可也是没办法的，最主要的问题绝对不是他的，而是黑车和派出所的，派出所对黑车司机与大汉的处理方式上有着太大的问题了，再加上听了董学斌之前的话，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是很多都心里憋气极了，不抓犯罪份子，你们却抓见义勇为的？这是什么派出所啊？你们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犯罪份子服务啊？

恶心！

很多人都是这个感觉！

但人家有枪在手。又是强势的职权机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黑车的大汉冷眼瞄着董学斌，眼睛里的态度很明显，还有那么些嚣张的色彩蹦了出来。那个被苏岩打倒在地的黑车司机也被医护人员看了一眼，说了声没什么事后，有两个喜欢拍马屁的民警也关心地上去把黑车司机给扶了起来，问了问他的情况，也跟他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一一记录了下来，黑车司机本来就被人打了。还被董学斌制伏过，能说好话才怪呢，民警看上去是尊重老百姓。可那黑车司机根本就不算老百姓，就是个认识他们所长的违法分子，这个大家心里都有数儿的，可是这两个违法犯罪份子却得到了警方的重视和关心，董学斌这个见义勇为的人和其他被伤害的老百姓。民警们却问都没有问一声，甚至都没有意思去了解情况，只是问黑车司机和黑车的大汉，这个态度就不能不让人窝火了，虽然后面民警也上去象征性地跟老百姓了解了一下，可听到老百姓帮董学斌说话。民警也假装没听到了。

现场已经控制住了。

至少民警们认为已经控制住了。

胡汉斌看了看，就没有再搭理谁的意思，电话响了。他转身接了一个，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走，去了那边警车的地方，只留下一些民警在这边处理问题，询问口供啊。抓捕董学斌啊。

董学斌也不躲不闪，任由民警近了身。他本来就是要跟他们去派出所的，自然不会躲，不过这厮嘴上可不是那么讲究儿的，笑道：“之前要带我走的人，我跟他们说过了，你们可能还没听，那我就在和你们说一遍，也是再问你们确认一遍，你们真的确定要把我抓回派出所是吧？”

前面打电话的胡汉斌听见了，黑着脸一回头，对那个拿枪的老民警挥挥手，打了个动作。

老民警会议，瞪眼道：“废话什么！上车！”

董学斌就喜欢说这种片儿汤话，乐此不疲，京城人的特点嘛，见状点点头，“这就是确定了？那好，不过你记住你现在的态度啊，你现在的语气和工作方式我很不喜欢，别以为拿着把枪就能吓唬人了。”

老民警嘿了一声，心说怪不得这人这么能惹事呢，这张嘴巴太他妈损了，一下也火了，“你再说一遍？”

董学斌笑呵呵道：“耳背啊？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让你注意你的行为方式，你是警察，别弄得跟个流氓混儿混儿似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摸黑自己没关系，别给咱们焦邻县的公安系统摸黑，现在听见了吧？咦，你瞪什么眼睛啊？还是没听见吗？耳朵这么不好你怎么体检过关的？那我再重复一遍？”董学斌就算决定跟他们去派出所，气势上也根本就不会矮下去什么，他就是这种人，他这话一说，弄得好像不是被民警抓了似的，而好像是给他们面子才跟他们去派出所的，其实事实也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董学斌主动要走，全世界有那个机构能拦得住他？？

胡汉斌那边也打完了电话，见这里还磨磨唧唧的没把人带走，他也烦了，“抓人啊！还说什么说？不行上手铐！”

董学斌刚打了两个警察，这个情况下上手铐也没什么不妥。

董学斌笑笑，“我说的是跟你们去派出所，我可没认为我犯了什么法，也没认为我有什么不对的，我去了，是配合你们调查，是给你们面子，手铐？这个我可不带，我先跟你们打个招呼，别说我事先没和你们说，非要给我戴手铐也可以啊，你们可以试一试，但后果自负。”笑眯眯的表情，就像诉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一样。

民警都气得不轻，还没见过打了警察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这人是真傻还是缺心眼儿啊？

老百姓们也都暗暗吸气，这话说的痛快，也说得很气势，可……这不是找麻烦吗？你还嫌把民警得罪的不够啊？

老民警看着他，“我发现你废话挺多啊？”

董学斌道：“没错儿，小时候就这个说话风格，长大了也改不了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话多。”

“那你说！”老民警有点搂不住火儿了，一把就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把上了膛的手枪举了起来，指着他道：“给他上手铐！”他也怕走火，还是有分寸的，枪口并没有完全对着他脑袋，而是偏出了一点。董学斌已经打伤了两个民警和一个群众，他做出这个反应和动作，也是在程序之内的，因为老民警完全可以把这人理解为是个危险分子。

旁侧一个民警立即摸出手铐，上去就要铐住董学斌。

董学斌却是手腕子微微一抖，那个刚抓住他手的民警就被一股暗劲给震了出去，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一脸愕然。

还真不是普通人？

身手真这么厉害啊？？

一瞬间，气氛又是煞那间凝固了起来！

老民警手里的枪一紧，狠着脸道：“你再动一个试试！啊？”

周围人都很紧张，有些胆子小的老百姓也退得好远，生怕走火误伤了自己。

但董学斌却浑然不觉似的，仍然笑孜孜地看着那老民警，“你可真不了解我，我这人最喜欢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拿枪指着我脑袋了。”说罢，董学斌手臂一晃就握住了老民警手里的枪，却没有抢过来，而是帮他调整了一下枪口，偏向空地的枪口一下被董学斌扭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正对着自己的眉心，捏住不动道：“来啊，赶紧开枪，快点！”

老民警也愣了，差点破口大骂！

周围的一些人同样看得心惊胆战！

麻痹！他们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了！还从没见过这种连枪都不怕的流氓啊！

董学斌这么一弄，民警们这边反倒是被动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开枪的，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算这小年轻能察觉到这一点，他难道不怕枪走火么？万一真响了怎么办？他就一点也不怕？

董学斌还真不怕，枪林弹雨的地方他都杀进杀出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手榴弹和火箭筒和装甲车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一把警用小手枪？

董学斌就捏着枪口指着自己眉心对老民警笑道：“开枪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开枪，你都是我孙子！”这话以前董学斌在闯军区大院的时候用过，现在又是用上了一次，感觉很顺嘴。

老民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有几个民警不信邪，大约五个人，从五个方向冲了上去想制住他，然后给他上手铐，那黑车司机也是趁乱上去了，假装想帮忙，其实就是想报仇一下。但他们完全低估了董学斌的战斗力，董学斌压根连两只脚都没有动，一只手也在捏着枪口，只用了一只右手随便左右挥了挥，几个民警都倒得倒退的退，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近了董学斌的身，甚至连他动作都看不清楚！

那个趁火打劫的黑车司机更惨，本以为能借机报仇一下的，谁想董学斌对他也是重点关照了，一拳就抡在了他脸上！

只有黑车司机一个人是飞出去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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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章吓傻了！

路边。

空气都冷了下来。

董学斌动手了，又一次动手了，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没办法，对方非得一次一次地逼他，不过董学斌还是留手了一些的，几个上来给他上手铐的民警他都没怎么为难，就是给他们推走了而已，唯独那个黑车司机他没留手，那一拳打的挺重的，本来那黑车司机就让董学斌很恶心，之前苏岩动手了，也没董学斌什么份儿了，这下见他还敢来偷袭自己，董学斌真是乐了出来，人家民警抓我也是正常，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还跟着警察一起过来拿我？你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就是一个照面。

五个民警都被打退了。

黑车司机也飞出了一米多倒在了地上。

董学斌就好像打了一个哈欠那么简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很自然地单手捏着枪口，继续对老民警道：“开枪，你开枪你就是我孙子了啊，麻利儿的行不行？哥们儿这等了半天了！”

民警们都变了脸色！

麻痹！还真是个硬茬儿啊！

他们县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混蛋的外地人？？

老民警这时也被董学斌的狠辣气势给震住了一些，把枪口给偏开了，他反而真的怕走火了。

一时间，董学斌就站在那里，可民警们却谁都没有上去给他戴手铐了，都在一旁相互对视着，很明显，他们不是这人的对手。就算全都上去估计也没戏，之前那几招大家也能看出来了。

这人怎么抓？

别说上手铐了，现在连近身都近不了啊！

难道真要开枪？这个肯定不行啊！

几个民警全看向了所长胡汉斌，等待领导的指示。

胡汉斌都已经走远了，准备上车回所里了，他也没料董学斌这么能打，而且根本不把他们警察放在眼里，这下看手下民警都退了开，连上去也不敢了，胡汉斌也斗上了气。火冒三丈极了。“看什么看！给我上手铐！我还就不信了！”说完又回身走回来，似乎自己也准备动手了。

听到领导的吩咐，民警们都士气一振，是啊。对方就一个人。再厉害能怎么样？力气再大能怎么样？

他们怕过谁啊？

只有别人怕他们的份儿。还没有他们怕别人的！

这一刻，在场的民警都围了上来，重振旗鼓誓要将董学斌给拿下来！

董学斌还是那个让人看上去就特别可气的表情。压根就没当回事儿，甚至还从兜口摸出一包烟来，弹出一支烟点上抽着，可能是这次跟方文萍同行的太久了，董学斌也有了点目中无人的眼神。这些就更激起了民警们的怒意，打了他们的同事，还不服执法拒绝戴手铐，大家都是战意高涨。

“上！”

“一起上！”

“对！还就不信了！”

“麻痹！给他铐起来！”

“就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犯罪份子！”

几个民警大吼了起来，涨着自己人的士气。

董学斌却笑道：“你们要找的犯罪份子就在你们的队伍里吧？跟你们所长认识，跟你们所长关系好，犯罪份子就变成了好人？噢，我替老百姓讨个公道，打了你们所长的朋友，我就成了犯罪份子？可笑了吧？犯罪份子是什么，法律上有着明确的定义，不是你们说谁就是谁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你们还不信了？我今儿个也他妈不信这个邪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人性还剩下多少！”

苏岩有点为他着急。

老百姓们也是，其实都是向着董学斌的，毕竟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都清楚，也不想董学斌出事儿。

但就在这时。

就在董学斌和民警对峙的时候。

一个意外发生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刚刚被董学斌一拳打飞的黑车司机居然悄悄爬上了他自己的中巴车，轰鸣一声发动了车子，一脸恶毒地就带着嘴上的青肿朝董学斌的方向撞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黑车司机胆子很小，但有时候往往越是胆子小的人，做出来的事情越是出人预料！

那黑车的大汉都怔了怔，“别！”

胡汉斌也有点来气了，“干什么！停车！”

黑车司机却没有听见，他方才被苏岩打了一顿，已经是丢了大脸，也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下又被董学斌打了一顿，整个人已经被自己仇恨情绪所控制了！

谁也不知道黑车司机这是真要撞董学斌，还是想吓唬吓唬他，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几个附近的民警一看，全是吓得跑了出去，躲得远远的。

“小心啊！”

“车来了！”

“哎呦！快跑啊！”

“你还站着干什么啊你！”

苏岩和老百姓都大喊了几声。

董学斌却面无表情地看看那辆朝自己驶来的中巴车，不屑地笑笑，他其实完全可以躲开的，毕竟中巴车不如小车，更不如摩托车，方向性没有那么灵活的，可董学斌却没有躲，就站在那里看着。

老百姓都吓傻了。

胡汉斌和民警们也全神色紧张。

这要是把人给装死，事情可真就闹大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有理很可能也变成没理了，所以民警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胡汉斌喝道：“你这什么朋友！”

那黑车的大汉急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啊！没准是想吓唬一下他！帮警察抓人吧？他不是身手厉害嘛？再厉害也得怕车撞啊，到时候就能给他拿住了，放心，我兄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而且他开中巴车开了这么多年了，操控性很好，手感很足，应该就是想帮你们抓一下人。”他帮自己朋友解释了一句。

胡汉斌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急忙吩咐道：“一会儿有机会的话直接抓人！上铐子！别放过机会！”

“是！”

“好的！”

“知道了胡所！”

民警们纷纷应答，但神色还是很紧张。

万一把人撞死了怎么办啊？他们都不能不这么想，毕竟那中巴车的气势太足了，真是奔着撞死人去的啊。

苏岩听见了，一股火腾地升了上来，抓人？到了现在还想着抓人？你们还是警察吗？还是人吗？一个开黑车的人，一个勒索老百姓的违法分子，现在开车想撞人，你们不但管也不管，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要抓即将被他撞了的人？苏岩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太恶心了！

这就是他们的治安？

这就是他们城关镇的派出所？

不止苏岩，其他老百姓听完也都有些别扭，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帮派出所的人这么执着，谁是犯罪份子谁是好人你们分不出来吗？可怎么你们就铁了心站在犯罪份子这边啊？这都开车要撞死人了，你们居然还没有一点要追究的意思？要被撞死的人，你们连救的意思都没有？

可老百姓都跑开了，现在去救董学斌也来不及了，只能干瞪眼看着！

黑车司机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董学斌，他其实也就是想吓唬一下他，借此帮助警察将他抓住，可见到董学斌甚至连躲都没躲，甚至连一步都懒得去揍，压根就没有被他给吓住反而还笑眯眯的样子，黑车司机也是真的被激怒了，脚下的油门愣是又踩狠了一脚，直冲他过去！

你找死！

黑车司机真火了！

董学斌眯着一双眼睛看着那里。

“躲开啊！”苏岩大吼道。

“小伙子你干什么呢啊！快跑！”一个老头也喊道。

董学斌还是不动，就眼睁睁看着中巴车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所有人都发现中巴车居然没有减速，就算所有人都以为董学斌必死无疑的时候，董学斌突然动了，好像身子一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中巴车的侧面，下一秒钟，与中巴车擦身而过，并没有撞到他，很多人全松了口气，包括老百姓和民警。

但事情根本就没完。

董学斌在躲开的一刻，竟然在众人惊呆的注视下狠狠往中巴车的车头侧面踢出去了一脚！

同时，董学斌喊了一声STOP！

空气顿时静止了！

光线停了！人不动了！声音也止住了！

以前董学斌就研究透了，STOP的作用下，时间停止的时候，每个物体的质量都是由体积决定的，而且在董学斌的个人感官里，物体的重量明显比现实中重力作用的情况下轻的很多，不过中巴车虽然不是大巴，体积也是比较大的，董学斌还没怎么试过这种体积的东西，但他还是在STOP的情况下用力朝已经没有重力作用的中巴车狠狠踹了一脚！

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下一眨眼后，只见董学斌的脚已经在车头踹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中巴车车头就是一歪，明显变了方向，这么一扭曲，车身也在中巴车的高速前行中歪了起来，侧面的轮子直接离了地，然后中巴车就横着倒下了！

咣当！

顺着马路滑了出去！

车身的铁皮在地上摩擦出了一道道火花儿！

见到这一幕，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被董学斌这一脚给吓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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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狠人！

路边。

众人都瞪起了眼珠子！

眼前的这一幅画面根本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大家只觉得有一种在看电影的感觉，而且绝对不是功夫片，是他妈好莱坞的科幻片，众人真的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辆中巴车在董学斌的一脚之下拔地而起，不但改变了方向，甚至车身也直接有轮子离地了，擦着地吱啦吱啦地斜飞了出去，因为车速还是比较快的，冲击力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降下来，中巴车就这么躺着闯出了路边的围栏，还差点撞到了一辆正在行驶的小轿车，与它擦肩而过，冲到了下面的草地上！

小轿车的车主本来还哼哼着小曲儿望着那边的情况呢，有种看热闹的意思，毕竟那边闪着警灯停着警车还围了那么多人，人都会有些八卦心态的，不由得就多看了几下，可下一刻他就惊见一辆中巴车哐当倒地，还朝着自己的方向滑了过来，小轿车车主简直是魂飞魄散，吓得尖叫了一嗓子，幸好反应快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这才避开了这飞来横祸，在不远处停下车子，车主已是一身的冷汗了，车上后座还有一男一女，这下也被惊得不轻，全都带上了怒火。

几人纷纷下车。

“怎么开车的！”

“妈的！你喝多了吧？”

“好好的车你都能开倒了？”

“拿车本了吗你？会开车吗你？”

几人下来就指着中巴车那边破口大骂，不怪他们这么激动，可是差一点就险些把他们撞死啊！

那头不远的方向，中巴车已经停下来了，车身冒着烟，铁皮歪七扭八的，车窗玻璃也全都碎了，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当啷一声，一些碎玻璃的响动传了出来，那黑车司机脑袋上带着血，一副也破了，慢慢从车子里爬了出来，腿可能是被撞得骨折了，已经站不起来了，就趴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向董学斌的方向，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那个感觉好像看见了鬼一样。

轿车上的人还在骂。

“说你呢！”

“会开车吗？”

“麻痹！还有警察在呢你敢这么开？”

他们刚才都在另一个方向，视角的范围有限，也没有看到中巴车是奔着撞人去的，也不太了解现场情况。骂完了以后见到现场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傻愣愣的，他们几人也有点奇怪，心说你们干嘛呢啊，傻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车祸连个叫声也没有啊？

轿车的几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可他们没看到，别人又怎么会没看清楚？

大家可都是在这个侧面的，角度很好，几乎把事情从头到尾地看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从民警到老百姓再到那黑车的大汉，没有一个人出声，有人怔怔望着那倒地中巴车上的董学斌的鞋印，有人惊愕地盯着董学斌的脸，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和认知！

那可是一辆车啊！

还是一辆中巴车啊！

这种车有多大？有多重？大家心里都有数儿的！

而且还是在行驶的过程中，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居然他妈有人简简单单地一脚就能把车子给踹倒了？？

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董学斌的身手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打了两个民警，还在五个民警的围攻下纹丝不动就震退了几个人，毫发无伤，那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董学斌肯定是带着功夫的啊，绝对是练家子，民警们也知道董学斌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把枪给拿出来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问题是大家知道董学斌厉害，却他妈没想到这厮会这么厉害，甚至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了啊！

上吨的车！

一脚就给踹飞了？

我去你姥姥个腿儿！你丫还他妈是人么你！？

你腿是什么做的啊？钛合金啊？就算钢铁侠来了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这个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要是电影的话，大家肯定会高高兴兴地看，不会有什么奇怪，但这不是电影啊，董学斌这一脚众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呢，于是大家都觉得有种后背冒凉气的感觉！

苏岩也早懵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冲动，特别想扒开董学斌的上衣看一看他心脏那里是不是装着一个钢铁侠的人工心脏反应堆！

黑车的大汉也不吭声了，眼珠子瞪着溜儿圆。

国内藏龙卧虎，大家也都有所耳闻，奇人高手很多的，也有国术暗劲这种真实存在的东西，但是再奇的人，功夫再高的主儿，众人也从没听说过有人能一脚把一辆中巴车给踹翻的啊！

太极？

谭腿？

不会啊，再怎么样的功夫也得先过身体素质这一关啊，否则没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素质怎么把功夫发挥出来？那车太重了啊，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能达到的力气范围吧？而且在他们看来，董学斌真的是一点儿功夫也没用啊，就是很简单地一侧身一抬脚一踢，车就翻倒了，这得多大力气啊？？

碰见神人了！

今天绝逼是碰见神人了！

老百姓都一脸肃然，敬畏地望着董学斌！

足足二十多秒钟，除了那几个差点被撞的小轿车上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一丝声响，噤若寒蝉。

这边的第一声是董学斌发出来的，看看那倒翻的车子，他跟没事儿人一样摸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吧嗒一声拿打火机点上，淡淡抽了两口看着那满脸是血和满眼惊恐的黑车司机，道：“还想撞死我？”

之前派出所所长胡汉斌和那黑车大汉都在说黑车司机不是要撞死人，而是要吓唬人，帮助警方抓捕董学斌，这些话董学斌也听到了，他自然一一记下，事实证明，人在冲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比如这个黑车司机，从与董学斌擦身过去的车速上看，黑车司机那一刻根本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就是要撞向董学斌的，如果不是董学斌躲得快，绝对会身首异处，那个车速附加的冲击力绝对不下于从六层楼摔下来的重量，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黑车司机趴在地上急忙吃痛道：“没……没……”

董学斌淡淡笑着走了上去，“别啊，你刚才不是气势挺足的么。”

黑车司机真的是怂了，彻彻底底地怂了，连反抗的情绪都无法提得起来，“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黑车司机固然两条腿都折了，脸上也都是血，脑袋破了，可却还是没敢躺下去，而是急忙跟董学斌赔礼道歉，刚才的一幕真把他给吓坏了。

董学斌还是笑得那么高兴，慢步走到了中巴车的残骸边，低头看看地上的黑车司机，“胆儿挺大啊？”

黑车司机吸气道：“没，真没，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董学斌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踢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愣是从地上踢起来了一些！

“啊！”

黑车司机下一刻就晕了过去！

董学斌又抽了一口烟，将衣服理了理，又转身慢步回来了，情绪上似乎压根没把之前的行为和举动当回事儿，踹翻车子？董学斌连上吨的墙面都徒手掀开过，这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只要问一问之前董学斌工作过的地方都会打听到的，所以这下踢翻了车，董学斌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也一直都是在这种质疑声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总不能人家欺负到了头上，想弄死自己，董学斌还不闻不问不管吧？那不是董学斌的风格！这厮就是一报还一报的工作作风，一辈子都这样了！

董学斌走回来了。

众人还是保持着震惊的脸色。

董学斌就看看胡汉斌和那些刚刚要抓他的民警，轻飘飘道：“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人说话。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是真没听清楚，你们说过什么吗？”

民警们一听，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去跟董学斌叫板了，是的，连叫板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刚才说过什么？

说过要抓董学斌！说过要给他上手铐！

可是现在，他们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滚烫！

还抓他？滚蛋去吧！你他妈连中巴车都能一脚踹翻了！谁还能抓住你啊！我们还要命呢！你是铁打的！我们可是肉做的！你不是人！我们可是人！方才还在跟董学斌叫嚣的民警已经没有人敢吭声儿了，面对这么个高人，谁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开枪把他拿下吧？可看人家那个样子，好像连枪也不怕啊！一般的手段根本就吓唬不住他，这也让民警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地步！

胡汉斌脸色很不好看，心里也是骂娘了起来，麻了个痹，怎么碰见这么个人啊，这人哪儿来的？？

黑车大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民警的后面，再也不敢露头了，生怕糟了黑车司机一样的下场，他现在才真的知道他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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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草木皆兵！

静悄悄的。

马路上的空气紧迫极了。

胡汉斌和民警也都没有再去叫什么所谓的支援，因为他们知道，就董学斌表现出来的这个战斗力，就是把他们城关镇所有的警力都给抓过来，估摸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他们来的时候太低估对方了。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警察都傻乎乎地站着。

老百姓们眨巴着眼睛看着。

连急救车的医护人员也都没敢动，他们也感受到了现场的紧张气氛，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抢救那个中巴车的黑车司机。

僵住了。

好像没法收场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董学斌表情又是微微一变，换了个脸色，笑眯眯地看着胡汉斌和警察的方向，“我再说一遍，想给我上手铐的话，你们就不要想了，我之前答应过跟你们回派出所，那我就肯定会跟你们走，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你们派出所在哪儿，我自己过去？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这事儿没完，今天你们就是不让我去都不行了，黑车的事情，你们跟犯罪份子勾结的事情，还有中巴车要撞死我的事情，怎么着都要给我一个说法吧？没有说法我不会走的，你们放心，也不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我这人说到做到。”

大家都看着他，场面已经被董学斌一个人给控制住了。所有人都被董学斌之前的气场给震慑了。

董学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道：“怎么着？我是自己去你们派出所啊，还是跟你们的警车一块去啊？”

胡汉斌试探道：“上车。”

董学斌笑笑，走过去，“好啊。”

在民警警惕的注视下，董学斌还真的就往警车那里走了过去。

民警们都觉得很奇怪，大家都不敢动你了，你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现在想走的话简直轻而易举啊，怎么还会愿意主动跟我们回派出所啊？你这不是有病吗？难道是怕公安机关通缉你？嗯。八成是这样了。反正民警们是这么理解的。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和国家对抗啊，你这现在袭警了，事情还闹得这么大。总要有个结果的。不然你一辈子也安生不了。想到眼前这个神人也有怕的事情。民警们的底气也稍稍足了一些，不过出于本能，在董学斌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好多人还是摸上了腰上的警棍或者枪支。甚至有些人还倒退了几步，一副精神紧绷的状态，见过了那个画面，他们已经没人敢接近董学斌几米内的范围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董学斌根本就不是怕，他会害怕？那简直是扯淡，城关派出所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惹来了一个什么样的臭流氓！

直到董学斌真的上了警车，派出所的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好多人都擦了擦脑门的汗，刚才太紧张了啊。

这时，医护人员才上去查看黑车司机的情况，还好，就是晕了过去，腿骨折了，简单包扎了一下医护人员也告诉民警这人没有生命危险。

这回事情闹大了，如果说之前黑车的事情胡汉斌一个人还能压下去，能凭借自己的关系视而不见，但现在那黑车司机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撞死人的，这个就不好处理了，毕竟在场那么多老百姓看着呢，胡汉斌要是出于自己认识对方就不管不问的话，总会有些不妥的，思来想去，胡汉斌还是吩咐了一个民警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算是把黑车司机控制起来，也是安抚民心，不过至于怎么处理黑车司机和这次的事情，胡汉斌心里肯定也是有数儿的，虽然震惊于董学斌的身手和战斗力，也有些本能上的畏惧，可胡汉斌知道，一旦到了派出所就根本由不得他了，看样子对方也是没打算跑的，这就好办了，胡汉斌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慢慢收拾董学斌，这次的袭警，胡汉斌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当然要好好出一出气，不然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人被打了他一个所长还忍气吞声？他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老周！”胡汉斌叫道。

那个老民警过来了，“胡所。”

胡汉斌低声嘱咐道：“你上那人的车，拿着枪，上膛，自己注意一点儿安全，随时保持警惕。”

老民警都快哭了，麻痹，怎么叫我去啊？

——他就是刚刚拿枪指着董学斌的那位，早都见识了董学斌的臭脾气和战斗力，这下也有点心虚，如果可能的话，他是真的不想跟董学斌一个车押送的，太危险了啊，老民警现在想想那中巴车的惨状还有些心惊肉跳呢，一辆上吨的车子都成了这个样子，他一个血肉之躯，万一董学斌发起火来他可怎么办啊。然而所长都发话了，这次出来的人里带枪的也不多，老民警就算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胡汉斌又在现场吩咐了几句。

“老张，你通知一下县局这边的情况。”

“老孙，别抽烟了，联系交通部门，叫拖车来，把中巴车先清理好，不要影响道路交通。”

最后，胡汉斌才朝警车那边走了过去，留了个心眼，见董学斌坐在了最后一辆车里，他就去了第一辆车。

剩下的民警也一哄而上，纷纷往中间的车里挤。

只有董学斌一脸淡然，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上，一点儿也没有被警察抓了的自觉，好像反而更像一个领导。

老民警也上了车，看看他，犹豫了好几下才也坐在了后座上，身子明显感觉紧绷的很，右手也一直摸在抢上，一刻也不敢拿开，更没有再去看董学斌的眼睛，反正那个感觉要多变扭有多变扭，整张脸在紧张的氛围下都扭曲了一些。

董学斌还宽慰道：“不至于。”

老民警觉得被嘲笑了，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手上的枪攥的更紧了，脑子里一遍一遍重复着最快的拔枪动作。

没办法！

那可是个凭借血肉之躯就能把中巴车踹翻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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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审讯！

中午。

焦邻县。

城关派出所。

十二点钟刚过一点点，几辆警车就开进了派出所的小院子，停在了办公楼的底下。其实要照着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和袭警的社会影响性与危害性来说，本来案子应该由县局接手的，这个案子不算小了，但出警就是城关派出所的人，出事后他们也才刚通知过县局，那边还没有给什么消息，所以就直接把董学斌带来派出所了。

车子里的一路上大家本来还都特别警惕的，生怕董学斌反悔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举动，那样的话谁也拦不住他啊，好在董学斌还真是说到做到，真的老老实实地跟他们走了，一丁点儿异常表现也没有，这一下儿，派出所所长胡汉斌和其他的民警同志心里面也踏实了许多。

车停。

众人纷纷下车。

办公楼里的人八成也都得到了消息，一见车回来了，顿时从楼道里出来了三四个民警和办公人员，神色阴沉着注视着这边，有些人身上还带着警棍，手也摸在警棍上，好像随时都准备着。

这时，董学斌下车了。

好多办公楼里第一次见到董学斌的人都是一愣，估摸是没想到人会这么年轻，而且没想到会长得这样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董学斌的身高年龄相貌和气质等等，显然他们听说的情况有些差异。

“就是他？”

“不会吧？”

“我看着也不像啊？”

“这个体格能打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一脚踹翻中巴车？我去！”

刚出来的人都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全盯住了董学斌，不过当看到其他同行回来的老民警一脸畏惧和警惕地望向董学斌的眼神，他们才相互对视几眼，终于是相信了。

真是这人？

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三头六臂啊？？

他们这行成天跟人打交道，见过的人多了，看人也都是很准的，可今天这个被带回来的年轻人他们却是一点儿也看不懂，而且每每想起那一脚踹飞车子的事情，也都不怎么相信，在他们看来你就是力气再大，顶多也就是几百斤几百斤地折腾吧？搬个杠铃，空手批砖，也就不过如此了，这已经算是大力士或者奇人了，可……空脚踹中巴？还给中巴车踹翻了？高速行驶中都能给踹变了线？他们没有亲眼见过，真的是没办法相信，你他妈那是脚丫子还是火箭筒啊？？

几人一哄而上迎了上去。

“张哥，回来了？”一年轻民警道。

“嗯，回来了。”一人缘挺好的老民警看看他。

年轻民警指了下董学斌，“这个……你们说的就是他？”

“嗯，是他。”老民警神色复杂地望了董学斌一眼。

“不会吧？他真把中巴给弄翻了？”年轻民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知道你们不相信。”老民警苦笑不跌道：“我现在也有点回不过神呢，可那一下大家都看见了，肯定不会有错的，他上去就一脚，也看不出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似的，可车下一刻就翻了，滑出去了好远。”老民警摇头叹气，“也不知道他是练过功夫还是怎么着，确实挺夸张的，你们这就是听一听，没见到当时现场的画面，我们真是都看傻了，愣是有足足半分钟，现场一个人都没有说话的，一个人都没有吭声的，能想到了吧？”

年轻民警吸气道：“能。”

“那咱们怎么抓的他？”另个民警问道。

老民警深深看着董学斌，低声道：“别跟别人说去啊，要不是这人自己跟我们过来的，就咱们这点警力根本抓不了他。”

年轻民警愕然道：“自愿过来的？为什么？”

老民警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胡汉斌这时发话了，“准备审讯室！人带过去！”

“知道了胡所长！”几人应了一声，就上去走到了董学斌面前。

不过好笑的是，跟以前他们执行任务完全不一样，这一次那几个人谁都没敢接近董学斌两米以内，都是在外围看着他，什么拉人啊，拽人进去啊，根本就没有，甚至连话他们都没敢说。

场面一静。

胡汉斌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又上来了，但是仔细想一想，他知道其实也怪不了他这些手下人，对方确实是一个狠人，别说他们了，但凡是看到董学斌一脚踹翻中巴车一幕的人，谁心里不发憷啊？那么重的车子都能给周翻了，更别提一个百十来斤的人了，这一脚还不得从院儿里踹到院外去？胡汉斌自己也心中有些紧的，要不然他怎么没和董学斌坐一辆车回来啊？

空气很沉。

董学斌却不在乎似的，根本就没搭理他们的话，反而是左右看着派出所的情况，又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好像来旅游一样，不是董学斌心宽，而是这厮经历的这种事情太多了，家常便饭一样，自然也没什么感觉了，他现在就是就事儿看一看焦邻县的环境，之所以这么早来这里而没有去市组织部报道为的也就是这个，一个县是什么情况，网上说的不算，新闻里说的不算，还是得眼见为实，现在他做的就是这么一个工作，一个机关部门的办公地点，也足够粗略地了解一下这个他即将上任的县了，至于评价嘛，董学斌也是给出了一个平平常常的结论。

一般，不上不下。

也就是不算好，也并不算坏。

环境也好，城建也罢，甚至还有老百姓的穿着打扮，都给了董学斌这么一个信号儿，这些他也早有预料的，没什么感觉。

胡汉斌喝道：“去审讯室！”

董学斌这才看他一眼，跟着前面的民警走了。

……

二层。

一间屋子里。

董学斌进去后一瞅，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一个座位上，将自己的行李箱也放在了旁边。

胡汉斌进来了。

进来的还有几个民警，都是带着枪的。

董学斌笑眯眯道：“不用这样吧，这么大阵势弄得我都受宠若惊了。”

四个人，四把枪，以前审讯的时候他们派出所绝对不会有这个场面，但董学斌不一样，胡汉斌他们都清楚这人的战斗力，自然要加强一些警惕和防范，可能效果不大，可能枪也没什么用，但起码图一个心安吧。

胡汉斌道：“姓名！”

董学斌道：“忘了。”

“性别！“胡汉斌一狠脸。

董学斌道：“你觉得呢？”

“年龄！”胡汉斌脸越来越黑。

董学斌笑笑，“你看着像多大的？”

旁边一个民警壮着胆子一拍桌子，“你给我老实点！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是派出所！老实交代问题！”

董学斌看看他，“问题？我没觉得我有问题。”

胡汉斌喝道：“没觉得有问题你跟我们回来？””

董学斌微笑一声道：“我说过了吧，我过来不是要接受你们调查和审查的，我过来是要你们给我一个说法的，是要这件事做一个了解的，问题？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吧？你们但凡要是长了眼睛，就知道黑车司机勒索老百姓是个什么性质，我见义勇为还有错儿了？你们民警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跟我动手动脚，连老百姓的证词也不听，连老百姓在旁边被黑车司机抢劫了也不管，还一棍子打我？我这属于正当防卫，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打的就是他们俩，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活该，还有后来黑车司机开车要撞死我，你们也看到了，谁是受害人你们还看不清楚吗？我才是受害人吧？老百姓们才是受害人吧？可你们怎么就逮住我不放了？真正的犯罪份子你们却什么也不管？还跟人家有说有笑一辆车来一辆车去的？还问我问题？我倒他妈想问问你们了，你们丫什么意思啊？啊？”

胡汉斌再次拍了桌子，“还嘴硬臭贫是吧？”

董学斌笑笑，“我一说话，就是没有理，犯罪份子一说话，你们就觉得人家是对的，你们怎么当警察的？嗯？我不信你们连这点分辨是非的意识都没有，那就是说你们压根就不想分辨这个是非，就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是吧？我这人有个原则，别人跟我客气，我可跟别人客气，别人跟我不客气，那我干嘛给你们丫面子啊？”顿了顿，董学斌失笑一声道：“你们也不用跟我来这一套，还拍桌子？你吓唬谁呢？唬一唬别人还差不多，唬我？别逗了啊！”

胡汉斌他们这下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人虽然年纪不大，可说话和做事上，明显是个老油条了。

京城话讲，这个叫“老炮儿”！

胡汉斌也是气得不行，“不配合办案是吧？”

董学斌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就不紧不慢地拿出了钱包，将自己的身份证扔了出去给他们，“姓名，年龄，籍贯，自己看。”董学斌的样子，比他们几个还想办案的警察，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

胡汉斌一看。

董学斌？

京城人？

怪不得这么混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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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马上放人！

派出所。

审讯室里。

之前听董学斌的口音，胡汉斌和民警们就有这个感觉了，这下看到他的籍贯，也都没有太大意外，京城人都比较傲，比较混不吝，比较能扯淡胡侃，董学斌是完全被打上这个标签的，他的所有话语和行为都是符合这个风格的，一丁点儿都不带差的，要是董学斌的身份证上写着是其他地方的人，民警们估计还不相信呢，虽然这么说夸张了一些，但有时候不同的地域确实能影响出来不同的性格特点，说是遗传也好，说是教育也好，说是社会熏陶也罢，反正是有一定程度的科学根据的，董学斌家几代都是京城人，这种性格特点也被他继承的很“完善”。

胡汉斌又问了几句。

董学斌也是笑着没搭理。

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民警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了，也不敢把他给逼急了，被逼急了的董学斌是什么样子，他们早从刘星和年轻警察还有那个黑车司机身上早看到了结果，知道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麻烦啊！

怎么遇见这么个混蛋了！

还是个他妈特别能打的混蛋！

胡汉斌都觉得自己这个所长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还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人呢，连手铐都上不了，对方不配合，他们也没法来硬的，简直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太窝囊了啊！

铃铃铃。

电话来了。

胡汉斌一看号码，才精神一振，跟旁边几个民警嘱咐了一句，便走出去接电话了，“喂。常局长！”

对面是焦邻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常林，胡汉斌也是之前向上通报了，但却没料到会是常局长亲自打下来电话给他，他还以为会是个副局长跟他联系呢，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常林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想想也不奇怪，两个民警被打伤了，五六个民警被打了。还有一辆大巴车倒翻，一个司机身受重伤双腿骨折，这在他们县里已经算能上新闻的大事儿了。

常林语气很沉，“人呢？”

胡汉斌知道他问的什么，“已经带派出所来了。在审讯室，但对方很不配合，态度也十分不好。”

常林道：“控制住了？”

胡汉斌一呃，“就是在审讯室……”

“手铐都没上？”常林语气不太好了。

胡汉斌解释道：“对方身手太厉害了，中巴车的事您应该知道了，而且拿枪指着他脑袋他都不怕，还反倒一个劲让我们快开枪。整个就是一混蛋，我们打也打不过，动也动不了，所以……”

常林喝道：“袭警的犯罪份子都控制不住。那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我现在在医院，什么也别说了，你给我马上过来！”

“是，常局！”胡汉斌马上道。

……

午后。

县人民医院。

胡汉斌也没吃饭。就急匆匆地从派出所赶到了医院，上楼。一进病房，他就看到了县公安局局长常林和几个公安机关的同志。

“常局！”

“……嗯。”

“李主任。”

“老胡来了？”

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刘星和那个年轻的民警，刘星来之前就已经醒了，正在恭恭敬敬地和常林说话，小民警在治疗后也恢复了意识，不过嘴巴伤得比较重，他意识虽然清醒，嘴上却说不了话。

刘星很憋屈，“常局，李主任，我……”

常林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次你们是工作中受伤的，医药费我已经打招呼了，假期也批了，你们想休息多久休息多久，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刘星忙道：“谢谢常局长。”

常林又看了看小民警的伤势，“你也是，别的不用多想，什么也不用担心，把伤养好了再说。”

小民警一脸激动，嘴里唔唔几声，也没说出来话。

常林拍拍他的腿，“行了，不要说话了，注意休息，这边的事情县局会接手的，肯定给这次受伤的同志一个交代。”其实常林也只是大概听说了这次的事儿，也没有完全了解透，毕竟是胡汉斌派出所那边有选择性报上去的信息，本身就有一定局限性，常林也知道里面可能有别的事，但他的看法却和胡汉斌一样，不管因为什么，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袭警？这是常林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绝对无法容忍的，这是他的兵，他肯定得负责任。

安抚完伤员，常林也没有出病房，跟刚进来的大夫又交流了几句手下人的伤势后，见得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常林也嗯了一声，接着就对胡汉斌道：“说说吧，那边什么情况了！”情绪不太好。

胡汉斌叹气道：“那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根本就没法沟通，而且随时还可能爆炸，我们也……”他这么叫苦，也是希望县局接手的，更希望事情都推到董学斌身上，这样才能给他一个最大程度的记性，让他长一长教训，这次的种种事情，胡汉斌真的是把董学斌给恨之入骨了，要是不关他一两年的，胡汉斌都咽不下这口气，也没法跟兄弟和同事们交代啊。

旁边一个县局公安的干部道：“到底什么人？”

“可能是练过功夫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忽然想起来了，胡汉斌翻了翻，把董学斌的身份证拿了出来，“对了，这是他身份证！”

常林一伸手，“我看看。”

胡汉斌就给了他，“是京城人。”

县局的干部心说京城人怎么了？哪里的人犯了法也是一样的，不就是个游客么，这个还能让他翻天了？

但当常林拿过来这张身份证一看的时候，病房里的人忽然发现常局长脸色大变，整个人似乎愣住了！

“常局？”

“常局长？”

“呃，怎么了您？”

大家都问了一声。

下一刻，常林就深吸一口气，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急道：“马上放人！”

“啊？”胡汉斌和其他人都怔住了，“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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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县领导全来了！

医院。

病房内。

当一拿到董学斌的身份证后，公安局局长常林竟然语出惊人，蹦出了一句“马上放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放人？

还马上放人？

这什么跟什么啊？

不说别的事，光是这个袭警就是一个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啊，这个情况下怎么放人？所以听了常局长的话以后，胡汉斌和县局的几个公安干部全都不明白常局长怎么说出这种话，脑子里都一团雾水的感觉，毕竟前一刻常局长还告诉刘星等两个伤员说要替他们做主呢啊，还说这个案子要县局来亲自接手，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啊？还是放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常局长。”

“您这是……”

“为什么放人？”

胡汉斌和旁边人问了一声，他们以为常林话说岔了。

可是常林下一句的回答还是如此，“我说放人！现在！马上！”

他们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常林怎么会不知道啊，纵然董学斌还没有来上任，可是这个消息早都在圈子里传开了，下面人可能消息差一些级别差一些的还没听说什么，可常林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县委常委，怎么可能不自动这个？他早就清楚了，这次李贵安书记调走以后，要接任县委书记的就是一个叫董学斌的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甚至连他是京城人的消息常林都知道了，再一看这个身份证。董学斌这个名字固然是比较大众没什么特点的，但也不可能是每一个人都会叫啊，他们焦邻县又不是旅游城市，一个不是本地人的主儿，一个来自京城的人，怎么会来他们这边？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常林看到这个证件的第一眼就心中有数儿了！

这个被城关镇派出所抓了的人，绝对是他们新来的县委书记！

想到这一点，常林刚刚还跟手下人说的话已经顿时丢之脑后，脸色也白了一下，差点连骂娘的心都有了！

县局的干部不明白。

胡汉斌也眨眨眼看着领导。“常局长。这次事件的性质很严重，他这已经违法了，还打了咱们的民警，这怎么能……”

旁侧一个干部也道：“是啊。这……不合程序啊。”

刚才常局长还喊打喊杀呢啊。怎么一转眼就不是他了？？

见他们没执行。常林也火了，指着胡汉斌道：“哪儿有那么多的废话！我他妈让你马上放人！快给我去！用最快的速度！你们可真行啊你们！抓谁不好你他妈偏偏……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胡汉斌不是常林的人，至少俩人关系没有特别的好。工作上是，生活上也是，所以常林也没有给胡汉斌解释什么，这里人多，说话也不太方便，撂下这句吼声后，常林就急急忙忙地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一边走一边给县里的几个朋友和同事打了电话，唧唧喳喳地说着。

“老常？听说你们那边出了点事？”

“现在不是一点事了，老刘，快过来！”

“怎么了？语气这么急？”

“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别人不好说，常林也没打算告诉几个手下，毕竟董学斌既然悄悄一个人来了焦邻县，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去市里报导，那就意味着人家县委书记是打算微服私访的，常林当然不好多这个嘴，但是既然现在他知道了，几个县领导肯定是要告诉一声儿的，这个也瞒不住了。

于是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常林走了，去打电话了，留下病房里的一票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常局长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放人？

为什么要放人啊？？

胡汉斌真的给弄糊涂了，但是常局长都那个样子了，他也不敢不做点什么的，跟旁边一个关系不错的县公安局的干部交流了一下，见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胡汉斌只好出了病房，看看远处打电话的常林，一犹豫，也没敢过去听，也没敢再多问什么，只能巴巴地出了医院，往派出所赶去了。

……

不久后。

派出所审讯室里。

几个民警全副武装着，还在屋里跟董学斌僵持在一起。

董学斌好像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一样，一点儿都没见外，二郎腿一瞧，烟一根根地抽，还自己从旁边找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弯腰在门边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咕噜一喝，美滋滋地哈了口气，还挺暖和。

嗯，有点饿了。

董学斌伸手又把行李拆开了。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有人又警惕地摸上了枪，不知道董学斌要干什么。

结果下一眼，民警就瞧见董学斌从箱子里拿出的一盒方便面，榨菜，还有火腿肠之类的东西，挺全乎，都是董学斌从京城出发时就带上的，毕竟他是开车去上任的，路上遇到突发情况总是保不齐的，肯定得备点儿东西，现在肚子一饿，董学斌也正好翻出了泡面，用审讯室饮水机里的热水泡好。

吃一口面。

就一口咸菜。

再咬一口火腿肠。

民警脸色很复杂，摸住枪的手这才放回去。

董学斌也不管周围是个什么环境，一个人吃得很香，他就是这种性子，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都很少会受周围环境和人的影响，我行我素的很。

终于，所长胡汉斌从医院回来了，又一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不过这回他的表情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他出去也没多久，回来以后却像变了一个样子似的，民警们也都诧异地看看他，还以为同事伤员出什么事了呢。

“胡所长。”

“刘哥他们伤势怎样了？”

“都已经稳定了，大家不用担心。”

“常局长也去了？那意思是……”

胡汉斌却顿了顿，没有回答他们，他知道大家都等着收拾董学斌呢，固然现在已经将董学斌带回了派出所，可却打也打不得，问也问不出什么，董学斌从头到尾都概不配合，民警们当然不干，如果县公安局接管这件事，事情肯定就好办了，他们也不用面对董学斌左右为难了，县里都会处理的，派出所警力有限治不了董学斌，但县公安局就没有任何警力上的问题了。

可是现在，常林常局长却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连袭警也不管了？连事情具体也不问了？连伤了这么多人的大事也不看了？就看了眼董学斌的身份证，怎么就会断然决然地下令让他们放人啊？？

这人是谁？

不就是个游客么？

难道很有背景？什么背景？

胡汉斌这时才顾得上看向那边的董学斌，可一见之下，鼻子差点给他气歪了，他就看到董学斌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在那儿吃泡面，热气腾腾的面香飘了一屋子，好几个民警肚子都饿了呢，这也正是胡汉斌发火的原因，麻痹，我们忙活了一天还没吃饭呢，你倒是先吃上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到了我们派出所还不老实？

“谁给他的？”胡汉斌沉声道。

一民警苦笑着解释道：“他自己带的。”指指董学斌的行李箱。

董学斌没听见一样，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他们，就自己那里悠然地吃着。

胡汉斌越看越气人，但脑子里想着常局长的吩咐，他却不能不做出一个决定了，怎么办？到底放不放人？如果董学斌就这么被他们放了，那他们城关派出所的脸可就丢大了，他胡汉斌以后也没脸见自己的属下了，他心中带着情绪，而且情绪很大，他真不知道常局长到底怎么想的！

执行？

还是阴奉阳违地拖一拖？

胡汉斌到了现在，其实也知道这个董学斌绝对不是一般人了，能一脚踹翻中巴车，能让常林常局长那个反应的，能是一般人才怪，胡汉斌不傻，他心里明白，可是他却咽不下这口气，你有背景？有背景你也不能打我的人啊！谁给你的权利啊？啊？这口气不出，胡汉斌没法跟下面人交待啊！

忽然，门开了。

“胡所，外面来领导了。”开门那小民警急急哄哄道。

胡汉斌看向他，“谁来了？常局长？”

小民警一脸紧张道：“您快出去看看吧，差不多……差不多都来了，好多领导，常局长也在。”

啊？

好多领导？

胡汉斌也是一愕，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用这么大阵势吗？都谁来了啊？

小民警没说清楚，胡汉斌只能自己出去看，顺便肯定得迎接一下的，但是当胡汉斌走出办公楼看向小院儿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震的有点呆，县统战部部长？县纪委书记？县宣传部部长？还有常林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在。

一个……

三个……

五个……

那都是县委常委啊！一个县的最高领导层！

后面也密密麻麻全是人，好多小干部也来了，而且还有很多人在陆续赶过来的样子，院子里都快没地儿停车了！

胡汉斌和他手下的民警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来了这么多的领导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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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身份暴露

外面。

人越来越多。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现在却一下子挤满了这么多的县领导和县干部，实在让很多不明情况的人莫名其妙，比如派出所的民警们，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中也咯噔了好几下，有些思维比较发散的民警甚至脸色煞白的想到，难道是他们派出所被人安装了炸弹？所以领导们才都来了？而且还在站在院里或者院外的地方一个也没有往办公楼里走？

几个主要领导碰头了。

“老常，你确定？”

“确定，身份证我都看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好收场了啊。”

“何止是不好收场，你说你们那帮派出所的人也是，怎么把董书记给抓起来了啊，这不是搞笑么！”

“说的是啊。”

“常局长，你赶紧想个办法吧。”

“对了，怎么还没放人？他们干嘛呢？”

几个领导相互低声讨论了起来，不怪他们全都来了，里面那人可是即将来焦邻县上任的县委书记董学斌啊，而且人家来了的第一天就被自己县的派出所的人给抓了？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别人恐怕连信都不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但他们此刻却谁也笑不出来，因为就是这么个根本不可能发生也从没听过有哪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就真真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县委书记被抓了！

所有人都坐蜡了起来！

当然，了解情况的也就是他们这几个县委常委而已，其他人还都不清楚，只是跟着领导一起来了，这个也是他们几个县委常委吩咐的。这事儿瞒也瞒不住了，还闹得这么难受，他们怎么也得弄出一个欢迎的阵势啊，这也算是一种不得已的补救吧，不过到底怎么样他们也不清楚，心里多少还是忐忑的，谁也不知道现在董学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在被抓的时候把证件拿出来？那样谁还敢抓他？就算派出所的人还不够格让董学斌主动出示证件，太跌份了。但打个电话也行啊，随便给哪个县领导打过去，大家肯定都是了解情况的，不可能让他们弄到现在这个董学斌被派出所压走的地步啊，可董学斌也没有这么做。这就让他们更摸不透了。

“董书记到底怎么想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我还是有点怀疑，里面那真是咱们新书记？我可听老常说了啊，他可是打了两个民警，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呢，最关键是那中巴车，还在高速行驶呢。他一脚就给踹翻了？”

“还有这事？”

“有啊，是吧老常？”

“是的，好多人当时都看到了，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人肯定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就对了，这个不会错。”

常林也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说，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的印象里，县委书记那是一个县的一把手。全县第一人，自然是老成持重。稳若泰山的那种角色，甚至还要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概，但是董学斌现在的这个形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家对县委书记的认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个董学斌倒是符合，唯一不同的是董学斌不仅仅是面不改色那么简单，还立即做出了回应，那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后还上去补一脚让泰山崩的更快！

这什么脾气？

这什么战斗力？

怎么会有这种县委书记啊？

常林他们别说见过了，那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哪儿有新书记来上任，第一天到了就打警察的啊？还生生拿脚踹翻了一辆车！

这动静大的！

瞧这事乱的吧！

这时，派出所所长胡汉斌忐忑不安地走了上去，“常局长，各位领导，呃，您大家这个是……”

几个县委常委都没搭理他。

只有常林道：“人呢？”

胡汉斌一擦汗，“还在审讯室里，我们正打算……”

“我不是让你们马上放人了吗？给我搞什么啊你！”常林发了飙，“马上把人……算了！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

后面一县委常委道：“老常，你先处理？”

常林嗯了一声，“好，我先去看看，你们等一下。”

这么多人进去也不合适，常林想着也是自己先把事情弄好再说，于是乎，常林一马当先地往办公楼走去。

胡汉斌一看，也忙带人跟上。

可常林却没好气道：“你来就行了，让你的人靠边。”

胡汉斌也被现场这个气氛给震住了，虽然搞不懂情况，但肯定是没二话的，立即让民警跟外面等着。

常林和胡汉斌俩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楼道。

……

审讯室里。

负责审讯董学斌的民警也在讨论外面的事，不知道怎么县领导来了这么多人，这是什么情况？

只有董学斌知道为什么，肯定是自己那个之前被胡汉斌拿走的身份证被人发现了，他身份暴露了，不过董学斌倒是无所谓，还在那里低头吃着泡面，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干扰他一样，吃得很香。

咚。

门开了。

“常局长？”

“常局！”

民警忙起身问好。

可进来的常林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直接望向了那边吃面的董学斌，神色一肃，立即过去道：“你好，我是焦邻县政法委书记常林。”

民警没料常局长怎么对他这个态度，都愣了愣。

董学斌看看常林，没搭理，继续不紧不慢地吃面。

胡汉斌也心说你他妈谱儿可够大的啊，常局长跟你说话，你居然连理都不理？你什么态度啊你？

但更没有让他们预料的是，常林居然也不生气，反而有点苦笑，“对不起啊董书记，实在是我们工作疏忽了，怎么让你……嗨，都怪我都怪我，您这第一天来上任就……”

什么？

董书记？

第一天上任？？

闻得此言，胡汉斌和几个民警听得都是魂飞魄散了起来！差点一个跟头摔死！

他们才知道被他们抓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焦邻县的新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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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吓呆了！

屋子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常林常局长这一句话里给出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

胡汉斌他们层次不高不低，虽然不知道具体太细的情况，但也肯定都清楚这次李贵安被平调到邻县做县委书记的事情，那可是一个县的一把手，他们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不知道才怪，从十五左右李书记就离任了，位置一直空着，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张东方暂时代理，并没有直接让张东方任命书记，上面的这个态度就十分明显了，是要等一个新书记来接手焦邻县的班子，据说还是空降下来的，甚至是从一个很远的部门空降的——中纪委。

大家都有所耳闻。

县长常局长一叫书记，态度还这么客气，还说了什么第一天来上任，胡汉斌和民警不懂才怪！

这人就是他们的新县委书记啊！

他们竟然把县委书记给抓了回来！

两眼一黑这词儿已经完全形容不了胡汉斌和民警们此刻的心情和感觉了，昏天黑地——这个词儿还差不多，这一刻，他们真是有点天都塌下来的感觉，胡汉斌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常局长在看到那人身份证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火急火燎地让他们马上放人，才知道外面为什么来了这么多的县委常委和县领导干部，原来那人并不是常局长的关系，也不是单纯的有什么背景，而是比这个更直接的，是领导关系层面的问题，人家来就是直接领导他们的！

胡汉斌觉得自己真傻，简直是傻透了，傻到他**姥姥家去了，他一头撞在墙上的心思都有了，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如此愚蠢，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没想到，还天真的以为就是常局长认识董学斌某种程度的一个背景呢，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也是被自己手下民警被打进医院的事冲昏了头，让愤怒控制了理智，这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思考！

这下好了！

他们派出所这次真的出名了！

为什么出名？不出名才怪呢！

麻痹新县委书记才第一天来焦邻县，就让他们派出所给抓了？再厉害的派出所也没有他们厉害啊！这不是跟市里对着干吗？这不是打省里的脸吗？想到后果，胡汉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次坏了！

真的坏事了！

他们这边审讯室里说话，门还是开着的，因为常林进来的第一刻就急忙跟董学斌打了招呼，所以外面的一个民警也偶然间听到了，同样被吓傻了都，他这人嘴也快，立即就跟派出所的几个其他同事说了！

闻言，所有民警都差不多一个反应！

——惊呆！不敢置信！还有魂飞魄散！

一个跟被打的刘星关系很好的民警听完，第一时间就给刘星打了电话，打到了医院那边。

刘星接了，“喂，老周。”

“你能接电话？”民警快速道。

刘星一嗯，“没什么问题了，过几天就能出院，对了我问你，上面说要放人，这怎么回事？人真放了？”常局长在医院的话，就是跟病房里说的，就是当着他的面说的，刘星当然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一句话都没敢吭气，但那是因为他的级别不够不敢说话而已，他心里也是十分暴怒的，没想到常局长会突然用这个方式处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孙子打了自己的伤怎么算？这可是袭警啊！刘星当然不想看到董学斌被放走，他这仇还没有报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那边的老周一嘴的无语，“刘星，还什么算不算啊，你啊你，这次真的是玩大了，还追究那人的责任？你别逗了，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出去躲一躲再说，麻痹，你知道咱们抓的那人是谁吗？”

刘星一愣，气道：“我还躲？我都被打了我还躲？他谁啊？”

老周道：“那是咱们新上任来的县委书记！叫董学斌！从中纪委监察室调下来的！”

“什么？”刘星闻声，险些吓背过气去，“县委书记？他就是新来的书记？我去你骂了隔壁！你确定？”

老周也是情绪复杂，道：“不确定我能给你打电话吗？现在都知道了，县领导和好多县委常委现在也都在咱们派出所院子里等着呢，那个阵势你看了就知道了，这还能做得了假？你啊……唉，这次可……”

刘星脸都绿了，没有心思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呆了好半晌。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了另一边。

是在派出所的一个休息室里，那个黑车上的大汉正在休息室里坐着，他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大汉是和民警的车一起回来的，这次的事情有他牵扯在里面，回来也是走一走形势，其实就算没有这次的事，这个地方黑车大汉也经常来的，因为他和派出所所长胡汉斌的关系十分好，是那种发小儿的兄弟，跟社会上也认识一些闲杂人等，有时候派出所要办事儿找他也挺方便的，所以大家都挺熟悉了，也基本都认识他，没有拿黑车大汉当外人，知道那是所长的兄弟。

消息自然传了过来。

是一个民警告诉黑车大汉的，而且说完之后，那民警就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瞥了他一下，旋即就走了，显然，告诉他纯粹是出于对胡汉斌的尊重，民警肯定是知道，这人八成完蛋了。

黑车大汉听了，原本还笑呵呵在抽着烟的他愣是足足两分钟没缓过神来，直到手上的烟头烫到了手指头，他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里也不知道发出了一个什么奇怪的音节，反正是叫了一大嗓子！

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

他勒索县委书记的高速费？

在车上还要动手打县委书记？？

完了！完了！这次他**撞上铁板了！

黑车大汉在这一瞬间，心都凉透了，他现在也没别的感觉，就是感觉自己是一个傻逼，一个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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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我就住派出所了！

派出所内。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各方反应不一，反正谁都没有在开始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情况，毕竟董学斌实在是……太不像一个县委书记了，年龄太小，看着跟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似的，面向平平，一点儿成熟稳重都看不出来，最关键的是这厮那个又混蛋又流氓又不太讲道理的工作作风，还有那出神入化的战斗力，哪里像个县委书记？别的地方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焦邻县的人是没见过这种一把手的！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们只能接受！

于是整个派出所都沉浸在一片片不可思议的议论声中！

……

同刻。

审讯室内。

董学斌仍然在吃着泡面和榨菜，速度很慢，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这显然不是董学斌那雷厉风行的性格，了解他的人肯定会知道，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罢了，他平时吃饭可不这样的，为什么要表现出来这个样子？自然是出于一些手段和目的的，董学斌可不是不会当领导的主儿，他从工作几个月后，就一直在当领导了，要是真的傻小子一样，他也做不到今天的位子。董学斌就是故意吃得很慢的，他不着急，也没必要着急，理都不理常林一句。

这其实就是个态度。

也可以说是个信号儿。

常林收到了，表情上虽然没什么不耐烦，就客客气气地等在旁边，没有再搭话，但估计心里肯定是忐忑的，因为他拿捏不好董学斌是什么人。因为他拿捏不稳董学斌是什么态度。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烫都凉了，董学斌才慢吞吞地吃完泡面，仰着头很自然地把泡面的汤喝完，随手拿了张餐巾纸抹了抹嘴。

常林这才再说话，“书记。”

董学斌看看他，“认错人了吧？”

常林苦笑道：“这个……不会认错的。”

胡汉斌和几个民警就在一旁坐立不安地待着，领导没有发话，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坐蜡极了，在知道董学斌的身份后，他们只感觉每时每刻都似乎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一声都不敢吱，当然了。他们这个级别和职务，也没有资格在一个县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面前插话出声，所以就算胡汉斌他们想要解释，如果话题不到，他们也没办法说的，这下就更别扭了。

董学斌慢悠悠地把桌子上自己吃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

一个民警见状，赶忙很有眼色地上来帮忙。“我来我来我来！”

董学斌却没用他，将东西扔到垃圾箱里，这才又坐了下去，点上支烟抽了几口。看向常林道：“政法委书记常林？”

常林严肃道：“是我，这次真的是我们工作疏忽了，书记，实在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来是套路话，说完之后常林也觉得不太妥。受惊？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董学斌哪里有他妈半点儿受惊的样子啊，无论从身份没暴露前还是知道他身份之后，受惊的都你妈是其他人啊！

袭警惊住了一批！

一个打几个惊住了一批！

一脚踹翻中巴车更是惊住了一批！

为了掩饰这话的不妥，常林赶紧加了一句，“好多人都知道您来了，宣传部部长，纪委书记，统战部部长，等等很多，都跟院子里迎接您呢。”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说话都是很讲究的，谁在前谁在后，谁跟他关系好谁跟他关系次，话语中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体现，比如这段话，也就是说来的都是一些平常的县委常委，因为常平把他们的名字放在了最前面，如果县长张东方也来了，他绝对不可能会用等等，不会把张东方搁在这些人之后简略带过，显然县长没有来。

有事？

出差？

或者就是不来？

董学斌不知道，但心中也会有数儿一下的，这个事儿在没有了解情况前他不会多想，因为很多事不是靠臆测来的，而是靠事实说话的，想多了有时候可能会造成误解，想少了吧，有时候又会造成误差，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很多时刻都是这么来的，这个董学斌早有过体会的，他把握的了这个度。

县长没来？

董学斌的态度也就无所谓了，也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看着常林道：“常局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他还是习惯叫局长的，一般地方的情况也都是这样，倒不是真故意把常林给叫低了，董学斌对焦邻县的公安系统有态度，有意见，毕竟这次的事不太让他满意，或者说是很失望吧，但基的关系他还是会处理的，“你叫我书记，这个不妥，就算你们没有认错人，焦邻县的新书记离上任也还是有几天的，也没有去市组织部报道，自然谈不上什么书记俩字儿。”

常林忙道：“那可不是。”

董学斌道：“就是这样的。”

“书记，你看大家都在等您，是不是……”常林试探了一句。

董学斌摇摇手，“你告诉他们，没有上任之前，我谁都不想见，等正式上任的时候再说吧，有的是机会沟通，现在我还不是书记。”县长要是来了，董学斌还不好说怎么做，但起码肯定是要见一面的，毕竟是跟自己搭班子的二把手儿，不见的话说不过去，反倒人家得挑自己的理儿了，但现在县长来都没有来，董学斌也就没所谓了，所以还是照着自己当初的目的，选择了一个间接的展现形式，他就是要让焦邻县的人看一看，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作风！

常林立即道：“不是的，我们这上上下下的人可都早等着您盼着您来了，正式上任不上任就是那么回事。”

早盼着了？

听了这话，董学斌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这个话风，是不是能理解成常林是老书记一脉的人？跟县长张东方不太对付？也或者就是常林觉得这次的事办得太不美了，所以才热情一句？董学斌在心里记下了这话，当然事实怎么样，他还是喜欢用自己眼睛去看的，只不过常林话里可能传达的信号儿，董学斌也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领导，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不会太直接，不会太挑明，但你能从里面感觉出对方的态度和信息，这其实就够了，也是政治上成熟的一种表现。

话说一半。

点到为止。

这也是共和国传统观念影响的化形式和语言形式。

这个形式的体现，在尔虞我诈的体制里更是尤其明显的，是一种沟通方式，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董学斌道：“我谁也不见。”

常林苦笑道：“大家都来了，这……”

“让他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董学斌淡淡道，他不想见，也不能见，确实是还没正式上任。

常林听了，知道新书记已经有了决定，就没再说什么，“那……好吧，我一会儿去跟大家说。”

董学斌嗯了一声。

常林看看他，“那我给您安排酒店入住？”

这话明显又是一个试探，他不清楚董学斌的态度和意思，在常林看来，现在把董学斌请出派出所是对常林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总不能让一个县委书记跟审讯室里待着吧？那成何体统啊？要是让上面知道，常林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太不给面子了啊，所以常林也想董学斌尽快先出去，至于事情的处理，怎么都好说，不然常林作为公安局局长，他这边也坐蜡啊，毕竟是他的手下人抓的董学斌。但是直接说的话，又有点太直接了，常林觉得不妥，所以婉转地试探了一下，问给不给他订酒店安排住宿，也是想给董学斌一个面子让他顺着下来，这个事儿对常林来说不好，他觉得对董学斌来说影响也不美，来上任第一天就被警方抓了，说出去也不露脸啊。

可他还是不了解董学斌。

董学斌进公安局都进习惯了，他已经不觉得这是不露脸的一件事了，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和目的。

董学斌直接道：“不用订酒店，这边的事情不是还没处理完呢吗？我袭警了，也打了人，这个是事实。”

这话有点敲打。

常林一听，不好直接解释，于是直接瞪向了旁边的胡汉斌和几个民警，“你们给我干什么吃的啊！了解情况了么就抓人？啊？一个个地干什么呢！长眼睛了没有？”指着他们道：“回头我再收拾你们！还不赶紧给董书记赔礼道歉！”他继续给了董学斌台阶，是真想让董学斌赶紧离开的。

但董学斌却无动于衷，见胡汉斌要说话，他甚至一下打断了，淡漠道：“用不着道歉，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说过了，处理不完，我是不会走的，不管我什么身份，作为一个公民我也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是吧？”看看周围，董学斌语出惊人道：“我这些天就住派出所吧，全力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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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让人头疼的董学斌！

说什么？

住派出所？

他们派出所怎么住啊？

董学斌此言一出，胡汉斌就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常林常局长都愣了一下子，民警们更是一脸惊诧。

常林顿时道：“这怎么行。”

董学斌不由分说，“就这么办吧。”

“这里环境差，也没办法住啊。”常林哭笑不得。

董学斌却一点没有笑意，正儿八经道：“住派出所就是我用的一个修饰词而已，我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派出所该怎么审理就怎么审理，小黑屋也好，拘留室也罢，我都全力配合。”

胡汉斌心说你说得好听，可我们都知道你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了，谁他妈还敢再拘留你啊，他们还没活够呢，他也立即道：“董书记，这次……呃，这次是个误会，真是个误会，对不起了，我们这……是我们抓错人了，抓错了。”

董学斌摇手，“你们可没抓错人，我确实打了警察。”

常林冷冷看了一眼胡汉斌。

胡汉斌一个劲儿擦着脑门的汗，“这个……”

董学斌摆明了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胡汉斌他们也没想到新来的县委书记竟会这么无赖，这让他们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本来现在错抓了县委书记，他们派出所上上下下、甚至是整个焦邻县的上层都很是坐蜡的，这个可不是小事儿啊，但结果呢？县委书记还不走？还偏偏就要留下配合调查？甚至还主动要求被拘留？这不是寒碜他们派出所吗？这不是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气氛尴尬了起来。

最后，董学斌才看着他们道：“不过我也有话要摆在前面。我在车上打了人没错，我袭警也没错，但这些只是结果，起因和过程是什么，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遍，其实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但胡所长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都不太相信，也是不想相信，我的话直接被过滤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在车上打人。打的可不是老百姓，那是辆勒索老百姓的黑车，我没给高速费，他上来想打我。我只能正当防卫将他先踹下了车。我这个没做错吧？常局长？”

常林道：“当然。”

董学斌看向胡汉斌。“但胡所长好像不这么认为，我看你跟那个黑车大汉和司机都关系不错的样子啊？还是坐一辆车一块来一块走的？不过我相信胡所长肯定不是因为私交才没有让民警不处理黑车的事情也不去了解情况反而先跟我兴师问罪的，我相信咱们焦邻县的公安同志还是有这个觉悟的。”

胡汉斌的汗更多了。“董书记，不是的！”

常林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之前了解到的事情，显然是不全面的，是胡汉斌和派出所故意筛选出来的信息报上去的，而现在看董学斌说话的样子，再看看胡汉斌的表情，常林心里也有数儿了。

董学斌淡淡道：“袭警的事情也是这件事引发出来的，我不知道当时那么多老百姓给我作证，那么多老百姓嚷嚷着要警察把黑车的人给抓了，警察同志为什么充耳不闻，但我觉得肯定是有警察同志的理由的，我也相信他们，只不过后面有老百姓被黑车的人抢劫拉扯，我想回去救人，咱们的民警同志不但不去帮忙，反而还不让我去，甚至一个警棍就打在我胳膊上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胡所长，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常林一听就火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说这个情况，还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一眼看向胡汉斌等人，“你们还动警棍了？”

董学斌笑道：“不止，还动枪了，上膛了吧？”

胡汉斌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个根本没法解释，确实是事实，一时间更是心凉到了极点。

常林指着他道：“好你个胡汉斌！你怎么当所长的！啊？”

胡汉斌苦着脸语无伦次道：“常局长，我当时也不知道……不是，是我们情况没有了解清楚，就听信报案人员的话，这才……”

常林道：“那黑车的人真是你朋友？”

胡汉斌硬着头皮道：“没，就是认识，但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我也是偏听偏信，想尽快把案子处理好。”

常林讽刺道：“你处理的可真好！”转头赶紧又上去一步，极其关心道：“董书记，您伤势怎么样？我看看吧，我赶紧叫大夫来处理一下。”

董学斌道：“我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一些，伤没事儿，但那一棍子可不轻吧，也就是我，换了普通人十有八九会骨折，不过从这点上我也看到了咱们焦邻县公安同志的身手，还是很不错的，这是好事儿，有了过硬的身体素质才能更好的跟犯罪分子们斗争嘛。”话明显是反着说的。

常林也不好意思极了，毕竟他是公安局局长，出了这些事，他也逃不开责任的，要是董学斌因为这事记了仇，常林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哪怕董学斌是个年龄不大的人，哪怕董学斌以后在焦邻县开展不好工作，可县委书记还是县委书记，身份就在那里摆着呢！

……

十分钟后。

外面，派出所院子里。

常林一个人默默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深深的无奈和思考，还有那么点七上八下的感觉。

“老常，怎么样了？”

“别提了，都回去吧。”

“回去？事情没处理好？”

“嗯，董书记压根就没打算走。”

“不走？那总不能跟派出所待着吧？”

“就是跟派出所待着，董书记的原话是让大家都回去，他还没有上任，现在谁也不会见，这边的事情没处理完，他就住在派出所了，什么时候处理好了什么时候再说。”常林详细把经过和真正的事情详情和他们说了一下。

“他们还跟董书记动手了？”

“这个胡汉斌啊，也太过了！”

“老常，既然董书记谁也不见，那我们也回去工作了。”

大家陆陆续续都走了，常林却不能走，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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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章在派出所居住的日子

第二天。

早上七点多钟。

城关派出所，一楼把脚儿一个小屋。

这是派出所的一个值班室，偶尔有民警加班的话都能在这边休息休息，有时候碰见喝多了的家伙，民警带回来后也会扔在这边，每个派出所都有这么几个屋子的，不过这把脚儿的一件屋子，已经在昨天下午被征用了，几个民警和工作人员临时打扫了出来，这也是常林常局长亲自吩咐的事情，民警们心里也都清楚这个屋子是要给谁住的，自然不敢怠慢，甚至还把以前那张老的钢丝床给换了一个新的，被子褥子也都换了，还搬来了一些日常用品。

董学斌是被当做嫌疑人抓进来的，现在的情况，他程序上也是在配合调查，但派出所的人可绝对不希望董学斌配合，可因为董学斌不同意撤案，他还很痛快地承认自己打了人，派出所也不能不尊重董学斌的意见，把这么尊大神抓了回去，现在想请走可就难了，只能暂时照章办事了，按着县委书记的意思走吧，但显然不可能给董学斌安排在拘留室或者小黑屋，所以才找了这个一个办法，把值班室给腾出来了。

房间里。

董学斌醒了，从钢丝床上爬下来打了个哈欠，看看表，就拿上了自己带来的牙刷牙膏和牙缸子，很无所谓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挂，溜溜达达地走出了屋子，一路上还哼哼着小曲儿，往卫生间那边走。

铃铃铃。

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接，“喂，妈。”

栾晓萍在那头道：“到了吗？”

“焦邻县？到了，昨儿刚到的。”董学斌道。

栾晓萍道：“安全到了就好，听说你开车去的。妈还不太放心呢，怎么样？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董学斌笑呵呵道：“找着了，住的挺好。”

栾晓萍一嗯，“那就行，你自己一个人注意点，多吃菜，少喝酒，听见没有？别不会照顾自己。”

董学斌哎呀道：“我哪次上任不是一个人啊，这不都是好儿好儿的吗？我会照顾自己。”

“你就吹吧。你会照顾什么啊，哪次不是都得出点什么事么。”栾晓萍哼了一声，道：“少惹麻烦，听见没？”

“知道了，您跟我杨叔儿也都注意身体。真要有个什么大病的，你们立马儿给我打电话啊，你知道我医术的。”董学斌也没把昨天的事跟老妈说，报喜不报忧，老妈年纪也不小了，董学斌不想让她老担心自己。

电话挂了，卫生间也到了。

卫生间也在一楼。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共厕所。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厕所里还有人，穿着警服的一个青年，也不知道是谁。董学斌看也不看，径自走到洗手台前大大咧咧地抹上了牙膏，呼哧呼哧地刷起了牙，声音还挺大。一下引起了旁边那民警的注意力。

那民警开始来没怎么在意，上个厕所哪儿还能没人啊？就看都没看。可是董学斌刷牙的动静不小，民警这才一边解手儿一边往水池子那边望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那民警差点尿到裤子上！

我靠！

是新县委书记！

民警当时就身子一僵，尿意也一下子没了，结结巴巴地对着那边想打个招呼，可是还是没敢叫出来。

董学斌也看都不看他，刷完牙，洗好脸，就搭着毛巾优哉游哉地走了，嘴里还哼哼着《东方红》这首歌。

民警跟里面又尿了半天也没尿出来了，这才提上裤子擦了把脑门的汗，这辈子都从没觉得上厕所是件这么心惊肉跳的事儿，麻痹，他就是个小民警啊，才入公务员序列，没想到现在竟能跟县委书记一个厕所，能看到县委书记这么随意的一面，他心里也很是激动，不过一想到董学斌这次住在派出所的起因，民警也是笑不出来了，他们现在所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啊，看新县委书记这个架势还真是短时间内不准备走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呢，听说公安局局长常林已经着手处理此事了，很多人员都被控制起来，还在调查当中，可以肯定的是这次肯定会有不少人要倒霉了，不过至于到底会牵扯到多深多重，那就不知道了。

……

不久后。

单位上班了。

董学斌在值班室里换好了衣服披上了大衣，就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他反正现在属于休假，也不用上班，自然悠闲的很，脚上甚至还穿得是那种冬天的棉拖鞋，很没有领导风范地塔拉塔拉着拖鞋，晃嗒出了办公楼。

偏生这时是上班的时间，派出所的人都在陆续来单位。

他们往里走，董学斌往外走，大家自然撞了一个对脸儿。

董学斌自然没觉得什么，大大方方地往外走，连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也看上去压根没有一个当领导的自觉，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似的，很自然，拖鞋塔拉的声音特别顺畅。

可其他人就不这么觉得了。

看到这一幕的民警都是相视苦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时候派出所成旅馆酒店了啊，您还真不准备走了啊？大早上的穿着拖鞋？这是去吃早点还是去遛弯儿啊？您这也太潇洒了啊，可您是潇洒了，我们怎么办啊。说实话，他们真的是太尴尬了，以前想一想的话，能跟一个县委书记近距离接触肯定是个好事儿，但现在看到董学斌这个样子，他们已经没有一个人这么认为了，压力太大了啊。

“书记。”

“董书记。”

“您早上好。”

别说民警了，全县很多人都已经听说了这次的事，派出所的民警当然不可能不认识董学斌了，肯定要打招呼的。

董学斌却没有应，好像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就找了一个路边儿的早点摊，坐过去。

“老板。”

“诶，吃什么？”

“有什么咱们当地特色的？”

“特色的？没什么吧，全国早点都差不多。”

“那行吧，随便来点就成，我一个人吃。”

还想吃些当地的东西呢，结果早点还是吃的包子，不过好在汤是胡辣汤，还是有些当地特色的，嗯，虽然董学斌在京城也吃过不止一次了，就像老板说的，一般有名点的特色小吃，全国哪儿哪儿都有，很少有没吃过的，都差不多，就是味道和做法儿正宗不正宗的问题了。

早饭吃完，也暖呼了许多。

董学斌结了帐，“老板，这边儿哪儿有卖菜的？”

老板也挺热心的，指了指那头，“那边有个菜市场，不过有点小，菜也不全，你可以看看去。”

“得嘞，多谢了。”董学斌起身走了。

有时候要了解一个县的情况，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吃吃早点，闲扯几句，逛逛大街，这是最直接的反馈，也是最真实的。

前面。

菜市场到了。

董学斌这次还真是打算跟派出所住些天了，他说过的话，当然不可能收回去，他在等着一个处理结果，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处理结果，至于怎么处理董学斌却并没有跟常林说过一句，他压根就没准备拿自己的身份说话，只是行动上做出了这样一个态度，剩下的事董学斌就不想管了，嗯，其实说是不拿身份说话，但其实也不可能的，他身份和职务就在那里摆着，他就算不说，别人也得掂量啊，不过董学斌才不管这些，他拿身份压人了又怎么样？你踩了哥们儿的线，那哥们儿就得收拾你丫挺的，我管你这个那个的呢！爱你妈谁谁谁！

“看看菜？”

“这个多少钱？”

“五块钱一斤。”

“便宜点吧，我还买别的呢。”

“那你先挑。”

“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来点，都抓一把，不要多了。”

董学斌买东西一般是不砍价儿的，他俩几百万花出去都不心疼，都不会眨一眨眼睛，更是不可能在乎这几毛钱一块钱的，不过砍价儿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只身一人来到这边，这个能让董学斌有种活着的存在感。

……

派出所。

九点钟左右。

很快，在院里的几个民警就看到了提拉着一兜子菜回来的董学斌，简直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买菜去了？

您还要做饭啊？

您还真把派出所当您家了？？

每个看到董学斌手里菜的人表情都特别精彩！

董学斌一脸的无所谓，这厮是压根儿没拿自己当外人，炒菜做饭怎么了？晚上他还得洗衣服晾外面呢，说是要住这里，董学斌肯定就要住的，他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来都这样。

可其他人却都是另外一种想法。

他们现在才是又进一步地了解到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的脾气，看着那一兜子菜，加上昨天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样子，加上那一脚踹翻中巴车的战斗力，大家都无比的在心中呐喊了一句，上面到底给他们焦邻县调过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县委书记啊！这他妈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要不要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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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威信树立了！

上午。

事情越传越开。

城关派出所出名了，是真的出名出大了，很多焦邻县其他乡镇派出所的同事们都给在城关派出所的熟人打了电话，电话内容基本都差不多，就是问一问这边的情况，谁不好奇啊？

“喂，老张！”

“老吕，什么事？”

“你们派出所真把县委书记给抓了啊？”

“……”

“到底是不是啊？”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就是确定一下啊，你们太牛逼了。”

“你他妈少说风凉话，你以为我们想啊，这不是没认出人来么，要是早知道他是新来的县委书记，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抓人啊，行了，从昨天开始我就净接着电话问的了，咱们不提这个了行不行？你还挺乐呵，你都不知道我们派出所现在是个什么气氛，我们上个班都提心吊胆的，连带个违法分子回所里我们都不敢大声跟他们发火，生怕让董书记碰见，本来董书记就对我们有意见了，再让人家抓到小辫子，我们还过不过了啊？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董书记真要住你们那里？”

“什么叫真要啊？都已经住下了，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啊，刚才我亲眼看见的，董书记早上穿着拖鞋出去吃了个早餐，回来以后还买了不少菜，这是要做饭啊，我看那菜还不少，各种各样的都有，他一个人起码够吃两天的，三天也不是没可能，你说是不是真住我们这里了？唉，别提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次的事情不好办啊。”

“是啊，不过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也跟你一个民警没关系，那次任务你没出吧？”

“我没去，昨天休息。”

“那就行，让他们头疼吧。”

说是这么说，可城关派出所的人就算是昨天没有去抓董学斌的人，心里面也不太安生啊，通过这些他们已经看出了新县委书记的混蛋脾气，谁知道人家会不会一棍子全部打死？给他们城关派出所来一个大洗牌？至少现在很多人已经听说了，早上的时候所长胡汉斌就没有来上班，还有几个当时执行中巴车任务的民警也没在。据说是被市局纪检部门给直接叫过去了，当然也就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家估计可能性很大，毕竟是县委书记的事儿啊，就算这个书记此时此刻还没有到上任报道的那一天，但这有什么区别吗？一点区别也没有，县委书记的事自然是大事。人家即便一句话不开口，县里面也不可能会不重视的。

十分钟后。

派出所副所长召集了一个小会，把大部分民警都招来了会议室，所长胡汉斌没来，只能副所长代理工作了。

人齐了。

会也开始了。

副所长看看大家，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带着焦虑，也带着浓浓的愁苦，那感觉好像家里刚有人去世了一样。反正苦逼极了，“今天叫大家来，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我想很多事大家应该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也不用我在这里重复了。县委书记现在就在咱们派出所里，可能还要住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先有这个心理准备吧，我今天想要提醒大家的是，务必注意咱们各方面的言行和工作方式，老李，小孙，你们俩工作一直都很……是吧？注意一点。”

老李苦笑，“是。”

小孙也忙道：“明白。”

其实不用副所长说，平时工作上比较过激和彪悍的两个人也不敢造次啊，他们又不是傻子。

副所长继续道：“至于其他的，嗯，我暂时也没想到，毕竟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反正都靠大家自觉了，我重申一次，绝对必须要保证没有任何问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那里出了事情，我就找谁，这回的事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该用多大的态度去重视吧？”见众人都无奈地点着头，副所长嗯了一声，道：“那就可以了，咱们现在面临一道难关，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度过去。”

“好的。”

“您放心吧。”

大家纷纷出言。

副所长才道：“那就散会，都忙去吧。”

众人才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了副所长一个人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事情，忙坏他了。

这边气氛紧张，这个气氛从昨天午后就开始了。

反观另一边的当事人董学斌，却跟他们的状态完全相反。

午前，也差不多十一点半了，派出所的人陆陆续续都开始准备午休，董学斌在那个值班室里也开始忙叨上了，不过别人忙的是工作，他忙的却是在做饭，没人敢敲董学斌的门，但这可是一层，窗户也都是玻璃的，董学斌没有挂上窗帘，只要在院子里离得近一些的人都能看到屋子里，只见董学斌拿着早去了水池子那里洗好的菜，打开电磁炉，就这么笑眯眯地做起了饭。

炒了一个芹菜肉末。

炒了一个京酱肉丝。

还弄了个汤，是他早上喝完当地的胡辣汤后感觉味道不错，继而模仿出来的，照猫儿画虎儿。

几道菜，除了芹菜肉末还好一些，其他的菜可都不是那么省事儿的菜，比较麻烦，但董学斌好像是乐此不疲，一点儿也不嫌费劲，就这么吭哧吭哧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好像是在练厨艺一样，时不时尝一口汤的火候，然后时而摇头，时而点头，那感觉啊，真像跟自己家一样，一点儿也没把外面民警路过时看到他后的表情放在心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我行我素的很。

外面也在议论着。

“董书记真做饭呢？”

“呃，县委书记还亲自做饭吗？”

“我这心里打鼓啊，这尊大神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说的是啊，这你妈给人压力太大了啊，我跟地方工作也快二十年了，也在不少地方工作过，可从来就没听说过县委书记住在派出所的啊，更没见过住派出所的县委书记还能这么悠闲这么不当回事的，我说句话你们听一下就完了，可别说出去啊，我现在就觉得啊，到底是得脾气多臭的领导才能干出这种事啊，反正我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当领导的，太那啥了。”

“要不然董书记这么年轻就是这个级别了呢，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嗨，这个其实也不用说了，肯定不会寻常啊，你见过他妈哪个县委书记能一脚踹翻一辆中巴车的？别说他一个人了，就当时那个情况，当时那个车速，当时那个场面，咱们就算十个人在，一块踹过去，你觉得能把一辆上吨重的中巴车给踹翻了吗？肯定不可能啊，可董书记一个人就一脚办到了，汗，咱们这个新县委书记以前不会是练跆拳道的吧？这脚法也太他妈夸张了啊？这要踢足球去，后场跟自己球门一个射门，只要提对了准头绝对能贯穿对面球门啊，这还是人吗？”

“得了，肯定进不了球。”

“为什么？那个力气还提不过去？都不是大脚踢的了，董书记一脚下去，估计球都是直线横着飞过去的。”

“就是因为脚力太狠了，那一脚下去，球还不爆了啊？”

大家今天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董学斌的，就算知道背后议论领导不太妥当，可他们也实在忍不住啊，因为董学斌自打来了焦邻县以后，就没有做过一件正经领导能做出来的事情，这就给大家造成了一个很大的视觉上的冲突和精神上认知的不和谐，人都是八卦的，自然少不了要议论了。

董学斌本来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作风，以便以后能更好的开展工作，算是提前把丑话摆在前面的意思吧，也是让众人了解他的一个过程，反正董学斌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暴脾气的臭流氓，他估计自己一辈子也改不了了，既然早晚都要暴露出来，还不如提前给大家打一个预防针呢，反正他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他怕什么？他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用在乎，于是这次来了上任地点后董学斌才头一次一出场就用了一个以前从没有用过的方式展现了一下自己，至于大家接受不接受，那就不是董学斌操心的问题了。

有句话说得好。

不管你们喜不喜欢我，不管你们接受不接受的了我，我他妈就在这儿，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现在看来，董学斌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他确实让焦邻县的人尤其是焦邻县的公安系统充分认识到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个怎么样的人，嗯，甚至效果还更好，很多人在听说了董学斌的事情后，几乎都把他给神化了，那一脚踹翻中巴车的惊人之举，已经传遍了焦邻县机关上下，可能现在连市里都听说了一些消息吧。

因为神秘，所以才恐惧。

因为恐惧，所以才敬畏。

不管其他方面怎么着，不管县领导和机关干部对董学斌印象如何，总之，董学斌的威严和威信算是初次树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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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事情处理好了！

中午了。

城关派出所。

大家也都午休去了食堂吃饭，不过食堂就在院里董学斌住的值班室的正对面，几乎每一个经过这里窗户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往把脚儿值班室的窗户里看那么一眼。

好奇。

诧异。

无语。

众人都是这个反应。

因为董学斌表现的实在是太你妈悠游自在了，谁也看不出他心里面想得到底是什么，真就那么笑笑呵呵地做着饭，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完全没有是在派出所的自觉，特别的自我。

忽然一辆车进了院子。

“常局？”

“呃，常局长。”

有几个人赶快恭敬地打招呼。

常林进来就问道：“董书记呢？”

一个民警苦笑不跌道：“在值班室，做……做饭呢。”

常林一听就瞪了眼，“做饭？你们让董书记自己做饭？”

民警赶快道：“副所长吩咐我们了，但有人过去想帮忙炒菜，董书记却说不用，根本不让我们插手。”

常林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想一想，他估计董书记也确实是这个脾气，可是自己做饭？常林总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也是有点心虚吧，董书记来上任，他们没说好好招待迎接，反倒是把董书记给抓起来了，底下民警还打了他胳膊一棍子，还拿枪指着他，董书记还差点被一辆中巴车给撞死，那黑车上的人还是派出所所长胡汉斌的朋友，常林当然觉得不得劲儿。

大步往里走，常林直接来到那间值班室，平复了一下呼吸节奏，他轻轻敲了门。只敲了两下，这都是有讲究儿的，一个下属要是去领导屋子或者办公室敲门火按门铃，一下显得太随意，也可能让里面的人听不清楚，三下又显得太不尊重，太催促了，两下儿是最讲究的标准。

董学斌道：“请进。”

门没锁，常林拧门进屋了，“董书记。”

董学斌看看他。“说了我还没上任，叫我学斌就行了。”

常林也就这么一听，自然不能这么叫。知道董学斌可能就是客气一句，他要是真顺着杆子上了，那才是缺心眼儿呢，有时候领导的话都是这样，就是话上一提。绝对是不能当真的。

常林看向那桌儿上的两菜一汤，假装不知道，问道：“董书记，你这是……怎么还让你亲自做饭了？”

董学斌笑道：“我还不能做饭了？”

常林道：“不是，我还说请您吃饭呢。”

董学斌摆摆手，“算了吧。跟家我也自己给自己做饭吃，省钱，省事儿。多好？”

“我看出来了。”常林微笑地看了眼桌子，“您这手艺一看就不一般。”用力吸了口气，“闻着就香。”昨天是第一次见面，还摊上了那么一件事，常林也没跟董学斌说太多话。今天他才稍微变了一个方式，当然也是一个试探性质的。因为他还不是真正能了解董学斌这人的脾气，总要有一个磨合过程。

董学斌笑呵呵道：“香什么啊，就是随便瞎炒的，瞧瞧这个你们当地的胡辣汤，我早上喝过一回，也是第一次做，还知道味道怎么样呢。”说完顿了顿，董学斌眨眼道：“常局长也没吃呢？”

常林道：“本来想请你赏脸出去吃的，就……”

董学斌一招手，“那正好儿，来着，一块吃吧，出去吃多麻烦啊，我这刚抄完，菜也都热着呢。”

常林一犹豫，“那我真不客气了？”

“坐。”董学斌压压手，多给他拿了个碗。

常林赶紧上前一步，没敢让董学斌拿东西，自己把碗接过来后找了双筷子，这才搬了椅子坐下。

董学斌一瞅他，“喝点儿吗？”

常林一怔，“喝点？酒是吗？我随便，听你的。”

董学斌指指自己行李箱，“我这儿就有白酒，家里带来的，你要是喝得惯咱俩就喝几口，就是怕你下午还上班，工作时间不方便。”

常林当然没二话，“我没问题，我这人也爱喝白酒，北方人嘛，呵呵。”

董学斌说了声好，从行李里翻了翻，摸出一盒茅台来，摆在了桌子上，他能带过来的酒自然不会差，茅台也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茅台，都是上了年头的存酒，大都是别人送个他的。

常林也是识货的，眼睛登时一亮，“好酒啊。”当然不会等董学斌打开，他伸手拿过来拆开了，给董学斌倒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俩人都用的是那种大杯，北方人喝酒一般都是这样的，很少有一小盅儿一小盅儿喝的。

“先尝尝菜。”

“嗳，我尝尝……嗯，好吃好吃。”

“有吗？”

“真的好吃，呼，汤也好喝，您真是第一次做胡辣汤？哎呦，那这可不得了了，我感觉就是省城的胡辣汤也没您做的香啊。”

“呵呵。”

董学斌知道这话虚，也没当回事儿。

这时，常林端起酒杯站起来，“董书记，我这杯得敬您，这次真的抱歉了，我的人有眼不识泰山，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样，我干了，您随意。”

董学斌也很痛快，坐着他抬手和他碰了一下，也把杯子清空了。

见董书记这么给面子，常林心里也大概有底了，这就是一个信号儿啊，他这才道：“昨天的事我已经连夜派人了解调查了，今天也算出了结果，我们这边的处理方式是城关派出所所长胡汉斌徇私舞弊，撤职查办，其他涉嫌的几个民警，也走了停职调查的决定，至于那黑车的两个人，已经由县公安局接手了，拘留了，以后肯定还有进一步的处理，您看这个处理……”

董学斌笑笑，“你是局长，听你的，不用问我。”说完，倒上了酒董学斌也举起了杯，“喝酒吧。”

常林大概明白了，这个处理董学斌应该是满意的，才是松了口气，其实这个处罚常林也是狠下了心，下了狠手的，他就是怕董学斌不满意，如果等董学斌说出这个处罚不行的话，常林也会很被动，于是干脆直接把能处理的都给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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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去市里报到！

二天后。

派出所。

早上八点多。

那个给董学斌专用住宿的值班室里，董学斌早早就起床洗漱了，把行李一收拾，衣服也整理了整理，弄得利利落落了以后他还照了半天镜子，确认没了问题，董学斌才拉着行李出了屋子。今天是董学斌任命书上正式报道的时间，跟派出所住了几天，该办的事儿办了，该表达的东西也表达了出去，别人怎么想的董学斌不知道，反正这次上任之前的开展，董学斌个人是比较满意的，也觉得很有意思，至于效果怎么样还不得而知，总归算是一次尝试吧。

走了。

市里报道去。

董学斌提着行李走到院子里。

可刚一出去他才发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常林居然已经等在院里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董学斌这些天已经不止一次的明确表示过了，他还没上任，不会见任何县领导和干部，但因为那件事的关系，常林这个县委常委肯定是逃不开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和董学斌见面交流的人，俩人这两天也吃过不少次饭，喝过不少顿酒，基本也都是董学斌亲手做的，所以关系上也近了一些，也从常林那里了解到了一些焦邻县的情况，大概心中有数儿了。

“董书记！”常林立刻迎上去。

董学斌笑笑，“常局长，你怎么来了？”

常林道：“听说您今天去市里报到，这边交通也不是特别方便，也不能让做长途车啊，就特意给您找了车。”

董学斌客气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市里也有车。”

常林道：“那怎么行啊。司机我都叫来了，到了以后就让他回来，然后您再跟市里的车过来。”

董学斌一琢磨，“那好吧。”

常林又一看他的行李箱，忙上去接过来，“您行李给我吧，我让人安排，给您送到家属院去。”

董学斌道：“不合适，算了吧。”

常林不由分说地抓过行李箱。“您跟我还客气啊？顺带的事情。”

董学斌也推不过，只好领了常林的这份好意，然后低头上了车子。

……

四十多分钟后。

车子下了高速，宝红市到了。

这边的话，董学斌从省城来的时候也看到过。只不过高速上的风景有点偏，也看不全面，这下一进了市里，董学斌才发现宝红市跟焦邻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固然是比焦邻县好一些的，城建啊，人文啊。环境啊，但真的区别不太大，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富有的地方，可能当地人能区分一些。但在董学斌看来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心里也没什么失望的，来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准备了，况且他来这边的目的谁也不知道。董学斌压根就不是奔着什么其他的来的，而是直奔副厅这个级别的。所以就算这边环境差一点，董学斌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国家级贫困县董学斌都工作过不少时间，他还怕什么？他也不是个喜欢挑剔的人。

宝红市。

市委大院。

车子到了，停在了门口。

董学斌身上也没了行李，就抓起了自己的包一推车门，对司机道：“师傅，多谢你了啊，回吧。”

司机很恭敬道：“我等等您？”

董学斌笑道：“不用，市里有车送我。”

司机一迟疑，“那，那行，我走了。”

董学斌道：“得嘞，路上慢点开，一路顺风。”

司机就觉得董学斌太客气了，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支吾了几下就说了个谢谢，然后董学斌就下车了。

司机一看，等董学斌进了院子才开车原路返回。

……

大院儿里。

董学斌一进去，就被门卫拦住了。

门卫可能是没见过董学斌，便道：“登记一下，你找谁？”

董学斌淡淡道：“我去市委组织部。”

“先登记。”门卫拿出一个本子来。

董学斌也没生气，就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门卫一看，愣了一下，“董学斌？您是焦邻县报道的县委书记？”

董学斌嗯了一声，“是我。”

“抱歉啊，快请进。”门卫马上道。

董学斌道：“组织部在哪个楼？”

门卫给他一指，“就那个楼，三层就是。”

董学斌笑呵呵道：“好的，多谢了。”

里面，董学斌走进去，进了办公楼走了楼梯，这边经济一般，自然也传达在很多方面上，比如市委的这栋楼就显得有点老，估计几十年的历史肯定是有的，那个墙皮还是以前老医院的那种绿色刷漆呢，反正看着特别破旧，一层层地上了楼，董学斌找到了市委组织部的楼层，上面有牌子的。

迎面走来一个工作人员，看到董学斌后，她停下脚步问了一声，“你找谁？”可能也是看着脸儿生。

董学斌道：“我找你们部长。”

那女同志蹙蹙眉，“找部长？你是？”

董学斌道：“董学斌，来组织部报道的。”

那女同志一听，不禁诧异地看看他，看了好几秒钟，她才噢了一声，“我知道你，嗯，不过部长出去办事了，今天可能都不在，你要是报道的话，你去找马部长吧，就在走廊这边，第三个房间。”

董学斌嗯道：“好的，多谢。”

“不客气。”这女同志又看看他，才是走了。

董学斌就照着她说的地方走了过去，看看那扇门，还有上面那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牌子，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请进。”

董学斌推门进了屋，“您好马部长。”

马威抬头一看他，一脸陌生道：“你是？”

马威是个大约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没有一般领导的那种啤酒肚和谢顶，整个人看着很年轻，头发听得，利利落落的，人也挺瘦，只有那脸上的些许皱纹才能看出他年纪不小了。

董学斌道：“我是董学斌，来组织部报道的。”

马威恍然大悟，这才站起来道：“你好，一直等你呢。”

董学斌见他伸出手，也就上去和他握了握，在单手握和双手握的犹豫中，董学斌还是用了双手，虽然对方级别比自己高不了太多，但那也是高出了一个层次的，客气点儿总是没错儿的，不过董学斌天生骨子里也有一种爱谁谁的性子，这个也会通过他的一些行为方式上不自觉地表现出来，纵然是双手恭敬地握过去，董学斌的表情也是不卑不亢的，很有气度。

马威也多看了他一眼。

简单认识了一下后，董学斌就把任命拿出来了，递给他。

马威翻开一看，嗯了一声，“部长今天不在，出去办事了，你是今天上任，嗯，那就我带你下去吧。”

董学斌笑笑，“好，那就麻烦马部长了。”

马威道：“不用客气，你的行李呢？我找人帮你拿一下？”

董学斌道：“不用，我前些天就来了，已经去过焦邻县了，行李也放在那头儿了，身上就一个皮包，呵呵。”

马威道：“那就省事了，嗯，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就走，顺便也得叫一下车子。”

董学斌道：“得嘞，您忙您的，不着急。”

会客沙发上，董学斌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上面，也没拿手机玩，表现得还是四平八稳的，只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那里慢儿慢儿喝着。从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马威的眼神里董学斌也稍许看了出来，自己在焦邻县惹出来的事情，市里八成是知道了，所以马威的眼神才有点怪，看了他好半天。

还有一点，董学斌也能差不多确定了。

那就是自己这次的上任，似乎并不太受到市里的欢迎。

为什么？从组织部部长不在单位就能看出来了，以前董学斌就算级别比现在小的时候，上任的时候也是一把手带他过去的啊，这不但是一个起码的尊重，也是一个态度上的传达，董学斌被任命报道的日期早就在半个月前就定了，当地肯定也知道消息，组织部也肯定提前接到了通知，连门卫都知道他董学斌的名字，你组织部部长难道不知道？显然不可能，可这个时间你却不在单位，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出去办事儿，明显是对董学斌的一个不重视啊，人家八成是压根不想带董学斌去上任，或者是连接触都不想跟董学斌接触，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态度，董学斌可不信组织部部长是真的有急事，体制里这种东西都是个微妙的信号儿的，大家做事也都是有目的的，在官场，有时候不能像生活里那么体谅人，因为有些行为人家压根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

董学斌也大概清楚。

这边可是方家的地盘儿，上次方文萍也给董学斌打过预防针，这次董学斌来上任，方家的亲信不可能不知道，八成是有人打过招呼下来了，这才导致董学斌报道的第一天就被组织部这边给了一个下马威，明确表明了人家省里和市里都是不欢迎他的，也预示了董学斌今后开展工作肯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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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上任了！

上午。

十点多钟。

宝红市，市委大院。

等到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马威忙完了工作，董学斌才和他一起下了楼，车子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俩人上了车，是一辆奥迪A6，他们都坐在了后座，等待马威一声招呼，司机才开了车。

“董书记。”马威侧头道。

董学斌笑道：“嗳，您说。”

马威道：“这边环境还适应吗？”

董学斌道：“适应啊，这边挺好的。”

马威沉吟了一下，“听说你是从中纪委监察室调下来的，我们这里可比不上那边，小城市。”

董学斌听着也不太舒服，总觉得对方是看不上他似的，于是笑道：“我在延台县工作过一年，那边的经济发展还比不上焦邻县的，还有浈水县，国家级贫困县，我也工作过半年时间，我之前去了一次焦邻县，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还是挺欣慰的，我觉得我能胜任好那边的工作，其实我一直觉得一个地方的环境都是些客观因素，就跟人生在哪里一样，是没办法选择的，我来了，我能做的也不可能是把一个县立刻提升为一个一线城市，这个也不现实，我觉得公务员就是应该为人民服务的，我在任的期间老百姓能安居乐业，能提高一定程度的幸福指数，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认为我就没有遗憾了，不管这个城市多大多小，我需要做的永远都是这些。”

马威立刻道：“不是说你胜任不了。组织上既然决定了，自然有组织上的考虑，呵呵，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嘛。”

组织上的考虑？

意思你们就是遵从组织上的决定，但心里还是不看好哥们儿？

话不投机，董学斌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反正市里的下马威他已经见识到了，也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无所谓，董学斌可不管市里和省里是什么态度。只要别有人踩到他头上。董学斌也懒得管，真要是他们不把他董学斌当回事儿，董学斌可不管他是市长还是省长，爱你妈谁谁谁。逼急了哥们儿咱们谁也别好过！当然了。董学斌也就是这么说说。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跟市里翻脸，毕竟他来焦邻县是找一个晋升机会的，不是跟人斗气来的。如果真得罪了市里，以后总要有很多事都会特别麻烦，董学斌内心里也有他的考量。

……

午前。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

车子到了焦邻县，慢慢开向了县委大院。

这次组织部送董学斌来上任，任命的可是县委书记，按说车子快到了的时候马威总要打个电话过去，他不打的话也得让司机打一个去吧，通知一下焦邻县的人，也好迎接一下啊，即便董学斌不是任命的县委书记，即便是个常务副县长或者普通副县长，提前通知当地政府也是一道很正常的程序，但马威却没有打，也没有吩咐，好像把这事儿给忘了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董学斌聊了很多旁的。

董学斌一看，也没提，这种事他是不好说的，说什么？说你丫忘了给县里打电话通知他们出来迎接了？

说不了。

也根本没法说。

董学斌也假装不知道，随口跟他扯着闲天儿。

倒是司机可能意识到了这个电话的问题，估计他是没少陪着马威送干部下去上任，快到的时候，司机欲言又止，频频回头想对马威说什么，但见两个领导都聊在一起，他也不好打断。

车到了。

直接进了县委大院。

董学斌不禁望了外面一眼，这个县委大院可以说是董学斌见过最惨的了，几个办公楼都破烂的不行，真的是比浈水县那种国家级贫困县还要破一些，甚至楼体好多地方都出现了裂纹，跟个危房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建造的还是经过什么地震撼动，反正特别惨烈。

马威可能是猜到董学斌想的什么了，道：“楼是旧了一点，也有点危险，不过现在新县委大院已经在建了，具体什么时候搬过去我就不知道了，你上任以后肯定有人会跟你汇报，嗯，走吧，下车。”

新县委大院？

嗯，这个楼是不能住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董学斌就和他一起下了车，继续往四周看着。

马威似乎是真后知后觉，忽然道：“咦，怎么没人迎接一下啊？搞什么？”说完一顿，“哦对，忘打电话联系他们了！”

董学斌笑道：“不用接，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了，弄那些形式主义也没用。”这厮也不是善茬儿，话里明显有种意思，就是说你马威其实也不用来，哥们儿自己就能办了，你来也是多此一举。

市里不重视董学斌？

董学斌自然也会反馈回去，这话也不是跟市里的领导翻脸，就是想告诉告诉马威这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自己是什么脾气，意思是别看我年轻就把我当傻子，哥们儿知道你们什么态度，我也不是你们想敲打就能敲打的，我敬着你跟你客气是因为你的身份，可逼急了哥们儿，我他妈管你是谁呢！

马威看了一眼董学斌。

过了不久，那破破烂烂的办公楼里陆续走出来了不少人，咋咋呼呼的，大约能有二十多个吧，一看就知道，都是领导。

为首的肯定是县长张东方了。

后面一排的是一些县委常委。

再后面的，才是县里的一些主要干部。

车子来了，他们也是从窗户上才看到的，这才赶了下来，不过也是让董学斌在院子里等了两三分钟的，按说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那是一把手上任啊，不第一时间迎接怎么可能？但压根没有人通知他们，他们甚至连董学斌上午来还是下午来都不知道，自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董学斌还是想的多了一层，他觉得其他干部不知道也就罢了，县长张东方应该不会不知道的，没准他跟马威和市里关系很好，马威这么办，也可能是帮张东方给董学斌一个下马威。

什么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董学斌反而笑了，有挑战？我就喜欢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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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任命

午前。

焦邻县。

县委大院里。

人都到了，焦邻县的领导层呼呼啦啦地迎了出来，有些来得慢的也都小跑了几步赶快入了队列。

“马部长。”

“马部长。”

大家都叫了一声。

马威微微点头，“都来了？”

为首的一个中年谢顶的男同志走上来一步，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很胖，整个人估计得有小一百六十斤了，而且关键是他个子不高，所以人更显得圆乎乎的，“马部长，不好意思出来晚了，我之前还让人盯着外面呢，谁想那边汇报晚了，等您进来才知道，我回头好好批评他们！”

马威笑笑，“没事。”

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向董学斌道：“这位肯定是董书记了？”

马威道：“是的，这就是董学斌同志，你们今后要一起搭班子，还要好好配合，好好沟通。”

那个很胖的中年人显然就是县长张东方了。

张东方笑呵呵道：“肯定的，董书记，你好。”

董学斌也和他握了握手，微笑道：“你好，张县长。”

张东方道：“李书记离任也不少天了，一直等着你来指挥全局呢，左等右等的，可算把人给盼来了。”

董学斌笑道：“张县长客气了，以后肯定得有不少事请你指教，咱们今天也认识了，以后多交流。”

张东方道：“那没问题。”

俩人都说了几句场面话，纵然董学斌对张东方是抱有一定程度的偏见的，毕竟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二把手嘛，之前还发生了一些事，张东方也从没有出现在派出所过，更没有主动联系过董学斌，董学斌当然心里会多想一些，不过这个场合上，有些东西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市组织部的领导还在，焦邻县的这么多领导干部也在，还是董学斌任命第一天，什么事都要搁置的，来日方长。

只不过看着俩人说话，周围人都有点觉得这个画面稍微不太和谐，没办法，俩人的年纪相差太大了，一个四五十岁，一个是二十六七岁，差了足足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更戏剧性的是，年纪小的董学斌才是一把手，而年纪很大的张东方只是二把手，一些上级别的人还没表现出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但一些级别比较差的或者干脆就是最低一级的公务员就没这么能掩饰了，有些人还从楼上趴着窗户想看一看新来的县委书记，结果看了之后，都是表情很复杂。

太年轻了啊！

再加上前些天那些传闻的事情，大家更是心中七上八下的，董书记真的来了第一天就打人了？袭警了？还一脚踹翻了一辆中巴车？大家不免都有些怀疑，这么个县委书记，真能管好一个县？怎么听怎么都不靠谱啊，体制里都是论资排辈的，这在国内体制里是第一点要看的，所以大家这么想也不奇怪，属于人之常情，甚至还有好多人都听说了，董书记上个职务可是中纪委监察室的一个正处长，那个地方可是权重部门，虽然跟县委书记同样都属于正处的序列，但区别可是不小的，普通算一算，中纪委那边的一个正处长绝对是要比他们焦邻县的县委书记职务层次高一点的，职权的分量也不一样啊，可偏偏让好多人纳闷的是，董书记居然会来他们县，据说还是他主动要求的，这个别说他们了，可能很多县委常委也不太能想得明白，这个事儿都在大家心里埋下了一个疑惑，都不知道董学斌图个什么！

在中纪委，那边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啊，好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进去，可却没有机会，不说别人，就是他们市里的所有县委书记，如果真的给一个进中纪委监察室部门正处长的机会，估摸没有一个人不会愿意的，可偏生董书记就不愿意，不但不愿意，反而还从那种职权部门主动要下基层来，还是他们焦邻县这种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坏的普普通通的地方，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因为什么？

谁也不知道！

估计知道内情的也就是董学斌自己了，其他人就算是打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知道董学斌的目的，因为他们可没有预知未来的特殊能力。

马威道：“董书记，那我给你介绍一下。”

董学斌道：“好，麻烦马部长了。”

虽说车上的时候俩人交流不是很愉快，但这个场合，自然得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了。

马威指着后面的一个中年人道：“这是焦邻县的县委副书记魏志轩，老魏是你们这里的老资格了，从进了体制以后就一直在焦邻县工作，人也比较随和，就是有时候工作起来不要命，呵呵。”

魏志轩走上来，伸手和董学斌握手，“董书记，你好。”

董学斌笑吟吟地和他握了握手，“魏书记，我初来乍到，你是焦邻县的老同志了，以后很多事还得跟你请教。”

魏志轩道：“董书记客气了，是我们听你指挥才是。”

马威继续介绍。

“这位是政法委书记常林。”

“这位是组织部部长韩武。”

“这位是宣传部部长孙长智。”

“这位是常务副县长徐庄。”

“这位是常委副县长宋鹤飞。”

“这位是纪委书记王斌和。”

“这位是统战部部长李牛。”

“这位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孟寒梅。”

除了董学斌，焦邻县总共十个县委常委，马威都依次介绍了，看来他跟焦邻县这边也挺熟的，一点儿磕巴也没打，每个人都大概介绍了一下。

这么粗略介绍的话，董学斌其实也没什么印象的，他能记住的估摸也就是少数几个人，比如张东方，这是县长，自然要记牢，还有常林，之前他们已经接触过了，还喝了好几次酒，再然后……嗯，估摸就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孟寒梅了，这是个女同志，四十多岁的一个大姐，长得只能说还可以，算不上特别漂亮，但也还凑合了，只不过值得说的是她身材很棒，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这厮就是这样，男人记不住，女人，尤其是还不错的女人，他是过目不忘的，这辈子也改不了这个臭毛病了。

一一握手。

一一认识了一下。

不多时，马威才道：“准备好了？”

县长张东方道：“都好了，礼堂早弄出来了。”

“那行，走吧，我宣读一下任命。”马威就下了吩咐。

一众人就陆陆续续地进了办公楼，往顶层的小礼堂走去，他们之前在院子里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人也该到的都到了，都知道董学斌今天来上任，自然准备好了。

……

礼堂。

董学斌一进去，就感觉听破烂的样子，跟外面的感觉一模一样。前几次董学斌上任的时候，往往都是外面的办公楼看着破，但里头却别有一番风景，有的装修的特别好，设备也特别齐全，但焦邻县这里不是，真的可以说是表里如一，外面什么样儿，里面也就是什么样儿，甚至肉眼可见的礼堂天花板上，前阵子下雪后雪一天天地融化后印出来的水印还在，顶子上有不止一处地方都是漏水的，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真的是年久失修了，看着也很危险。

董学斌抬头瞅了瞅。

见董学斌看上面，跟他相对来说最熟的常林便说了一句，“新县委大院快建好了，应该马上就能搬过去，每年这边其实都整修查补一下的，不过今年要换地方了，就没有检修，才有些……”

董学斌嗯了一声。

会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董学斌一进来，大家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一个劲儿地看。

这种阵势董学斌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自然不会怯场，大大方方地跟着马威一起走上了主席台。

“静一静。”马威拿起话筒。

底下众人讨论这个新县委书记的声音这才渐渐安静了。

清了清嗓子，马威才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了董学斌的任命。

大家纷纷鼓掌，马威这时把话筒交给了董学斌，董学斌一看，也上去接过来站好，笑笑，淡然自若地讲了一番话，其实都是些场面话和假大空的东西，董学斌嘴皮子多溜儿啊，以前说这些的时候都得让手下给他个发言稿，现在？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了，这种玩意儿董学斌那是张嘴就来，真的是一点儿草稿都没有打，之前也没有过任何准备，完全是即兴发挥。

讲话完了。

众人都噼里啪啦地鼓掌。

县领导们也没有一个例外。

这一刹那，董学斌也算是真正上任了，看着下面人群恭恭敬敬的掌声，董学斌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心里其实是很满意的，以前上任，董学斌也是这个形式，但却还得看其他领导的眼色，会有很多顾忌，可这一回却不是，他是上任一把手的，一个县的一把手，所有人没有一个比他级别高的，就算心里不舒服，表面上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这种感觉真的是难以言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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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接风宴

中午。

饭店已经订好了。

就是门口一个还凑合的饭庄，不是那么铺张。

其实照董学斌的意思还是跟单位吃的，左右一看，便问道：“食堂呢？要不然尝尝咱们食堂的菜？”

常林苦笑，“食堂前阵子停了。”

马威似乎也不清楚，“为什么停了？”

县委办公室主任孟寒梅指了指院子里一个很破烂的房子，“就是那里，前些天下雪，给顶子压坏了，漏水也挺严重的，最后一次开饭好几个人都是一边吃一边打着伞的，上面漏了一个大洞，找人修了几次也不行，最后县里决定还是暂时停了食堂，也是怕万一出什么危险。”

焦邻县的经济形势还是说得过去的，可没想到机关环境竟然比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还要次，好在新县委大院已经建好的差不多了，不然董学斌上任后的第一项任务肯定是整治一下这个问题，老百姓的生命安全重要，机关公务员的生命安全也一样，肯定不能留下这些隐患的，不然真出了问题，董学斌这个一把手肯定当仁不让地会被追究责任，他可是负责全局的。

权利意味着什么？

更大的权利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董学斌问道：“那同志们的伙食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事儿估计是孟寒梅负责的，于是她道：“有搭配的盒饭，每天都有车送，是营养套餐。”

董学斌嗯了一声，也只能饭馆了。

也吃盒饭？那就有点太政治作秀了，没这个必要，因为太假，再说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还在旁边呢，还有这么多焦邻县的领导给他接风，董学斌总不能让大家坐在一个屋里啃盒饭吧？那得多傻啊，他要是真这么要求了，别人估计对他的第一印象肯定不会好，所以不用太做作。

饭庄内。

已经到了饭点儿，但里面却一个客人都没有，稍微留神点儿也能发现，外面挂上了今天暂停营业的牌子，显然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今天饭庄清空了场，只接待马威和董学斌等人。

“董书记，你请吧。”马威指指主座儿。

董学斌立即摇手，“我怎么行，马部长请。”

马威假客气了一下，“今天你可是主角。”

董学斌玩笑道：“你这是折煞我，就我这张长相哪儿当得了主角啊，当个龙套人家导演组都不要我。”这是董学斌的幽默，有时候京城人的语言风格就是这样，闲聊淡扯的时候不在乎踩呼自己和贬低自己，踩呼人一下，踩呼自己一下，这就是京城哥几个出去吃饭时的一个常态现象。

大家都笑，也不知道理解不理解的了这个幽默。

反正董学斌是书记，就算说个冷笑话，他们也得笑一下啊，不然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最后还是马威坐到了主座，董学斌和县长张东方一左一右坐在他下首，其他县委常委也依次坐下，这个坐法都是有很多讲究的，级别啊，资历啊，总而言之就是个党内排名，一般不会坐乱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儿，毕竟是迎接一把手的接风宴，是正式场合，这个肯定不能坐错。

张东方胖乎乎的身子挤在椅子里，“喝点酒吗？”

马威摇摇手，笑道：“要喝你们喝啊，呵呵。”

董学斌道：“下午还有班儿，别喝了，咱们以茶代酒吧，意思意思就行，也没那么多的讲儿。”

茶来了。

饭也上了。

众人就动了筷子开饭了，几个人分别拿着茶杯给马威和董学斌敬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本来董学斌还想通过这顿饭看一看形势呢，不过可能是这顿饭太正式了，也可能是董学斌是一把手的原因，大家都比较收着，或者说是稍微有点拘谨吧，加上没有酒，谁也都没放开，说话全留着三四分的余地，表现的感觉也不是那么明显，董学斌这下儿也看不太出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和门道董学斌只能以后慢慢了解了，今天看来是没戏了，于是也没谈工作，就聊了聊生活上的事情，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没记住的一些县委常委努力记忆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具体形势还看不出来，那就先看看这十个县委常委什么性格和脾气吧。

饭后。

大家出了饭庄。

马威一看表，道：“好了，也快下午上班时间了，大家都忙吧，我也该回去了，下午还有点事。”

给他送到车边。

董学斌道：“那您慢走马部长。”

张东方他们也跟马威说了几句。

马威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吧。”

上了车，马威的奥迪一路开出了县委大院，走了。

张东方这时才看向董学斌，“董书记，我带你转一转大院？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也视察一下？”

不管这个张东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对董学斌表现上还是客气的，那董学斌对他的态度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董学斌的心眼没有那么小，一直都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不用了东方县长，知道你工作不少，大家也是，都忙工作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正经事，今天我就是报个道，不算正式工作，从明天开始才算上任第一天的，而且没了解实际情况之前我就也不瞎指挥了，呵呵。”

董学斌表现的还是很低调的，把姿态放的不高，并没有一来就发号施令或者“圈地盘”的感觉。要是没有之前的事情，大家可能还真的以为董学斌是因为年纪小才这么谦虚低调的，毕竟在年级上，这些县委常委里面就算是最小的几个人，估摸也能当董学斌的长辈了，差的那不是七岁八岁，而是十几二十几岁啊。可是有了董学斌那刚来第一天就袭警打人还踹翻中巴车的事情，大家肯定不会傻到真以为董学斌低调，他们都知道，能做出这种惊人之举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低调的主儿，只不过董学斌现在表现出来的是这个样子罢了，有了这个，就更让人不怎么能看透他了。

有时混蛋。

有时斯文谦虚。

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岁数。

董学斌身上的每一点东西都让大家觉得好奇，就这么个人，怎么可能当上县委书记啊？之前到底有过什么经历？这一直都让很多人搞不懂，在董学斌来之前，在很多人听到信儿后，董学斌的年龄就在领导层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一个正处级的领导，按照大学毕业二十三岁算起，按照原则上的三年一提算起，想要到正处级，标准程度最快也得三十五岁啊，有些人拼了一辈子都无缘处级门槛儿的，可董学斌呢？二十六七岁？一般这个岁数的人也就刚刚大学毕业工作了两三年，可能工作还没稳定呢，甚至可能还在不断跳槽，甚至连工作都没有着落的都有，但人家董学斌已经都是一个县委书记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这些领导的子女很多都是跟董学斌差不多同龄的，这么一比，真的是没法看了，他们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大家各怀心思，不过谁都没表现出来。

张东方一琢磨，道：“行，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是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好呢，最近主要就是新县委大院的问题，本来这是上一任李书记亲自抓的，也是县委牵头的，李书记一走，我才暂时代理过来，等过几天还是得你审批。”

董学斌道：“好，过几天我看看。”

张东方一嗯，“有事咱们随时联系。”

董学斌说了声好，他们之前吃饭的时候已经交换过电话号码了。

张东方一走，大家见董学斌真是不想别人陪着，也都跟董学斌告了个辞，转身回去自己部门了，有的部门不在县委大院的，也都开车走了。

只有县委办主任孟寒梅慢了一步，留下来了一下，“董书记，我带你去办公室看一看吧，都布置好了，您一个人可能也不认识，还得捣麻烦，我这边也没什么事，陪您过去吧，还有家属院那边，您行李之前常局长已经给我们县委办送过来了，我也都给您送到家属院了，钥匙也得给您。”

其实董学斌也正是想孟寒梅一个人留下的，当然了，可不是因为孟寒梅这个大姐身材很好脸蛋也不错啊，主要是因为孟寒梅的职务——他是县委办的主任，是县委的人，也算是县委书记的一个大管家，这个职务天生上就是附属在县委书记这一边的，也就是要站在县委书记队列的，就是职务性质的原因，不过自然也有例外的，所以董学斌就想看一看孟寒梅是不是那个例外，想看看孟寒梅值不值得信任，或者说有没有靠过来的倾向，按说应该是没问题的，老书记走了，而书记和县长天生就有工作上的矛盾，哪儿都避免不了，孟寒梅是老书记一脉的，现在孤掌难鸣，董学斌觉得她靠向自己是一个在合理不过的事情了，于是就准备先从她这里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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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第一个靠过来的

午后。

县委办公楼。

还是中午休息时间，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孟寒梅带着董学斌走了进去，说是带着，其实孟寒梅一直都是慢董学斌一步的，并没有在前面带路，而是拿嘴拿手指路，自始至终都没超过董学斌的步伐，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这一点预示着尊重，也告诉了一些不认识董学斌的人他是什么身份。

“书记。”

“董书记。”

“孟主任。”

“学斌书记。”

叫什么的都有。

有些人之前早从窗户上看到过董学斌了，有些人就算没见过，一看孟寒梅和董学斌的身位，哪儿还有不知道的道理？大家纷纷打了招呼，所有人都露出笑容和神采奕奕的表情，估摸是想给县委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李贵安李书记调走了，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和谐和局面，肯定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磨合期和稳定器，但新来一个县委书记的话，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新书记到了，大家自然要稍微表现一下了，即便不给书记留个好印象，也不能给人家留个恶感吧，纵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上任后县里的形势和局势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但稍微有点政治智慧的人也不可能会怠慢的，大家肯定会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

董学斌也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孟寒梅在一旁，一般人跟董学斌打招呼，她也不会说任何话，但是碰见一些稍微上点级别的干部，或者跟孟寒梅关系不错的，孟寒梅见董学斌也不是那么着急的表情，才会介绍一下。

县组织部的副部长啊。

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啊。

等等等等，也算帮董学斌熟悉一下人和环境。

董学斌也没什么意见，虽然记不住这么多人吧，但好歹有个印象也是好的，气度也拿的很足。

……

十多分钟后。

楼上，书记办公室。

孟寒梅先一步推门进去了，“您请。”侧身让着董学斌进去，然后才一迈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董学斌往里看了看。

孟寒梅主动道：“我给您倒杯水。”

董学斌笑道：“孟大姐，真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还有，呵呵，您可别叫我孟大姐，真当不起，叫我老孟其实就行，嗯，叫寒梅也行。”孟寒梅不由分说地去了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给董学斌放在桌子上。

董学斌道：“您比我年长，还是叫孟大姐吧，不然你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我肯定觉得变扭。”

跟我还用您？

孟寒梅也不知道怎么回了，“您太客气了。”

其实董学斌说话方式就是这样的，真正那种正儿八经的京城老头老太太，现在还好一些了，没那么多讲儿了，但以前的话，人家老头老太太对一些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十几岁大的小孩儿，都是用“您”说话的，这个可以算客气，实际上更多的则是一个地方文化的语言风格吧。

孟寒梅估计听不惯，毕竟董学斌比她级别要高多了，董学斌是一把手，而孟寒梅在县委常委这十一个人内的党内排名，明显是最后一个的，但听不惯归听不惯，这个听不惯顶多也就是个受宠若惊的感觉，心理上，孟寒梅估计还是很舒服的，这也是董学斌对她的一个尊重。

董学斌坐在办公桌后面，“坐吧孟大姐。”

“好的。”孟寒梅也笑吟吟也坐在了他对面，想起一件事，把外面披着的外套脱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个信封来递过去，“这是家属院的钥匙，还有一些办公室钥匙和配车的钥匙，我怕不好弄清楚，上面都写上字了。”

董学斌拆开一看，每把钥匙上面都贴着一个白胶带，写着几个娟秀的字迹，“哟，你字儿可真好看。”

孟寒梅笑道：“瞎写的。”

董学斌道：“得嘞，劳你费心了。”

孟寒梅顿时道：“是我分内的事，您可别跟我客气，那就太见外了，反正以后有事您就找我。”

交流了几句，其实孟寒梅到了现在为止，董学斌已经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很多信号儿了，都是一个孟寒梅想要靠过来的信号儿，其实想一想，孟大姐估摸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总不能之前跟着李书记和张东方这个县长叫板，现在转眼又去投向张东方吧？她就算想靠过去，人家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呢，即便张东方真愿意，没准也是拿着孟寒梅当枪使，根本就不太会重视她，因为体制里比较忌讳这种事，所以对这个事情董学斌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心里也挺欣慰的。

县委办主任——看上去就是县委常委排名最后一名的一个最小的县领导，可那在常委会上也是关键的一票啊，这就是话语权了，不管大小，有这一票总是对董学斌工作有利的，他初来乍到，自然需要很多人的支持，要是孟寒梅真的违反常态地靠向了县长张东方或者是其他县内派系的话，那董学斌还真不太好处理，因为这是县委，这是他董学斌的县委，他肯定不能允许自己的后方有别的派系的人，万一关键时刻过来一刀，董学斌那是防不胜防的，肯定要清理掉，就算是个美女大姐也不能例外，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董学斌要是上任县长的话，县政府办主任不听话，他说换也就换了，而且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县委这边就不太一样了，因为县委的办公室主任惯例是要进县委常委的，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除非董学斌在这边掌控了绝对的话语权，或者他在市里有着绝对的人脉，否则想换掉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大管家，还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至少现在市里对董学斌有意见，县里还没摸清情况的状态下，董学斌是做不到的。

所以孟寒梅的态度董学斌很满意。

现在这个结果，也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孟大姐的态度，省了董学斌很多事情，让他起码能安心一下了。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边的环境？”孟寒梅眨眼道。

董学斌也正想听呢，虽然他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好啊。”

孟寒梅道：“咱们县人口大约……”人口，经济发展，城市建设，下属乡镇，孟寒梅都简单概括了一下，看得出来，她语言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感觉得出肯定是之前做过工作或者是打过草稿的，不然不可能说的这么不打磕巴，就算董学斌这种嘴皮子这么溜儿的人，他也就只能胡吹海吹一下，不可能连这么详细甚至是精确到个位数的一系列数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下，董学斌更感受到了孟寒梅的强烈意愿，已经几乎能肯定了，孟大姐绝对是想靠过来的，而且花了很多心思提前就想好了要怎么赢得董学斌的信任和好感，董学斌收到了信号儿。

大半个小时。

都是孟寒梅在一个人在介绍，说完县里的环境，又说了说家属院的位置，还提了提一些交通状况。

董学斌有些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是没有提前做过功课，不过还是没有打断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孟寒梅的外套已经在刚刚拿钥匙的时候脱了，露出了里面低领针织毛衣，颜色虽然是米黄色的，不是显得那么时尚，但衣服的款式还是挺不错的，锁骨看得很清楚，甚至有道厚厚的乳沟能在孟寒梅稍稍欠身拿水杯喝水的时候清晰可见，再看看她大腿上裹着的那条很谨慎的休闲牛仔裤还有脚下踩着的长筒靴，董学斌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孟大姐还是会打扮的，不那么张扬和妩媚，却很有成熟韵味。至于她身上最好看的地方，董学斌觉得是头发，因为孟寒梅的发型是盘发，而且是那种特别复杂的盘发，董学斌也经常给慧兰和芸萱他们盘头发，所以知道这种发型有多难弄，但孟寒梅的头发却一丝不苟地弄得很漂亮，几乎每一缕头发都有相应的纹路和位置，让人一看就觉得特别精致，也特别的有成熟女人的气质。

好看。

挺养眼的。

董学斌喜欢这种感觉，毕竟是新上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然希望身边多几个美女了，这跟领导不领导的身份没有关系，纯粹是一些个人对于美的事物的一种天生上的追求与向往，其实董学斌的这种性子经常被很多人质疑，但董学斌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好看就是好看，想想还怎么了？这个他没觉得有什么要避讳的，他就是这么个脾气，至于其他某些领导，表面上看着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董学斌觉得那个样子才太假了，他就他妈不相信了，就算你级别再高，就算你权利再大，你看见漂亮女人就能不觉得养眼不觉得喜欢不觉得有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吹牛逼呢！

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董学斌是不信的！

这就是人，是人都无法避免，因为大家生来就有一种对美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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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选秘书

午后。

县委。

书记办公室里。

屋子不大，不过有个内间儿，还算是够用的吧，整体感觉有点破旧，内外如一的感觉，墙上很多地方都暴了漆皮，窗户周围的墙上还有一些水印，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漏进来的，董学斌不怀疑县里是故意给他安排了一间特别差的办公室，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搞的，所以也就是说这还是一间条件相对来说不错的办公地点，换句话讲，连一个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都这个情况，其他人的办公室和机关部门的办公区域就更别提了，肯定是好不到哪儿去的，一看就知道了。

“书记，这边环境稍微有些差，您还请凑合了。”孟寒梅可能是看到董学斌在观察屋子了，于是停下了嘴里的话题，说了一句。

董学斌摸出支烟客气地冲着孟寒梅扬了扬，不是让她抽，而是问一下自己合不合适抽，毕竟孟大姐是女同志，董学斌对女同志一直都是很尊重的，见孟大姐赶紧点头说没事儿，董学斌才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几口，道：“没关系，我也没感觉多差，挺好的，能办公就行，不在乎其他旁的别的，我这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以后你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呵呵。”

事情大概说完了。

该介绍的也都介绍了。

孟寒梅顿了顿，看了一眼表，下午上班时间了，便道：“也不知道您下午有什么安排，那我就赶紧说，不耽误您工作。”

董学斌一摇手，“我也没安排，你说吧，不着急。”

孟寒梅就道：“就是最后一件事了，您司机和秘书这一块……”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司机你给我安排吧，我就不操心了。”

司机，尤其是一个县委书记的司机，这可是个肥缺，还是个很重要的职务，有时候司机的信任程度要比秘书还高很多的，毕竟领导在私事上不一定会用到秘书，可却很多时候会用到司机，当然是个不能含糊的事情，能不能信任，人品怎么样，这都得经过考量和磨合的，董学斌想都没想就直接把这个选人的事儿交给了孟寒梅，这已经说明了对她孟寒梅的一个信任。

孟寒梅也面露严肃，很正式道：“好，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给您精挑细选，到时候选好人我带过来给您看。”

董学斌无所谓道：“没关系，不用看了，你选了就行了。”

人家孟寒梅已经表露了一定程度的态度和靠向自己的意愿，董学斌自然也要有一定程度的反馈。

孟寒梅就微微点点头，也没再说司机的事情，转而道：“那秘书这一块您看是……”

董学斌也不太清楚情况，“以前老书记的秘书，现在是挂在县委办了？还是下去基层了？不在了吧？”

孟寒梅道：“老书记的秘书跟着老书记一起去了邻县。”

董学斌嗯了一声，“那你给我推荐几个？我先看一看再说？”

孟寒梅真的是早有准备，拿来了自己的外套，又从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一份牛皮纸袋，拆开，抽出里面的一小沓子文件递给董学斌，“我自作主张提前给您筛选了一下，都是我觉得能胜任或者有一定能力的同志，当然，最主要的都是知根知底，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放心的。”这里话中有话，就是说这些人都不是其他派系的人，关系比较清白和干净，不会出问题。

看她想的这么周到，董学斌自然更是对她信任了，知道孟寒梅肯定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她说可以，那就是肯定可以的，董学斌也没辜负了她的好意，拿来文件上的十几份档案，一页页翻页。最上面的几个人，履历上看着都很不错，也很漂亮，但是董学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就从上面随便选一个，因为这些都是带着孟寒梅个人因素的，没准是她跟谁关系好，关系近，所以才把履历加在了最上面，董学斌初来乍到，还是希望找一个对焦邻县工作比较了解和对自己胃口的人，至于工作能力他倒是不那么在乎，因为真要遇见了什么事，董学斌也肯定是自己披挂上阵的，他有能力就可以了，秘书就是一个辅助的作用，有事的时候也不可能指望秘书去摆平，至少董学斌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喜欢亲力亲为，因为做到了这个份儿上，董学斌可能除了自己父母和妻子情人外，他会相信的只有自己。

人嘛，经历的越多越会谨慎。

即便是董学斌这种愣头青也不例外，因为看到的阴暗面太多了，既然能避免，那还是提前避免最好。

一页……

三页……

五页……

董学斌把档案都翻看了一圈儿。

其中有两个女同志，董学斌直接就给剔除了，上次去浈水县他顶着压力执意选了姚翠当秘书，最关键是因为姚翠是他的老同学，能完全的信任，没有任何保留的那种，这一次董学斌就不可能选个女同志了，一来影响不好，二来，自己一个男的，一个女秘书在很多工作上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局限性，总是没那么自然的，所以董学斌干脆直接排除了，好在孟寒梅应该也知道，这么多档案里也就只有两份是女同志的档案。再然后，岁数太大的几个人董学斌也直接无视了，年纪太大，总会有一些代沟，性格上的和沟通上的都是如此，再者说董学斌一个小年轻，也不好指挥一个三十大几或者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啊，怎么想怎么别扭，自己别扭，人家肯定也别扭，于是也排除了。

还剩下几个人。

董学斌又重新翻了一遍，也从中挑挑拣拣了几分档案扔在了一旁，这都是他没有看上或者不满意的。

这些人里其实也有条件不错的，年轻，学历高，工作经验不错，会团结同事，不过这都是档案上写的，董学斌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哪儿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分啊？只要跟主管领导关系不是太差的，基本上领导的评语都会是这一些，反正是捡好听的说，一般不会故意挑刺儿，于是乎，上面那么一写，董学斌也就是那么一看，并没有当真，他主要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得不大气？排除！

气质没有官相？排除！

眼睛和鼻子太尖了？也排除！

可能听上去董学斌有些盲目，也太随便了，不过董学斌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一个人照片上的面向也能看出很多东西的，不是说迷信的那种，而是一个人真正的性格和品性，有时候真的会在脸上体现，因为气质这玩意儿压根是一种后天培养出来的东西，是阅历和生活环境和人生观价值观堆积上去的产物，跟五官星座的迷信学说不同，气质有时候是最骗不了人的。

至于会不会看错？

肯定会有，这个没有绝对的，世间的事儿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时候一个明明长相和气质都是一个特别差劲的样儿，可人家未来也不一定会不好，甚至可能步步高升平步青云，都说不准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看错了？错了就错了呗！

董学斌可是县委书记！他看错了又怎么了？有时候人的命就是这样，取决于很多因素和很多偶然与巧合，没选到你？看错了你？那是你时运不到，董学斌骨子里是个自大的人，是个谁也不服的人，他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即使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他也会无条件相信自己，其实说起来，这就是董学斌有着一颗强大且无所畏惧的内心的一个根源，因为他做事很利落，决定了的事情他就不后悔，董学斌没想自己当一个圣人永远不会犯错，相信自己的决定就够了。

不多时，董学斌放下档案，“看完了。”

孟寒梅眨眼道：“您觉得哪个合适？要不然我给您介绍一下他们？这些人都在我手下，我还是熟悉的。”

董学斌问道：“还有别的人选吗？”

孟寒梅看看他，“别人的话，要不是背景上有问题，要不就是工作能力上有缺陷，我就没有选出来，书记，您觉得都不太满意？”

董学斌也不想打消人家的积极性，让人家觉得做了这么多工作都是无用功，便道：“也不是不满意，我知道你这些天肯定做了不少这方面的调查和工作，很辛苦，不过我其实前几天的时候就已经心里有个人选了。”

孟寒梅疑惑道：“县委办的？”

董学斌点点头，道：“是县委办的，秘书科的一个副科长，叫苏岩，我跟他也算有一面之缘，估计黑车上的事情你也听说了，这个同志我接触过，还不错，能力上我不知道，不过很对我的胃口。”

孟寒梅一时间表情很是复杂，“是小苏啊？这个……是不是……”

董学斌笑笑，“就是他，这样，你安排他过来一趟吧，我想跟他见见面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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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敲定秘书人选？

书记办公室内。

董学斌将苏岩的名字提了出来。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事儿，孟寒梅似乎显得很为难的样子，看那表情，她应该是不太赞同的。

董学斌问道：“怎么？”

孟寒梅苦笑道：“这个人可能相对其他人来说不是那么成熟。”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抿了口水，道：“有其他问题？你说说？”

其实董学斌也不是一早就选定了苏岩这个人，他只是为了不让孟寒梅有想法，不好直接否定了她的工作和努力才这么说的，董学斌也是看到这些档案上的人都不是很满意后，才偶然脑子里闪过苏岩的身影，又想到苏岩就是县委办底下的一个副科长，所以才心血来潮了一下，不过看孟寒梅的意思肯定是有其他事情的，董学斌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也不会那么盲目，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既然选择了信任孟寒梅这个同志，董学斌肯定也要考虑到她的建议的，人家可在焦邻县这么多年了，里面的门门道儿道儿绝对比自己清楚，知道的也多。

孟寒梅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苏岩这个人吧，其实要说大问题，也没有什么，就是性格上有些不太适合做秘书，他虽然平时看不出什么，但真有事情的时候人比较冲动，很热心，却控制不住情绪，您没来之前就有过至少两次的，苏岩有次工作的时候跟底下一个部门的干部当众对骂过，还有一次在下乡镇办事的时候，他跟当地老百姓也有过口角冲突，那回还被停职反省过一周时间。”

“前阵子？”董学斌问。

“就是不久之前吧。”孟寒梅答道。

董学斌一琢磨，“不是党内警告处分吧？”

孟寒梅道：“就是停职反省，没有其他处分。”

不是党内警告处分就行了，提他一下也无所谓。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还有其他的吗？这个同志人际关系上和工作能力上呢？”

孟寒梅见董学斌似乎已经有了态度，话也没说的那么死了，但还是表达出了她的建议和态度，“人际关系还好吧，因为这个人很热心肠，至于工作能力就一般了，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该干的事情也都能按时完成，我也不是很了解，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顿了顿，孟寒梅道：“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给您的档案，这些人级别上都很合适，不是副科就是正科，但苏岩虽然是秘书科的副科长，但也就是一个副科级的待遇，这个职务本身是没有行政级别的，所以也……”

没级别？

算是白丁儿一个？

董学斌知道孟寒梅的意思，一般县长的秘书还不说，有的是副科，有的是正科，但县委书记这种一把手的秘书，惯例都是正科的，就算有例外也不是很多，因为在县一级的机关里，其实是没有秘书这一说的，档案上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个职务的字眼，正厅以上的官员才会配备真正意义上的秘书的，就算是县委书记这种一个县的一把手，秘书的官方称呼也顶多是一个通信员，所以在长期的体制磨合下，县委书记的通信员往往都会挂一个县委办副主任的实职职务，就比如副县长也没有秘书，但很多县的几个县政府办的副主任却都是分配给了每一个副县长做秘书的，如果这么挂的话，苏岩的级别就显得太低了，挂上县委办的副主任有点太跳跃了。

董学斌没说话，在思考。

孟寒梅瞅瞅他，也顺了一下，“您要是真觉得苏岩合适，其实也不是不能操作，把他提上副科，安上县委办副主任也是可行的，虽然咱们县其他县委办的副主任都是正科干部，但也没规定副科不能上的。”县委办本身就是正科级的部门，孟寒梅这个主任之所以是副处级，但那却不是县委办的机构级别，而是因为县委办主任惯例是要进县委常委的，副处是县委常委的级别，县委办和县政府办都是平级的机构。

沉默了片刻，董学斌抬起了头，“孟大姐，你把苏岩的档案给我拿来看看吧，顺便帮我把人叫过来，我跟他谈谈。””

孟寒梅一听，就知道董书记已经有了决定了，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该给的建议她也已经给了，董书记既然还是这么决定，孟寒梅也就没说什么，领导肯定有领导的考虑，她不方便说太多，点到为止就够了，这也是一个好下属必须要控制好的度，否则说多了反而招领导反感。

“好的。”孟寒梅很痛快，“那我去叫人。”

董学斌点点头，道：“麻烦你了孟大姐。”

孟寒梅笑道：“您就快别跟我客气了，我真不适应，都是我分内的事情，这个还有什么麻烦的呀。”

人走了。

门关了。

董学斌便看了看办公桌，拉开抽屉瞅了瞅，又站在书柜翻翻，最后才走进内间瞄了几眼，熟悉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唉，别提了，实在是有点差劲，不是书桌沙发的问题，这些还是很好的，主要就是房子的问题，太旧了，浈水县那边的办公楼都比这里要强那么一些的，不过凑合先待着吧，反正董学斌本人也没那么多讲儿，他一直也不是个很物质很奢侈的人，怎么都无所谓。

咚咚。

有人敲门。

董学斌便走出来，“进来。”

一个县委办的女科员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忙递上一份档案，“书记，这是孟主任让我给您的。”

董学斌一嗯，“好，放这儿吧，谢谢了。”

女科员慌忙道：“不用谢不用谢，您太客气了。”

临走关门的时候，女科员也偷看了董学斌一眼，眼睛里面全是些好奇的色彩。

董学斌早都习惯了这种眼神，几乎他每一次到一个新地方上任，大家都会用这种异样的目光看他，年轻，脾气臭，不按套路出牌，这些标签早就深深地打到了董学斌身上，大家看到董学斌，总会觉得心里有些没底，有些质疑，董学斌不意外，这种东西是要靠时间来去证明的，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县委书记以后他们就会知道了，现在啊，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

另一边。

县委办公室。

孟寒梅吩咐完一个手下给董学斌去拿了苏岩的档案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刚一进去，一个手下人就迎了上来。

“孟主任，您找我？”青年道。

孟寒梅一点头，“小陈，你现在就去司机班，帮我挑一个像样子的司机，年纪最好不要太大，开车要稳的，人也要靠谱的，这件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了，别给我怠慢了，找到人你就把他带给我看看。”

青年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给县委书记找司机，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了他，青年也很激动，“您放心孟主任，我一定办好！”听孟主任说了这些要求，青年心里也就有数儿了，他知道要找什么样的。

孟寒梅也很放心他，“去办吧，对了，苏岩在吗？”

“苏科长？”青年一怔，指指里面，“在办公区呢，刚才还看到了。”

青年也不知道孟寒梅找苏岩干什么，苏科长在办公室里早都是一个边缘人物了，虽然苏科人缘还可以，但跟领导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人有时候也挺冲动的，表面上一直和和气气柔柔软软的那种样子，可遇见事的时候苏科长总能干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出来，性格比较矛盾，领导们也都不太看重他。

里面。

秘书科。

苏岩今天也没洗头，感觉头发乱糟糟的，此刻的他正坐在办公区的角落打电话呢，因为旁边有人，他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怎么又打架了？”

“妈，不是我想打的。”

“你说你啊，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领导本来就对你有意见了，你现在又……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们这是铁饭碗，没关系的。”

“铁饭碗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

“那人抢老百姓的东西，我打他怎么了？您就别管了妈，我不说了啊，我这还上班呢，今天新书记上任，上班时间得注意很多事。”

“你先等等，你……”

苏岩就赶紧把电话给挂了，呼了口气。就算在秘书科里，一个副科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领导，连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就是叫着好听罢了，根本就没什么权利，有的话也是秘书科科长稍微好一些。

这时，孟寒梅进来了。

“孟主任。”

“孟主任！”

一些人忙放下手里的工作。

孟寒梅看了看大家，压压手道：“都忙吧，没别的事情。”说完，她在办公室里面找了找，目光就落在了苏岩的身上，看了他足足两秒钟，这才道：“小苏，你跟我来一下。”然后也没转身就走，而是跟那里等着苏岩过来。孟寒梅心中也是有判断的，他知道苏岩以后八成就是董学斌的秘书了，自然也不会太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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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章做我秘书吧！

县委办。

秘书科内。

听了孟寒梅在叫苏岩，办公室的好多人都眨巴了眨巴眼睛，显然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谁都知道苏岩是一个边缘人物，高不成低不就的，孟主任这次怎么来找他了？还是亲自过来的？看那表情也不太像是要责罚他的样子啊？那就是其他事儿？但还能有什么事儿？而且有事儿的话也应该是秘书科的科长过来吧？要不然县委办的副主任来也可以啊，怎么也轮不到孟主任这个级别的县领导亲自来找啊，何况今天是县委书记上任的日子，孟主任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忙的，可即便这样还抽空来找苏岩？这个待遇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至少不是苏岩能享受的。

关键孟寒梅说完话后还在门口等着他，这个感觉就更不一样了，把苏岩也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苏岩有点紧张，“孟主任，我……”

孟寒梅再次招招手，“跟我走，路上说。”

苏岩咽了咽吐沫，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孟寒梅见他过来，也就转身在前面走了，带路的方向正是董学斌的办公室。

苏岩明显是做贼心虚，可能还以为是前几天打人的事情县里追究下来了呢，见周围没人了，他立即忐忑道：“孟主任，前些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不该动手，尤其还是当着县委书记的面前，我知道造成了一些影响，这个我道歉，也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那天以后事情闹得这么大，苏岩也早知道那个黑车上跟他坐邻座还出手袭警的人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了，知道的一刻，苏岩也是目瞪口呆的，心里也有点虚，毕竟是不太露脸的事情，这几天他也一直都提心吊胆着呢，所以碰见了孟主任后他直接先承认了错误，“不过我那真的是事出有因，当时的情况您是不知道，那个人……”

听他这么说，孟寒梅也乐了，摇摇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苏岩一松气，但更疑惑了，“那您找我……”

孟寒梅笑道：“什么事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肯定是好事就对了，走吧，董书记想见你呢。”

苏岩一愣，“董书记？要见我？”

“到了你就知道了。”孟寒梅没多说，带着他去了。

……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正在里面看着苏岩的档案，怪不得孟寒梅没把苏岩给挑上来呢，这个档案果真是一般般的，一点突出的东西也没有，甚至连一些领导敷衍的好评也不多，谁一看都肯定得无视，这不是单纯因为一个评语的原因，而是从更根本上的东西看出来的，领导评语本来就虚，有很大程度的水分，能得到领导好评的不一定真的说明这个人很好，但换个角度看，这么水分的评语领导都不愿意给他写，就是说明这个人在跟领导关系的处理上肯定是有问题的。

董学斌消化了一下，也心中有底了，其实他还是不那么在乎的，因为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况且换位思考一下，董学斌在所有的工作单位任职的时候，也是一个很不受领导喜欢的人，他的程度肯定比苏岩更甚，董学斌那可能都不是不招待见了，而是让所有领导都头疼的主儿，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董学斌本事大，背景深，就算是领导讨厌他，也没人敢动他，所以苏岩的情况董学斌压根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性格上的闪光点，他想要个对他胃口的秘书，而不是一个官僚主义者。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董学斌放下档案。

孟寒梅先一个进屋了，“书记，人带来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道：“辛苦孟大姐了。”

孟寒梅道：“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关好门，孟寒梅出去了，只留下了刚进来的苏岩在那里傻乎乎地站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董书记！”

董学斌笑笑，压压手道：“坐吧。”

苏岩拘谨道：“没关系，我站着就行了。”

董学斌道：“让你坐你就坐，来，咱俩聊聊。”

苏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又忐忑又不安地坐在了董学斌对面，只用了半个屁股坐椅子，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没办法啊，之前不知道董学斌就是县委书记，在中巴车上苏岩当然很自然了，现在知道了人家的身份，苏岩就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了。

董学斌看出了他的紧张，也是有些无奈，当初苏岩打人的一幕可是给董学斌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他真是觉得打得好，打得漂亮，打得过瘾，但没想苏岩平时工作上却是这么个形态，但也不意外，这就是人嘛，特定的时候会有特定的性格体现，董学斌又何尝不是？这厮表面上一直都是斯文客气的，谁能料到董学斌骨子里是个这么混蛋的脾气？不是熟悉的人，谁也猜不到的。

一起身，董学斌就去了饮水机前面，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来给苏岩倒了一杯热水，“天儿冷，喝点。”

苏岩受宠若惊急了，“谢谢，谢谢书记。”喝了一口水，苏岩情绪也冷静下来了一些，“书记，前些天跟车上我也不知道是您，好多地方都冒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董学斌笑着反问道：“哪里冒犯了？”

苏岩呃了一声，也没想到冒犯哪儿了，他就是客气一句。

倒是董学斌笑呵呵了一下，上下看了他一眼，道：“冒犯了也没事儿，其实也没有冒犯不冒犯这一说儿，嗯，我也就开门见山地直说吧，今儿找你来，就是想问一问你的意思，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秘书？”

听到这句话，苏岩当时就懵了，嘴里那口热水都差一点喷了出来！

啊？

秘书？

做县委书记的秘书？？

一时间，苏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这件事简直太突然了，一下子给他砸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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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司机秘书都定了

屋里。

已经下午了。

董学斌和苏岩面对面坐着，抛下这句话后，董学斌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岩的表情，也没说话。

一秒钟……

两秒钟……

苏岩才确认了一下，“做您秘书？”

董学斌笑呵呵道：“是啊，有兴趣没有？”

苏岩汗都下来了，他真没料到董书记居然会这么说，竟然会找他当秘书，然后刚要说话他才发现手上一次性纸杯里的水已经被吓得洒出来了不少，弄到了裤子上，又赶忙将水杯放下，拿餐巾纸擦裤子，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乱糟糟的，边擦边想跟董学斌说话，却又语无伦次了起来，“我这个……我是不是……秘书……”他脑子也挺乱的，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董学斌被逗乐了，慢慢道：“你先把水擦干净再说。”

“嗳。”苏岩应了一声，就加快速度擦干了裤子上的水，旋即做了一个深呼吸，苦笑不跌道：“书记，我，我行吗？”

董学斌笑道：“这话得问你啊？”

苏岩道：“可我觉得我胜任不了，因为这个工作太重要了，不是谁都能……我怕耽误您的事情。”

董学斌看着他道：“可我觉得你能胜任啊。”

苏岩表情一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

按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谁都得争着抢着的，县委书记的秘书是一个什么概念，有着一个多大的含金量，只要是个体制里的人都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一般的位置，不但级别上能晋升一格，实权上也会前所未有的膨胀，甚至就算是县委书记退下去了或者调动走了，如果秘书能非常对领导胃口的话，书记在离开之前一般也会给秘书安排一个位置，比如镇书记，比如乡书记，总而言之等于是少奋斗了好几年，一个秘书的位子就能一步到位了，苏岩虽然年轻，但在体制里也工作了几年了，这些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苏岩也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好到都把他给吓傻了。可是苏岩却没有失去理智，没有一听这话就立刻答应下来，他觉得董书记既然能跟他这么说，就是对自己的一个信任，那自己也肯定得予以回报，他不能因为要升官就随口答应，他认为这样的话对董书记就太不尊重了，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的。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不愿意？”

苏岩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当然愿意了，可，可就是觉得我没办法胜任，我的工作能力有限，这个我也不瞒您，而且其他的事……”顿了顿，苏岩看向董学斌，“书记，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我吗？”

董学斌笑道：“因为我看你对我脾气。”

苏岩呃了一声，“就是这么简单？”

董学斌哈哈一笑，道：“就这么简单啊。”

苏岩实话实说道：“我性格比较冲动，之前也不止一次跟人起过冲突，领导也都不太满意我，您……”

董学斌道：“别人满不满意你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挺满意的。”笑笑，他淡淡道：“小苏，嗯，这个称呼行吧？虽然咱俩可能差不多大，不过我就托个大叫你小苏吧，我今儿个既然找你了，那就是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考量了，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不用把自己觉得不足的地方都一口气弄出来，你的缺点和优点，我看得见，你现在要知道的就是，一般领导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不是一般的领导，我心里没那么多界限，也没有那么多坑坑坎儿坎儿，我看人的角度跟一般人不一样，你说你工作能力不行？这个没关系，我有能力就行了，你说你性格不好？这个也没有关系，我性格比你还要不好。”

苏岩一听，便道：“我是怕给您惹出事来，所以……”

苏岩对自己真的是没什么信心，其实这些事，董学斌在黑车上跟他接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董学斌淡笑道：“惹出事儿来？惹出来就惹出来了，那又有什么的？别人怕事儿？我董学斌不怕！”

苏岩听得有些激动，“书记……”

董学斌笑着问道：“你就说想不想来吧。”

听董书记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岩也很感动，立即道：“好，我来，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两天组织部可能会找你谈话，应该会给你挂一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不过正科不可能，先副科过渡一下吧，嗯，还有，明天你就直接来找我报道就行了。”他指了指自己现在的这个位子，“明儿开始这边就是你办公的地方，我去内间，嗯，你应该是第一次做秘书吧？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问我也行，问别人也可以，跟我其实不用那么拘谨，接触多了你就应该会知道了，我这人没那么多的讲儿，大家随意一点儿无所谓。”

苏岩站起来道：“明白了书记。”

董学斌点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那您忙，我回去了。”苏岩转身出了办公室。

董学斌看了一眼，笑了下，拿起电话给孟寒梅打了过去，“喂，孟主任，我跟小苏谈过了，就这么定了吧，你跟组织部那边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尽快走程序，明儿个开始小苏就来我这里了。”

那边的孟寒梅立刻道：“好，我知道了。”

董学斌道：“抽屉里的文件都是你准备的吧？”

孟寒梅一嗯，“早都准备好了的，可能是多此一举，您……”

“怎么叫多此一举，我正需要呢，谢谢了孟大姐，那我下午就撤了，回家属院收拾收拾，顺便把文件翻一遍，也先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如果有事儿的话你打我电话。”董学斌道。

孟寒梅道：“成，那我让司机在楼下等您。”

“已经找好了？”董学斌没想她办事儿效率还挺快。

孟寒梅道：“刚找好的，本来我还想先看一看审核一下的，不过您要用车的话我就先让他过来，您要觉得司机可以的话，那就行，您要觉得不合适，我再给您换人。”

董学斌道：“怎么都行，没那么多事儿。”

孟寒梅道：“您现在走是吗？那我也马上下楼。”

“不用了孟大姐，你忙你的吧，这边还得你多照看呢，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这还用送啊？呵呵。”董学斌道。

“那，那行。”孟寒梅也没多说。

董学斌挂了电话就把几个卷宗和几份文件收拾了收拾，装进包儿里，起身下了楼，到了大院里。

一辆奥迪A6L已经等在那里了，司机也下了车在那边眼巴巴地等着，这以后肯定就是县委书记的专车了。司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比董学斌大，也大不了多少，人看着挺老实的。

“书记！”司机一见董学斌，立即腰板一直，表现出了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希望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

董学斌点点头，“贵姓？”

司机慌忙道：“免贵免贵，我姓马。”

董学斌笑着和他握握手，“马哥，以后还得劳你费心了？”

司机明显受不了董学斌这个客气，急道：“别别，叫我小马就行，小马就行。”他哪里敢当哥啊。

董学斌道：“就是个称呼。”

司机道：“您就叫小马吧，大家都这么叫，您叫马哥我可真受不起的。”

董学斌一听，也就没多说，弯腰上了车，“那行吧，咱们走？去家属院，对了，其实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去，咱们在周围稍微转一转再去家属院吧，我也看一看，正好儿熟悉一下儿路。”

司机当然没二话，“好。”

车上，董学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马聊了聊。不过小马不太爱说话，可能也是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可能是怕说错话吧，一直都话不多。董学斌聊了半天也没聊出什么，但也不在意，他喜欢闲扯，纯粹是京城人的语言风格，说到司机，董学斌还就是喜欢话少的这种人，对于小马还是满意的，他也没那么挑剔。

一小时后。

围着这边绕了一圈儿，家属院也到了。

比起县委大院来，家属院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至少楼看着没那么旧，小区的环境也不错。

车停。

到了一栋楼下。

司机回头道：“书记，就是这里了。”

董学斌看看外面，“好，多谢了，那你早回去吧。”

司机显然早有准备，立即递过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您要用的车的话什么时候都行，我夜里也不会关电话的，随叫随到。”等董学斌接过去，他道：“明天我早上几点来接您？”

董学斌想了想，道：“八点吧，你要是想多睡一会儿，八点半也行，呵呵，无所谓，反正这边离县委大院不远。”

司机忙道：“那我八点之前到。”

自己睡懒觉让县委书记等着自己？

这种事小马肯定干不出来啊，他就觉得董书记真的对人太客气太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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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普通话的问题！

下午。

两点多了。

县委办公室。

苏岩回来了，大家都狐疑地看看他，要是平常的话几个跟他关系好的肯定都会问一声领导叫他过去什么事情，但今天毕竟是县委书记上任的第一天，领导早有过吩咐，今天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来，他们现在的电脑连一些聊天软件儿都没有开，都比较注意，也就没多问什么。

苏岩坐到办公桌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的感觉还有点做梦似的呢，明明一个从来都没有招过领导待见的主儿，居然一步登天被董书记点名做了县委书记的秘书，他真是受宠若惊坏了。

忽然，有领导来了。

是县委办主任孟寒梅。

听了大家打招呼，孟寒梅也随便点了点头，一进来的目光就落在了苏岩的身上，“苏科长。”

苏岩马上站起来，“孟主任。”

孟寒梅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明天也换办公室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吧，拿不了的话我让人帮你拿。”

苏岩一怔，“现在就收拾？那行，我拿的了拿的了。”

孟寒梅立即叫了几个人，“小周，小许，帮苏科长整理一下行李，一会儿搬到董书记办公室去。”

啊？

苏岩要走了？

去董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傻子，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啊，董书记刚刚上任，上任第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选司机选秘书啊，司机？司机怎么会要搬到书记办公室啊，而且也没听说过哪个秘书科副科长转行去给领导开车的啊，那司机班那么多人干什么去？所以孟寒梅虽然也没说太多，但几个关键的词语已经隐晦地透露出来了，苏岩这是要当县委书记的秘书了啊！

我去！

这什么情况啊？

县委书记怎么点了他？？

众人当然不会以为是县里的领导推荐的苏岩，因为谁都知道苏科长不太受领导喜欢，推荐谁也不会让他上去啊，那也就是说，苏岩的这个将是县委书记董学斌钦点的，他们其实在前阵子也听说了黑车的事情，好像苏科长和董书记坐的是一辆车，苏科长和董书记还都打了人，但他们也没多想什么，可现在一看，这次董书记的点将肯定是跟黑车那件事有关系的，一时间都觉得苏岩这次是时来运转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气运吧，别人想羡慕也羡慕不了。

孟寒梅走了。

顿时，不少人都热情地围了上来。

“苏科长。”

“可恭喜您了啊。”

“苏科，您可得请客吃饭啊。”

不过一会儿，所有办公室的人都几乎来恭喜了一声。

苏岩人缘儿不错，但自认为也没有这么好的，尤其是那些很多跟他关系不太好的同事，这时也都过来很热络地祝贺了他高升，态度变化不可谓不大，弄得苏岩也感觉有点不适应了，但还是一一跟大家回了，因为事情还没有确切地定下来，苏岩也没敢说什么，只是道谢了一下。

东西弄好了。

被孟寒梅点名的几人全帮着苏岩把东西放去了董书记的办公室外间儿，然后又是跟苏岩一阵聊。

事情很快传开了。

其实谁也没想到董书记居然会让苏岩去做他的秘书，大家也都是比较惊讶的，这个确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

下班了。

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

机关里基本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苏岩刚一出办公楼，就有很多人在院儿里跟他打招呼，一些是他认识的，还有一些甚至是他连印象都没有的人，明显是从来没说过话的人，这下也都和他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苏岩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因为这些膨胀，回了几句后，他就赶紧走了。

没有先回家。

苏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县城的一个小图书馆，从里面挑了半天，买了好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还是关于北京话的。既然已经差不多定了，苏岩就得为今后的工作做准备了，他觉得自己有很多不足，为了报答董书记的信任，他自然要多努力一些了，尤其是京城话这方面，苏岩觉得自己是应该最先了解的，因为董学斌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有人说京城人普通话是全国最好的，其实不然，至少苏岩就不是这么认为的，诚然，普通话是从京城话衍生出来的，大部分都差不多，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别的地方的人因为方言和普通话相差太多，上学的时候都是有一门普通话的教学课程的，会有一个系统性的学习过程，可京城人却没有，京城所有学校都没有教普通话的，所以别看普通话跟京腔有绝大多数的共通，但越是这样，京城人的普通话有时候越是没有其他人那么标准，尤其董学斌这种跟胡同儿里长大的，口音就更重了。

不儿——是“不是”的意思。

我告儿你——是“我告诉你”的意思。

苏岩反正听得很不习惯，很多话他有时候都听不懂，因为董学斌吃字儿比较厉害，好多字眼都用儿化音直接替换了，还有一些京城特有的土话，他是连分析都分析不出来是什么意思的，所以他觉得尤其这一方面必须要加强一下学习，否则今后领导说了大半天，自己都没听懂或者有些意思都没有能领会到，那他还做什么秘书啊，领导的话，每一句都是特别重要的，他一个字都不能听差了，那样会衍生出来很多问题，这是苏岩绝对不允许自己犯的错误。

让领导多说普通话？

苏岩可没这么想过，他也没法这么说，除非他真是不想干了，那样的话，就只有他从自己身上提高一下了，多学习学习，让自己适应京城话的特点，那样以后交流起来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其实这些语言上的交流问题在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上面任命下来的这个领导是哪个地方的人，而且领导一般都岁数不小的，普通话自然也没年轻人那么利落，这个都得下属去适应领导，不可能让领导去歉疚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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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去秘书家串门儿

傍晚。

县委家属院。

董学斌宿舍里。

屋子很大，还是顶楼的一个复式房间，一共上下两层，算上客房的话，有三个卧室，卫生间也有俩，楼上楼下各一个，二层还带一个露天的小平台，总之面积很宽敞，很透亮，虽然董学斌自己有一套别墅，有一套四合院，可他工作这么多年了，家属院还从没住过这种待遇层次的呢，这回倒是体会了一把，说不上很高兴吧，毕竟再好的地方他也住过，但也是很满意的，初来乍到，他肯定是不好跟这边买房的，如果环境差一些他也只能凑合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现在的住宿环境董学斌很知足了。

复式的房子。

家用电器一应俱全。

被子褥子枕头也都是全新的。

甚至冰箱里的蔬菜肉制品也全都各种各样地堆满了。

董学斌正想做饭，拉开冰箱门看了看后也微微点头，他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但这个待遇也是对董学斌这些年工作成绩的一个肯定，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上到这一步的，人嘛，有时候想找的其实就是这么一种对其社会价值的认同，别人董学斌不知道，但对他来说，他会感觉到自己没有白活，感觉自己这几年累死累活地没有白费劲儿，这就是董学斌能一直打杀拼搏下去的动力。

打了鸡蛋。

切了西红柿。

董学斌下了碗西红柿面端上了二楼，也不管外面冷不冷，直接捧着面碗上了露台，坐在了一张竹制的躺椅上，屁股一下去椅子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一侧头，董学斌就望着县城的夜景，一边吃上面了。

饭后。

手机的铃声不断响了，董学斌接了几个电话，有说事儿的，有约他吃饭的，不过董学斌都给推了，他今天谁也不想见，这不是出于工作上和政治上的考虑，而是出于董学斌的心情，他想清净一天，有什么事儿明儿再处理一样，不差这一天，于是董学斌穿上大衣就下楼了，他想更直观地再看一看焦邻县，想把自己融入到这个城市里，想让自己稍微有一些归属感。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董学斌溜溜达达着，也都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只感觉地方越来越偏，路牌儿上写着什么衡长路。

衡长路？

有点眼熟啊？

董学斌有些印象，记得好像是今天看苏岩档案的时候看过的，似乎自己这个新秘书家的地址就是这里，左右看了看，董学斌也不认识回去的路了，看看也没什么出租车，他也懒得给司机打电话，下午刚让人家回去了，这会儿再叫小王出来不合适，没准人家正吃饭呢。

董学斌便给县委办主任孟寒梅打了电话。

那边接了，孟寒梅微笑道：“喂，书记。”

董学斌道：“苏岩家地址多少？你跟我说一下。”

“啊？苏秘书啊？您稍等，我马上给您短信发过去。”孟寒梅也不多问，领导交代的事情，她办妥就好了。

董学斌笑道：“得嘞，多谢了孟大姐。”

片刻后，一串地址发了过来，果然是衡长路，是37号院。

董学斌也没跟苏岩打招呼，因为他就是溜个弯儿，也没那么正式，于是找到苏岩家小区后就进去了。

……

与此同时。

小区内的一户。

叮咚，叮咚，苏岩按了门铃。

门一开，一个白头发不少的老母亲蹙眉站在门后，抱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家？都几点了？”

苏岩笑着扬扬手，是一兜子书，“去买书了。”

苏母不高兴道：“那也给家里打个电话啊，说也不说一声，这还等着你吃饭呢，菜都凉了。”

苏岩咽咽吐沫挤进屋，“我都饿了。”

客厅里，苏父还在吃饭，回头看了眼，“回来了？”

“回来了爸。”苏岩把书放下，心情显得很不错。

苏母推推他，“行了，洗洗手赶紧吃饭吧，我给你再热热。”

苏岩道：“妈，等会再热吧，早上我走得急都没洗澡，浑身难受，又折腾一天了，我得先洗个澡，呵呵。”

苏母看看他，“傻笑什么啊，有什么好事？”

苏父在一旁道：“前阵子还把人打了呢，他能有什么好事？”

在单位的时候，苏岩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事情还没落实的情况下表现得太过反而会惹领导反感，显得自己不成熟，但跟自己家就没有这个关系了，事情还没出结果，但却已经定了，这个也没有什么不能跟家里说的了，苏岩也是有些憋不住了，一肚子的激动啊。

“爸，妈，我跟您俩说个事情。”苏岩很郑重地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咳嗽了一声，“那个，我职务要动了。”

苏母一惊，“被撤职了？”

苏父也脸一沉，“被发配了？”

苏岩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

“你啊，一直都不招领导喜欢，不发配还能给你升职啊？”苏母不太相信。

苏岩笑道：“真的提了，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就明后天的事情，嗯，是县委办的副主任。”

苏母惊愕道：“啊？真的假的？”

苏岩道：“当然是真的啊，我骗你们这个干什么？”

苏父也是有些兴奋，“哎呦，这可是好事啊，这算是提干了？副科？好！好啊！我儿子终于混出头了！”

苏岩打断道：“咳咳，我还没说完呢，其实县委办副主任就是挂的一个名字，我不去那边任职。”

苏父听不懂，“啊？那你去哪里？”

苏岩语气里也挺骄傲道：“新来的县委书记你们知道不？咳咳，董书记点名要我当他的秘书。”

“啊？秘书？”

“县委书记的秘书？”

苏父和苏母听了，都是惊得不得了！

苏父以前就是在国企工作，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也不可能不知道机关里面的一些东西啊，他当然清楚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是个什么含金量，那可是全县的第一秘书啊，那一句话有时候比一个副县长都要好使啊。但越是知道这样，苏父越是不敢置信，问道：“不可能啊，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你头上？人家县委书记不是才上任吗？怎么就看上你了？你档案也不漂亮啊？”

苏岩有点尴尬道：“有件事我没好跟你们说，那次我打了黑车司机的事，其实董书记也在车上的，跟我挨着坐的，所以很多天前我们就说过话了，但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县委书记，也……后来知道了以后我也给吓坏了，这些天还一直提心吊胆着呢，谁想董书记居然指明让我去当秘书，我也没想到的。”

苏父还是不踏实，“已经定了？”

苏岩一嗯，“书记和孟主任都找我谈话了，定了，明天我就不回秘书科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直接去董书记那里报到。”

苏母顿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咱儿子这次是真有出息了，第一秘书啊，那还得了？哎呦喂我想起来了，我说我下午买菜回家的时候老刘家的媳妇和老韩婶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呢，还怕我拿不动要帮我拿菜上楼，她俩以前可没这么热心，跟咱家关系也一般啊，我之前还纳闷着呢，原来是她们知道什么消息了，这是托了我儿子的福啊。”

苏父一想，也无奈道：“我刚才也接了两个老同事的电话，都七八年没联系过了，怪不得呢。”

苏母道：“他们都知道了，那就是真定了啊。”

苏岩苦笑一声，“董书记亲口说的，那还能有错啊？”

苏母兴奋啊，立即道：“不行不行，这顿饭撤了，都是素菜，妈再给你好好做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苏岩摆手，“可别可别，多浪费啊，吃这个就行了，对了，不说了，我先去洗个澡，头发太痒痒。”

苏母眉开眼笑道：“快去吧儿子。”说完，还拍了儿子屁股一把，“真是我的好儿子，我就说我儿子指定有出息吧！看看看看！呵呵，以前不得宠是那些领导没眼光，瞧，人家从京城来的领导就不一样了吧？多有眼光啊，一眼就看中我儿子的工作能力了，小岩，以后好好干啊。”

苏岩关了厕所门，“知道知道。”

苏父也好笑道：“瞧给你个老娘们美的。”

苏母翻白眼，“我儿子一步登天了，我不能高兴高兴啊？对了，咱们是不是得请人家县委书记吃个饭？呃，算了吧，人家那个身份咱们也请不动啊。”一个人嘀咕了一会儿，苏母又想起一件事，忽然得意地笑起来，“哼，你赶紧吃吧，儿子洗完你记得给热饭啊，我去打几个电话给亲戚，告诉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对了，还有上次跟咱儿子相亲的老张家，他女儿还看不上咱家小岩？嫌弃小岩没出息？瞎了他们的狗眼！等着吧！看我电话里气不死他们的！”

苏父道：“以和为贵，你别闹。”

苏母道：“他家女儿指着咱儿子鼻子数落过，还和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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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董书记！

七点多。

苏岩家小区。

董学斌找到了楼号，按着孟寒梅给他的地址找了上去，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儿，没错，于是按了门铃。

叮咚。

叮咚。

“来了来了。”

开门的正是苏岩的母亲。

董学斌一看，便道：“阿姨，你好。”

苏母狐疑地瞅瞅他，“你找谁啊？”

董学斌笑道：“我找苏岩，我们俩一个单位的。”

“你是小岩的同事？”苏母眨眼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董学斌见苏母这么警惕，也没办法，“我也才来没几天，这不，刚路过您家附近，我就说上来看看您二老，对了，来得及也没买什么东西，就从楼下买了些时令的水果。”扬了下手里的塑料袋。

人家都这么说了，苏母也就哦了一声，想了想也没法拒绝，只好开门让他进来了，“进屋吧。”

董学斌道：“好，用换鞋吗？”

“换吧，拖鞋都在鞋柜，你随便穿。”苏母道。

董学斌就换了鞋，然后将水果放在门厅，“苏岩不在？”

苏母道：“他洗澡呢，应该这就出来了，你坐吧，阿姨就不招呼你了啊。”

客厅的苏父也回头看了看，跟董学斌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询问地看向苏母。

苏母走过去的时候压低声音道：“说是小岩的同事，估摸是来拉关系的，还拿着水果，我也不好意思不让他进。”合着苏母在知道了自己儿子升任县委书记的秘书后，一看董学斌拿着东西上门，就已经主观上地给董学斌定性了，因为他以前压根没见过对方，也没听苏岩说过，这种人苏母是没有好印象的，噢，我家小岩没出息的时候你不来串门，小岩这刚一要当县委书记的秘书，你倒是巴巴来了？苏母觉得董学斌太势力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热情了。

董学斌可不知道苏母是怎么想的，他今儿来也是赶巧了碰上了，就是溜个弯儿，没别的意思。

苏父还是客气了一下，“喝点什么？”

董学斌笑道：“不用，白开水就成了。”

苏母心说你倒是真不客气，听了，也只能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谢谢阿姨了。”董学斌接过来喝了几口，道：“您二老身体怎么样？”

董学斌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苏母却觉得董学斌太自来熟了，也爱答不理道：“还好，没什么事。”

苏父问道：“吃饭了吗？”

“跟家吃过了。”董学斌笑道。

苏父一哦，“菜也都有，你要没吃就跟这里凑合吃点。”

董学斌摸出一盒烟来，道：“不用了叔叔，刚吃完，您抽烟？”

苏父还没说话，苏母就道：“我对这个味道过敏，我们家不能抽烟。”

苏父见苏母已经把第一秘书的母亲的架子拿起来了，心里也挺无语的，不过他也理解老伴儿的心情，这么多年了，儿子总是不上不下的，连个对象也谈不上，这回一朝翻身，做母亲的心情自然是很激动的，情绪上也难免带出一些东西，女同志嘛，比较感性，这方面总是避免不了的。

董学斌眨眨眼，“不好意思啊阿姨。”过敏？董学斌只能把烟收了起来，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苏父道：“吃水果吗？”

董学斌道：“不吃了，谢谢。”

董学斌的气质，嗯，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气质，他这人本身就是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相貌和气质了，扔在人堆儿里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董学斌性格上总会有一些稳重的色彩，往那里一坐，还是比较踏实比较收敛的，或者说是骨子里的一点傲吧，跟哪里董学斌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

但董学斌的这个感觉却被苏母感受到了，更加是不喜欢他了，你一个来求我儿子办事的人，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也不说低调一点客气一点，就这么大大咧咧往那里坐了？你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啊。

苏父是个相对和善的人，觉得来找他儿子的就是家里的客人，总不能怠慢了，所以也和董学斌说着话，董学斌也是很自然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父聊着。

苏母却是正好相反，一句话也不想跟董学斌多说，一来是不待见他，二来是苏母还不知道董学斌找自己儿子是要干什么呢，万一是求什么让自己儿子为难的事情，那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这时，卫生间的喷头声停了。

“妈！”苏岩在里面叫了一声。

“嗳，洗完了？”苏母走过去一些。

“差不多了，有人说话？谁来了？”苏岩跟里头也听不清楚。

“是你一个同事，来家里串门的。”苏母瞥了董学斌一眼，对着卫生间道。

“同事？”苏岩也没多问，他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于是道：“哦，那您给我拿一身干净衣服吧。”家里要是就父母的话，苏岩穿什么也无所谓，但来了客人，他总不能穿着秋衣秋裤就出去啊。

“好。”苏母去拿了，然后拉开进了卫生间，“给。”

苏岩接过衣服往身上穿，这会儿才低声问道：“谁啊？”

苏母撇撇嘴道：“我也不认识，第一次来，没见过，还拿着水果，肯定是知道你当了第一秘书，过来求你办事的。”

苏岩一噢，“这样啊。”

苏母提醒道：“你可别什么都答应人家，该推就推了，那小子看着傲的很，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不太喜欢他。”

苏岩道：“我先看看是谁吧，放心吧妈，我心里有谱。”

苏母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烦地叹叹气，“之前也没见人跟你这么热情，你这一升官，人倒是都来了，太势力了。”

“您小点声，我出去看看。”苏岩也穿好了衣服，心里面带着疑惑推开卫生间们走出去看了一眼，还想着老妈说的要求他办事的是哪个同事呢。可这一看不要紧，苏岩险些一个跟头倒地！

“董，董书记！？”苏岩一下就傻眼了。

董学斌笑笑，“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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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您就是县委书记？

苏家。

客厅里。

苏岩洗完澡后还想着母亲说的那个来求他办事的同事是谁呢，可当一看到人，就一下傻了！

董书记？

董书记怎么来了啊？

苏岩真没料到董学斌会出现在他家！

“啊，呃，洗完了洗完了。”苏岩才听到董学斌问的话，慌忙回答，然后又是满身上下的紧张和不自然，没办法，别看董学斌年纪不大，甚至可能还要比苏岩小两三岁，但那毕竟是一个县委书记的，对于成功者和领导，不管年龄怎么样，不管你认同不认同，必要的尊重肯定是要有的，而且苏岩这个一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干部之所以今天能被这么多人热情地围住恭贺，甚至有些人还有点巴结的情绪，这些全是托了董学斌的福，都是董学斌给他的，苏岩也对董学斌十分感谢。

董学斌笑道：“我是不是打扰了？”

苏岩急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没什么准备，嘿，您看我这身衣服也……我再去换一件再去换一件。”苏母给他拿的是一身纯棉的睡衣，苏岩总感觉太不尊重领导了，就想回去换衣服。

董学斌一摇手，和善道：“没那么多讲儿，今天也是赖我，也没跟你打招呼就过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正好路过这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呵呵，打车我看也没打着，一看这条路正好儿是你们家附近，就说顺利过来看看，你家地址我还是跟孟主任那里要的呢。”

苏岩一松气，还以为有大事呢，原来是书记顺路过来的。

可是苏岩和董学斌这一番对话，却把旁边的苏父和苏母给听愣了，见儿子这么恭敬的态度，他俩也没反应过来。

“董书记？”

“儿子，什么董书记？”

老两口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苏岩擦擦汗，赶快介绍道：“董书记，这是我爸我妈。”

董学斌也挺客气，笑着站了起来，点点头，“阿姨叔叔我刚才都认识过了。”

“您不用站，快请坐快请坐。”苏岩立即伸手一扶，然后转头对他爸妈道：“这是董学斌董书记。”

老两口还是有点不明所以。

苏岩干脆低声加了一句，“新县委书记啊。”

苏父当时就啊了一声，县委书记？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县委书记？？

苏母一听，更是险些背过气去，脸都一下子绿了，“哎呦喂！这……这……您就是董书记啊？”

董学斌笑笑，“是我，刚才也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不好意思了。”

其实董学斌也没法介绍，怎么介绍啊？一进屋人家问你是谁？态度还不是特别热情，难道让董学斌当下就回答我是县委书记吗？怎么想怎么有点那啥啊，所以董学斌当时只说了自己跟苏岩是一个单位的，没有说旁的，现在想一想，之前进门的时候应该告诉老两口自己是苏岩的领导就好了，也省得苏母现在这么尴尬，但事儿已经出了，那也就这样了，反正苏母的态度董学斌大概也明白，心里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对下属一直都很好，护短儿的程度也是在体制里出了名的，因为人家母亲不重视自己就翻脸？董学斌可没那么小肚鸡肠。

董学斌没觉得什么，苏母却不这么想。

只见苏父狠狠瞪了自己妻子一眼，这败家娘们！

苏母看到了老伴儿的眼神，也是窘迫坏了，这个董学斌太年轻了啊，气质上也没那么有领导的架子，所以苏母真的是先入为主了，还沉浸在儿子升官的喜悦中，于是一看来人了，就下意识地以为来人是巴结自己儿子或者是来找自己儿子办事的，谁想这人居然就是提拔了自己儿子的新来的县委书记啊，这下可闹了大笑话了，苏母都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还人家来巴结的？

自己儿子巴结人家还差不多！

苏母觉得不行，忙慌慌张张地拿了茶杯想要补救一下，“我去倒茶我去倒茶。”很快就弄好了，回来给董学斌放在桌子上，“董书记啊，哎呦你看我，怠慢了，太怠慢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您是……瞧这事闹的，我要知道是您来，我肯定第一面就得好好谢谢您啊，小岩这孩子这次多亏你照顾了，给了他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还是您有眼光，我们全家都挺谢谢你的。”

董学斌笑着接过茶杯，“阿姨，你太客气了，不用，我这白开水就行了，也呆不了多久，一会儿还得回去呢。”

苏母不干，“白开水都凉了，你喝热的，喝热的。”

董学斌看推不过，也只好道：“得嘞，那行，谢谢您了。”

“你才是太客气了。”苏母小心瞅瞅他，“阿姨刚才……嗯，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瞧您说的，刚才？刚才怎么了？您这又给我倒水又招呼我的，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大晚上的倒是打扰您二老休息了。”

苏父立即道：“不打扰的。”

苏母道：“是啊，这才几点啊，对了，我再做几个菜，你尝尝阿姨的手艺，吃了也在吃一点，当夜宵了。”

董学斌苦笑，“阿姨，真不用了。”

“吃点，吃点。”苏母不由分说地走了。

苏父见状，也去厨房给董学斌洗水果了。

苏岩一瞅，哪里还不知道是爸妈刚刚把董书记给怠慢了啊，而且看他母亲的样子，肯定也是没给董书记什么好脸色，真把人家当成来求自己办事的人了，想到这里，苏岩也是忐忑极了，“董书记，我爸妈刚才……”

董学斌一摇手，“多大点儿事儿啊，可别让你爸妈忙活了，我什么都不吃了，出来之前刚吃饱的。”

苏岩道：“让我妈做吧。”

董学斌看看厨房，也知道劝不动了，就没再说什么，吃就吃点儿吧，人家这么热情，自己也不太好拒绝的，不然反而会让人家觉得自己是对他们有意见了，心里也哭笑不得起来，早知道来之前就打个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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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喝酒

晚上。

厨房里。

苏父和苏母都去了厨房，往外面看了一眼，也把门给关上了。

苏父一进来就低声喝了妻子一句，“你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母有点委屈，也心知理亏，没敢跟老伴儿发火，“我也不知道他是县委书记啊，长得样子，年纪，你看哪里像？”

苏父道：“那也没有你那个态度对人的啊。”

苏母道：“我以为他是巴结咱儿子的，也不想给咱儿子丢了气度啊，所以才拿着一点架子，人家领导的家属不都是这个样子么，你说我干啥，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看出来么，这个谁能想到啊，人家一个县委书记刚上任一天正忙的时候呢，怎么就来咱们家里串门了？谁想他刚好是迷路路过这里了。”

苏父指指他，“还领导家属呢，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把架子弄上了，你让人家董书记看了怎么想？”

苏母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苏父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啊。”

苏母道：“这个会不会影响到董书记对咱儿子的态度啊？哎呦，那可怎么办啊，现在小岩调动还没定，万一出了变化可……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可都把咱儿子要当县委书记秘书的话放出去了啊，这个也收不回来了啊。”

苏父一琢磨，微微摇头，“应该不会那么严重，我看的出来，董书记这人别看年轻，还是挺和善的，反正我没看出他生气了，你想想啊，人家都是县委书记这么大的官了，什么事情没见过？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个？人家还是有气度的，你看人家刚才跟你说话不是也没带着情绪吗？这就说明问题了，八成不会对小岩的事情有影响，你啊，也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做饭吧，要是一会儿董书记肯赏脸吃几口，那就说明没有事情，是咱们想多了，快做吧。”

苏母不安道：“好，唉，我这破嘴也是，没给儿子帮上忙不说，反倒还给咱儿子添乱上了。”

苏父也乐了，“还把人家当求办事的人，你可真想得出来，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

苏母老脸一红，啐道：“你就别说了行不行。”

……

十分钟后。

厨房门一开，菜好了。

苏母叫道：“小岩，快给你领导端菜啊。”

苏岩嗳了一声，过去一盘盘将菜端到了桌子上，不是之前桌儿上那些剩下的素菜了，而都是一些肉菜，或者是荤素搭配的，最后那边火上还有一个汤的，砂锅里咕噜咕噜地响着，也不知道炖的什么，反正挺香的。

苏母过来笑道：“汤还没好，董书记，你先吃菜，吃菜。”

董学斌一迟疑，还是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辛苦阿姨了，其实我出来的时候真是吃饱了，自己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不过您都做好了，我这不吃也不行了啊，得嘞，那我就吃点意思意思。”

苏母闻言，高兴极了，董书记既然要吃她做的菜，那就说明人家心里压根没有生气，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果然是老伴儿说的那样，人家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跟自己一般见识啊。

大家都坐下了。

纵然刚吃过饭的苏母和苏父也一样，县委书记在桌子上，他们肯定要作陪一下，吃了也得再吃几筷子啊。

董学斌尝了几口，“嗯，好吃好吃。”

苏母眉角一笑，“真的啊？那多吃些。”

董学斌苦笑着拍拍肚子，“肚子满的，肯定吃不多。”

“没事，剩下的都让小岩吃了，他回来还没吃饭呢，你过来的时候这小子也才进门。”苏母道。

董学斌看向苏岩，“这么晚回来？”

苏岩怕董书记误会自己还没上任就开始跟人应酬或者拉帮结派了，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赶紧解释了一下，“嗯，下班我就去图书馆买了不少书，挑了半天，也想自己提高提高。”

董学斌好奇道：“买的什么书？”

苏岩呃了一声，“这个，就是学术类的。”

董学斌乐了乐，“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苏岩挠挠头，“有几本是关于京城话的，我想研究研究。”

京城话？你研究这个干嘛？董学斌一琢磨就懂了，笑呵呵道：“是不是我口音太重了？有时候听不懂？”

苏岩急忙道：“没有，就是想学一下，长长知识，我一直都特别喜欢京城话那个腔调的，好听。”

董学斌心里明白，笑道：“没事儿，你这个倒是提醒我了，我以后尽量把语调放平一点吧，这样的话大家听着也清楚。”董学斌压根就不会说什么普通话，没学过，也从没有这个意识，加上京城人骨子里那种比较自我比较混不吝的性格，以前董学斌上任的时候就算别人听不懂他说的有些字眼，董学斌也无所谓，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算，我管你啊！但现在想一想，还是不能这样的，总考虑一下别人，这也是对别人的一个最基本的尊重，不说尊重，起码也方便跟人沟通和工作吧？所以要让董学斌每个字都说普通话那虽然是不可能的，但起码他能做到说慢一些，把儿化音的吞字儿少一些，这样应该就能方便其他人听清楚了。

苏母跟一边插话道：“董书记，你不用这样，让小岩自己学去，正好多一门技能呢是不是？”

苏父也道：“是啊，没有让领导迁就下面人的。”

董学斌笑吟吟道：“阿姨，叔叔，您二位还是不了解我，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啊，我这人压根就没那么多的讲究，我喜欢有话直说，比较喜欢真性情的，我想让小苏过来帮我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别人可能觉得一个干部或者一个公务员当众打人影响太不好了，但我不这么认为，打架也分什么事情，为了一己之私打人，那自然是不可取的，但为了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打人，我觉得这就是值得尊重的，固然，打人这件事儿本身就不应该提倡，这个谁都知道不好，但明知道这样会有问题却还能在关键时刻为了老百姓挺身而出不惧怕那些流言蜚语，这难道不值得尊重吗？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看到的东西跟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苏母听了之后也有点激动，“你说得对，我们家小岩就是这种性格，热心肠，特别关心人，虽然有时候别人老说他爱多管闲事，但我一直觉得我儿子这是心地善良，您说的太好了！”

苏岩有些讪笑，“妈。”

苏母一指他，“你看董书记多懂你，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好好工作，可不许辜负了董书记对你的信任。”

苏岩立即道：“这肯定的。”

董学斌这话已经有点在交心的意思了，他也确实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苏岩和苏父苏母也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偏偏找了苏岩做秘书。

苏父也听得情绪很高，“董书记，咱们喝点酒？”他觉得董学斌说的太对了，正对了他自己对儿子的评价，在家里，苏父也一直都是这么教育儿子的，他觉得一个人可以一辈子都没钱没权没势，但绝对不能没了良心，所以苏岩的性格也是在他教育下磨合出来的一个产物，纵然苏父一直也在批评儿子，觉得他没本事，觉得他太能惹祸，可心里面其实是很骄傲的，现在碰见了董学斌这个这么欣赏自己儿子的领导，苏父顿时有一种碰上知己的感觉。

董学斌一笑，想了想，“也行，喝点儿就喝点儿？”

苏父一吩咐道：“小岩，把我那瓶茅台拿出来。”这是他的存酒，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给外人喝的。

苏岩一应，立即去拿了。

苏母担心道：“你血压高，行不行啊？”

苏父很痛快道：“今天高兴，必须得喝点！”

苏母撇撇嘴，也就没再劝了。

倒是董学斌道：“叔叔，以后大家也不是外人了，您也不用跟我客气，咱们就点到为止，喝好为止，不在乎喝多少。”除非是真把董学斌惹到了的人，否则董学斌喝酒从来都是不会灌人的，他讲究的是喝好就行，真把人灌多了灌吐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京城人喝酒，讲的是一个享受，喝着，侃着，吃着，不在乎非要喝倒了为止，董学斌觉得这才是喝酒，其他那些顶多算是饮酒。

茅台来了。

董学斌也识货，一看就知道这瓶好像是二十年的，价值绝对不便宜的，虽然自己也喝过这种，不过也没机会尝到太多的。

苏岩给他们倒酒，自己却没有倒。

董学斌看看他，“小苏不喝点儿？”

苏父替他说道：“小岩酒精过敏，从小就这样，喝不了酒，一喝浑身都起红的疙瘩，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吓人。”

“哦，那就别喝了，过敏这东西确实麻烦。”董学斌端起杯子一举，“叔儿，那咱俩干一个，我敬您，祝您和阿姨长命百岁，呵呵。”

苏父忙道：“别，是该我们敬你的，谢谢你对小岩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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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不乐观的形势！

九点了。

天也越来越沉，月亮都被遮了住。

“阿姨，叔叔，也不早了，那我回去了？”董学斌酒足饭饱，看看表，就告了个辞，“您二老早休息吧。”

苏母热情道：“再待会吧？”

苏父也喝得很尽兴，“再喝杯茶？”

董学斌道：“不打扰了，改天有空我再来。”

苏岩跟一边道：“爸，妈，董书记还有很多事情呢。”

“那，好吧，有空你就来吃饭，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下次阿姨再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苏母笑道。

董学斌起身笑道：“得嘞，那我撤了。”

苏父晕晕乎乎地一起来，“我们送送你。”

“可别，您喝了也不少，别出来了，外面冷。”董学斌死活没答应，“让小苏送我出去就成。”

苏父苏母却还是送到了门口。

“董书记，常来啊。”苏母挥手道。

苏父也对着要下楼的董学斌道：“小岩这孩子要是不懂事办错事，你尽管批评他，给你添麻烦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看您说的，没那么严重，回吧您二老。”

客气了半天，董学斌才从苏家的楼道里走出来，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酒意也清醒了一些。

苏岩快步跟在后头，“董书记，我给您从单位叫车吧？””

董学斌摇摇手，道：“不着急呢，你陪我走会儿吧，一会儿看见出租车再打，大晚上了，可能都休息了，别打扰司机班的同志了。”

苏岩就知道董书记可能是有话跟他说，也没再提别的。

这里是苏岩的家，并不是什么机关家属院，苏岩以前的位置也没资格在家属院分什么宿舍，今后肯定会有了，但现在这里还是他家的老房子，老小区，所以说话也不用太避讳，除了几个相熟的老邻居，基本也没人知道苏岩的事情，况且大晚不赏儿的小区里也没什么人了，说话还是方便的。

董学斌侧侧头看向苏岩，“今天过来也是顺路，也是迷了路，还有一点，也想问问你咱们县的情况。”

苏岩面色一肃，声音也压低了，“您是说领导层面的？”

“是的。”董学斌毫不避讳道：“帮我理一理这些领导的关系吧。”

苏岩谨慎道：“我以前层次不高，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些可能也不太准确。”

董学斌道：“没关系，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要开始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和事情了，董学斌自然要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他推了很多人的应酬，也没有跟第一个有意向自己靠过来的孟寒梅问这些，就是因为董学斌今天才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还不熟悉，工作关系上也没有那么紧密，所以董学斌谁也没有问，但苏岩就不一样了，这是自己的秘书，董学斌前阵子还和苏岩有过接触，认识过，交流过，问一问苏岩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董学斌就算今天晚上不路过他们家，明天早上也肯定会把他叫来问一下的，他这些天在焦邻县住了，却也就是粗略了解了全县的一个大概环境，县领导那里的派系和门门道儿道儿董学斌还一点儿也不清楚呢，总要有个数儿。

苏岩整理了一下语言，“我知道的也就是您来之前县里的形势，那时候一把手是现在已经调任邻县县委书记的李贵安，李书记当时是焦邻县的一把手，其实也没干多少年的，总体来说虽然是大概掌控了焦邻县的局面，但也不是那么彻底，毕竟张东方张县长是土生土长的官员，在地方上的根基还是很深的，咱们县三把手县委副书记魏志轩也是在焦邻县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老领导，也和张县长走得很近，李书记能勉强掌控的也只是县委常委里人员的票数，算起来其实也真的说不上是谁强谁弱，反正都是一直在斗，但也不上升到表面的矛盾，县里一直都处于这么一个形态。”

董学斌嗯了一声，问道：“张县长是哪儿的背景？”

苏岩一沉吟，“是市里的，听说跟市委书记关系很好。”

董学斌看看他，“那上一任的李书记呢？”

“李书记是省里的背景，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苏岩如实回答，“反正省里和市里的政治斗争，有时候也会衍射到咱们县里。”

董学斌点点头，“其他人呢？”

苏岩依次道：“县委副书记魏志轩，组织部部长韩武，常务副县长徐庄，常委副县长宋鹤飞，这都是张县长派系的人，一直都对张县长很支持，不遗余力的那种吧，内部挺凝聚的。”

四个？

算上张东方是五个？

董学斌道：“别人呢？”

苏岩道：“别人都是以前李书记的派系，政法委书记常林，宣传部部长孙长智，纪委书记王斌和，统战部部长李牛，嗯，还有县委办主任孟寒梅，但现在老书记调走了，具体情况我也就……”

常委一共十一人。

李贵安这边是六人？

张东方那里是五个人？

这个优势还真不是太明显。

也就是说张东方那边的人自己八成是不可能争取过来了，留给董学斌的就只有其他几个常委了。

董学斌大概知道了，也明白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能还真不太好过啊，张东方有着市委书记这一层关系，自己呢？自己什么都没有，而且不但是没有，董学斌还是那种被省里和市里的领导都列入黑名单的人，谢家跟方家关系不好，董学斌跟方家关系也不好，现在到了方家掌控的地界，他们能给董学斌好脸色才怪，从市里只派了一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来带董学斌上任就能看得出来，省里或者市里估计已经早把董学斌送去了边缘人物的名单，这就是一个信号儿，也是一个态度，相信焦邻县的很多人应该也能从里面读得出来，这也更加对董学斌今后的工作开展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就那剩下的五个常委，董学斌也不知道自己能争取来几个，如果争取不来，甚至就算是只争取来了四个人，董学斌都很难把自己的政见推行下去了，因为票数儿不够。

以前的李贵安李书记纵然优势不明显，但那也是算掌控了局势啊，董学斌要是加上自己在常委会上只有五票的话，那就跟现在的张东方势均力敌了，若是那最后的一人没有中立或者弃权，等于张东方就有六个票数儿了，那样的情况下，董学斌这个县委书记也太憋屈了啊，让一个二把手反压了，一下就会陷入被动的，这自然是董学斌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也更像了解一些。

董学斌道：“李书记以前的那些常委，大概都是什么性格？你大致跟我说一下吧。”他已经上心了。

苏岩道：“我知道的真不多，那我就说我听过看过的吧。”

董学斌嗯了一声，俩人已经走出了小区，就在路边等着出租车，然后他一边听着苏岩说话。

五分钟……

十分钟……

中间也有两辆出租驶过，但董学斌都没有拦，而是很认真地静静听着，还摸出烟来抽了两根儿。

纪委书记王斌和性格谨慎小心？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性格优柔寡断？

听着这几个董学斌想要争取来的县委常委的性格特征，董学斌越听越是皱眉头，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工作难度更大了，而且不确定的因素也愈加多了起来，不好办啊，董学斌在听苏岩说话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想怎么才能将剩下的这些县委常委都争取到自己手上，这件事他必须得做到万无一失，不然自己这刚一上任就陷入被动的话，以后肯定会恶性循环，到时候就会让张东方掌握局势了，董学斌也会成为一个笑柄，那时候，他能不能在古墓被发掘的时候还留在焦邻县都不好说了，如果一个县委书记被一个县长永远压着一头，那他这个一把手估计也快做到头儿了，更别说市里和省里都对自己没有好印象呢，都巴不得自己滚蛋呢，那时候等于是给了市里一个换掉自己的理由，这种事情董学斌是肯定不会让它发生的。

他来是干什么的？

就是来争取一个副厅机会的！

争取副厅这个难得的机遇的时候，再帮当地老百姓做一些实事，最好还能改善一下当地的经济形势和发展，那样就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一切阻拦董学斌目的的人，董学斌都绝对不会留情的。

苏岩说完了。

出租车也有来了一辆空车。

董学斌该听得都听了，其他的苏岩估摸也不清楚，就没有再多问，拦下车后坐了上去，“回吧小苏。”

苏岩告诉司机了一声县委家属院的地址，站在那里，看着出租车走远了以后才转身回家。

车上。

董学斌脑子快速运转着。

以前看人家脸色也就罢了，毕竟他级别在那儿，但这次他可是一把手，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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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第一次常委会！

第二天。

早上起来。

天亮了，太阳却没有晒进来，这边的阳光还是比较低的，又是冬天，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董学斌住的是二楼，爬起来后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但董学斌却也没有跟家吃饭，洗漱完毕后就穿上衣服出门了，下了楼正好儿是八点钟，他跟司机小王约的也是这个点儿，但是下楼一看，小王的车子似乎已经早停在那里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正很认真地盯着董学斌家的楼道，一见董学斌走出来，小王就马上下了车子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后面给董学斌拉开车门，手也护在了上面，很尊敬。

“您请。”

“早来了？”

“没，我也刚到。”

“呵呵，咱俩先吃点早点去吧。”

“成，那去县委大院西边的那家？”

“都行，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哪儿好吃咱就去哪儿。”

上了车，小王便开车出了小区，载着董学斌一路开过去，到了一家早点摊的门口，这不是那种路边摊儿，而是一个还算正规的摊子，有店面，里面传来热气腾腾的蒸汽，还带着包子味儿，很香。

董学斌下了车。

司机小王却没动。

董学斌笑道：“走啊小王，一起吃。”

小王一犹豫，嗳了一声，还是下车跟着董学斌一起进去了。

这边就是县委大院附近，来吃饭的也有几个机关的公务员，一看董学斌都是认了出来，几人都偷偷打量了董学斌几眼，但也没打招呼，实在是因为他们的级别还不够，总觉得这个招呼打不上。

董学斌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和司机小王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叫来服务员点了早餐。

吃饭，董学斌才回了单位。

……

八点四十。

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进去的时候，苏岩已经来了，正拿着一把笤帚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往桌子那边一看，苏岩的东西也全都搬过来了，全在外间的办公桌上摆了开来，已经有了一个工作状态了。

门声一响，苏岩就听到了，回头一看，“董书记，早上好。”

董学斌呵呵一笑，“早上好，怎么一来就忙活？不是有保洁人员吗？你怎么还扫上地了啊？”

苏岩讪笑道：“我也没事，就扫了。”

董学斌微微点头，“报纸来了吗？”

“来了，今天的晨报。”苏岩立即放下笤帚一回身，将桌子上早准备好的几份报纸递给董学斌，“一份是咱们县的，一份是市里的，一份是省里的。”

董学斌一嗯，“有什么重要的新闻？”

苏岩道：“我粗略扫了一下，没什么。”

董学斌道：“好，那我回办公室了，如果有人找我，该让的就让他们进来，该通报的就跟我说一声，该拦下的也拦下，你自己拿捏。”这些具体的事务和细节，董学斌其实也教不了他，只能靠苏岩自己领会了，而且自己领会的事情记忆会更深刻一些，董学斌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苏岩显得有些压力，“……好的！”

董学斌给了他一个笑容，“别那么紧张，你平时是什么心态工作的，现在也一样就行了，总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放心吧，你就是犯了错我也不批评你，呵呵。”说完，转身进了内间，关上门。

屋里。

董学斌一坐，把东西放好后就拿着报纸看起来，县里和市里的晨报都报导了董学斌上任的消息，上面还贴了一张他的照片，是身份证的照片，有点傻，让董学斌不是太满意，至于其他的新闻董学斌也没看到什么重要的，就将报纸丢在了一旁，看看表后，随便看起了昨天孟寒梅给他的一些文件和卷宗。

五分钟……

十分钟……

一个人也没有来找他。

董学斌又一次看看表，眼睛也眯了起来，现在县里的形势真的让他越来越感觉到了一种不舒服的味道，好像对于自己的上任，大家都没有太大反应，都是在静观其变，都是在等待着形势发展，而没有太多主动的东西，这个情况董学斌也理解，自己不受市里和省里的欢迎，人又年轻，性格也不太好，刚一来焦邻县就打了人，大家有顾虑也是应该的，不管从什么方面看来，县长张东方都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优势的，所以除了孟寒梅外，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找董学斌表露态度或者有站队的意思。

想到这里，董学斌也笑了，他昨天其实已经有了打算，但也没想到形势会这么复杂，这下心中的主意更加坚定了。

咚咚。

有人敲门。

董学斌说道：“进来。”

苏岩开门探了个头，“孟主任找您。”见董学斌点了点头，苏岩然后一侧身，就让孟寒梅进去了。

“书记。”孟寒梅道。

董学斌一嗯，“有事儿？”

孟寒梅道：“苏岩提县委办副主任的事已经过组织部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县委常委会？这个提干得常委会过一遍的。”

董学斌手指头点了点桌子，忽然笑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吧，马上，孟大姐，你通知一下大家，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县委常委会。”

孟寒梅一愕，“这个……今天？一个小时后？”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是的，你去通知就行了，不要说别的，就说我第一天上班，想跟大家打个招呼。”

孟寒梅一听就知道里面肯定还有事情，就告诉别人是打个招呼？那意思是说打招呼的背后还有其他东西？孟寒梅显然是没料到董学斌要今天就召开常委会的，起码也等熟悉一下工作和情况了再说啊，就算要开会，也开个碰头会或者单独先跟某些能争取来的县领导私下先聊一聊试探一下啊。

这么就常委会了？

孟寒梅总觉得太唐突了，未免太没准备了啊。

但董学斌的那个微笑的表情，明显是已经有了决定。

孟寒梅也就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后，还是慢步走了出去，通知其他几个县领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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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第一次交锋！

上午。

十点钟不到。

县委常委会要召开了，还是董书记主动提出来的。

很多人听了这个消息都是有些搞不懂董学斌在想的什么，市里和省里对董学斌的抵触态度大家早都看出来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再加上张东方手下的人跟底下一宣扬，更是短短时间内就几乎人尽皆知了，没有上面的支持，董学斌还是一个空降的外地干部，就算他是一把手，此刻焦邻县的情况对他来说也不乐观啊，在大家看来，不管董学斌和张东方在表面上是什么情况，最终还是要分出一个高下的，现在明显是张县长这个土生土长的老干部占据了略微的主动权和优势，如果借着这个势在常委会上给董书记一个下马威，张县长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所以正是因为这样，一般的领导要是处在董学斌的这个位子上八成都会能拖几天是几天，先熟悉环境，先跟几个能争取过来的领导沟通，等开展的差不多了再召开常委会，如果情况理想的话，这个方法才是董书记能占据主动的唯一机会啊，所有人都是这么看的。

但董学斌没有！

反而主动召开了常委会，还就是在他正式上班第一天的上午，不但没有拖延，还显得迫不及待！

孟寒梅和苏岩都很担心，如果常委会上张东方出什么幺蛾子，董书记怎么应付？拿什么应付？他可跟其他县领导连单独说话都没有呢，势的积蓄还远远不够。这么下去只会陷入被动的局面，要知道，他们这种级别的交锋和斗争，第一次掰腕子可是最重要的，这很可能就决定了以后的很多事情和主动权的掌控，第一次要是败了，下面人也会见风使舵的，那就是恶性循环了，再想翻身都不那么容易，别人估计只会给董书记打上一个比张县长弱势的标签。再说的远一点。如果一个县委书记、一个一把手连全县的局势都不能控制，那离他调任也绝对不远了，到时候张东方就能挤开董学斌，踩着他的尸体坐上这个焦邻县的县委书记了。

太唐突了。

太没有考虑了。

稍微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是对董学斌这么评价的。他们觉得董书记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太轻浮。

……

县长办公室。

张东方还坐在那里思考。县委组织部部长韩武就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韩武表情有点异样。

张东方嗯了一声，“来了？”

韩武开门见山道：“董书记要召开常委会？这么快？”

张东方看了眼胖乎乎手臂上的手表，“是的。还十分钟。”

“他到底怎么想的？”韩武实在不明白，“就是想通过一下他秘书的任命和提干？那碰个头不就行了？而且也不急在一时，提干程序不走的话他指定的秘书也肯定是他的秘书了啊，干嘛非要这么快走常委会？”

张东方琢磨了琢磨，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和工作方式，我还不太了解。”

韩武顿了顿，“我看就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

张东方不置可否，道：“谁知道呢，开就开吧。”

韩武一眨眼，“那您说咱们是不是……给他个下马威？”

张东方想也不想地顿时摇摇手，“不妥，先看看吧，他沉不住气，咱们得沉得住啊，是不是？”

韩武不明白，“那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算了？”

张东方看看他，“我说下马威不妥，但可没说不能用柔和一些的方式吧，对了，财政局副局长还空着呢吧？老刘退了，人员考察好了？”

韩武一听就懂了，“考察完了。”

张东方也没有多说，“那就行了。”

俩人配合很多年了，一些事情自然是心领神会，都不用说多的。

咚咚，敲门声响了，县委副书记魏志轩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哟，韩部长也在？”

韩武笑着打了个招呼，“魏书记。”

魏志轩跟张东方的关系似乎也是极好，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坐下了，看向张东方道：“怎么着？”

张东方道：“先试探试探吧。”

魏志轩点点头，大概也有数儿了。

其实他们也是都没想到董学斌会这么快就召开常委会，自然都没什么准备，只能临时碰头商量一下了。

……

十点整。

县委小会议室。

大门开着，人陆陆续续都早进来了。

等到张东方张县长进了屋子一分钟后，董学斌才姗姗来迟，他当然是故意的，一把手自然有这个一把手的特权，他要是比其他人来的还要早，那怎么凸显他县委书记的身份啊？哪里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座位的安排有讲究，谁先来谁后来，谁先走谁后走，在体制里也全都有说法儿。

董学斌一进来，他秘书苏岩就把门关上。

等董学斌落座后，苏岩就拿着一个本子坐在了角落——县委书记的秘书，是有做会议记录的资格的。

往下面扫了一圈儿，董学斌笑呵呵地开口道：“都到了？那开会吧，今天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召开这个常委会的意思就是想正式和大家认识一下，交流一下，也帮助咱们相互了解，以便于更好地开展工作，嗯，那我就先说说吧……”唧唧咕咕，董学斌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没有吹牛逼自己以前的一些事迹，因为没必要也不需要，就是说了说一些平常的东西。

说罢，董学斌看向一直眯眼不语的张东方，“张县长，你也说说？”

张东方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

十一个县委常委都陆续一个个地介绍了一遍，说的都还是很保守的，因为很多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他们现在最关注的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想知道董书记和张县长到底会怎么出招儿，嗯，或者说是想看张县长怎么出招而董书记怎么应付吧，毕竟形势上还是张县长占据了主动，而董书记这个常委会开的，也不免让人轻看了他一眼，让人觉得他有些不成熟，其实董书记在没上任之前，可能就已经注定了结果，这么一个小年轻，干一干部门一把手还行，做一做副县长副书记也没问题，可当县委书记？有一些人还是觉得他不太够资格。

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也该正事了。

组织部部长韩武将手里的几份档案和文件散下去，说道：“组织部进来进行了一些考察，主要是补一些职务的缺口，暂时拟定秘书科副科长苏岩同志提为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苏岩就在后面听着呢，也没言声。

董学斌微微一嗯，假模假样地翻着苏岩的档案，“大家谈谈？”

孟寒梅第一个道：“苏科长平时工作勤勤恳恳，人也热心，人缘好，工作认真，这个职务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副书记魏志轩道：“小苏不错。”

最后，县长张东方也说了一句，“我也同意。”

董学斌淡淡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尽快走程序吧。”

韩武一应，拿笔在文件上记录了一下。

这个任命没有人会有意见，因为那是县委书记在选秘书，就算是关系再僵，张东方这边的人也不可能会这么直接的反对，那样的话就不是不给董学斌面子了，而是直接不给任命董学斌的组织上面子了，张东方要真是这么强烈地否定了，那就是把矛盾表面化了，董学斌和张东方在短时间内绝对会有一个人要走，而张东方被调走的可能性肯定是占了绝大概率的，这种事张东方肯定不会干的。就算要找问题，也不大会在常委会上闹出来，顶多会在私下某些方面找一找苏岩的问题，然后提出来由纪委查处，这才是最合适的程序，当然这也就是举一个例子，领导们虽然都不太看重苏岩，却也八成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会有经济问题的。

这个任命过了。

韩武又提出了下一个，“还有就是财政局副局长退下去了，现在这个职务还空缺，前阵子组织部已经考察了人选，本来拟定是三个人选，但其中一个同志家里有事请了长假，也就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柳平，一个是审计局的部门科长孙安时，组织不考察的结果，最后还是觉得柳平更适合一些，毕竟也是财政局的同志，不用熟悉工作直接就可以开展了，年龄啊，资历啊，工作能力啊，都挺合适的，孙安时这个同志也不错，就是稍微……年轻了一点。”

年轻？

这话总让人听着不太对。

孟寒梅就蹙蹙眉，看了董学斌一眼。

苏岩也听着不太舒服，怎么个意思？这是敲打董书记呢？变相说董书记年轻资历浅没经验？

可董学斌却笑眯眯地听着，没有什么反应，他从里面听到的东西或许更多。

其他有些领导也听明白了，今天常委会本来是董学斌跟大家沟通一下还有任命一下秘书的事，结果韩武却又提出了一个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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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章太不按套路了！

小会议室。

县委常委会上。

韩武抛出的下一个考察任命和所说的一些有着点非议的话，让众人都脸色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张东方派系的人果然还是没有想就这么耗下去，而是先一个发力了，虽然这个发力点很不明显，也不太是有什么力度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什么情况啊，他们借着董书记还没有熟悉环境和形势就召开常委会的这个当口，在董书记刚选了秘书提拔的当口，就紧接着抛出了一个任命，职务不能说特别重要吧，但财政局副局长的任命也不是小事的，而看情况，这显然是没有和董书记打过招呼的，直接就冷不丁丢出来了，不能说有逼宫的意思吧，但也有浑水摸鱼的感觉啊。

如果这个任命通过，别人其实也说不出什么。

董书记刚通过一个，张县长那里也通过一个，很正常。

可现在的问题是董学斌是一把手，而且董书记任命秘书，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也得通过，不可能被常委会上否决的，可张县长和韩部长弄出的这个任命就不是非得通过了，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压根就不太应该是今天这个场合要提出来的，总有些不合时宜，可韩部长却提了，显然是经过了张东方的授意才做出的这个决定，里面的意味就有点让人深思了。

不通过？

这个不太可行。

在大家看来这个是只能通过的，毕竟现在的形势还算是一团和气，而且董书记刚来，根基还不稳，纵然是一把手，但他现在说话的底气也不是很足，似乎还没办法也不是时候和张东方正面对抗。

通过？

如果这样的话，虽然不能说县里的形势有了翻转的变化，却也对董书记树立威信没有一点儿好处，在权利这一块，什么是最重要的？外部来说还不一定，只要有政绩的一块就是重要的，但内部来讲，拍在第一位的绝对是组织人事的任命，这才是根本中的根本，重中之重，只有掌握了组织人事的任命权才能说真正掌控了这个县，组织部部长韩武现在是张东方的人，专职副书记魏志轩也是张东方一条裤子的，这就给董学斌插手这里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再加上韩武和张东方提出了这么一个任命，这等于是在进一步蚕食董学斌的势力范围，一个财政局副局长虽然不算重要领导，但这个信号儿一出，给别人的印象也就不一样了啊。

张东方是给董学斌下了一副毒药，要一点一点地毒死他，而且让董学斌根本就反抗不了。

有一就有二。

有二就有三。

这么下去，董学斌只能一步步妥协。

以后等张东方真的在组织人事上的话语权坐到了绝对的地位，那离董学斌卷铺盖滚蛋也就不远了，现在嘛，还不至于撕破脸，毕竟董学斌才刚刚上任，张东方是个谨慎的领导，所以用了这么一个方式，当然，这也跟张东方没有准备好有关系，董学斌这个突然召开常委会的决定实在是他们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太突然了一些，一时间也只能先这么出一招儿了。

董学斌却没察觉一样，“我看看档案。”

韩武一嗯，“好。”把文件和档案发了下去。

孟寒梅和很多人还以为董学斌没有反应过来，也都看了看董书记，也全没有说什么话。孟寒梅虽然想提醒一下，但现在是开会呢，她也没办法说，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在她看来张东方这一招确实太让人别扭了，也是真把人拿的很透，分析的很透，这个时候想不通过也不行了，或者干脆就压一压？把这个事儿先搁置一下，等以后董书记掌握了局面以后再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应对了。

张东方根基很深，上面也有关系，而且工作这么多年了政治经验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谁都以为董学斌肯定不会是张东方的对手，不说别的，国内的论资排辈是很严重的，一个年纪轻就足够了。

董学斌看着韩武提议的人选。

其他几个县委常委也都在不时看向董学斌，观察他的表情，可是董学斌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人心里摇摇头。

有人也静观其变，事不关己。

还是太年轻啊，这下被动了吧？你着什么急开常委会啊，这不是把自己仅有的一点优势也给断送了吗？

众人全都各怀心思。

就连孟寒梅也对董学斌生出了一丝怀疑。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却笑了一下，把档案放下了，语出惊人道：“档案我看了，嗯，还都不错，不过年纪不年纪的也不能拿这个就定性吧？咱们县里的干部比韩部长年纪大的多了，可怎么组织部部长现在是你啊？也没见韩部长把位子让出去啊？说到底还是工作能力的原因，不能因为岁数大就有特殊待遇。”在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董学斌轻飘飘道：“我看还是孙安时吧。”

董学斌没有拖延！

董学斌也没有妥协！

他居然选了另一个人！

好多人都愣住了，连张东方也微微怔了一下，深深朝着董学斌的方向看了一眼，“孙安时不妥吧？”

董学斌笑道：“我觉得挺好啊。”

韩武一气，立即道：“我觉得还是柳平更合适，这个同志他……”

还没等他说完话，董学斌就直接给他打断了，眯着一双眸子看着大家，“不用说了，有争议是好事儿啊，呵呵，那投票表决吧。”连让大家发表意见都没有，董学斌直接提出了投票表决！

大家闻言更惊了！

谁也没料董学斌会出这一手！

你明明现在占据的劣势，不但主动要求常委会，还直接在常委会上跟张县长翻脸，现在还主动提出投票？？

我靠！

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啊！

哪里有你这么处理事情的啊？？

真的是太突然了，别说张东方这边的人了，就算是现在常委会上一些中立的领导也被董学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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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新县委书记的工作风格！

小会议室内。

气氛简直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是那么自然了，有的错愕，有的惊讶，有的黑了脸，也有的……表情很复杂。

只有董学斌笑孜孜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好像刚刚的话就是随口说出来的，也没觉得有什么重要或者不妥似的，说到养气的功夫，董学斌这一手也不是别人能比的，曾经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董学斌都能笑脸以对，更别说这么个场面了，这都是董学斌这些年摸爬滚打里磨练出来的，而且他之前的这番话并不是董学斌临时决定的，而是这厮早上开始就打算了好的，甚至是昨天晚上从苏岩家离开后的出租车上就有想到过一些，他自然心里有了准备。

他有准备，可别人没有啊！

大家听了都不可思议极了，一时间愣是连董学斌这手是不是昏招都没能及时考虑出来，太措手不及了啊。

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就当天召开常委会？

在处于劣势的常委会上当众跟县长掰腕子？

甚至在遇到阻力后甚至连其他人的意见都没有听，就直接要求投票表决？

这三件事，哪怕是随便来一个县委书记也不可能做得出来其中的一件啊，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都是关乎到今后县里领导层话语权的大事儿，关乎到今后工作开展谁能占据更多主导地位的大事儿，尤其是最后一条的投票表决，这个根本是大家不能想象到的，你一个刚来的县委书记，还没有摸清楚情况呢，还没有跟其他县委常委交流甚至连交谈都没有呢，你就敢直接让人家投票？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这赌博赌的也太大了吧？简直不可理喻啊！

这就要站队了？

还是用投票的方式逼着所有人站队？

你这太快了啊你，这才你上任第一天啊好不好？？

张县长一脉的几个人都感觉有点跟不上董学斌的思路了，这一下一下的变化太大，他们脑子也转不过来了，那三个昏招稍微有点政治智慧的领导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可董学斌呢？这厮一下子就把三个昏招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都给用出来了，一个接一个，还一脸笑容？

可真的是昏招吗？

张东方反应最快，眼珠子一转，不由得深深朝着董学斌看了一眸子，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年纪比他小了足足两轮的县委书记可能真的不好对付，至少绝对不想他们想象的那么迟钝，张东方开始听说董学斌要召开常委会，也是很莫名其妙的，更是低看了董学斌一眼，后来又是否决自己的提议，又是要求投票，张东方更是觉得这新来的县委书记太年轻了一些，可回过味来仔细一想，张东方突然心中咯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太小看这个县委书记了。

三个招儿看上去似乎都是昏招，可是加在一起就真的不一定了，因为这里面现在存在着一个最大的问题，董学斌这个招数在别人看来自然是不合理的，可偏偏正是由于这样，张东方和所有的县委常委也都没有思想准备，没料到董学斌会这么干，甚至提前相互沟通一下都弄得很赶，没有时间，李贵安这个老书记以前的老部下自然也都是如此的，董学斌没跟这些人交流沟通呢，可张东方和他们也没有沟通好呢啊，于是现在董学斌突然毫无征兆地一上来就逼着所有人站队了，这个真的就存在很大变数了，连张东方想了一想，一时半会儿也没能预测出投票的结果，他也让董学斌弄得不知道怎么接招了，甚至现在也接不了了，只能听从别人的选择和投票结果，因为董学斌是县委书记，他说投票表决，那就必须投票表决，而且一把手是有着一票否决权的，这个虽然说是不可能轻易用的，这是一把双刃剑，不过压力也在那里摆着呢啊，对张东方派系的人可能不会有影响，但说不好对其他还没站队的人有着一定压迫啊。

果断！

强硬！

根本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

董学斌这一招确实是够狠的，赌博的性质也很大！

但董学斌自己其实也想得很清楚了，与其那么跟张东方耗来耗去拖拖拉拉地斗着，还不如直截了当一点儿的好，董学斌压根儿也不是个拖拉的人，他性子比较直，比较喜欢当机立断，于是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他自己实际上也预料不到结果，但董学斌觉得这件事他应该做。

考虑这个考虑那个？

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这根本就不是董学斌的作风！

站队吧！谁你妈也甭跟我这儿耗着！谁你妈也甭跟我这儿废话！咱们有一是一有二是二，都摆在桌面上，今天就给出个结果！

——这明显才是董学斌的风格！

流氓？不讲道理？不讲规则和章法？

可董学斌却不以为然，这丫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要是一步步都讲规则和套路，他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级别和职务，没准儿还跟最基层的公务员那一块混着呢，所以董学斌从来不管这个，他有他的工作方法和工作特点，如果把董学斌当成一般的领导，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就像现在众人那都惊讶不已的表情一样，董学斌心中已经在微微摇头了，至于这么讶然么？哥们儿来焦邻县的第一天就打了人袭了警还恶心了一下城关派出所，意思就是告诉告诉你们哥们儿是什么性格和什么执政风格，你们合着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啊？那可就别怪我没提前跟你们打预防针了，别人怎么执政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工作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他妈这个工作方式！

看似大大咧咧，董学斌心里也早考虑的很细了，长期跟张东方这一脉斗下去的话，董学斌真的没有这个工夫和心思，他也知道张东方政治经验足，常规手段肯定是要比自己强的，斗到最后结果还真的说不好，何况张东方现在已经占据了一定程度的优势了呢，董学斌干脆来了一个出奇的招数，干脆让那些左摇右摆还没做出决定的县委常委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

交流？

沟通？

没有那个必要！

你们要靠向我那就靠过来，你们要是跟了张东方那一边，那我什么也不说，哥们儿才是县委书记，用不着我去求着你们，等着我去跟你们一个个沟通许诺？那你们可别想了，我董学斌压根也不是那个性格的人——这些东西，董学斌觉得自己在刚刚的话语中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会议室沉默了好久。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这时，孟寒梅也有点想明白了董学斌这个当机立断的用意，不禁意外地看了看他，这个手段确实是太冒险了，但又不能不说不是一步棋，而且是一步奇招儿，真能行的话，那这第一次常委会上的战争可就打得太漂亮了。

几个暂时中立的县委常委都面面相觑…

看到这里，张东方终于说话了，“现在省里都是搞不记名投票，还是拿投票箱吧，大家不记名，然后……”张东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减轻一下其他中立常委的压力，让他们不急着站队，张东方这边有五个人，五票，这是妥妥的了，只要其余的人不急这站队，哪怕是弃权一个人也好，张东方这边都能和董学斌打成平局的票数，其实这样，张东方已经算是胜了一筹，而且在董学斌的逼迫攻势下，张东方这么一柔和，可能也会起到让中立常委站到他这边的决定。

董学斌却打断道：“这也不是什么其他事，就是一个组织人事的任命嘛，人事任命，当然得公开公正了，现在舆论压力这么大，不然总会有人嚼舌头的，公开投票，也是对自己这一票负责任的一个体现，到时候如果这个人真出了问题，谁投票给他了，咱们也是一目了然的，对吧？”

董学斌依旧采取了强势到底的攻势。

说完，董学斌一挥手，“每个人都表态吧，我先说，我觉得财政局副局长的位子，还是孙安时更合适一些。”

这个时候，大家不投票也得投票了，而且看董学斌的这个架势，根本是连弃权的选择都没有留给他们，当然票在自己手里，弃权也不是不可以的，但谁都知道，如果真的弃权了董学斌的这个提议，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站队？效果和最后的结果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甚至弃权反而还要更昏招一些，因为这就是一个态度不明确站队不明确的表现，董学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弃权，或者说董学斌和张东方已经处于掰手腕的地步时你还要弃权，这个很可能会两头都不讨好，就算弃权站不到董学斌的队伍里，张东方那边可能也会对这种人不太重视。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支持董学斌，或者支持张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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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投票！

屋里。

紧张的气氛都几乎能闻见了。

好多人都在吸溜吸溜地喝着茶水，或许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和纠结吧，还有很多犹豫。

董学斌的一票已经第一个给出去了。

张东方看看董学斌，也毫不示弱，到了这种时候就已经是在掰腕子了，张东方不可能退缩，他也没必要去退，顿时目光坚定道：“我坚持我的看法，也尊重组织部的考察结果和建议，我觉得柳平要更合适这个财政局副局长的位子。”张东方说话也很满，很会切合时宜，一句他尊重组织部的考察和看法，好像是把董学斌推到了跟组织上的对立面似的，好像是董学斌不尊重组织部考察似的，虽然此组织非彼组织，但也让别人都感觉董学斌有点一言堂的味道。

火药味出来了！

会议的气氛更是紧迫！

董学斌笑笑，毫不在意。

县委组织部部长韩武听了，自然也要开口附和了，张县长的选择他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支持，况且这件事就是他提出来的，也就接过了张东方的炮火，对着董学斌开炮了，“我支持张县长的提议，组织部上下考察，都是觉得柳平更能胜任，孙安时还是资历浅一些，太年轻了。”

又是“年轻”！

韩武今天用了两次这个词！

孟寒梅听不下去了，也觉得要让张东方派系的人打起来势头就不好收拾了，自然要掐断一下他们的话，也是帮董书记这边定一定气势，“董书记之前就说过了的，年轻？韩部长也不老吧？韩部长要是这么无比推崇老干部的话，那怎么不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给一些老同志啊？”

韩武一火，“这是组织任命，自然要全方位考虑。”

孟寒梅冷声道：“可我看你这可不是全方位考虑，而是就考虑年纪了，年轻年轻的，你说了多少次？这叫全方位？”没等对方反驳，孟寒梅就道：“我支持董书记的提议，还是孙安时吧。”孟寒梅这是站队了，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靠向董学斌意思的话，今天这番话就肯定是站队了。

董学斌很欣慰，也没想到孟大姐嘴皮子也不错啊，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看其他人，等着他们的投票。

现在二比二。

董学斌和张东方平手。

终于，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说话了，是县委副书记魏志轩，也是焦邻县真正意义的三把手，他的话分量还是很重的，毕竟魏志轩在县里的影响力也不比张东方少多少，“柳平吧。”很简单的三个字，已经完全能表达意思了，他是坚决支持张东方的，这个大家也没有什么意外。

三比二。

常务副县长徐庄趁热打铁，“我也支持张县长的提议，柳平肯定比孙安时更合适这个位置。”

进了常委的副县长宋鹤飞道：“我也支持张县长。”

两个县政府的干部都支持了张东方，这也是张东方的老派系了，也说明他在县政府这边的影响力和掌控力是很大的。

五个传统意义的张系人马都发表完了意见。

五比二，张东方这边遥遥领先，只要有一个人支持张东方或者是干脆弃权，张东方都会不战而胜，因为常委只有十一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有五票了，就只差那最后一票，而反观董学斌这一边，变数就太大了，几个剩下的县委常委几乎都没有要站队的意思呢，至少暂时可能没有，还在静观其变，但现在全都被董学斌逼上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变数当然不会小。

一秒钟……

两秒钟……

第一个做决定的是早跟董学斌打过交代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常林，他一抬头，“我支持董书记的提议。”

张东方看看他，没说什么。

其他张系的人马也不是那么以外，常林以前跟着老书记没少和张东方他们这边有冲突，他就是想投靠过来，表面上张东方肯定会是接受的，但心里上难免会有疙瘩，这样对常林今后的工作发展都没有任何有利的因素，常林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考虑了片刻还是站队在了董学斌这边。

无比三。

又是一阵沉默。

又是一阵无言的氛围。

看得出，每一个还没站队的县委常委都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这时候也就更显得踌躇和纠结了。

几秒钟后，纪委书记王斌和才慢慢说话了，“我……同意董书记的意见。”看起来很勉强，不过也是站队了。

董学斌听得出勉强，但他不在意，勉强没有关系，只要做出了这个决定，以后肯定就不会勉强了。

王斌和的站队大家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毕竟王斌和是纪检委的干部，而董学斌上任之前就是中纪委的领导，跟那边关系肯定很深，出于利益关系和今后的发展，王斌和选择董学斌的队伍也是很正常的。

五比四。

张东方也压根没妄想这些人都会站到自己队伍里来，毕竟之前都有过政治斗争的，所以心态没有太多变化，只是下一个人，张东方却很重视地看了过去，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和脸。

那是统战部部长李牛。

这其实是个边缘人物，即便是县委常委，可出席会议的次数也没有别人那么多，有时候来了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老书记李贵安在的时候，李牛就算是偏向老书记的，也很少跟张东方他们这边的派系有过很直接的冲突和对撞，张东方私下里其实也和他谈过，争取过，所以也很上心。

董学斌不知道结果，也看着李牛。

李牛心里其实也是有些犹豫的，他其实选择哪个阵营都无所谓，因为他的工作重心不在这里，但他实际还是比较情绪化的一个人，比较注重喜好，董学斌在刚来第一天就一脚踢翻的一辆中巴车，这让李牛听后当时就感觉很不可思议，也对这个县委书记产生了很大的好奇，这会儿见不得不选择了，他咬咬牙，还是蹦出一句，“我支持董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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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董学斌输了？

会上。

李牛也站队了。

县统战部部长这边纵然权利没有那么大，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更没有多少，但起码也是很关键的一票啊，现在无论对董学斌来说还是对张东方来说，每一票都很关键，张东方那边算上他自己的五票都是板上钉钉的，很确定，只要他们能再拉来一票或者是有个人弃权，他们就可以在第一次跟董学斌的交锋上胜出了，而董学斌这边呢？能确定的基本上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嗯，或者还能加上一个孟寒梅吧，其他人对董学斌来说也都是不确定的，好在常林靠向了董学斌，王斌和靠向了董学斌，现在又多了一个李牛，这才让董学斌板回了劣势。

五比五！

两边人打平了！

现在会议桌上的十一个县委常委，只剩下宣传部部长孙长智没有站队了，本来按照常委的排名，孙长智应该是在李牛更面前发表意见的，甚至都要排在常委副县长前头，他资历和职务都在那里摆着，可现在他却比排名县委常委最后一个的李牛还发言靠后，显然也是没打好主意呢。

董学斌不了解这个人，对孙长智的认识，也就是那次自己刚来焦邻县进了派出所后，孙长智也来派出所迎接过，不过董学斌却谁都没见，最后，他第一次见孙长智也是拖到了上任报道的那天，吃饭的时候也没说过几句话，总是感觉这个人有点不是那么靠谱，不太那么确定。

董学斌不清楚，但其他人了解孙长智这人，毕竟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了，总体的评价跟董学斌也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孙长智性格的问题，从他接手了县委宣传部部长这个位子后就一直优柔寡断的很，虽然前两年站在了李贵安这个老县委书记的队列里，也他对李书记的支持也不是那么明显，好像老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似的，跟李牛一样，他在常委会上和私底下都没跟张东方这边翻过脸，说得好听一点是老好人，说的不好听一点也有点两面派的意思，所以这几年李贵安也一直不太看重孙长智，政治队列上，孙长智和李贵安固然是一个方向的，但听说俩人私交很一般。

这就给了张东方机会，这时候他也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孙长智，张东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因为只剩了孙长智这最后一个县委常委还没有投票了，他心中也很是期待，表情里自然也带了出来。

孟寒梅看看孙长智。

常林也往孙长智的方向瞥了一眼。

形势越来越让人紧张了起来，谁也摸不透结果。

但其实很多人也都知道，张东方在老书记李贵安调任以后董学斌还没上任之前，就已经跟李牛和孙长智接触过了，而且是很“深刻”地接触够了，应该是谈过心的，还肯定不止一次，李牛已经站队到了董学斌这边，已经不用再说了，但孙长智在张东方和张系的人马看来还是能有很大争取的可能性的，因为李牛人比较硬，比较情绪化的一个家伙，他不在乎看谁的脸色，还是以自己的喜好和个人判断为主，张东方这边已经争取过了，但没争取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孙长智虽然在老书记离任后也成了一个相对来说中立的干部，但他跟李牛的根本区别就是这人没什么主见，比较优柔寡断，做事太小心了。这也正是张东方的突破口，他私底下也跟孙长智交流了很多，虽然没想到董学斌这么快就召开常委会还这么快就逼着大家站队了，但张东方之前还是给孙长智许诺了一些东西的，为的就是“迎接”董学斌的到来，固然被董学斌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张东方准备不充分，但他觉得他该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起码也要比董学斌这个刚来还没跟任何人交流过的人强吧？

张东方觉得他胜券在握了。

以孙长智的性格，绝对是有极大机会拉来自己阵营的，至少要比董学斌这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要几率大。如果孙长智真的站了过来，张东方就可以说已经在和董学斌的斗争中提前掌握了胜算，不管董学斌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了，六票对五票，那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个主动权一占，张东方也就为了以后能踢开董学斌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反倒还要谢谢董学斌这回的突然袭击呢。现在既然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那就掰掰腕子看谁厉害吧，张东方还是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孙长智一下成了全场的焦点。

孙长智也有点不太适应，谁也没看，心里挣扎得不得了，其实对他来说真的跟李牛一个样子，是压根儿就没打算好呢，本以为这个站队的决定起码要等董学斌上任后十天半个月再说的，甚至更久都有可能，所以孙长智之前考虑过，却也没做出什么决定呢，他跟好多人的打算一样，想先看看县里的形势再说，如果张东方斗不过董学斌，那孙长智就站到董学斌这边，如果董学斌的斗争经验真的跟他年纪一样浅，斗不过张县长的话，那孙长智就站到张东方这边，他想得很简单，也是十分没有压力的，但却没料到董学斌竟然弄出了这么一手，愣是和张东方一起逼着他立刻站队了，他连自己都没想清楚呢啊，他怎么站队啊？？

怎么办？

站哪一边？？

孙长智头都大了，而且看着张东方董学斌和众人的眼神，这是根本没有给他太多考虑时间的啊。大家也是了解他，孙长智这人确实是优柔寡断的很，平常一个稍微有点争议的稿子下面报上来给他审批，孙长智这个宣传部的一把手都得犹豫和衡量半天呢，可能还得去征求上面领导的意见，更别说这次是站队的问题了，关乎到了他今后的发展和各种工作啊，他不能不谨慎。

站张东方这边？

就算张东方前两天跟自己交流过，说得天花乱坠，可孙长智觉得自己毕竟之前是老书记一脉的人，总会比其他一上来就站队到张东方身边的人差了很多，以后受重视的程度估计也不一样，他当然会在心里打一打鼓。

站董学斌这边？

这是个新来的县委书记，没有根基，还那么年轻，听说连二十七岁都没有，这个年纪就能到了这个位置，背景肯定不用说，绝对是有的，但孙长智不知道他跟其他地方的背景如何，只知道这里是陕北省啊，从市里派一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送董学斌过来就知道，市里对董学斌是不重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意见的，因为就算不重视起码也会让组织部一把手送过来意思一下啊，连这个意思一下都没有，市里的态度可想而知，省里的态度八成也能够想象了，没经验，人年轻，政治上不成熟，市里省里又没有人支持，孙长智觉得站队在董学斌这里问题也会很多。

反正都有顾虑。

孙长智真是陷入了两难。

常林跟孙长智私交还是可以的，就深深一看他，似乎眼神里还是希望他能站在董学斌这一边。

孙长智假装没看到，心里还在犹豫着。

一秒钟……

三秒钟……

五秒钟……

所有人都在等着孙长智说话。

张东方眸子一紧，看向他道：“老孙？就差你了吧？”

孙长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跟张东方对视在了一起，也看到了张东方眼中的色彩，顿时压力更大了。

就差最后一票。

这一票，想必全县的领导层都是极其关注的，因为这将决定了董学斌和张东方这一个县委书记和一个县长今后的工作开展局面，上面这些领导在站队，下面那些干部又何尝不是啊？大家谁不想跟着一个能一直在焦邻县走得更长走的更远的领导？那样也会对自身的发展很有利，所以借此都会展开一系列的良性循环和恶性循环，领导层的偏重也会由此决定了。

“我……”孙长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孟寒梅很紧张，她知道这次的常委会对董学斌有多重要，是董书记一次很大的赌博。

常林和另外两个站在董学斌这边的县委常委也是一样的心情，既然已经站队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们自然希望董书记能旗开得胜，而孙长智这一票显然起到了最关键性的作用。

到底选谁？

大家全都在等着呢！

张东方这个时候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午休了，又对着孙长智催促了一声，“老孙？”

明显是在给他压力。

孙长智脑子一热，一咬牙登时道：“我……我支持张县长的提议！”说完后，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说出来了，身上的担子也都卸掉了。

好样的！

张东方心中一笑。

张系的人马闻言，也都微微一攥拳头，赢了！第一次常委会上就赢了县委书记一头！他们所有人的人情都是很激动的！

因为这个意义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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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常委会上的大逆转！

会上。

孙长智站队了！

投票的票数是六比五！张东方竟然压过了董学斌这个县委书记！拿到了第一次交锋的胜利！

这一点连张东方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孙长智的站队属于意外之喜，让他心情也十分兴奋，对今后的工作展望也更加强烈了，因为张东方本来想着能有一个人弃权就是不错的结果了，谁想在自己给出的压力下，孙长智竟然真的站队到了自己这边，张东方怎么能不高兴啊，而在反观董学斌那边的人，一个个都面色很是不好看，张东方心中也是乐了一下，没办法，怪的了谁呢？谁让你一上来就玩了个这么大的赌博？你以为你真能出奇制胜吗？开玩笑，现在看到结果了吧？张东方本来也没打算一下子就将董学斌的威信打击到底，他也是个保守的人，想着是循序渐进的，但董学斌弄了这么一招，张东方反倒还要感谢他一下呢。

孟寒梅脸色很黑。

常林也微微叹了口气。

刚站队到董学斌这里的王斌和更是揉了揉脑门，情绪不是很好，虽然不是很意外，但这个结果他们真的很难接受，早知道是这样，他们还不如站队到张东方这边呢，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结果出来了！

张东方看向董学斌，“董书记？”

这个主动说话的姿态，明显有点胜利者的样子。

但谁知道董学斌偏生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而还是那个平静的表情，连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大家都很奇怪。

输了这次任命权，居然还这个表情？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次组织任命的意义吗？？

可董学斌根本就没有理会任何人，轻轻点了支烟抽了几口，然后看看大家，笑了下，心中默念了一声BACK！

BACK两分钟！

……

画面一闪！

时间骤然倒退！

大家的表情已经都回到了两分钟以前，董学斌手里的烟也不在了，整个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之前的那份宁静，暴风雨前的宁静。剩余时间董学斌之前真的用掉了太多，几乎已经空了，但经过这些天的积攒，他又攒出来了一些，多余的可能还没有多少，但两分钟还是有的，这个时间技能董学斌已经很久都没用过了，但如今的形势下，他也再次用了出来，为的就是扭转局面。

优柔寡断？

受不了压力？

张东方一催你你就投降了？

董学斌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除了压力之外的原因才让孙长智做了这个决定，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试一试，这回的考量董学斌也是有很大期待的，他不在乎别人选了谁，别人的路都是别人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也会有各自承受，董学斌管不了，但如果可能的话，他却也不想输了这第一次和张东方的交锋，否则那可不仅仅是输了一次任命权，而是输了主动权，输了威信，所以董学斌把时间倒退了，就是想着能不能再对孙长智这个优柔寡断的人争取一下！

“老孙，就差你了吧？”张东方催促了。

孙长智表情很是纠结，那个情绪都写在了眉宇之间，“我……”

本来在上一个时间，下一句话还是张东方说的，他又叫了一次“老孙”，给他压力的意思很明显。

但现在这一个时间，还没等张东方第二次催促，董学斌却先插话了，他看着孙长智道：“孙部长，时间也不早了，眼看就要休息时间了，就差你一个没投票了，你也考虑一下大家的时间，好吧？不能让所有人都等着你啊？你觉得哪个干部更能胜任财政局副局长，你就选，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觉得两个人都不行，就干脆弃权！”一番话极其强势，董学斌把他的工作作风展现到了底。

“我……”孙长智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张东方立刻想说话，董学斌却又一次提前道：“快一点行吧？”经过前一个时间的失败，董学斌这一次也学了张东方的战略，狠命地给了孙长智压力，而且他用的方式方法比张东方更加强硬！

孟寒梅没想董学斌会这么说话，生怕因为逼得太紧把孙长智给弄走了，心中也是提心吊胆的很。

孙长智也是一个想法，认为董学斌太强势了，这一步一步把他逼的，几乎都喘不过来气了。

但董学斌却不以为然，说完后见张东方又要说什么，董学斌可不管他采取什么策略，瞧他嘴巴要动，便第三次地抢先了，“孙部长，那算你弃权行吧？”弃权，这明明也是对董学斌极其不利的结果，可能跟孙长智站队到了张东方那边也没有什么区别，但董学斌还是说了，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结果一样，整个人的气势已经高涨到了一个极点，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太有自信了，这一刻的董学斌才真的在大家眼里有了很多县委书记的威严，不禁让人多看一眼。

一句接一句！

一句又接一句！

孙长智憋得汗都冒出来了，这时，才冷不丁终于冒出了一句，“我……我支持董书记的提议！”

站队了！

孙长智也站队了！

六比五！董学斌竟然反败为胜！

这个逆转不可谓不大，在座的县委常委很多都是没能聊到的，一时间也都瞪了瞪眼睛，有的人还吸了口冷气！

张东方一下就沉了脸蛋！

张系的人表情也一个赛一个地不好看！

他们还以为孙长智会站在他们这里呢，毕竟之前做了很多工作了，可谁想……孙长智竟然没顶住董学斌的压力！竟然连弃权也不是！而是直接选了董学斌的阵营！这……张系的人都接受不了！

常林松了口气。

负责会议记录的苏岩也是为董学斌捏了把汗。

只有孟寒梅深深地看了董学斌一眼，董学斌脸上面无表情，好像早就想到了结果，又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似的，孟寒梅第一次觉得，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可能真的不简单啊，这次豪赌居然让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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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突发情况！

一片沉默。

会议室安静的有点诡异。

董学斌看看大家，“六比五，那就定了吧。”

事已至此，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他们可没有董学斌的时间倒退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学斌出师告捷。如果董学斌是个焦邻县的本土干部，如果董学斌在县委书记这个位子上工作过一年以上，若是常委会上还只能用投票表决的方式勉强压过县长一头的话，那董学斌这个书记肯定是不称职的，但现在董学斌一没有根基，二来没有交流，三来还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竟然就强行在常委会上逼着众人站了队，还压过了张东方一脉的焦邻县的老人，这个局面对董学斌派系而言当然是喜人的。

看看表。

会议开了不少时间，已经都快十二点钟了。

张东方这边的人都面色不太漂亮，也没有人说话了。

董学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把喜悦和心中的情绪挂在脸上，好像刚刚就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似的，可越是这样，对张系的人打击就越大，他们真不知道董学斌哪里来的自信，他就那么确定那几个老书记的老部下都会站到他的队伍里？不可能啊，他们相信董学斌肯定也是不清楚的。

第一次见这种县委书记！

明明是一把手，可这也太不按套路了啊？？

张东方分析了一下，也是心中默默叹气，不能不接受这个事实了，其实想一想，召开常委会的一开始，会议的主动权就被董学斌牢牢掌握在手里，明明是一些对他不利的东西，董学斌竟然也敢主动提出来，强行拉住了主动权，加上张东方他们事前没有料到，没有准备，这才被董学斌捡了漏！

失算了！

张东方很懊恼，他真是很看重这次站队问题的，但没料事情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不过自己派系的人都在，张东方也很快将脸色调整了回来，变得从容不迫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一般，给所有人的感觉是张县长还是有信心和底牌的，一副来日方长的态度，其实他心里也确实有信心，输了这次？没关系，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张东方不信斗不过一个几乎是自己一半岁数的毛头小子，也压根打心眼里没有太过重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经过这次的事情，张东方不会再轻敌了，他下一次肯定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能量来好好跟董学斌斗一斗的。

“好了，也该午休了。”董学斌见该说的事情都说了，该办的也都办了，便敲敲桌子，“散会吧。”

大家都整理桌上的东西。

董学斌起身，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后面的几个常委都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背影，有些人低声说了几句，有些人三三两两地也走了出去。

外面。

刚一出来董学斌就听到了噼里啪啦地雨声，连连续续的，好像还是大雨，不禁一怔地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果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院子里好多地方都有积水，甚至抬头一看，他们办公楼楼道的墙上也渗入了一些漏水，房子太老了太破了，新县委大院又即将竣工，这边就没有修，所以造成了更严重的情况，看着那滴答滴答从墙缝上渗入的积水，董学斌微微摇头。

一个女科员忽然走上楼，跟董学斌站了一个对脸。

董学斌便问道：“什么时候下的雨？今天天气预报不是没报雨吗？”

女科员一啊，认出了董学斌，忙恭敬道：“董书记，是这样，咱们这里山很多，有时候气候变化很快，所以天气预报也时常不准的，这雨就是十点多钟刚下的，开始是雨夹雪，还挺小的，后来过了十分钟就下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看样子估计要下午或者晚上了。”

今年开春儿第一场雨，来势汹汹啊。

轰隆，电闪雷鸣，雨是越下越大的感觉。

……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现在才知道一个书记有多忙了，刚一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常委会上的胜利，外面秘书间的电话就唧唧喳喳地响起来。

整理完会议文件备案的苏岩也回来了，一个个地接电话，不多时，苏岩敲门推开了董学斌的办公室门，“书记，下面汇报交通事故频发，已经出了**起了，南水那边道路出现塌陷，暂时封路了，还有东门那边，交通严重堵塞，好多车都被堵在雨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大中午，外面的天却几乎是黑沉沉的，跟晚上一样。

轰隆又一声雷鸣，办公室的灯都滋滋地闪了几下，差点憋了。

董学斌立即道：“通知下面，立刻采取应急预案。”他没有下具体指示，因为那是县政府和再下面的事情，董学斌现在是县委书记，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那样反而可能影响工作效率，再说他对这边的工作也不熟悉呢，他只要抓好大方向的指示就可以了，下面自然会有相关部门采取措施，当然，他也不是纯粹当一个甩手掌柜了，还是打了几个电话关注了一下这次突如其来的大雨。

但愿没事吧。

董学斌可不想自己上任第一天就县里出事。

然而有时候越不想什么，它越会给你来什么！

给机关送饭的餐车也堵在外面了，都十二点多了大家也都没吃上饭，董学斌还在办公室里嘱咐苏岩让他加紧催一催餐车的事情呢，不能让大家这么挨饿啊，结果政法委书记常林就急急忙忙地敲开了门。

“书记！出事了！”常林有点淋了雨，头发上有些水珠儿，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董学斌目光一紧，“什么事儿，你慢慢说。”

常林快速道：“消防救援指挥中心那边刚接到报案，有几辆市里来的旅游大巴车去了咱们县的青娥山，上午就到了，结果正好赶上了大雨，报案的是旅游大巴车的司机，说已经跟山上的人失去联络快三个小时了，车上大约有不到一百人，都是老师和学生，是市一中学校组织的春游。”

董学斌脸色微变，“这么多人？”

“是的，我刚刚已经联系搜救队赶过去了。”常林道。

董学斌站起来道：“怎么会联系不上？”

常林解释道：“青娥山地势不好，通信设备在那里有很大干扰，山上基本手机是没有信号的，而且这座山并没有经过有规划的旅游开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路方便游客登山，但那边雾大，长长容易失去方向感，地形复杂，不熟悉的人经过会迷路，甚至可能坠崖，咱们县每年在青娥山出事的游客都不少，甚至消防队那边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只负责青娥山的搜救小组，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而且跟山上的学生老师已经失去了这么久的联络，我怕真会出事！”

董学斌消化了一下，顿时点点头，大声道：“光救援队不够，马上加派警力，能动用的都给我用上，联系当地乡镇派人，全力搜救！必须要保证把市一中的老师和学生们给我平平安安地救出来！”

常林一应，“明白！”

董学斌道：“你车在楼上吗？”

“在呢，您是……”常林看向他。

董学斌随便抓起自己的外套就披在了身上，“做你的车，一起去现场，不亲自看着我不放心。”说完就和常林一起出了去，苏岩自然也紧步跟上，董学斌回头对他道：“联系张县长，跟他说一声儿。”

苏岩迅速给那边打了电话，交流了几句后，几人也都出了楼道，苏岩才道：“张县长已经去现场了。”顿了顿，他道：“听说有电视台的人也去了。”

董学斌眉头一蹙，“知道了。”这个老张，动作还挺快的啊。

常林估计也明白，张东方刚在常委会上输了董学斌一筹，这是想尽快扭转回局面，参与救援指挥救援，来一个政治作秀，常委的票数上他已经矮了一头，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董学斌对此倒是无所谓的，你张东方早到一步就早到一步，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孩子们和老师们的安全。

铃铃铃。

手机响了。

董学斌不认识这个号码，但还是接了，一边接一边在苏岩打着伞护着的情况下钻进了一辆警车。

“喂，我董学斌。”

“我是宝红市市委书记钱立涛！”

那边的声音中气十足，董学斌微微一怔，“……钱书记，您好。”

车上的苏岩和常林听了，也是眉头一跳，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都屏住了一下呼吸，这是对一个市委书记本能的敬畏。

但钱书记就只撂下了一句话，“事情我知道了，现在全市都非常关注，我们市一中的孩子和老师必须用最快的时间给我救下来，听好了，我说的是必须，给我全力搜救，一个人也不能出问题！”

董学斌能说什么？只能道：“放心，我们保证尽全力。”

嘟嘟嘟，那边电话就挂了，好像钱书记对董学斌很有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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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

县委大院。

雨还是那么大。

车上，董学斌挂了电话后什么也没跟他们说，只是淡淡道：“开车吧，走最近的路过去，尽快赶到现场。”

司机立即踩了油门。

常林看看董学斌，也没问什么，因为不用问他大概也能猜到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下死命令必须把人救下来，而且是政治任务，出了意外就追究他们这边的责任，肯定是这个意思没错的，董书记今天才上班第一天，张东方又跟市委钱书记一直关系极好，所以钱书记这个打给董学斌的电话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当然了，走正常程序的话也不是不能这么给董学斌打，毕竟这次事情真的不是小事，近百个师生啊，还都是市重点的孩子，多少家长要牵肠挂肚？而且学生和孩子的事情一般能引起的社会关注度显然不是其他事情能比的，市里现在估计也不轻省。

压力现在都给焦邻县了，他们也不期盼着市里的救援队能在下午之前赶到，路况在那里摆着呢，他们只能靠自己这些救援人手了，而且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十分钟……

半小时……

司机七拐八拐，终于道：“前面就是了！”

闭目养神的董学斌霍然睁开眼看向前方，只见三两旅游大巴车正停在山脚下，大雨中，很多把伞打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有不少人，再往上看，还有一些穿着雨衣的救援人员早都上山了。

车子停了。

董学斌拿着伞就下了车。

前面不远还有电视台的人正在摄像。

一个女记者披着雨衣擦着脸上的雨，拿着话筒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青娥山的山脚，雨势没有丝毫减弱，救援队已经上山搜索了，希望救援队能带来好的消息。”顿了一下，把话筒一侧，“现在焦邻县的张县长也在我的旁边，张县长事发后就赶到了现场，亲临现场指挥，张县长，现在大家都很关注失踪的孩子和老师，请问这次搜救工作能顺利进展吗？要找到孩子们需要多久？”

张东方也是一身雨衣，不掀开帽子还真的没认出来，他走进摄像机前面，道：“山上的环境比较恶劣，最关键是现在我们根本联系不到失踪的师生，山很大，要全部搜索起码也要明天后天了，不过大家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搜救的，现在只希望孩子和老师们没有在山上迷路的太深。”

唧唧喳喳。

张东方一个劲儿地说。

旁边还有报社的人频频照相，闪光灯不断。

苏岩一看，就道：“董书记，我叫电视台的人过来？”张东方这个秀一做，倒显得董学斌没什么存在感了。

但董学斌却嗤之以鼻，举着伞道：“不用弄那个没用的，把现场消防队负责指挥的人给我叫来！”

苏岩就去叫人了。

这时，电视台的人也看到了董学斌，报社的记者也纷纷围了上来。

“董书记！”

“董书记，这次的事……”

大家咋咋呼呼地一通乱问。

董学斌却不耐烦地摆摆手，“都给我一边去，现在是救援时间，别给我捣乱，消防负责人呢？怎么还没来？”推开了记者挤了出去，只留给了摄像机一个背景。

记者们都很尴尬。

尤其是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师，我去，这你妈可是县电视台新闻频道的现场直播啊，俩人都有点冒汗，他们也是第一次跟这个新县委书记打交道，没想到这人居然性格这么强硬。

这段播出去了。

别是什么新闻事故吧？

女记者赶紧把现场画面给转回去了，生怕再出什么事。

那边，消防队的负责人已经跑来了，“书记！”

董学斌道：“汇报救援情况！”

张东方这时也走了上来，跟董学斌碰了个头。

“是。”消防那人道：“我们派出了三十多人的警力进行全山搜索，还有其他当地的救援人员和社会人士，大约有五十人的样子，已经搜索二十分钟了，是沿着主山路往上发散性搜索的，但上面对讲机传来的情况还是没有找到失踪的人，甚至雨一下，连一些学生们停留过的痕迹也都冲走了，只找到一些零食的包装纸袋，搜索范围也围绕着这些地段加大，正在全力进行。”

“有人吗？”

“市一中的人听得见吗？”

“有人吗？你们在哪里？”

“听到了请回答！听到了请回答！”

山上，不断有飘远的声音传下来，都是救援人员在拿着扬声器喊话，但是因为雨声太大了，就算有扬声器的辅助话也根本喊不出去多远就消失在了空气里，也就山下的人能听见一点，山上的人很难听到的，尤其老师和学生们在迷路的情况下不可能就傻乎乎在大雨里站着，应该是会寻找山洞避雨的，那样就更为搜救增加了难度。

找？找不到！

喊？听不见！

打灯光？全是树林和雾，能见度很低！

救援陷入了僵局，只能通过地毯式搜索这个最傻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董学斌也待不住了，话也没说，拿着伞带着人就一起上山了，亲自参加了救援。

张东方和几个县干部一看也都跟上了。

张东方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孩子们！孩子们！”

其他几个干部也纷纷效仿，对山里面喊着声音。

然后队伍最后面一群记者也都跟着，摄像还在山下，来的都是拿相机的。

反正这一大群领导队伍倒不是像是来救援的，而像是来视察的，根本起不到一丁点的救援意义，还不够添乱呢。

董学斌也看出来了，他有心想把人都轰走，却又没法这么说，张东方的态度最为积极，似乎要把这次政治作秀做到底了，董学斌却一点这个心思都没有，他现在心里全都是老师和孩子，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人？这么搜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山里还有野兽，绝对不能让孩子们再这里过夜的啊，没水没食物，这场雨一下空气中的温度也瞬间降低，再拖下去就不妙了！

怎么做？

董学斌一边上山，一边也想到了一个最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喊，他们既然找不到失踪的人，那就让孩子和老师找到他们，可一般程度的喊声显然是没意义的，这边地势恶劣，雨声又大，学生们很难听得到。

这一刻，董学斌想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在以前，董学斌已经试验过在STOP时间静止下的力量叠加了，也就是在时间静止时攻击一个物体，力量和光线等等也都会静止在物体表面，不断加大受力和攻击的话，当时间解除的一刻，力量会一瞬间爆发出来。

力可以。

光线可以。

那声音也一样该可以了。

但董学斌没有用STOP，因为时间完全静止下，力量可以打在物体上储存，但声音却没有一个很好的储存方式，可能会不管用，但借着这个原理，董学斌想到了自己那时间减缓的能力——SLOWER！

SLOWER是减慢外界时间的速度。

反过来说，也是加快董学斌的一切时间速度。

那么在一定程度下，董学斌声音的频率也理应有着极大的增加，几倍？十倍？甚至十几倍？

董学斌从没敢在SLOWER的作用时间内说话过，因为他早知道声音频率和语调速度会不一样，于是具体也不清楚，从没有这么试验过呢，今天这个危机关头董学斌也顾不得许多了。

“孩子们！”

“我们在这里！”

“我们来救你们了！”

耳边全是扬声器的喇叭声，很嘈杂，很乱。

董学斌听得有点烦，回头大声，“我别喊了！”

张东方蹙蹙眉，大家也都不明白，全停下了喊声。

不远处的很多搜救人员没有听到，董学斌就又大声喊了一句，“都别喊了！给我安静！我试试！”

你试试？

你试着喊？

那跟别人喊有什么区别啊？

张东方和很多干部记者都没搞懂董学斌说的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喊都没用，你喊能好到哪里去？你这是也想政治作秀一下？

上山顿时安静了一些。

毕竟是县委书记的吩咐，后面跟着的苏岩立即将自己手里的小喇叭递给董学斌，“书记，功放开了。”

董学斌却摆摆手，“不用这个。”

喇叭是电的，频率接受八成有限，这个估计对董学斌即将要出声的频率起不到增幅效果。

啊？

不用喇叭？

那你怎么喊啊？

大家更是听不懂了，很多救援队的人也全看向董学斌，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搜救，这领导搞什么啊？

但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而且是用一次惨烈的教训明白的！

董学斌看向远处的山峰，做了个深呼吸，当即就开了SLOWER，随即张大嘴巴，对着远处就猛喝了一大声，“人呢！！！”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出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耳朵都有些无法分辨的声音！

这一刻，董学斌附近几百米的所有人都惨叫了一声，捂耳朵的捂耳朵，更有甚至像张东方，竟然是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犯了心脏病！

耳鸣！

头晕！

好多人当时就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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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你什么嗓门啊！

“人呢！”

“人呢！！”

“人呢！！！”

大雨中，整座青娥山上都回荡着董学斌刚刚那一嗓子吼声，树叶哗啦啦地飘动着，林子中鸟叫不断，还有很多野兽发出了难听的悲鸣，这一刻，那天上的雷鸣都被董学斌一嗓子给盖住了，这是一个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面，那效果就好像是一颗陨石砸在了青娥山上一样。

“啊！”

“我的耳朵！”

“听不见了！”

“上帝！什么声音啊！”

最惨的就是山上的这些人，捂耳朵的捂耳朵，捂胸口的捂胸口，一些身体素质最好的救援队的年轻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的人险些脚下一崴从山上掉下去，情况最好的人也是脑子懵了一下才缓过劲儿来。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无动于衷，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似的，看看周围人的惨状，董学斌心中微微点头，看来这个喊声有效果啊，虽然董学斌也不知道能喊出去多远，但应该差不多了，就算那帮学生老师跑到后山去了，估计也应该能听见吧？他都看到对面有山上的鸟被惊飞了。

董学斌很满意，为了保险，还准备再来一嗓子。

他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再喊一次，可旁边正捂着耳朵的常林和刚刚从山下赶上来的县委办主任孟寒梅却眼疾手快，一下就发觉了董学斌的意图，俩人当时吓得脚都软了，急忙扑上来。

“书记！别！”常林忙抓住他。

孟寒梅捂着耳朵没敢松开，嘴里大叫道：“董书记！您留情！留情！我们受不了！”她是才赶来的，听说董学斌和张东方已经上山亲自参加救援了，孟寒梅也扔掉了伞换了一身雨衣跟上去了，结果到了半山腰正好儿听见了董学斌让大家都安静，似乎想要自己喊，还没有用喇叭，孟寒梅心中正跟大家一样纳闷呢，结果下一秒钟她就差点掉下山去，感觉被那一声都快震裂耳膜了，孟寒梅发誓，她这辈子还从没有听见过这么大的声音呢，她想不到一个人的嗓子里怎么能摩擦出如此频率的嗓音，当然不敢再让董学斌喊了，要是董学斌再一嗓子出去，学生和老师们听不听得见他们不知道，他们这帮人估计可能没有几个能站着下山了。

董学斌看看他们，“你们捂住耳朵就行了。”

常林耳鸣稍稍缓解了，惊为天人地看着他，道：“不行，捂耳朵也不行，这声音根本捂不住！”

“张县长！”一个干部忙扶住张东方，“您怎么样？”

张东方满头都冒着大汗，抓着胸口呼呼喘气，心有余悸的感觉，不过对于旁边人的话他似乎没有听到，“啊？说什么？”

“您怎么了？”

“心脏病？您的药在哪里？”

“张县长，您用不用吃心脏病的药？”

几人纷纷围上来关心了一下，说话也很大声，不然张东方听不见。

片刻后，张东方耳朵才好一些，心脏也没什么事了，才被人扶到一旁休息。

还有好多老干部和记者以及少数几个救援队的人也是坐到一边休息了，身体都或多或少地出了问题。

没办法！

董学斌这一嗓子太出人意料了！

大家压根就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所以都被董学斌这突然袭击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实也不怪他们，拿着扬声器在那里喊，都喊不出多大的声音，周围杂音和雨声太响了，一见董学斌连喇叭也不用就全凭肉嗓子，谁会当回事？谁也没料到董学斌这一下居然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这你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狮子吼？？

董学斌第一天到焦邻县来的时候，大家也都听说了，据传言是一脚踹飞了一辆中巴车，那时候很多人私下里就传董书记会武术，所以这次第一时间大家就往这里想了，而且这已经不是武术的范畴了，这是他妈武功啊！

见众人东倒西歪地这么久也没好利落呢，董学斌这时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声有多大伤害，尤其看见好几个老同志面色苍白差点发了心脏病，他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大家怎么样？”

“暂时没事了。”

“书记，我们还好。”

大家都无精打采地回答了一句。

董学斌一看不行，立即对一个救援人员道：“对讲机跟下面说一下，多叫几个人上来，拿着担架。”

“是。”那人就去联系了，“呼叫，呼叫。”

对讲机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山下的信号，“收到，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啊？”

救援人员一怔，“山下都听见了？”

对方道：“何止是听见了，简直吓了一跳，你确定不是山塌了吗？我们这里好多人都耳鸣了！”

救援人员一汗，赶紧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部分救援暂时停止，大家都在附近休息了，也是等待着失踪的学生和老师们的回音，但愿他们能寻着声音的方向找过来。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接到了至少几十个电话报案，基本都是报扰民的，说自家这边有疯子大叫，很多人都正在工作或者睡下午觉呢，结果被吓得够呛，还有老人差点发了心脏病。

消息很快传到了半山腰的政法委书记常林耳中。

听到这个情况，常林已经无语在了那里，半天没吭声。

“怎么了常局长？”孟寒梅问了一声。

常林吸气道：“很多地方都接到扰民报案，就是董书记刚刚喊的那一声‘人呢’，有张口村的，有南镇的。”

孟寒梅愕然地啊了一声。

附近有人听到了，闻言也全傻眼了。

张口村？那不是山后面的一个村子吗？

南镇？那是他们来青娥山要路过的镇啊！离这里可不近啊！

这么远的地方都听见了？想到这里，大家就感觉浑身冒汗，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已经都变了。

我去你个姥姥！

你丫那是什么嗓门啊你！！

幸亏方才常局长拦着没让您喊出第二声啊，要不然学生和老师们没救出来，我们这帮人得先死在这儿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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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救人！

山腰。

一些救援人员恢复了不适感，继续往外围延伸搜索。

以董学斌和张东方为首的临时救援指挥部则就在半山腰这边扎下了，临时搭了一个遮雨棚。

“董书记，张县长。”一个消防人员进了棚子。

“各方面的救援消息有了吗？”董学斌看向他道。

“一组没发现失踪师生，二组已经到山顶了，也没有发现，只找到了一些果皮和零食的包装纸袋，因为不是很大量，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学生们留下的，也可能是其他游客昨天或早上扔掉的纸袋。”消防队员道：“也就是说不能肯定学生们曾经到过山顶，搜索范围也没办法收紧。”

显然是个坏消息。

离跟进山的师生失去联系已经快四个小时了，时间现在也是下午了，再这么下去真要拖到晚上了。

张东方一筹莫展。

其他干部也心头凝重。

“继续搜索。”董学斌下令道：“注意一切动静。”

“明白。”消防队员一应，转身出去了。

里面只有董学斌稍微冷静一些，不是他相信救援人员真能找到老师和学生们，他是相信自己那一嗓子对方应该可以听到，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迷路在了山上，那董学斌的声音也能帮他们找到方向和出来的路，就算中间有阻碍和阻挡，可方向肯定是对的，这就能加大救援希望了，现在怕的就是他们走得太远了，要是去了后山的话，山涧之间声音传播肯定有折射和回声，那方向就没准不对了。

等！

董学斌静下了心，然后一个人接手了指挥的任务，拿着伞站在雨中指挥着全局。

张东方本来也想一起指挥的，起码象征性意思意思也行啊，可之前被董学斌吓到的心脏还没太恢复过来，所以坐在那里也不敢动了，他岁数很大了，身体可比不上年轻人，又淋了点雨，状态不是很好。

董学斌看到了，“张县长，我让人扶你下山吧。”

张东方倔强地摇摇手，“不用，我还坚持的住。”

轻伤不下火线，有个报社的记者咔嚓一下又给张东方照了一张相，将张县长一脸虚弱和疲惫的样子照了下来。

这秀做的。

董学斌心中摇头，也懒得管他们了。

孟寒梅却在旁边看的着急，她已经是董学斌阵营的人了，肯定是要为自己这边阵营的利益考虑，张县长是第一个到现场指挥救援的，现在身体状况这么不好也仍然坚持在一线救援部，发到媒体上后肯定会给人感觉不一样的，而反观董学斌呢？董学斌从来了以后就没接受过媒体记者的采访，孟寒梅刚来的时候还听说董学斌当着全县直播镜头让记者别添乱，这就……可能机关干部的层面上都知道张东方是在作秀，而董学斌采访也不接受，才是做实事的样子，可老百姓就不一定这么以为了，至少董学斌给出去的信号儿并不是那么明确。

孟寒梅觉得董学斌还是太固执，太死板，这个时候适当做一下秀也没有什么的，大家都这么搞的。

“书记。”孟寒梅低声道。

“把灯光打出来！来回晃！嗯？孟主任什么事？”董学斌一边指挥一边侧头看了眼孟寒梅。

孟寒梅婉转道：“记者那边您是不是……”

董学斌听完就想也不想道：“不用管他们，先救人。”

孟寒梅见劝不动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突然，山上传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声音，“我听到声音了！我听到孩子的声音了！在山上！”

“什么？”

“哪里呢？”

“人呢？怎么看不见？”

大家顿时乱了起来，七嘴八舌。

董学斌也打着伞冲了出去，大声道：“都给我静一静！”

经过先前那一嗓子，现在大家每次听到董学斌的声音，心底深处都有些发抖，这是个条件反射。

这边立即鸦雀无声了。

然后，从山头斜上方传过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有人吗？”

“救我们啊！”

“我们在这里呢！”

董学斌一眼就确定了方向，虽然肉眼无法看到人，但声音已经可以确定了，都是孩子的喊声，“马上救人！”说完，他一马当先地大步上山。

不用董学斌说，救援人员也飞快聚拢上来，还在其他地方搜索的救援人员也通过对讲机知道了孩子们的方向，齐齐赶过去。

终于，第一批救援小组的人与上面的失踪师生接触到了。

董学斌和常林他们还在往上赶，张东方等一些县干部也强撑着跟来了，还有一大群记者。

对讲机响了。

“我们找到人了！”那边的人喜悦道。

董学斌急忙道：“人员情况怎么样？”

那人道：“都很疲惫，好多人都走不动了，我们正在让老师清点人数，应该一个都不少的，听说他们之前是躲在一个岩洞里避雨，迷路了，后来听见董书记您喊的一声‘人呢’，才寻着声音过来寻找救援的，要不是您那声让他们找对了方向，那个岩洞位置我们要搜索到起码得要明天了。”

董学斌道：“照顾好孩子，我们马上到！”

对讲机一断，孟寒梅就呼了口气，“谢天谢地！”

“应该是谢谢董书记。”常林竖了竖大拇指，“董书记那一嗓子……太厉害了，我真是服了。”

旁边好多干部听了后都笑了。

董学斌心情也不错，难得玩笑了一句，“我这人从小就嗓门大。”

张东方心里直骂娘，一嗓子把我心脏病都喊出来了，你小子那岂止是嗓门大啊？

渐渐地，远处已经能看到救援队的灯光了，后面的人体力越来越跟不上，毕竟都是机关干部和成天做办公室的，大雨里已经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了，被董学斌吓了一次，现在还要长时间爬山，张东方为首的很多人都撑不住了，别说他们了，许多青年男子也都累得不轻，纷纷掉了队。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健步如飞，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苏岩也跟不上了，气喘吁吁地举着伞，只能眼看着董学斌的背影越来越远。

董学斌也不等他们，眼见着灯光的方向愈加接近，董学斌干脆更是加快了步伐，脚下跟踩着弹簧一样几步就上了**米，顿时，一个山坡边小空地上的探照灯刺入了董学斌的视线，眯眼适应了一下，下一秒钟董学斌就微微松了口气，他看到了近百名师生正在救援队员的帮助下艰难地顶着大雨往这边走。

“董书记！”为首的救援人员立即迎上来。

董学斌问道：“人都齐了吗？有伤员吗？”

那人答道：“都齐了，外伤的有一些，是摔得，但都不重，主要是几个学生被淋坏了，有些高烧发热，其余一些学生的状态也不好，受到了惊吓。”

董学斌道：“把人带下山，地滑，千万注意路面和安全。”

近百个师生浑身泥泞，也都没带雨具，看上去狼狈极了，而且这个人数也让董学斌蹙了蹙眉头，因为他们救援人员根本不够，没办法一对一地把人待下去，只能护在周围帮助受惊的师生们下山。

这会儿，张东方孟寒梅他们也都上来了。

电视台的几个人更是气喘不停，但摄像还是在第一时间开了机器，这里信号传不回去，但可以先录制第一手内容。

张东方是被两个人几乎是架着上来的，见到了学生们，他表情显得十分激动，把手一抽从旁边两个干部那里脱开了，大步往前走去，“同学们，让你们受惊了，快下山吧，大家别害怕，有我们呢！”

摄像也又一次对准了张东方。

好多女学生都哭了出来，她们一直担惊受怕着，现在终于要得救了，泪水是怎么也止不住。

张东方就上去安慰。

董学斌也过去了，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他没安慰学生，也没关心老师，而是直接一伸手，将自己手里唯一的一把伞塞进了一个女学生手里。

雨很大。

董学斌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浑身淋湿了。

秘书苏岩看得吓了一个激灵，慌张冲上去给董学斌打伞，“书记！”

董学斌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的伞，“不用管我，护着孩子下山。”说完，看向一个老师，“高烧的学生呢？几个人？”

那女教室听到别人对董学斌的称呼，看到别人对他的态度，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啊，立时紧张道：“严重的有两个，在，在那边。”

她一指，斜侧方一男一女两个面色虚弱惨白的学生就出现在了董学斌的视线内，因为环境很差，救援人手不够，大家只能相互搀扶着，也不能指望着担架抬人，两个学生摇摇欲坠，走得很辛苦。

“我知道了。”董学斌二话没说，上去两步就挤进了学生的人群中，俩手一伸，一左一右直接将两个高烧的学生夹在了咯吱窝下面，像提小鸡子一样扭身出了人群，就朝山下面走去了。

摄像机也捕捉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看傻了，我靠你提塑料袋呢啊？这么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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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下山了！

两个学生。

一手一个。

董学斌那出人意料的行为和可以提供该行为的强大身体素养与素质又一次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就算俩人都是学生，可也是高中生啊，也是十七八岁的正常体重啊，那个女孩儿看上去可能轻一些，大概九十斤的样子，可那男孩儿起码得一百三还要往上飘的，平常的壮汉能抱动其中一个人慢跑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提着都悬，因为力度的使用不一样，提着肯定比抱着吃力的多，然而这两个学生在董学斌手里面就好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一边夹着一个，董书记居然还能身形矫健，这个画面本身就是很违和的，让人不免怀疑那俩学生是不是都是塑料做的。但是片刻后大家又是想到了中巴车的事情，也就集体恍然了，人家董书记连上吨重的车都能给一脚踹翻，现在抓两个孩子下山那还叫什么事儿？对董书记的身体素质，大家都有点渐渐麻木了。

普通大学出身？

还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在董学斌上任的时候，就已经大概介绍过之前的履历了，可是看过董书记一次一次地勇猛行径后，大家都认为董书记的履历太不靠谱了，计算机专业？扯淡去吧！哪个计算机专业的能有这个战斗力啊！学超人专业的还差不多！

张东方还在安抚学生，可当看到学生们的眼神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后面，他一回头，也看到了董学斌那彪悍的身影，再一瞅摄像机，也早都没有对准自己了，一时间，张东方竟然生出一种无力感。政治作秀他很擅长，一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了现场后张东方就一再让舆论中心集中在自己身上，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县长能表现出来的所有素质，但这一刻，当看到董学斌竟然把伞给了别人，当看到董学斌居然冒着雨抱着两个高烧的学生往山下跑，他真是无能为力了，这个秀他就是想做也做不出来啊，他穿得是雨衣，现在脱了给学生？有点做作，而且他这个身体也淋不了雨啊。抱孩子下山？这个就更不靠谱了，地上这么湿这么滑，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他还要命呢，关键是他也抱不起来啊，他这个厚厚实实的体重自己上山都费劲的很，别说张东方都这个岁数了，就是在年轻二十岁也不可能啊，他没法跟董学斌比。

因为他是人。

而对方不是人！

你妈你见过谁有这么大力气和嗓门的？？

所有人都表情不一，老师们没想到县委书记竟然亲自参与到一线救援工作，比起张东方那些假大空的宽慰，董书记的行为更让老师们感动，这才是真的心系群众。学生们则是没料到一个这么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们这个年纪还是有着很深个人英雄主义思想的，一个个都很崇拜和佩服。剩下的那些机关干部和救援队的人则全是个儿个儿吓得魂飞魄散，原因无它，那可是他们的县委书记啊，说句不好听的，对他们来说，谁出事了县委书记也不能出事啊。

“书记！”

“哎呦喂！”

“放下我来！我来！”

“董书记您别！危险啊！”

这些干部和公务人员都慌了神。

董学斌一边跑一边侧头喝了一句，“你们抱不动，俩学生高烧，必须马上送医院治疗，耽误不了，你们的工作就是护送其他人安全下山，都别马虎，给我打起精神来，出了问题我找你们！”

常林拿着一把伞也冲了上去，他是警校出身，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强很多，一把就打在了董学斌和两个孩子的头顶，“书记，我跟你们一块下去，别让孩子再淋雨了，我打着伞给你们。”

董学斌一扬下巴，“你留下指挥！”

常林实在不放心，“我一起吧。”

董学斌才说了实话，“你跟不上我！”

刚刚还是个小平台，现在转眼已经到了下坡路了，董学斌压根就没有减速，依旧照着刚才的速度往下跑，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其中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上山你可以迈开力气跑，下山却不行，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了，但董学斌却没有这么做，依旧是全速往下，这边山路很不好，脚下不一定都是石头和台阶，大部分都是泥，很滑，但董学斌每一脚才在滑溜溜的泥巴上，却宛若踩在了水泥地上一样稳健，连个出溜儿都没有打，脚步飞快。

那可是还夹着两个人呢！

现在董学斌身上的体重可是三百多斤呢！

被董学斌提拉在咯吱窝下面的两个学生本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高烧太严重了，烧了这么久都有点迷糊了，但这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俩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下，愣是被吓得清醒了。

“啊！”

“小心！”

俩人吓得惊叫不已。

董学斌甩了甩脸上的雨水，大声安慰道：“没事儿，马上就下山了，有我在你们放心，保证你们的安全。”

公安局局长常林看董学斌跑的这么轻松，也是照猫画虎地举着伞跟过去，可是下一脚他就脚面一打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疼得他哎呦了一嗓子。

董学斌头也不回，“老常，你回去指挥，这是命令！”

说话间，董学斌已经又下了十几米的山，跟常林的狼狈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常林这才知道董书记说的那句自己跟不上他是什么意思，他还真是跟不上啊，连一个手头抱着两百多斤重量的人都跟不上，常林从泥里爬了起来，旁边立即有一个消防队的人慌忙上来扶他，常林却甩开他的胳膊，心中很是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啊，立即对消防队员道：“别管我了，快去救学生和老师，山路太滑了，提醒大家千万小心，不要跑，慢慢走！”

雨势小一些了，但对救援工作还是有很大难度。

孟寒梅和苏岩看着董学斌消失在了视线，只能心里面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人都走了，他们也劝不动了，只能按照董学斌的吩咐帮助救援人员一起给孩子和老师们转移下山。

大家行动很慢，很谨慎。

外围是一圈儿救援人员护着，中间是一些领导干部安抚孩子们。

不过刚下了一百米都不到的山路，张东方这里就出了问题，老张同志本身就这个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加上被董学斌那嗓子一吓，加上从山下爬上来的这一路劳累，终于是挺不住了，身子一歪差点倒下。

周围人眼疾手快，慌忙扶住张县长，立刻也分出了三四个人来护着张东方左右，架着他往山下走。为什么要三四个人？因为张东方的提格实在太胖了，这里没担架，抱也不安全，所以只能多出些人手来照顾张县长了。

张东方还嘴硬，不想这样，一个劲儿嚷嚷着让他们去救学生。

但大家心说您路都走不动了，我们哪里能扔下您不管啊，肯定得先紧着您啊。

……

五分钟后。

青娥山山脚下。

救援的人已经全部上山救人了，下面一个人也没留下，只有一些救护车媒体车和救援车辆在那里停着，等待着众人下山。市一中的师生被发现的消息早已经通过对讲机传到了山下面，下面人也都很兴奋，好多医护人员都准备好了担架和医药箱准备随时救人，一些记者也都将照相机和镜头对准了那条山路，打算拍到第一手的画面，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

当然，这就是个准备工作，先提前预备着，谁也没想救援队的人能这么快地把人带下来，毕竟那可是半山腰还要往上的地方，道理又这么泥泞狭窄，下来的话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对讲机刚通知完他们人已经找到了，才过了没十多分钟，众人就看到了山上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飞速往下跑。

“诶！”

“你们看！”

“快看！有人下来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啊？”

大家都吃了一惊，还想着是不是有救援人员临阵脱逃了啊？怎么学生没下来你先下来了？但再一想，就算脱逃的话一个人下山也不可能这么迅速啊？这才过了多久？那边可是半山腰呢！难道是掉了队的救援人员没有找到路？所以没有去救援学生直接先自己下山来了？肯定是这样了。

好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于是也没太在意。

但当人影越来越近的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下来的人居然什么雨具也没有带，而且咯吱窝下面居然一手抱着一个年轻的孩子，重点高中要求比较严格，这次就算是春游，大家也都是穿着校服出来的，所以大家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脏乎乎的一中校服。

“是学生！”

“人被救下来了！”

记者和医护人员才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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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章我？我叫董学斌

山下。

气氛有些噪杂。

一拥而上，众人都堵在了山脚的路上。

在咋咋呼呼的声音中，董学斌跑下山了，手里的两个孩子都带着一脸惊恐的色彩，显然是被这一路吓得不轻，不是他们心理素质差，而是董学斌实在跑的太快了，让他们都有一种正在坠落悬崖的感觉，跳楼知道吗？对，就是类似这个感觉，俩人还是孩子，全都一脸煞白。

“同志！”

“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

“其他人呢？其他学生和老师呢？”

“救援情况怎么样了？你怎么下来的这么快？”

见到董学斌一手一个百十来斤的学生，大家也都惊呆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主要关注这个问题，而是先问起了最重要的。

此刻的董学斌早被雨水给打透了，而且是透的不能再透了，头发也都趴在了脸上，满脸雨水，加上又是才上任一天，大家一时间也没有认出他来，都还以为董学斌是救援队的人呢，因为董学斌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不可能是领导，你见过哪个领导这么救人的啊？你见过哪个领导有这么大力气的啊？众人也都没有往那边想，就算是刚刚董学斌在山下的时候有记者和一些人见过他，但现在乌云密布还下着雨，实现不太好，董学斌又淋湿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没有认出来。

下了最后一届台阶，董学斌就看到自己的路被人挡住了，也看到了后面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脸色不禁一板，“都给我让开！”

嘴上的雨水都喷到了对面一个报社记者的脸上。

那报社记者一气，心说你救个人就了不起了啊，什么态度啊你，他也没躲没闪，“其他学生呢？”

董学斌理都不再理他，上去一下就生生挤了过去，董学斌什么身体素质啊，一下就将那报社记者生生给闯出去一米多，那可是个青年，还是个字挺高的，至少要比董学斌高个半头多，可董学斌却力气也没费地就将他给挤走了，“我再说一遍！都给我让开！捣什么乱啊！”

这些记者一看这位的气势，也都闪了一下。

董学斌大步就朝着医护人员走上去了，“快救学生！”

医护人员刚才也被那些记者也挤到了外围进不去，正生气呢，这个年轻人倒是直接过来了，他们也就没说什么了，人员赶紧围上来。

“人怎么样？什么伤？”一个穿着雨衣的老大夫道。

董学斌快速把人放下给了他们，两个学生腿一落地，都有些发软，一个没站住差点倒下，好在被几个护住给急忙扶住了，董学斌就对那大夫道：“淋了雨，不明原因的高烧，初步判断是受凉了，也有一定受惊吓的原因，具体不好说，你们回医院尽快诊断，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

老大夫一点头，“好。”

董学斌道：“人我可交给你们了？”

“你放心吧小伙子。”老大夫也挺着急的，马上就让护士将人抬上了车，因为这种发烧虽然是很常见的病态情况，但具体原因真的说不好，学生在上面淋了雨，已经三四个小时了，如果身体弱一些或者有什么早前积累的疾病，那真的会转移成其他病，是有生命危险的，这个小伙子能这么及时的把人抢救下来，老大夫也挺欣慰的，少一分拖延，就少一分危险。

学生上救护车了，男孩儿还好，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可能是惊吓坏了，但女孩儿一上救护车一看到大夫，当时就虚脱地晕了过去，可能是看到大夫放心了，心里那口气儿也松了。

救护车马上开走了，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老大夫却没走，留了下来，“其他学生呢？有外伤的吗？”

记者这时见山上再也没有了人影，也都跟了过来，摄像的摄像，拍照的拍照。

董学斌刚才没有搭理这些记者，对大夫却说的很多，“都是些轻微外伤，软组织挫伤，没有什么严重外部伤势，最病重的就是这两个高烧的学生，我已经给你们送下来了，其他学生还都在山上，估计要半个多小时才能下来，你们先在下面准备，最好再上去几个大夫和护士，我们那边的医护人手不够，学生太多了，根本照顾不过来，万一中途有什么突发状况你们也好照应。”

老大夫当即说了声好，转头就叫了几个人让他们带着医药箱上山了。

一个电视台的记者见他们说完了，马上见缝插针地挤上来，话筒往董学斌嘴边一递，“学生和老师都找到了？”

董学斌这才回答了他们，“一个不差，都找到了。”

那边一堆记者也全凑上来，“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下山了？”

董学斌道：“他们还在路上，这两个孩子病情严重，我先送下来了，没问题了吧？没问题了别挡路。”董学斌就往外挤，他还想上山呢，毕竟山路太险，他不在那边指挥的话实在不放心。

“等等等等！”

“山上的情况危险吗？”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你抱着两个人下山，这份胆识真的让人敬佩，你是哪个救援组的？消防部门？还是？”

一堆问题铺天盖地。

毕竟是第一个下山的救援人员，也是第一个把人救下来的人，大家自然要采访一下了。

听到这里，董学斌看看他们，淡淡回了一句，“问题太多，我最后回答你们一次，一，山上很危险，路很不好走，二，我没胆识，也不值得敬佩，应该敬佩的是冒雨还在山上营救师生的救援人员，三……”他顿了一下，慢慢道：“我？我的名字叫董学斌，就这样。”说完就走了。

留下了一群险些晕倒的记者们！

董学斌？

你叫董学斌？

我靠！这不是县委书记的名字吗？？

记者们一看他那张被雨水淋得狼狈的脸，这才隐约间地认了出来，一时间都惊得险些摔倒在地！！

他们才知道刚刚跟自己等人说话的是什么人！

医护人员和围观群众一听也愣住了，真是县委书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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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走到哪儿骂到哪儿的董学斌

半个小时后。

山脚下，救援队的人护着师生们一个个地下山了。

这一次董学斌没有第一个下来了，而是压轴在了最后，确保在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下没有走丢孩子，下山的一路上，董学斌也左帮一下右帮一下，阻止了好几次学生和老师险些滑倒掉下去的危险，不过就算这样子小一百人的队伍董学斌一个人也是照看不过来的，还是有几个学生在下山的过程中摔倒了，最严重的两个人一个脚面骨折一个小腿骨折，最后是被董学斌从山下带上来的医护人员和担架小心翼翼地抬下山的，走得很慢，一路上的坎坷不一而足。

“下来了！”

“快，救护车上来！”

“记者同志都让一让！”

“先别采访了！让伤员先过来！”

“别忘了点人数！师生人数和救援队的人数都清点一遍！千万别丢下人！不然一会黑天了根本没法找！”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下面一片忙碌，乱成一团。

值得一说的是，张东方也是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下来的。

老张同志是真不行了，在半山腰就基本是强弩着力气上的山，下山之初儿便险些摔倒，是被几个干部和救援队的同志连忙扶住下去的，可路程刚过半还没到，在董学斌都下了山送完发烧的学生后又上去和他们汇合时，张东方就已经几乎两脚离地地被人架着走呢，有点虚脱的感觉，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董学斌自然赶紧先让跟他一起上来的医护人员腾出一个担架给了张东方，张东方刚开始还是嘴硬，死活不要，可能觉得传出去不好听，但后来见到大家都在一点点下山，他被这么多人搀着却还落在了最后，眼看都要跟不上队伍了，还是听了医护人员的嘱咐躺上了担架，整个过程董学斌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老张实在是太矫情了，而且也有点逞能，心说你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同志了，你不行就别上山了啊，你还非得逞能，真要是为了救人也就罢了，董学斌什么也不说，可为了做一次秀您再把命给搭上，那值当吗？

伤员一个个地送上了车。

这时候，市里的救援队和很多学生家长也开车陆续赶来了，因为路况不好，大家现在才到。

“圆圆！”

“妈妈！”

“哎呦喂！我的圆圆！”

“奇奇！你怎么样啊奇奇？”

“爸，我没事，呜呜呜……”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你可来了！”

好多家长都着急着慌地上去认领孩子，最后也都和孩子抱头痛哭在一起，真是吓死他们了。

伤员送的差不多了，在旁边拍了半天的记者们才一拥而上，几乎是抓着身边的一个人就采访。

人都安全了，董学斌也就没管他们，可是他不管，这些记者也没人敢去采访董学斌了，毕竟董学斌刚刚的态度实在不算友善，让记者们也有点发憷，那可是一个肩膀就撞飞了一个比他高半头的记者啊，所以就算有好几个人真的是特别想采访一下县委书记，看了几下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去采访了别人。其实也不是董学斌对媒体工作者有意见，之前对他们态度不好完全是因为救援还没有成功，董学斌觉得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现在人都救下来了，也就无所谓了，该采访还是得采访的，他看了几眼后，见没人采访自己，也乐得清闲，对这种事儿董学斌是无所谓的，就转身朝着张东方那边走了过去，发现张县长已经死活从担架上下来了。

董学斌脸一板，“张县长，你干什么？”

“我没事，还能坚持。”张东方强撑着道。

董学斌无语，可不听他这一套，直接对旁边几个也同样无奈的医护人员道：“把张县长送上车！去医院！”

张东方道：“不用，我……”

“你听我的老张！”董学斌也搭了把手，生生把张东方给弄上了车，这老家伙真够添乱的，学生们还照顾不过来呢，你这带着病的我们还得照顾你啊？最后他下了车，一关车门，张东方就被急救车拉走了。

铃铃铃。

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竟然是市委书记钱立涛的手机号，之前钱书记给他打电话以后董学斌就把这个电话存下来了，于是举着一把刚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伞，掏出手机甩了甩上面的水，立即一接。

“喂。”

“钱书记。”

“人都救下来了？”

“九十六个人，全部下山了。”

“……嗯，我知道了，青娥山的事情你们以后给我注意，我不希望今后在看到此类事情发生！”

嘟嘟嘟，说话这话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听得很不舒服，心说就算你是市委书记，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吧？哥们儿好歹也是个县委书记，这次也按照你的指示及时把人救出来了，可你呢？两次电话都是这样，你丫什么态度啊你？董学斌心中冷了冷，也不好跟市委书记发火，况且没处发火啊，人家电话都挂了。

那边，几辆市里救援队的车子上也呼呼啦啦地下来了不少人。

为首的一个显然是负责人，下来后就气势很足，大声四顾道：“谁是焦邻县救援队的负责人？”

离得较近的一人看看他们，“我是副队，队长不知道在哪里，怎么了？”

那市里救援的负责人眉头一蹙，“人都救下来了？差不差人？你们清点过人数没有？”

那焦邻县救援的副队长很不耐烦，心说你以为我们是业余的啊，但毕竟人家是市里的，还是道：“都清点过了，不少人。”

市救援负责人道：“核实过没有？”

副队长暗道你什么意思啊，“核实了啊。”

那负责人似乎不放心焦邻县的人，就一转身对手下人道：“再查一遍，详细点核实，去医院的也统计出来。”

副队长不高兴了，“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你觉得没必要就没必要？”负责人瞥瞥他，“这次救援任务是市委书记亲自交代下来的，能马虎吗？”

旁边有焦邻县救援的人生气道：“我们马虎什么了？”

市救援的负责人道：“那就再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出了事情你们担得了责任吗？”说完，他还指挥手下人去接过了很多焦邻县救援人员的手，护着一些学生们转移上了大巴车或者救援车，美名曰道：“你们焦邻县的同志也累了，参与了半天搜山，这边现在交给我们吧。”

这不是抢功吗？

没有你们这么干的吧？

焦邻县救援队的人都冒了火气，救人的时候没你们，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把人救出来了你们倒是坐享其成了？到时候你们市里媒体一报道，说什么市救援队和焦邻县救援队一起参与救援？功劳一下就分走了一半？没你们这样的吧？要是平常的时候还好，给你们个面子就给了，可这一次他们救援队真的是出了太多的力气，冒着大雨，顶着严寒，为了保护学生，下山的时候也有五六个救援队的同志受了伤，其中一个还是重伤，摔下了好几米身上多处骨折，所以市救援队的人这么一弄，让他们感觉十分不舒服。噢，要是人没救下来或者其中有学生出了事，责任就是我们焦邻县的？人要是救下来了，功劳就是你们市里的？凭什么啊！

他们说话声不小，周围人好多都听到了。

常林一蹙眉，孟寒梅和一些焦邻县的干部也看了过去。

董学斌恰巧也是听见对话的其中一个人，本来还想去大巴车上安抚一下学生们，这下一听，顿时停住脚步折返了回来，朝着那个市救援的负责人就走了上去，张嘴就是很冲，“你谁啊你？”

那负责人见对方这么年轻，登时一瞪眼，“你谁啊？”

见他对董书记这么不敬，孟寒梅跟一旁发了飙，“你说是谁啊！这是我们焦邻县县委书记！”

那负责人和市救援的十几个人都是一愣，负责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就没言声了，他级别可比对方差远了。

记者们这时也关注了过来。

已经上车的好多老师学生和家长也被这边吸引了视线。

董学斌才不管这个那个，看着那市里的这些人就骂上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手表，“自己看看表几点了！还他妈跟我们这儿指挥上了？你他妈谁啊？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吗？啊？命令是我下的！救援是我指挥的！从头到尾参与救援的也是我们的救援队！你们屁的忙也没帮上！还他妈跟我这儿发号施令上了？还他妈质疑上我们的救援工作了？早给我干什么去了？啊？来晚了就给我有一点来晚了的自觉！跟旁边他妈给我看着！跟我废什么话！你们有跟我们救援队废话的资格吗？”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麻痹！市委书记哥们儿骂不了！骂你们丫几个市里的公务员还算事儿？你们丫这是往哥们儿枪口上撞啊！不知道我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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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跟他叫板？你们真逗！

山下。

雨停了。

在董学斌的臭骂声中，刚才已经渐渐小了一些的雨竟突然停了，现场的气氛也配合着鸦雀无声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董学斌这一串骂声给听傻了，全都大眼儿瞪着小眼儿地望着那里。

骂人了？

县委书记骂人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干部？

还是当着这么多记者和老百姓？？

很多人都对县委书记这个词汇有着一个主观上或者说是下意识的认识，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或者应该是那样的，但董学斌这个县委书记的言行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实在让人目瞪口呆！

书记还能骂人？

我去！这是一把手的风格吗？？

董学斌却骂得很自在，甚至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别的，这厮就是这个工作方式。以前级别小的时候，董学斌就是这样，那时候基本上都不收着，动不动就张嘴大骂，早都成了习惯，后来随着级别升高，董学斌政治上稍稍成熟了一些，骂人的次数也有所控制，不是那么经常性的了，毕竟他早都不是“光着脚”了，上面总会有比他大的领导压着，总要注意影响，副科，正科，副处，正处，董学斌虽然不少骂人，可却越来越收敛，但这次上任董学斌却没有，从他第一天来焦邻县后做出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董学斌是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性格和脾气，以前的收敛是因为上面有人压着，他不好做的太过，但现在呢？董学斌可是来当县委书记的，说一句不好听的，整个焦邻县现在他说了算，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这是给了一个臭流氓充分展现的舞台啊，加上董学斌那臭脾气本来就是这个德行，他现在骂人已经没有顾忌了！

骂人？

我他妈骂的就是你！

不服气？不服气你咬我啊！？

不得不说，董学斌骂人的功底比他打人的功底还要深，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也是他的老本行儿了，这一开口，县委书记的气势也是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真的震住了在场不少的干部。

孟寒梅就冒了汗。

苏岩一个劲抹脑门。

常林和一些机关干部也哭笑不得起来。

只有参与救援的焦邻县救援队的人听得十分畅快，甚至都有人当即拍手叫好上了，“董书记说得好！”

“没错！”

“来晚了你们还给我们指挥？”

县委书记都骂上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市里的人怎么了？再市里也就是个救援队嘛！级别再大也大不过他们县委书记啊！再说了，他们都是焦邻县的人，归的是董书记管，又不是你们市里，那还有什么顾忌的？于是救援队的人当然是帮着自己县的书记了，远近亲疏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何况董书记是在帮他们说话啊。董学斌的脾气很对救援队这帮硬汉的胃口，开始他们还只觉得新来的这个县委书记力气太大了，嗓门太大了，体力太好了，等等等等，都是一些外在的东西，但这一刻，他们才真对董书记生出了尊敬的心思，他们这些人没有那么多政治智慧，也不懂那么多勾心斗角，所谓臭味相投吧，董学斌的骂声让他们感觉这个新书记跟以前的县委书记都不太一样，很真实，不像张县长和以前的李书记那么假大空，几句话就能说到人心里去。

那市救援队的负责人脸都被骂绿了，“董书记，您怎么这么说话？”

这人也确实太没有眼色了，当然其实也不赖他，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董学斌是刚刚被市委书记给气到了，这会儿纯粹是指桑骂槐地骂市委书记呢，你们市里不让我董学斌舒服？那你妈我也不会让你们丫舒服！董学斌的混蛋性格和流氓脾气在这一刻简直是一览无余了，这厮从来都不是个善茬儿！

董学斌盯着他道：“我怎么说话？我他妈就这么说话！我还告儿你们！这边救援有我们焦邻县的救援人员负责！用不着你们狗拿耗子！来晚了就来晚了！也别给我找什么堵车的借口！更不用你们过来给我指挥！指挥的工作我会！用你们操心？该哪儿来给我他妈回哪儿去！”

“你……”市里这些人都很生气。

董学斌指指远处，“不愿听啊？不愿听趁早给我滚蛋！还跟我这儿废话！不骂你们几句你们浑身不舒服是吧？”

苏岩见有摄像似乎想拍下来，立即一板脸上去给镜头挡住了，“干什么！”

那摄像苦笑道：“苏秘书，我没拍，内外矛盾我们还是分的清楚的，我就是觉得董书记骂得好，想放大一点镜头看。”他们都是焦邻县的宣传系统的，县宣传部部长现在也靠向了董书记，他们都有数儿。

放大一点看？

旁边好多记者一听，也被逗乐了。

孟寒梅见差不多了，则上去劝了下，“书记，您消消气。”

市救援队的人被董学斌这么一骂，憋气虽然憋气，可也全都老实了一些，没再有什么其他举动了，负责人黑着脸在那里没吭声，他们下面人自然也就没说话，全尴尬地站在那里，没办法，对方可是县委书记，这还是在焦邻县的地界上，他们就算得了市委书记的指示，却也不敢跟董学斌造次的，人家是这边的一把手，要真打定主意想收拾他们，简直跟玩一样。

这回撞铁板上了！

市救援的负责人也很气闷，他这回来本觉得是有市委书记的指示，所以做起事来应该畅通无阻的，自然也张扬了一些，见他们来了后人已经救下来了，心里也是想着要参与一下，抢一点功劳的，可谁他妈能想到居然会碰见一个这么不讲道理这么混蛋的县委书记啊，还没说什么呢，张嘴就把他们给臭骂了一顿，你这什么工作方式啊你？哪里有这种县委书记啊？？

其实一些焦邻县的干部却觉得他们真是活该，董书记到任后的事迹你们没听说过啊？还跟他叫板？你们真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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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谢谢！

雨停。

一阵风吹过，乌云也渐渐飘开了。

董学斌将雨伞一收，递给了身旁的秘书苏岩，看了看渐渐晴朗的天空，再瞅了瞅刚刚被自己骂老实了的那些市里来的救援人员，逐而将湿哒哒地外套脱掉，狠狠一拧，呼哧呼哧，里面全是水被拧了出来，这些人里面，包括那些一直坚持在第一线搜索和救援的焦邻县救援队的人，都没有一个比董学斌还落汤鸡的，董学斌几乎是所有人里最狼狈的一个，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为了救人愣是把自己的雨具都给了孩子，所以自然浑身上下淋湿了一个透。

苏岩就要脱大衣，“书记，您穿我的。”

董学斌摇摇手，“得了吧，天儿冷，你穿你的。”

“就因为天气冷才得您穿啊。”苏岩死活不干，他是真担心董学斌，冒着这么大的雨去救人，连救援队员都没有董书记干的活多啊，指挥的是董书记，搜索学生的是董书记，亲手救人的是董书记，护送学生下山的还是董书记，董学斌一个人都干了六七个人的活了，现在还一身湿，这个怎么行啊。

董学斌却一把按住他肩膀上的大衣，没让他脱下来，“行了吧，你什么身体，我什么身体啊？”

苏岩提格明显是比董学斌宽阔一些的，但真说到身体素质，苏岩自己也知道，是个自己也不可能跟董书记比。但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苏岩还是急道：“那您赶紧回去换衣服，这样真不行。”

董学斌之前还板着脸，不过骂完了市里的人后，他表情也舒畅了许多，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儿，这点儿小雨儿算得了什么？”董学斌是真没放在心上，铺天盖地的枪子儿打在他身上他都不怕，眼睛都没有眨过一次，哪儿还会憷这点小雨啊，董学斌的身体状态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了的。

旁边还有几个想拍马屁的干部纷纷脱了大衣。

但都被董学斌一一拒绝了，也谢谢了大家的好意，他真的用不着，而且摄像机还在旁边照着呢，下属脱了外套自己冻着，把衣服给了县委书记？这个让人看了也不是太美不是吗？董学斌只是将湿掉的大衣扔给了苏岩，然后对周围人道：“任务完成了，今天也辛苦大家了。”多余的话并没有说，因为救援队的任务就是救援，干部的任务就是保护群众安全，这都是应该的，过几天肯定要有论功行赏，到时候直接会以开会或者奖金的形式给参与救援的同志的，这就是对大家今天的工作成绩的一个肯定了，不过还有一些人却是例外，因为他们可能很难以其他形式得到奖励，那就是一些当地群众和非公务员序列的当地工作人员自发组织的救援团体，董学斌对这个是很关心也很关注的，并没有忘了他们，“社会人士组织的救援人员呢？”

苏岩一指不远处，“都在那边，好像准备走了。”

董学斌一看，立即加快了几步追了上去，他一动，身后的媒体工作者和焦邻县的干部也都跟上了。

“诸位，留步！”董学斌大声道。

那边大约十个人，都在脱雨衣，雨衣的颜色也能看出来，都是些红红绿绿花里胡哨的，根本不是救援队那边的统一雨具服装，他们本来是要走了，听见身后的声音，才纷纷回过头来。

“董书记？”

“董书记。”

之前的接触，大家也都认识董学斌是谁了。对董学斌，他们是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不说别的，就是那一手一个抱着俩孩子不顾危险地顶着雨下山，一般人就不可能做到，更别说是个身居高位的县一把手了。

董学斌走了过去，看看他们，直接就伸出了双手握住了第一个人的手，“我代表焦邻县全体干部和老百姓，谢谢你。”

那人有点受宠若惊，开始是伸出的一只手，一见董书记居然是两只手过来的，也愣了愣，赶忙又加了一只手握上去，“董书记，您太客气了，不用谢的，我也是焦邻县的老百姓，理所当然的。”

董学斌又双手握住了下一个人，这是个女同志，都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了，看上去是个上班族，但之前她帮助救援的时候也展现了强大的身体素质，八成是个运动健将，一点也不比其他男同志差，“大姐，谢谢了。”

女人也双手和他握了握，“应该的，我孩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些学生这么大，看见这种事，怎么能不管。”

下一个……

下一个……

再下一个……

“谢谢！”

“谢谢大家了！”

“辛苦大家了！”

董学斌一点也不嫌麻烦，一个个地和这些帮助救援的群众依次握了手，嘴里连声道着谢，后面的记者也记录下了这一幕，但却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这么重视。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干部是拿公粮的，救援队也是拿公粮的，这是他们的职责，就算来救人也是大家分内的事情，但这些群众们却不一样，他们没有这个必要冒这个危险，他们完全可以下班回家吃饭，完全可以回去陪老婆孩子，但他们却没有，他们选择了留下来跟大家一起救援，意义上就是不一样的事情，这就是人性上最美好的一面，最闪光的一面，董学斌当然重视，而且心里很开心，刚来的时候他觉得焦邻县太让他失望了，警务工作实在差劲，一点也不能让他满意，但现在，看到有这么多老百姓居然自发组织上山救援，他们与那些学生无亲无故，与那些老师也无缘无故，然而却还是这么做了，这让董学斌心里面感觉十分温暖。

记者们只是习惯性地拍摄和拍照着。

其他老百姓们也是在一旁看着热闹儿。

但孟寒梅看到这里，却是心中一笑，她觉得自己之前对董书记的评价实在太不妥当了，谁说董书记不会作秀的？一开始大家可能都这么感觉的，但现在，谁还会这么说？谁也说不出来了！嗯，其实也不对，孟寒梅觉得董学斌这个不是在作秀，而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一些东西，跟张东方那种假大空的形式主义不一样，孟寒梅一时间觉得自己真的没跟错人，这个从京城来的一把手似乎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没那么多架子，没那么多官腔，更没那么多假大空和冠冕堂皇，而是一个很纯粹很真实的人，就这么毫无保留也没有保留意思地展露在了他们面前，他的缺点，他的混蛋，各种各样都没有顾忌地展现了出来，看上去可能有点太不成熟太不按套路了，可是仔细一想，孟寒梅突然觉得这种人却是很可靠的，她虽然跟董学斌接触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多一点儿，但孟寒梅却知道，董学斌绝对是那种不会拿下属顶罪或者出卖别人的人，跟着这种领导，担惊受怕是肯定的，但……心里面踏实！

这个话很矛盾。

但此刻的孟寒梅真的是有这么个念头，明明是个这么年轻的书记，明明是个这么不靠谱的书记，明明是个连面对市里的人都能当着这么多记者媒体的面儿直接就骂的书记，但孟寒梅真的觉得跟着董学斌，甚至比之前跟着李贵安李书记要踏实的多，至于为什么，孟寒梅也说不清楚，她现在是对董书记越来越感兴趣了。

原因？

可能也没有什么原因。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最有意思的地方吧。

……

几分钟后。

载着近百师生的几辆旅游大巴车和救援车纷纷开走了，这些学生和老师都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车子也是直接开向的市里，把学生送了回去，很多家长也开着自己的私家车跟着回去了，但还有一些留下来了一会儿。

“董书记！”

“您就是董书记吧？”

“刚才您忙，我们也没敢过来。”

“是啊，现在可能跟您说句话了！”

几个学生家长一下就迎了上来。

董学斌看看他们几个，点了一下头，“我是董学斌。”

其中一个妇女一下就哭了，上去一把握住董学斌的手一个劲儿摇晃，“谢谢您，谢谢您，我家孩子多亏您及时送下山了，我刚打电话给医院了，说是急性肺炎，还有一些并发症，高烧之前都已经四十度还要往上一点了，要是再晚下山一会儿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董学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那个自己抱下山的俩孩子的家属，“已经送到医院了？那就好，现在还烧着呢？”

妇女道：“已经褪下去一些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有好转就行。”

妇女哭道：“都是拖了您的福。”

另个家属也道：“谢谢！谢谢！”

旁边又有人道：“董书记！我刚听我女儿说了，她差点滑倒掉下山，是你救了她，我……我谢谢你了！”

董学斌笑道：“别客气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大家都回吧，都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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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美妇给剪头发

下午。

五点钟。

忙完了青娥山这边的一系列事情，董学斌却每回自己家换衣服，而是就这么一身湿地回了县委大院，没办法，他要是个下面的小领导也就罢了，反正上面有人顶着呢，请几天假也没什么，但现在不是，董学斌是整个焦邻县的一把手，谁请假他都不能请假啊，青娥山的事情确实很大，涉及了近百人的安危，但整个焦邻县一天的事情也不少，县长张东方已经住院打点滴了，董学斌要是再不在的话那还不乱套了啊，他肯定得先回来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

工程拨款。

奖励金额。

还有一些人员调配。

董学斌回到办公室换了一身苏岩拿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穿上，就开始尽快处理余下的工作了。

五分钟……

十分钟……

终于把所有的弄完了。

董学斌才呼了口气，看看表，吩咐了苏岩一声后就拿着包准备下班了，忙了一天，他也真累坏了。

走廊里。

县委办主任孟寒冰迎面走来，“书记。”

“孟主任，还没下班？”董学斌看了眼她。

孟寒梅道：“也要走了，这不，弄完这几份文件就回去。”

董学斌一嗯，“对了，正好有事儿找你，晚上你通知一下吧，叫上几个常委，咱们一块吃个饭。”虽然没说是叫谁，但这个话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孟寒梅不可能听不懂，肯定是叫上今天站队到董学斌这边的那些县委常委了，人家已经有了表示，董学斌这边也不能不反馈一下。

孟寒梅微微点头，“好，我明白了。”

董学斌一琢磨，“地点嘛，要不就在我家吧。”

他家现在是复式楼，足够宽敞了，十个人也容得下。

“行。”孟寒梅关心地看看他，“您身体没事吧？要不然明天也……”

“我没事儿，就今天吧，晚上七点半。”董学斌笑笑，“淋了点儿雨而已，洗个澡就好了。”他是个不喜欢拖延的人，有事儿的话当时就要办，不习惯弄到第二天第三天。说完，董学斌捋了捋头发，感觉也有些长了，“咱们家属院附近有剪头发的地儿吗？也不用太好的，随便有一家儿就行，有点长了。”一个县委书记，总要保持一些精神面貌的，董学斌自然也很注意这些的。

孟寒梅眨眨眼，忽然笑道：“您先回家？我给您找。”

“好，明天剪也一样，不着急。”董学斌说罢，就先回家了。

……

六点钟不到。

董学斌提拉着一堆菜肉回了家，往冰箱里一扔，就进了浴室彻彻底底地冲了个热水澡，呼，舒服啊，简直是从里到外的舒爽，让董学斌也不禁眯起了眼睛，劳累了一天，这个时候是最享受的，而且想一想这一天自己的工作成绩，董学斌心里也特别充实，觉得没白折腾。

洗完了。

董学斌穿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了，这身衣服他是没打算换的，睡衣虽然显得不那么正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会儿几个县委常委来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些东西，那就是董学斌没把他们当外人，所以才穿的很随意。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

董学斌一愣，本来还要去厨房洗菜呢，却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让孟大姐通知的是晚上七点半吗？于是也狐疑地走过去把门拉开，外面站着的正是孟寒梅，而且是换了衣服的，今天她虽然穿了雨衣，但身上还是免不了淋浴了一些，这会儿也是换了身新衣服，女士西裤，还有件白色的厚毛衣，显然是回过家了，不过她手里那包东西却让董学斌没看懂，好像挺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孟主任？”

“书记，我先进来？”

“当然了，请进吧，怎么这么早来了？我这还没洗菜呢。”

“洗菜也不能让您来啊，我们女同志弄就行了，呵呵，我早来其实是为了别的事，您不是说要剪头发吗？”

“是啊，怎么？”

“我给你剪吧。”

“啊？你还会剪头？”

“您小看我是吧？呵呵，不瞒你说，我爷爷那一辈的人就是剪头发出身的，老手艺了，后来我爷爷传给了我，我学会了以后家里我爸我妈的头发就都是我剪的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试一试我的手艺？但我可不会剪什么太时尚的头型啊，不是不会剪，什么头发我都能剪出来，可我是没有这个品味和审美，所以就算弄出来也不知道是不适合您，我也就不献丑了，只能按我的路数来。”

董学斌很乐呵，“行啊，那就麻烦孟大姐了？我也不用那么时尚的头型，大大方方的就行。”他一县委书记，要那么时尚干嘛？这不是找骂么，国内讲究中庸，体制里更是如此，一般般就可以了。

孟寒梅一笑，把手里提的工具也拿出来了，“那咱们去卫生间吧，别弄得一地的头发不好收拾。”

“得嘞。”董学斌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厕所里。

孟寒梅就很专业地站在他身后，拿出一块布给董学斌围住，用梳子拢了拢他头发，看看镜子，点点头后就开始拿着电推子嘎吱嘎吱地给董学斌剪头发了，看那动作，还真的是很娴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每一下都干净利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其实也不在乎你弄得多好，但一出手就带着自信，一点儿也不含糊，这样的话就算你技术不过关，让人一看也打心眼里放心。

但孟寒梅显然技术上也是过关的。

董学斌眯着眼睛，感觉很舒服，都要睡着了一样，脑袋也有点往后靠了，这是身体上面对困意很自然的反应。这一靠，后脑勺就传来了一股软绵绵的触感，整个脑袋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柔软中，还香喷喷的。

董学斌顿时惊醒了，“呃。”

看看镜子，他刚才竟靠在孟寒梅胸口上了。

孟寒梅却是毫不在意，很专业地继续给他推着头发，“您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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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董系人马聚餐！

七点。

县家属院。

董学斌宿舍。

天一暗，这回是真的天黑了，而不是乌云遮住的那种阴霾，冷风呼啸一闪，屋里的温度也不是那么暖和，都已经三月份了，暖气也早停了，家里只能开着空调打着高高的热风取暖。

卫生间。

镜子前面。

董学斌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离七点半也不远了，那时候还约了其他几个靠向他的县委常委来家里吃饭呢，所以自然也想快一些，要是让人看见孟主任给自己剪头发实在是不太妥，不是性别问题上的不妥，而是其他很多方面的原因，好在孟大姐也知道这一点，动作很利落。

又一卷头发飘了下来。

孟寒梅用手将落在董学斌脸上的发丝轻轻扒拉掉，继续给他修着边角儿。

董学斌看看镜子里的她，“孟大姐，别弄你毛衣上，到时候不好摘掉，还得一根儿一根儿往下拔。”

孟寒梅笑笑，“不碍事，白毛衣，好摘。”

董学斌苦笑道：“不是好不好摘的事儿。”

“没关系，你别动。”孟寒梅板了板他的脑袋，眼睛盯着他的鬓角给他剔，嘴里道：“马上就好了。”

董学斌也就不说什么了，其实也还有点怀念刚刚那自己后脑勺上一闪即逝的柔软呢，没别的，因为从那个触感上感觉，孟寒梅毛衣里面除了秋衣好像就没有穿内衣，毛衣纹路很多，外面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感觉还是感觉的出的，那一靠，董学斌脑袋简直是呼哧一下就压瘪了孟大姐厚厚的胸脯，如果带了文胸的话绝对不可能是这个触感，董学斌觉得自己倒是占了不少便宜，又让人家给自己剪头，又把人家胸给碰到了，他心里也不太好意思，他发现自己跟“大姐”倒是真的有缘，不过其实也知道不能是这么说的，因为董学斌已经到了这个级别了，身边的干部和女同志的岁数自然也会比较大一些，发生这些事情的几率也自然会大。

几分钟后。

孟寒梅把电推子一关，板着董学斌的脖子看了看镜子里，左转了一点，又摆弄了一下，才点点头，“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董学斌睁开眼一看，“哟，真不错。”

孟寒梅笑道：“我手艺也就这样了，行不行的您多担待。”

董学斌道：“瞧你说的孟大姐，真是不错，比我跟理发店弄得强多了，自然，成熟，嘿，真好。”

孟寒梅呵呵一笑，“你喜欢就行。”

扫了扫布上的头发，孟寒梅给他摘掉了。

董学斌就站了起来又离近了一些仔细看了几眼，真的是很满意的，“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手艺啊。”

孟寒梅道：“祖传了两三代的。””

“看出来了，真是不一样。”董学斌一回头，“多谢了啊孟大姐，这下午刚忙完又麻烦你给我剪头了。”

孟寒梅一笑，“别客气，其实我也好久没给人剪了，手也痒痒得很，这回过了一把瘾，我也挺舒坦呢。”

董学斌乐了，看向她毛衣，“那你赶紧摘摘头发吧，都弄一身了，裤子上也有。”

孟寒梅嗯了一声，“行，那我去收拾收拾衣服，您先洗头吧，洗完后吹一吹，型不好的话我再给你修一修。”说完，孟寒梅就把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给董学斌关上门。

董学斌便又打开喷头洗了个澡，一来他是不习惯单独洗头发，二来也是屋里不暖呼，他就多冲了一次，洗好后擦了擦身上穿好睡衣，就对着镜子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了，镜子里的自己很精神，比之前头发长的时候利落多了，董学斌看了半天连连点头，这才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头发，扫干净，还拖了一把地，拿起自己扔在旁边的手表一看时间，快七点半了，便立即走出卫生间。

咚。

当。

厨房里飘出不少声响。

董学斌一怔，走上去一看才瞧见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洗菜切菜的孟寒梅，一时间无语不已，“孟大姐，我说了我来的，你干嘛啊这是，快别弄了快别弄了，放着给我，今儿我做饭。”

孟寒梅笑道：“那怎么行啊。”

董学斌道：“每次上任我都会做一次饭的，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

孟寒梅不听，继续切菜，“厨房是我们女人的地方。”

董学斌无奈道：“不是我跟你吹啊孟大姐，我厨艺绝对比一般人好的多，你别管了，赶紧交给我吧，不然今天要是不做，以后我估计我也没机会没心情做了啊，你们可尝不到我的手艺了啊？”除了一些敏感器官外，女人的腰和男人的头发都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和部位，孟大姐给他理了发，董学斌感觉俩人的关系也比其他人近了许多，说话语气也没有那么官腔了。

孟寒梅还是没答应。

董学斌以前确实是一上任就会给下属和同事们做一顿饭，他这人本来就客气，也是想告诉大家自己是什么性格，什么脾气，但以前董学斌还没有这个级别，也基本都不是一把手，所以感觉上还没什么，可现如今董学斌已经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了，孟寒梅可是不好让县委书记忙活饭菜的，那样就有点太那什么了。

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

董学斌一听，只好先过去开门了。

门一开，外面就出现了四个人的脸，政法委书记常林，宣传部部长孙长智，纪委书记王斌和，统战部部长李牛，几个县委常委都来了，可能也是约好了在楼下一起上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巧。

“书记。”

“董书记。”

“我们来打扰了。”

大家都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笑吟吟地一侧身，“快，都进来吧。”说完，看到四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什么营养品，也有什么水果之类的，不禁脸一板，“嘿，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啊，我这儿不兴这个啊，今儿就算了，东西我收了，但以后可别买了啊。”他们是跟自己第一次深入接触，也是第一次来自己家，所以不了解自己的性格和脾气，董学斌也不怪他们，但以后他们就会慢儿慢儿知道了，董学斌这人从来不讲究收礼，就算是水果之类的他也不喜欢，董学斌看人，一是对不对自己的脾气，二是有没有工作能力，其他的东西，董学斌这里都是无所谓的，他不是那么讲究和挑剔的领导，也绝对不会因为别人不送他东西就对人家冷目相向，董学斌是个实干派。

大家都进了屋子。

董学斌招呼道：“都坐吧，孟主任也来一会儿了，正洗菜切菜呢，我过去把她叫出来，今儿我做饭。”

听了这话，刚坐下的常林就一下站起来，“那怎么行！”

纪委书记王斌和也起来了，“董书记，你这不是让我们坐蜡么，哪里有你去做饭的啊，我看还是我来吧，呵呵，我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我爱人不在的时候，跟家我还是会做几次饭的。”

董学斌笑道：“王书记，不用。”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道：“还是我来吧，我也会做一些。”

几个常委都是平时碰都不碰家务的主儿，毕竟位置在那摆着，但一听董学斌要亲自做饭，还是都自告奋勇上了。

李牛却很直爽道：“我那厨艺就别提了，所以也不献丑了，但是打打下手我还是行的，比如剁个牛剁个骨头什么的，哈哈，小董书记啊，今天你是主角，你可不能动了，下午我听说你强忙前后地早累坏了。”

最后推了半天，大家还是没让董学斌做饭。

董学斌也无奈的很，但见人家都这样，他也就不说了，知道这是他们对自己的尊重，不过董学斌也没闲着，而是给他们倒了几杯好茶，然后就从自己行李里面翻出了最后几瓶好酒，拿了上来。

厨房是孟寒梅的地盘儿了，其他几个常委也时不时帮一下忙，不过菜最后还是孟寒梅一个人炒的。

“老孟，好了没？”常林笑着催了一句。

孟寒梅从厨房探出脑袋，笑道：“这就行了。”

李牛摸着肚子道：“闻见香味了啊，我也饿坏了。”

“别催命，等着。”孟寒梅笑了一声，又把脑袋收回去了。

他们这些人以前就是老书记李贵安一个阵营的，相处的年头也不短了，关系都很不错，说话也特别随意。

董学斌喜欢这个气氛，他需要的也就是这个样子，或者说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自己刚来，总是有些融不进这里，所以也需要类似这种聚餐的形势让董学斌尽快和大家打成一片，站队虽然大家都站队了，但这也保不齐的，可不是没有站队后背后捅刀子的人，董学斌对这次上任很重视，这是他能不能尽快成功一步登天到副厅的唯一希望了，当然会重视，也希望自己人能全部凝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后来居上凭借这些跟张东方斗。

所以今天这次聚餐，董学斌只谈感情，不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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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完美的开局！

家里。

开饭了。

楼下的客厅比较大，厨房也是在一层的，所以董学斌也就和众人一起在一楼摆上了桌子倒上了酒。

“饭好了。”孟寒梅端着菜出来了。

“哈哈，终于来了。”李牛迫不及待了。

常林夸了句，“老孟的手艺我以前尝过一次，绝对没的说。”

孟寒梅笑道：“你们就说吧，呵呵，吃了饭你们刷碗啊，我可不管了。”

董学斌招呼她赶紧坐下，“孟大姐辛苦了，快坐下吃吧，我们都喝白的，你要不要也来点儿？”

孟寒梅欠身坐下，“我无所谓。”

“那行，咱们就都喝白的。”董学斌跟哪儿都爱喝白酒，因为京城比较习惯喝白酒，再不济也是喝啤酒，很少有去喝洋酒和黄酒的，京城真正关系好的哥们姐们一起出去喝酒，一般都不会去酒吧的，往往是路边某个小饭馆或者大排档就坐下了，喝着白酒啤酒胡逼海吹，不在乎环境怎么样，也不在乎酒怎么样，关键是个聊天的气氛，这或许就是北方人骨子里的直爽。

“尝尝吧。”

“哎呦，好吃好吃。”

“老孟厨艺越来越行了啊。”

董学斌尝了一下，也是真的不错。

饭吃着。

酒喝着。

天儿聊着。

大家相谈甚欢。

这时，孟寒梅看了下表，道：“新闻开始了吧？”

孙长智一点头，“应该刚开始，要不然看看？”

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这事儿，今天出了这么多的事儿，他肯定是要看一下焦邻县新闻的，就道：“看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这边的台看上去显然没有一些省台和中央台干净利落，感觉有点山寨似的，就是成本很低的那种，从主持人的面貌长相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但客观条件就是这样，他们一个小县的媒体，肯定不能跟省里比。

新闻正好刚开始一会儿，没错过什么。

面貌普普通通的女主持人一脸严肃地播报道：“今天中午突降大雨，市一中的近百名师生失踪在了青娥山上，情况十分危险，在县委董书记和张县长的指示下，救援队马上展开了行动，让我们再回顾一下当时现场的画面。”

画面一转，就是大雨瓢泼。

正是下午青娥山山脚下的现场报道。

镜头里出现了张东方的身影，只见他对着摄像机道：“山上的环境比较恶劣，最关键是现在我们根本联系不到失踪的师生，山很大，要全部搜索起码也要明天后天了，不过大家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搜救的，现在只希望孩子和老师们没有在山上迷路的太深。”就这一段，其他都给掐了。

紧接着，就是董学斌的画面了。

只见董学斌一脸冷然道：“都给我一边去，现在是救援时间，别给我捣乱，消防负责人呢？怎么还没来？”

孙长智看了看董学斌的脸色，道：“书记，本来这段不想放出去的，虽然直播已经……但还是有点……不过我后来回了单位一看，忽然觉得加上去感觉会更好，我就让他们直接上了。”

董学斌说这话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也觉得有点那啥，但是就像孙长智说的这样，现在这么一放，可能效果还真的不错，跟张东方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之后肯定还有一些镜头的，就能解释董书记为何这种态度了，前后相加，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爆发感，孙长智也不亏是搞了这么多年意识形态工作的，对这方面的敏感度肯定要比别人强。

董学斌微微点头。

再往后看，已经没有什么张东方的镜头了，只是偶尔出现一下。

镜头里记录的基本上都是董书记的面孔，其实这也不是大家拍马屁故意做成一个政治作秀的新闻，因为董学斌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左忙右晃，指挥的是他，找到学生的是他，救人的也是他，画面里当然也全都是董学斌的身影了。

电视里。

只见董学斌大步走上去就把手里仅有的伞给了一个女学生，自己则直接暴露在大雨里浑然不觉，然后镜头一跳，董学斌已经抄起了两个高烧的学生往山下跑了，在一跳，也到了山下的镜头，董学斌将学生送上救护车，嘱咐大夫，末了还有学生家长围住他流泪感谢的画面。

一段录像播完了。

董学斌骂人那段显然也给掐了，不管他们觉得董学斌骂得有多痛快，这个明显是不能播的。

女主持人道：“这次救援，张县长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董书记也是身临第一线，在最困难的时候居然把伞给了群众，在最危险的时候居然亲自将两个高烧不退的学生送下山抢救，整整一个小时董书记几乎都是暴露在大雨里的，现场很多学生家属和老百姓都掉了眼泪，真的是太感人的一幕了。”

等这边完了，董学斌又拨到了市里的新闻。

市里的调子明显跟焦邻县不一样，董学斌虽然出现在了镜头里，但却总感觉不是那么有存在感，市里主要播的竟然是住院的张东方，说他多高尚，多心系群众，这么大岁数还亲临一线救人最后弄得自己住了院，从这里也更能看出市里对董学斌和张东方的态度差距了。

董学斌没在意，他并不奇怪。

孟寒梅和常林等其他县委常委也没有意外，他们谁不知道张东方和市委书记关系很好啊，其实有他们县里的这段新闻就已经足够了，董书记在这次事情的处理上真的是比张县长高出了不止一头，无论从政治上还是其他方面，张东方这回都没法跟董学斌比，董书记这次救人救得实在是漂亮，当时还没感觉什么，看了县电视台的新闻后，孟寒梅他们都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了，那一幅幅画面真的对人触动很大，而且看得出，董学斌是发自内心的，根本就不是作秀。

这是董书记上班第一天。

有这么一个开局，绝对可以称作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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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豪华的新县委大院！

次日。

一早。

董学斌揉着太阳穴从被窝里钻出来，脑袋很疼地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然后看看表，也来不及跟家吃早点了，就拿着包下了楼，司机小王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董学斌上车后就往后座上一靠，虽然才五分钟十分钟的路程，但到单位的路途中董学斌还是抽空儿睡了几分钟休息了一下。

没办法，昨天晚上大家也是喝得很高兴，喝到了很晚，董学斌自然没少往肚子里灌，这下儿第二天一起来，还真有点吃不住劲儿了，不过嘛，董学斌心里还是挺愉快的，头疼两下没关系，关键是他跟几个自己派系的县委常委交流的很顺利，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初来乍到，董学斌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支持，那样他才能真正做到一步步把焦邻县掌握在自己的执政观念下，才能体现一个县委书记的价值，否则什么支持都没有什么助力都没有，董学斌一个光杆司令还当个屁的一把手啊，而现在很明显，董学斌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半晌后。

县委大院。

时间也是上班的点儿了，小王开着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县委办公楼的底下，这才叫了声熟睡的董学斌，“书记，书记。”

董学斌迷糊一睁眼，“嗯？”

“已经到了。”小王苦笑道。

董学斌侧头一看，才是一揉脸清醒了一下，“得嘞。”说完，董学斌拿着自己的包下车走了出去。

“书记。”

“董书记。”

“您早上好。”

周围碰见他的人都恭敬地打招呼。

董学斌收了收困劲儿，也笑着和他们招呼了一声，逐而回了自己办公室，屋里不但苏岩正在那里替董学斌整理文件，孟寒梅也在，正跟会客沙发上坐着喝茶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岩聊着天。

“书记，您来了？”门声一响，苏岩就回头了。

董学斌笑了一下，“早上好，孟主任也来了？有事儿？”

孟寒梅就笑吟吟地站起来，道：“稍微有一点。”

“行。”董学斌指了指内间，“那屋里说。”转头对苏岩道：“小苏，帮我弄一份早点吧，起晚了，还没吃呢，随便弄点什么都行，面包鸡蛋的，我填巴一口就够了，不然一上午都打不起精神，呵呵。”

苏岩一点头，“好的，马上送来。”

董学斌道：“不着急，麻烦你了啊。”

孟寒梅已经在内间等着了，董学斌才慢悠悠地进来，因为孟大姐是女同志，董学斌就也没关门。他今天的神色还是很淡然轻松的，其实要是换一个县委书记来上任，头些天肯定不会有董学斌这么悠闲，但董学斌第一天上班就把能处理的矛盾都给处理了，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了，还在工作上有了很大的表现，这个开局就跟别人不一样了，所以省了董学斌很多事情，他自然轻松了，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步调开展工作了，不然内部矛盾如果没有一个定论，他还真没法省心。

屋内。

“您还没吃？早知道我就给你带过来一些了。”孟寒梅也没客气，董学斌进来后她就直接坐下了。

董学斌坐在自己办公桌后头，“没事儿，就是昨儿喝得有点晚，早上没起来，你们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喝，我下回可不跟你们喝酒了啊。”

孟寒梅笑道：“哪有，您酒量才好，昨天就您喝得最多了。”

董学斌揉揉眉心，“所以今儿头疼啊，呵呵，对了，什么事儿？”

孟寒梅稍稍一肃，才说起了正事儿，“大概三件事，那些孩子昨天就已经送回市里了，一些被送了医院的也都没有事情了，都挺好的，有些已经被家长从医院接回去了，嗯，然后是张东方张县长，他昨天下午去了医院就没出来，身体有点不适，也感冒发烧了，就说再多住一天院输输液，请了一天的假，所以有些工作也正好交接过来了，就是那个新县委大院的事儿。”

董学斌问道：“盖好了？”

“都差不多了，就差验收了。”孟寒梅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资料文件都在这里，这个院子本来是上一任李书记负责的，也是县委牵头主抓的工程，李书记一调任，就交给了张县长负责，现在您来了，这个主抓自然要还给您手上的，新县委大院离这边不太近，但也不是很远，您有空可以视察一下。”

董学斌拿过来翻了翻，都是一些图纸之类的，他也看不懂，“行，我知道了，有空儿我过去一趟。”

又说了一些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孟寒梅才起身告辞了。

这时，苏岩也拿着早点回来了，和孟寒梅擦肩而过点点头后把早餐送到了董书记的桌子上，“您看这个行吗？”

董学斌一看，“出去买的？”

“嗯，门口买的。”苏岩道。

董学斌嗨道：“简单点就行，你这还不少买，吃了吗？没吃坐下咱俩一块吃点，正好有点事。”

苏岩眨眨眼，就坐了，“您说？”

董学斌吃了口包子，咽下去，道：“新县委大院的地方你知道吧？”

“知道，当初去过两次，不过那时候还没建成呢，后来也没去过了，但地方还是知道的。”苏岩答道。

董学斌微微点头，“一会儿你跟我司机小王打声招呼，让他热热车，等我吃完早饭咱们就过去看看。”说完一顿，“对了，记得别跟别人说了，就咱们俩去，也不要联系相关部门和任何人了。”

苏岩呃了一声，“明白了。”

董学斌一嗯，继续吃着早饭。

苏岩则去打电话给司机小王了。

……

十点不到。

董学斌下了楼，苏岩给他拉开车门后也跟了上去，车子就一路朝着远处开去了。

这次之所以想搞一次突然袭击，不是董学斌成心要找茬儿，而是他以前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但凡这种工程里面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猫腻的，董学斌还没摸透这边的里子，也就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工程可不是小工程，也不是小事儿，甚至牵扯到了一定程度的政治层面，他当然要很关注了，于是想先“微服私访”一下，看一看具体的情况，如果工程还马马虎虎，质量勉强过关，那董学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说什么，可如果这个工程真的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影响到了人员安全的话，那董学斌就不能不管了，就算是涉及到了自己派系的那些领导，董学斌也得把这事儿给他们算一算，他做事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因为董学斌以前可没少吃这些的亏，他最恨的就是偷工减料吃拿卡要，这是拿人民群众和机关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他忍不了这个！所以董学斌连孟寒梅都没有告诉，只带着苏岩一个人来了，就是怕里面存在施工问题的牵扯。

“小王，还没到？”

“书记，就前面了，马上。”

“好的，快到了停一下，不要把车开进去，一会儿停了车我跟小苏下去，你跟远处等着我们。”

“好的书记。”

小王明白董学斌的意思了，就是不想县委的一号车被别人看到，不然只要是个稍微有点眼色的人一看车牌就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了，于是小王开过去后也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把车停稳，这边已经能远远看到那头施工的地方了，但那边的人却看不到他们，位置正合适。

董学斌下了车，望了望那里。

苏岩也跟下来，指着那头道：“就是那边，听说已经建好了，以前的规划是预计这几天就找车搬运，一点一点把老院子的东西和工作文件都转移到这边，以后老县委大院就不用了。”

董学斌看不清，“走，过去瞅瞅。”

苏岩快步跟在董学斌后面，一边给他介绍着。

这个地方离老县委大院不近，开车都开了二十分钟呢，附近显然也是个开发还不算完善的地方，配套设施有一定局限性，看上去比较空旷，不过也没办法，现在房价那么高，地价儿也极贵，能找到这么一块地弄个新县委大院已经不错了，很多县还都没有这个条件呢。

周围没什么人。

老百姓基本一个都看不到，只是零散有几个施工人员路过，也没有正眼看董学斌他们一下，根本不认识。

到了。

正门就在眼前。

董学斌就定神透过大门往里看去，本来他还想着私下探一探这边有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因为真等大家运走尾料收拾好后，那时候也就看不出来什么了，可是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当时就是一愣，然后站在那里愣神儿了好半天，身边的苏岩也怔了怔，一时间也没太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实在跟董学斌预想的画面不太一样，或者说是……相差太他妈大了！

这就是新县委大院？？

你大爷！你这他妈也太豪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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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真的好吗？

工地。

新县委大院外。

董学斌真的是被弄愣了，不是他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实在是眼前的画面让他完全没有预料。

这是单位？

简直就是宫殿啊！

院子外的围墙全是红砖红瓦的那种，里面的建筑更是如此，扫眼一看，最里面有一栋大概三层的楼，右侧那边也有几栋“办公楼”，但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办公楼，而是类似故宫的那种建筑风格啊，特别复古，就仿佛是进了皇宫一样，那些建筑上面的细节和零碎儿也都特别讲究，有的还刷着金漆，房檐雕着龙凤，这些“宫殿”虽然都不高，但密密麻麻却有很多栋，哪个部门在哪里办公，好像早都已经规划好了，那叫一个奢侈，那叫一个气派！

董学斌侧侧头，“就这里？”

苏岩汗了下，“是的，呃，我之前来还没看到这样子呢啊，我当初级别低，具体也不清楚。”

董学斌道：“方案是谁提的？”

“是上一任的李书记。”苏岩道。

董学斌咂嘴道：“这得花多少钱？咱们县很富裕吗？”

苏岩摇摇头，“不太富裕，但……咱们这边好像都是这么搞的，比如周围几个县，县委大院或者是家属院也都很豪华，就咱们邻县，还弄了一个二十几层的豪华办公楼呢。”

董学斌没说话，他心里明白，那二十几层的办公楼估摸也没有这些小楼费钱费地的，因为里面每一个小宫殿都装的太细致了，几乎是从上到下地讲究，就是拿出里面随便一个来，那钱估计都能盖一栋办公楼了，更别说院子里密密麻麻的这么多栋了，这不是烧钱呢么？有钱没地方花了啊？而且影响也不好啊！即便这里山高皇帝远，那也不能这么放开了折腾啊！

董学斌以前上任，碰见的基本都是表面普通低调的办公地点或者家属院，人家做文章，却是做在内里的，里面豪华，外表至少让人看不出来，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次倒好，董学斌真是服了！

太张扬了！

太奢侈了！

还他妈过不过日子了？？

董学斌有点无语，先一个就走了进去，里面也没什么施工人员，也没人拦他们，很顺利就进去了，看看那些地上的料子，看看这些装修和装潢，董学斌心里越来越有数儿了，偷工减料？他敢说这边绝对不存在什么偷工减料的情况，非但如此，反而是料子花的很足，根本就不怕费料，要多精细有多精细！

还怕施工有猫腻呢。

谁想会给来了这么一手？

董学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质量问题？根本没有！构造问题？构造也很结实！等于在施工质量上根本就挑不出毛病来，所以董学斌没话可说了，就是本能的认为这样很不好，很危险，但那又能怎么办？院子都盖好了，还是在他来之前县委就决定好的事情，董学斌也没辙啊！

钱花了。

房盖了。

总不能给拆了吧？？

董学斌又里里外外地溜儿了一圈儿，不断地摇着头，最后也没心情看了，坐车和苏岩一起回了去。

路上。

他给孟寒梅打了一个电话，“孟主任。”

“书记，您没在办公室？我刚找您一趟也……”孟寒梅道。

董学斌嗯道：“没在，我刚去新县委大院看了，这个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这个施工方案当时是谁定的？”

孟寒梅呃了一声，“是当时县委常委会讨论的，大家投票定的。”

董学斌沉吟道：“全票通过？”

“也不是，是李书记力推这个方案，也是参考了邻县一些办公楼的装潢，然后大家讨论了一下，张县长当时好像是不太赞同的，不过最后会议还是通过了，预算是有点多，但市里那时也没说什么。”孟寒梅道。

有点多？

何止是有点！

这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啊？？

这一排排的宫殿，那可不是几百万的事情，而是上亿的事！

不过想一想，这也都是前人留下的烂摊子了，董学斌现在就是不想接也得接了，都盖完了，他能怎么办？

孟寒梅问道：“书记，您觉得不妥？”

董学斌道：“太奢华了，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就是一个县委县政府办公的地方，要那么奢侈干什么？”

孟寒梅苦笑，“大家也是苦怕了，那个老办公楼一直都漏雨掉漆，所以当初李书记就想建一个好点的。”

董学斌道：“我知道了。”

孟寒梅想起个事，“对了书记，刚刚下面报上来好多情况，都是咱们办公楼的问题，有的地方裂开了，楼顶有个储藏室甚至都塌了一个角，大家现在也都人心惶惶的，老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栋楼就塌了，都没什么安全感，很担心，您看新县委大院的验收……是不是尽快搬过去？”

董学斌蹙眉道：“问题严重吗？”

“挺严重的，我也下去看了，楼顶储藏室那里一抬头都能望见太阳了，还不断往下掉碎渣子，都是昨天那场大雨给弄得，老楼一直都没修过，问题太多了，食堂那里也是，好像塌陷更多了，房顶基本上就剩三分之二了，现在大家跟院子里走路都躲着食堂那边，没人敢离得太近，就怕塌了砸到人。”孟寒梅很担心，担心别人，也担心自己，那边真的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啊？

董学斌是真不太喜欢那个宫殿式的新县委大院的，但也不能让大家都天天跟老院子里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啊，时间久了大家也会有情绪的，也都没心思工作了啊，董学斌只能道：“好吧，你让相关部门尽快验收，质量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就找车搬运，县委县政府各个部门陆续搬过来。”

孟寒梅立即道：“好，那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董学斌将手机一收，看看外面的天空，微微闭上了眼睛自己想着事情，心里总是有点不太踏实的感觉。

就这么处理？

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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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出大事了？

这两天，单位都在谈论新县委大院的事情，验收完成了，工程质量合格，马上就要搬到新单位了，大家也都很兴奋，这边老办公楼的苦他们已经受够了，漏雨，返潮，隔音差，等等等等，现在更是都几乎快要垮塌了，他们成天工作在这种危险环境下，谁不想搬到新地方去啊，从前任县委书记李贵安提出这个建设工程后，大家就一直都盼着呢，盼了一年多了。

“终于要走了。”

“这个鬼地方我可受够了。”

“哈哈，听说新大院特别豪华。”

“我也这么听说的，不过没见过，到底什么样子啊？”

“虽然地方有些偏僻，但据说盖的跟宫殿似的，故宫去过吗？好像就是那个感觉，特别壮观。”

“真的假的啊？”

“是啊，以后咱们可有福了。”

“这么奢侈，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周围几个县大家也都这样的，肯定没事。”

“也是，旁边那县我上次出差去过一次县委大院，别提了，那个县委县政府办公楼都有二三十层，占地面积也是咱们这边县委大院的六七倍，知道的知道这是个县，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是哪个省的办公大楼呢，我是没见过省委大院什么模样，不过想来也就是如此了吧？人家邻县都能这么折腾，咱们盖个比他们好点的还有什么？听说明天就搬了？我都迫不及待了啊。”

“是的，上面说明天逐渐挪过去。”

“赶紧上班吧，今天事情肯定多，还得收拾文件拿办公用品呢，这么多东西，明天估计得咱们自己搬了。”

上午。

单位里几乎都充斥着这种声音，有些期待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大概都能看到，连一些县领导也是，但唯独董学斌例外。

楼上。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跟内间蹙眉喝着茶，这两天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干劲不大，心里搁着事儿总是觉得别扭，而且特别的不踏实，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个新县委大院的事情了，明知道这是伤民伤财的建筑，明知道这都是用老百姓的血汗钱盖起来的，实在不应该如此浪费，甚至已经不是浪费了，而是都超越了政策的底线，但董学斌还是让大家明天搬过去了，这个决定他下的很勉强，也是有点迫于很多客观因素，做了一个自己不愿意的决定，董学斌自然不太舒服，让他认为他这次有点昧着良心了，不是太问心无愧，要是以前，遇见这种事他早一查到底了，这么大笔的金额，他们县的财政估计很难负担的了，也不知道钱是怎么弄出来的，挪用了哪边的款子补缺，但现在李贵安已经拍拍屁股走了，董学斌也有些……总之是很烦闷。

下午。

下班了。

董学斌却没走，加班批改着积压的文件，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这些天他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张东方虽然前天就出院了，董学斌需要忙的也没那么多了，但回家他也没事儿，加班也无所谓了。

董学斌没走。

苏岩这个秘书自然也不能走。

虽然董学斌什么也没说，但苏岩一看也大概明白了，没有问什么，而是默默打了电话叫了两份饭，等饭来了，苏岩才拿着给董书记送进了屋里，道：“书记，我买了饭，您先吃吧。”

董学斌一点头，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好，一起吃。”

苏岩给他放在桌上，客气了一下后也才坐下了。他现在也是越来越有秘书的样子了，也基本上将董学斌的性格和生活习惯给摸清楚了，好在董学斌不是个难揣摩的人，不然苏岩想进入秘书的状态还不可能会这么快，董学斌很简单，性格简单，习惯简单，脾气也简单，苏岩跟他又对脾气，磨合的也很顺利。

饭后。

天也黑了，都七点多了。

董学斌一看表，便道：“小苏，你先回去吧，也不早了，我这边再处理点事情也撤了，路上慢点。”

苏岩知道他脾气，有的领导客气，那是假客气，但董书记的客气却是真的客气，也是那种发自内心关心下属的，董学斌说让他早点回家休息，那就是真想让他早回去，苏岩也就不矫情了，“那成，您也早回。”临走前，苏岩还把桌子上的空一次性饭盒和筷子给收拾了。

董学斌最后嘱咐道：“明天县委大院搬家，你早来一些，我就不来那么早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好的。”苏岩一应，他知道董书记对明天的事情没心情。

他一走，董学斌把最后这点儿文件处理完，也是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瞧瞧窗外的星空，他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董学斌内心里总有个声音再告诉他不该搬到那个新县委大院去，董学斌也烦躁的很，或者说是这厮的一种思想上的洁癖吧，董学斌对别人和下属要求不高，只要能保留为民服务的底线就好了，其他的小错误他都能睁一眼闭一眼，但对自己却是不行，董学斌对自身的要求一直很严格，这也是父亲母亲从小教育出来的结果。

还是不安心！

还是你妈不放心！

董学斌一回头，就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一把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了几份今天下午的晚报，有焦邻县的，也有市里和省里几个发行量很大的主要报刊媒体的，这是下午自己开会时苏岩放进来的，每天苏岩都会将晨报和晚报放到这个抽屉里，也是董学斌要求他的。

看看明天的情况吧！

不然今天还真睡不着觉了！

董学斌怎么也想先瞅一瞅明天的事情，想看看干部们什么反应，想看看老百姓是不是在背后嚼舌头了，他身上的剩余时间在上任前用的差不多了，前几天上山救人的时候也花费了不少，不然董学斌怎么可能在那么陡峭泥泞的山坡上来来去自如？都是靠的BACK和STOP等特殊能力的帮衬，所以到了现在董学斌的剩余时间也没有多少了，不过就算再少，一分钟还是有的，FORWARD比较费时间，可一分钟足够前进一天了，董学斌需要的也就是明天的消息。

一闭眼，集中了一下精神和注意力，再一睁眼后，董学斌就伸手摸住了那个抽屉，FORWARD！

一秒钟……

半分钟……

一分钟……

FORWARD解除！

再拉开抽屉时，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并没有报纸，也没什么任何东西，这不禁让董学斌一怔，但也没有什么意外，可能自己前进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就像今天一样，苏岩放进去报纸后董学斌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已经将报纸取走了，而且并没有放进去，所以明天这个时候的抽屉里并没有东西。

再试一次。

FORWARD四十秒钟！

这个时间前进过去的话，正是下午报纸刚送来的时候！

可是试了一次以后，董学斌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还是空无一物！

董学斌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有报纸？难道是苏岩没有放在抽屉里？而是自己那时候就在办公室，所以苏岩直接把报纸给自己了？

董学斌就拿起手机给苏岩打了一个电话，“喂，小苏，刚下楼吧？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以后晨报和晚报之类的，我在不在的时候你都不用问我，直接放在我搁报纸的那个抽屉就行了。”

苏岩也不太明白董学斌怎么突然打来这么个电话说了这么一件小事儿，但还是道：“好的，我知道了书记。”

“嗯，就这样，早回家吧。”董学斌挂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又用为数不多的剩余时间试了一次！

FORWARD四十秒钟——然后最后得到了结果还是一样的，抽屉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董学斌心里才咯噔了一声，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自己已经跟苏岩打过招呼了，而且他本身也是强行让自己有了看完报纸后还是放回抽屉里的意识，如果是平常情况下的话，这个抽屉里肯定是有报纸的啊，而且应该连晨报也该有的，但现在却空空如也，这就不得不让董学斌胡思乱想起来。

是苏岩忘了？

肯定不可能，董学斌都这么嘱咐了他还能忘了？那他也别干这个秘书了，况且苏岩不是个忘事儿的人！

是自己看完没放回去？

也不会，董学斌对自己还是相信的。

或者FORWARD没作用了？也不可能！FORWARD他都用过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很精确！不会出问题！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明天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或者是苏岩出了不可抗力的因素没有将报纸放进去，或者是董学斌这边出了事没有把看完的报纸放回，再或者就是明天的报纸根本就没有到。

可这三个，几乎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如果真的出现了，那就说明明天有很大可能是出了一些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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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章要被调查了？

出什么事了？

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出事能出多大？

董学斌对自己的判断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他也不是那么明确地肯定，但想来想去，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啊，就算是明天大家都要搬家了，可那也是逐步搬走的，而且董学斌这几个主要领导暂时还是不会走的，这个挪动是要分几天完成的，毕竟东西太多了，事情也比较麻烦，不可能明天一天就都办妥了，既然董学斌还会留在这边办公最后一两天，那报纸就不可能断啊，所以怎么会试了三次还什么东西也没有呢？董学斌也想自己想的乐观一些，那就是苏岩病了，所以报纸也没有拿，其他人也没有给董学斌送，于是才在明天断了，但……董学斌可从来不是个特别乐观的人啊。

一个男同志，一个干到这种级别的男同志，基本都不可能有个乐观情绪的，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知道的阴暗面太多了，遇见的突发事件也太多了。董学斌也是如此，所以一时间真有点心乱如麻了，不确定的事情才是最折磨人的。

怎么办？

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心中更加不安了，他显然也不是个能坐以待毙或者能装得住心事儿的人，于是决定再试一次！

明天的报纸没有？

那就试一试后天的！

说干就干，董学斌当即将手摸住了抽屉。

FORWARD的作用并非连续的，只会将时间前进到未来的一刻，一旦FORWARD停止了，这个时间作用也就失效了，并不会让这个抽屉一辈子都成为一个未来的抽屉，每次拉开都是未来的情况肯定不会发生，因为这边的空间和未来并不接壤，只是靠着FORWARD当时的作用才能有一瞬间的接洽，不是永久性质的，于是董学斌也不用担心连续使用FORWARD后会产生时间误差。

剩余时间不多了，真的没有多少可用了，所以这次董学斌也是孤注一掷，他没那么多时间能浪费。

FORWARD两分钟！

时间作用刚一上去，就毫无征兆地传来了叮的一声！

董学斌一愕，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注意力太集中了，下一刻他就看到抽屉上的拉环居然坏了，螺丝有点脱，半掉不掉地挂在抽屉上，好像是被人用了很大力气给鼓捣了一样，这个更让董学斌面色一凝，能在这个房间坐在这个办公桌上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那就是说这个是自己弄坏的？因为什么事？自己居然弄抽屉的时候弄的这么狠？自己难道发脾气了？？

董学斌不知道，呼了口气，慢慢拉开了抽屉。

里面终于有东西了，一共三份，拿出来一看，一份是焦邻县明天的晚报，另两份是焦邻县后天的晨报和晚报。

明天的报纸没在？

这是在后天才送来的？

董学斌赶紧拿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好，董学斌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麻痹！

果然出事了！

而且还是天大的事情！

董学斌脸色登时变了，怕什么来什么！真他妈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自己的预感真的被自己不应言中了！

报纸都不用翻开，因为几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这个内容！

就在明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谁举报或者发上去的，在国内各大门户网站上，几乎都出现了一则爆料《到底是宝红市还是宝红省》。上面列举了宝红市管辖的几个县，爆料出了各个县的县委大院和县委家属院，有一个县是二三十层规模的县委大院，有个县是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类的家属院，还有他们焦邻县刚建成的宫殿式的县委大院，都被爆料人一一发到了网络上，质疑宝红市是不是要逆天，每一个县的建筑几乎都能和中央部委与一些百亿千亿的国企比拟了，连省委大院都比不上他们的豪华和奢侈！

爆料一经上传就被大量转发！

甚至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

短短一个小时就传遍了各个门户网站和新闻媒体，引起了太多人的热议和质疑，更多的则是骂声，骂他们劳民伤财，骂他们都是贪官污吏，影响也是极大。现在的社会是舆论社会，没有人不敢重视这一块阵地，可能也是响应中央的号召，几乎在第一时间省里就勒令了调查专案组下来了，进展神速，还没等宝红市的几个县反应过来，调查小组已经杀了过来！

查账！

查过界建筑！

查相关领导！

整个宝红市几乎都遭到了波及！焦邻县也在此列！而且因为焦邻县是董学斌做的县委书记！他跟市里和省里的关系都极其不好，人家巴不得那他开到呢，所以焦邻县波及的是最为严重的一个县！

好多干部因此受牵连！

董学斌也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己被停职调查的消息！

这对他们焦邻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政治地震了！

固然，董学斌是初来乍到，这个新县委大院不是他通过审核的，但情况不是这么简单的，因为张东方这个县长在之前的那次讨论新县委大院策划的时候，投的是反对票，是不同意的，所以这里面张东方的责任就小了很多，工程也一直是县委负责的，董学斌接了李贵安的班儿，做了县委书记，这个工程也自然转移到了他的这边，搬家的指示又是他下的，所以就算董学斌跟这件事没有什么资金和挪用公款上的牵扯，作为县委的一把手，他也难辞其咎！

这一刻，董学斌脸色很白，也刹那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自己之前看到那份未来很久的报纸上是张东方作为县委书记因为城市提格当了市委书记！而不是李贵安了！

因为李贵安被牵连了！

因为这件事被牵连了！

所以张东方才通过这个上任了焦邻县的县委书记！

董学斌脸一沉，难道自己也要步李贵安的后尘？因为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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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给我把这里夷为平地！

天黑。

晚上八点了。

县委大院几乎都没了人，该下班的都下班了，但董学斌却还一个人在自己办公室坐着，足足几分钟都动也没动过，手上的烟头早灭了，董学斌仍然保持着夹着烟的姿势，看着窗户黑着脸想事情。

局面已经一触即发了！

离明天上午也没有多少个小时了！

如果董学斌什么也不做，那可以想象到，情况绝对会像FORWARD下的明后天报纸上的那样，焦邻县的干部大面积被调查，董学斌也会被停职，最后接受处分，这个处分报纸上并没有写，因为那只是后天的报纸，时间太紧还没有调查清楚，可能也是上面没有定调子呢，但可以想象，就算不是什么撤职的处分，那肯定也是很致命的，至少对现在刚上任的董学斌是致命的，如果可能他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古墓还没发现呢，县还没提格呢，他绝对不能出事。

真麻烦啊，刚刚上任就碰见这么个烂摊子，这不是成心不让哥们儿好过吗？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必须避免！

必须找一条出路！

董学斌也顾不上发火了，眼神一定，他脑子飞快动了起来，越是这种危机关头他越是要冷静，局面虽然已经很差了，但董学斌也有他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提前了半天左右的时间预知了这件事，别人可不知道，所以董学斌就能用这个时间差想办法补救了，他不能让这件事儿牵连到自己和焦邻县，他也好，自己手下的这些领导干部也好，可都经不起这次折腾。

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

“嗯？门没关？”

“……怎么了？”

“啊，书记，您还没走？”

“没呢。”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您在，我看门开着还想关一下门。”进来的是一个县委办的小姑娘，可能是新来的科员，岁数不太大，“那，那您忙。”

董学斌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那女科员就吐吐舌头，给他关门。

可门还没关上，董学斌突然又叫住了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事，“你……姓什么？”

“啊？”女科员眨眼道：“我姓孙。”

“好，小孙。”董学斌便道：“你帮我查一下咱们县城管局局长的手机号码，马上，我现在就要。”

女科员受宠若惊道：“呃，我？我查？”

董学斌一嗯，“是的，你查完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问的。”

县里主要领导的电话董学斌都有，下面再其他的干部他就不知道了，秘书苏岩那里肯定有，孟寒梅那里也肯定有，但董学斌却没有准备问他们，他连一点儿风声也不想露出去，怕节外生枝——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的，因为董学斌可能马上就要做一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电话在我们那里电脑上有，我，我立刻去。”女科员领了命，也很紧张，毕竟是县委书记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她也很上心，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县委办的，回去后，最后一个也要下班的同事见小孙着急着慌的还问了她一声怎么了，女科员也什么都没敢说，敷衍了几句很快就将电话查到了。

屋里，董学斌已经穿好了大衣，并且将那几份明天的报纸给烧掉了。

女科员快步进来，气喘吁吁道：“书记，给您。”

接过这张纸扫了一眼，董学斌一拍她的肩膀，“谢谢了，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就大步走下了楼。

楼下。

司机小王早都走了，是董学斌之前就让他走的，所以他就一个人往大院外面走，一边拿着手机拨了县城管局局长霍一邦的手机号，嘟，那边几乎是响了一声多一点点，电话就通了。

只听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嗓音，很恭敬，“董书记！”

看来是知道董学斌的电话号码，其实他手机号在干部层面上也不是什么秘密，霍一邦这个级别当然是能接触到的，董学斌也没有什么意外，不用自我介绍了，说话更方便了，“霍局长，已经休息了？”

霍一邦忙道：“还没有，早着呢，有事您吩咐。”

董学斌郑重其事道：“找你确实有点事，见面说吧，新县委大院你知道吧？二十分钟后就在门口见。”顿了一下，他嘱咐道：“还有，咱们见面的事情你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自己一个人来。”

霍一邦一愣，但还是道：“好的书记！”

“就这样，一会儿见。”董学斌把电话挂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了，董学斌立即伸手一拦，上了车，车上的他一直闭着眼睛，情绪上也越来越坚定，不坚定也不行了，离明天调查组来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犹豫只会坏事儿，董学斌必须要当机立断，恰巧儿，除了在感情上，董学斌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就这么办吧！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出租车离城关中心渐渐远了，开到了这片刚开发不久的区域。那次白天来的时候，这边还是有一点点人烟的，但现在晚上都快九点了，附近也没有什么住宅小区，加上很多路灯都没有完全弄好呢，整条街附近都显得有点荒凉，阴森森的感觉。按说县委大院的地点应该是县中心相对繁华的地段，毕竟是全县的权力机构，但新县委大院却不是，不是他们不想跟县中心建，而是现在的地价儿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县城中心的地多少钱一米呢？那都是留给发开商的，都是要拍卖的，都是一系列的财政收入，都是他们每年还债的根基，所以一两年前的选址的时候县里才选了这一片还没怎么开发的地段，这里的土地就不疼不痒了。

车停。

司机奇怪道：“你住这里？这边还没开发住宅小区吧？刚建的小商业街倒是有，不过也没租出去几个店铺，都空着呢。”

董学斌交钱下车，“就过来看看。”

司机也是好心，“天黑了，你可注意一点，咱们县治安可不好，嗨，不过这么偏的地方，也没人抢劫。”

车子走了。

尾灯消失在了街头。

董学斌才快步往里走，怪了一个弯儿，来到了一座宫殿似的大门前，正是新县委大院，不过大门关着还上着铁链锁，周围都是红色围墙，也看不到里面的建筑了，董学斌就往门上一靠，摸出支烟来。

那边，车灯打了过来，一辆科鲁兹快速驶来。

车上的人看到董学斌后，停下车后慌忙拉手刹下车，个子很高的一个中年人，脸上轮廓很深，看着挺精神的。

“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实在抱歉！”霍一邦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没迟到，在二十分钟之内到了，但看到董学斌先来了等着他呢，霍一邦自然要道歉一下，领导先来你后来，那什么都不用说，你就是迟到了，这个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董学斌摆摆手，“是我来早了。”说着，将刚拿出来的烟扔给他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儿。

霍一邦要给他点。

董学斌却没让，自己点上了。

霍一邦就也没说什么，也点上烟陪领导抽起来，心里其实一直在打着鼓，他根本不知道董书记找自己干什么，也完全没料到董书记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还要他保密，还要单独见面连司机都不叫？在看看周围黑乎乎的地界，霍一邦觉得心里发毛啊，是不是自己犯错误了？可没有吧？就算有的话也不该是董书记亲自找自己啊？里面差着好几级呢，霍一邦哪里有这个资格啊。所以此刻的霍一邦真的是七上八下，那个心情复杂的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加上县里一直对董书记夸张的传闻，什么一脚踹翻一辆车啊，什么一嗓子喊晕了几十个人啊，霍一邦甚至都有董书记是不是要杀自己灭口的念头了，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路了。

气氛有点沉默。

空无人烟的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对着抽烟。

董学斌扒开袖子看了眼手表，再瞅了瞅眼前这个他都不知道背景和底细的霍一邦，却也没得选择了，“霍局长。”

霍一邦立即身子一正，“书记，有事你就吩咐。”

董学斌道：“这次来找你是有点事，可能有些人看来是大事，所以我就没让你跟任何人透露，但我觉得对你来说、对你们城管局来说应该就是小事儿一桩。”

嗯？

小事啊？

嗨，您再吓死我！

霍一邦表情顿时一松，他还以为什么呢，小事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行，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董学斌把烟头扔掉踩灭，一转身伸手指了一下新县委大院，“看见这里没有？”

霍一邦眨巴眨巴眼睛道：“看见了，是新县委大院。”

董学斌一点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从围墙到大门到里面的所有建筑，明天早上之前都给我夷为平地！”

啊？？

霍一邦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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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拆！

夷为平地？

您要把新县委大院给拆了？

霍一邦目瞪口呆在当场，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董学斌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吗？”

“哎呦喂，董书记，你可别开玩笑，这……这怎么能拆啊，这不是才建好的么，明天不是要搬进来的吗？”霍一邦都快晕了。

董学斌却一脸正色道：“你看我哪里像跟你开玩笑的样子？”

霍一邦汗都下来了，“可是，这……为什么要拆啊，好端端的地方。”

董学斌盯着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想拆，你们就给我拆了，霍局长，我知道你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心理面也有很多疑惑，不过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并没有通过县委常委，甚至张县长等县领导没有一个人知情。”停顿了一下语气，董学斌冷冰冰道：“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上午九点钟之前必须把这里夷为平地，出了事情不也不用管，责任我董学斌一个人担！”

霍一邦飞快道：“书记，我不是怕担责任，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实在……”说着，他还使劲吸了吸鼻子，想闻一闻董学斌身上的酒味儿，可是让霍一邦失望了，董学斌身上一点酒精的味道也没有，根本就没喝多，再看看董书记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显然是很清醒的，但越是这样霍一邦越是莫名其妙啊！

新院子不是县委牵头建的吗？

大家明天陆续搬过来的命令不也是你下的吗？

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说拆就要拆了？还什么程序都没走？直接让我们强行拆除？这也太……

霍一邦继续道：“董书记，您的吩咐我们自然应该照办，但程序上……还有这里也锁着大门呢啊，这个怎么强拆啊？”

“锁着门呢？”董学斌道。

霍一邦指指那大铁链子和紧紧关着的木门，“是啊。”

董学斌点点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一转身，一脚就碰的一声踹在了大门上，铁链子应声咔嚓一声愣是崩断了，更让霍一邦瞠目结舌的是，两扇几百斤的大门就这么脱了轴儿，躺着倒了下去！

怦！

当！

门开了！

准确的说是被董学斌给踹倒了！

董学斌转头看看霍一邦，“现在还锁着门呢吗？”

霍一邦就觉得后背上一股股冷汗不断冒了出来，真是被董学斌的脚力给吓呆了，他终于知道了大家对董书记的传言根本就不是传言，而是确有其事的，我了个去，您也太狠了吧您？？

这边动静很大，但周围没有常住人口，所以也没有任何反应。

霍一邦已经被董学斌给震住了，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跟我进来。”董学斌招招手，带着霍一邦一起走进去，伸手对着这些宫殿的建筑指指点点着，“都拆了，一个也不要留，我知道里面有桌子椅子空调之类的玩意儿，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时间来不及了，什么东西都不要搬了，直接给我拆，越快越好，这不是十几层高的楼，不需要爆破，以你们城管局那边的设备和装备，应付这种场面应该是很足够的，对你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霍一邦哭笑不得道：“书记，这……”

董学斌听都不听，自顾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就是你找的人要绝对放心，这次的拆除工作在拆除结束之前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霍局长也在城管局工作这么多年了，我相信你对手底下人的掌控能力和威信，所以我谁也没找，我连我的秘书也没有告诉，就找了你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信任你，是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好，除你之外没有别人了。”

霍一邦听到这里，也不说话了。

董学斌转过身看着他，“我也不逼你，这件事你看来可能有些不可理喻，对于这些，我一句话也不想解释什么，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觉得不妥，那就现在就可以走了，如果你觉得你能胜任，那你就带着你的人给我办的漂漂亮亮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你自己决定。”并没有许下什么利益，也并没有那么客气，董学斌表现的很强势，因为他等不了了！

找到霍一邦，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董学斌不知道他什么品性和性格，只要能办事就成了。至于孟寒梅和其他投靠向自己的县委常委，董学斌也没打算告诉，这也是他之前要电话的时候只是随便拉来一个小科员的原因，因为这次的拆除任务牵扯太大了，如果节外生枝，哪怕是稍稍露出去一点点消息，都可能导致拆除的终止，因为就算是常林或者孟寒梅这帮董系的干部，这个时候也不太可能跟着董学斌一起“发疯”的，他们不会同意拆除一个刚建好马上要搬进去住的新县委大院的，这根本就是没道理的事情，他们不会理解，董学斌也没办法解释。

那怎么办？

那只能干脆谁都不告诉了！

先拆了再说！先把隐患解决再说！

只要这个城管局的局长能跟着自己发一次疯就够了，什么事情就都解决了，根本不需要别人。

霍一邦沉默了。

董学斌也不急，等着他开口。

几秒钟后，霍一邦道：“董书记，您确定要拆掉这里？”

“不是确定，是这里必须要拆，而且你们只有十个小时！”董学斌道。

霍一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要求，就算是县委书记提出来的，他本来也不该接受的，可看着董学斌那一脸坚决的眼神，霍一邦突然攥起了拳头，“好！任务我们城管局接了！局里大部分都是我的亲信！我保证一句多余的话也不会让他们露出去！我马上叫人叫设备！现在就拆！”

霍一邦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他从没见过一双这么坦然的眼神，此刻的他……突然想赌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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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回馈

九点多了。

夜里的新县委大院格外阴森。

霍一邦被说服了，不是被董学斌的话语说服的，因为董书记压根就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跟他解释为什么，霍一邦是被董学斌坦然的眼神说服了，他虽然级别不算特别高，但在体制里也起码摸爬滚打了小二十个年头了，还是会看人的，这次董书记交代下来的任务固然很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很离谱，但霍一邦却完全没从董书记眼里看到一丝犹豫，明明是一件可以影响到董学斌政治生命的错误决定，霍一邦却没想到董书记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眼神。

人家缺心眼？

霍一邦可不这么认为，如果一个在二十六七岁就做到了县委书记位子的人还缺心眼的话，那天底下也没几个正常人了，他觉得董书记肯定是有自己打算的，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错误决策的！

所以他想赌一把！

这其实也就是站队了！

拆新县委大院？真是疯了！

但……老子这次就他妈跟你疯一回！

霍一邦是豁出去了，做出了决定后也是心思决然了起来，反正这是县委书记的命令，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况且通过这件事得到了董书记的信任，那也是值得的，对他今后的政治生涯绝对是一个转折，当然，这是他赌对了的前提下，如果真的赌错了，没有任何手续就私拆国家机关办公地点，霍一邦这个位子肯定保不住了，这是问都不用问的事情。

不管了！

霍一邦拿出手机就打了电话，是给局里一个干部的，嘟嘟两声，那边就通了，“喂，老周，我！”

那头的人道：“霍局长，有饭局？”

霍一邦道：“屁的饭局，这回不是叫你挡酒来的，有任务，很重要的任务，没睡呢吧？你马上回局里！”

那人疑惑道：“好，我穿衣服，这么急？”

霍一邦道：“非常急，而且需要保密，我现在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记清楚了，千万不要出差池，你现在就回单位，然后路上给老张老孙和老严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叫上能信得过的执法人员过来，记住，是能信得过的，执法人员也要可以信任的，这是第一位的，老徐那边你就不要叫了，这人才调过来，不知根知底，我信不过，至于具体任务我现在不方便说，你回局里以后等人齐了，带上人带上所有拆除违建的工具和机器，立刻来我这边，明白了？”

那人呃了一声，“霍局长，到底什么事啊？大晚上的拆违建？这么着急？大家这个时间很多可能都休息了吧？”除非一些特殊的执法任务，否则他们的工作时间都是机关朝九晚五的时间，休息时间一般不会办公的…

霍一邦道：“休息了也给我叫起来！”

老周听到霍一邦这个声音，估计也知道是有大事情了，没再多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信得过的人。”

霍一邦嘱咐道：“一定给我办妥了，而且消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放心吧霍局。”老周保证道：“绝对完成任务，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霍一邦自然是放心的，合作这么多年了，俩人配合已经很默契了，私交也特别的好，不然霍一邦不会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他，这就是对老周绝对的信任了。挂了电话后，霍一邦又打了两个电话，提前跟装备那边打了个招呼，调动推车和拖土车之类的，没有他霍一邦的吩咐这些调动还是很麻烦的，为了节省时间，霍一邦直接将这边先联系好了，当然，吩咐的时候的第一件事还是要求他们做到万无一失地保密工作，有任何事直接向他霍一邦汇报，不能联系其他人。

半晌后，霍一邦放下手机，“董书记，交代完了，正在筹集人手和装备，一个小时之内应该会到。”

董学斌点点头，“走，屋里坐一坐，我跟你一起等。”

霍一邦一看院子里那几个宫殿的建筑，“呃，门锁着呢，咱们也……”说到这里，霍一邦就硬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下一刻，董学斌已经又是一脚出去了，哐当一声，生生踹翻了一座小宫殿的门，“反正也要拆了，进吧。”

霍一邦苦笑不已，跟着进去了，踩过脚下倒地的门板时，霍一邦还特意看了眼门板上那留下的一个凹下去的鞋印，又一次暗暗瞠目，心说这新来的县委书记到底干什么出身的啊，这么大力气？这么硬的门板都能踹出痕迹来，这一脚要是踹在人身上，那还不得给人踹出十几米去啊？？

俩人坐在了里面几张复古的椅子上，对着抽起了烟。

董学斌对霍一邦的表现真的很满意，也挺感谢的，能这么无条件信任自己，跟着自己一起发疯，董学斌的态度自然也变了，抛下了之前强势的态度，而是和霍一邦很随和地聊在了一起，“老霍，嫂子身体还好吧？”这个嫂子叫得有点托大了，但董学斌级别在那儿，他总不可能叫人家阿姨吧。

霍一邦笑道：“她好着呢，比我身体都棒。”说到这里，霍一邦打了一个磕巴，叹气道：“就是我孩子身体不好，特别虚，一个星期就得发一次烧，去市里医院查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没弄清楚是什么病。”

董学斌问道：“多大了？”

“都二十了，就是因为这个，一直也没找到对象。”霍一邦摇摇头，“我们家啊，天天为这个操心呢。”

董学斌道：“没去省里看看？”

霍一邦道：“咱们省也没什么太好的医院，一直想着去京城瞧病呢，可听说那边别说专家号了，就是普通号都不好挂，而且很麻烦，所以也一直拖着呢，想着什么时候孩子真病再加重了，再去京城试试。”

董学斌一摆手，“查不出什么病这才是最麻烦的，你可别不当回事儿，这个可不是小事儿，不过这么年轻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就是药可能没对症吧，这样，霍局长，跟京城我还是有些关系的，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记下来。”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给他看了看。

霍一邦马上记下，“这是？”

董学斌道：“柳雪梅，301医院的。”

“301？解放军总医院？”霍一邦一愕，这个医院，只要有点见识的人基本上没有没听过的，领导人都去那里看病啊，可以说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了，综合评价的话，甚至可能都没有之一。

董学斌道：“你如果带孩子去了，就打她的电话，你说是董学斌介绍你过去的，那边自然会有人帮你安排了。”

霍一邦咽咽吐沫，“这个柳同志是……”

董学斌道：“以前是少将军衔，副院长，现在我就不知道了，没准升官了吧，我也好久没联系柳姨了。”

少将？

将军？

这个关系可太硬了！

霍一邦顿时道：“唉哟，那我可先谢谢您了啊董书记，我这正愁孩子没地方看病呢，你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董学斌摇摇手，“举手之劳，也算不上什么事儿，没什么要谢的，今天可能要加班一整夜了，等过几天你休息够了赶紧带着孩子去看一看吧，早看了早踏实，省得心里面老挂念着。”

“肯定的，过些天我就让我爱人带孩子去京城，从头到尾检查一遍。”霍一邦道。

这一下，霍一邦也知道董学斌的背景可能不一般了，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并不是董学斌认识301的少将副院长，因为董学斌是京城的干部，以前还是中纪委的，认识几个人根本不奇怪，谁也不认识才奇怪呢，那董学斌也白混这么多年了，霍一邦注意到的是董学斌并没有告诉自己等自己去了301以后联系他他再去联系医院方面，而是直接给了自己柳将军的电话，等于霍一邦过去后只要提董学斌的名字就行了，根本就不用董学斌主动联系甚至说什么多余的话，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将军，这就说明很大问题了。

一个是需要董学斌亲自打电话安排。

一个是直接提董学斌名字就可以了，董学斌连出面都不用。

这里面的分量，霍一邦还是分得出来的，如果董学斌在京城没有这个面子，他肯定不敢说这种话的。董学斌说的时候可能没有觉得什么，也可能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下意识就说了，但霍一邦却从里面听出了很多东西，这个从京城来的县委书记可能真的背景很大，至少在京城肯定是很吃得开的。这一刻，霍一邦觉得自己的直觉或许真的对了，他相信，如果不是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强拆的事情，一直困扰他孩子的就医问题董书记肯定不会这么主动地帮助他解决，就为了这个，这次霍一邦认为也值了，国内的传统思想，还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

孩子好，那就什么都好了。

这就是做父母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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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惊呆的执法人员！

十点钟。

还差几分钟整点。

坐在新县委大院其中一栋小“宫殿”里的董学斌和霍一邦就听到了外面嘎吱嘎吱的响动，很吵。

霍一邦立即站起来，“是铲车。”

人来了？董学斌也起身走出去，其实他心里早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因为除了董学斌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会有多严重，谁也不可能想到明天会出现什么事情，所以只有董学斌一个人的情绪一直处在一个很不安的阶段，他还不能跟别人说前因后果，作为县委书记，他甚至连很多情绪都不方便露在脸上，那样哪儿还有一个一把手的气度啊？于是董学斌只能埋在自己心中，这下听见城管局的车子和人终于是到了，他也很是迫不及待的。

俩人走到外面了。

外头，城管局的车子也陆陆续续地一起开了过来，这边路灯很暗，有些还都没有路灯，但车子一来，大灯一打，附近也顿时亮堂堂了一些。

“周主任！”

“听见了！”

“就停这里吗？”

“对，先停在这边！”

老周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指挥了一下后，就左右找着霍局长的身影，然后就诧异地发现了新县委大院的大门居然被人弄倒了，左右两边的门竟然平躺在地上，这让他纳闷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质量问题还是最后收尾的时候没有把门按上，按说不应该啊，明天大家就搬过来了，怎么门还这样呢？

“霍局长！”老周下一刻也看到了霍一邦，还看到了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不过这人他没见过，也不认识。

霍一邦点点头，“都来了？”

老周凑过去小声儿道：“按您的吩咐，都是保密状态的，我们可能晚了点，就是因为没走大路过来，全走的小路。”

霍一邦嗯了一声，“做得好。”然后转头征求董学斌的意见，“书记，您看？”

书记？

什么书记？

老周微微一怔。

董学斌直接道：“让大家先下车吧，所有人都下来，先进院子里说话。”言罢，就转身进了院子。

老周疑惑地看着霍局长。

霍一邦道：“按书记说的做。”

老周也就不多问了，赶紧叫了执法人员全都进了新县委大院，粗略数一数，大约来了十五六个人，有的是开卡车来的，有的是开铲车来的，车子也不少，好像全局里的装备都调过来了，大概有七八辆车。

进去院子里，不止老周纳闷，其他这些执法人员更是疑虑的很，这都大半夜的了，也都下班了，怎么还把他们叫来这里啊？这是要干什么？有任务明天再做不行吗？而且这里……好像是新县委大院吧？大家本来还都以为是什么强硬分子不服拆除违法建筑呢，所以半夜过来强行拆除，却都没想到他们去的不是什么违法建筑密集的地点，而是新县委大院。

人全进来了。

董学斌问道：“都到了？”

霍一邦一嗯，“都在这里了。”

“好。”董学斌一看大家，里面只有几个人穿了城管的制法服，其他好多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穿，只是穿的便服来的，董学斌也不在意这个，有人手能办事就行了，就算光着来也没关系，旋即大声对他们道：“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咱们县新来的县委书记，我叫董学斌。”

这话一出，下面登时一片哗然。

“啊？”

“董书记？”

“县委书记？”

显然，大家就算不认识董学斌，这些天也是听说了不少董学斌的事迹了，一时间都盯住他看了半天，全是好奇。

老周也愣了愣，还是没明白现在的情况。

县委书记？县委书记大半夜指挥他们干嘛啊？

董学斌允许他们议论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大家请将所有的通讯工具交上来，暂由霍局长保管。”

大家更迷糊了。

什么意思啊？还交手机？

霍一邦见他们都没动，不禁喝道：“一切通讯工具关闭，我先给大家保管，老周，你收一下！”

老周忙道：“好的！”

一个手机……

两个手机……

最后将所有通信工具都收了。

大家这一刻才知道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每次城管执法也没见收过手机啊，他们又不是刑警队，哪儿有这么正式过？只听过刑警办案的时候怕通风报信有内鬼才收手机的，却没听过城管执法还弄这一套的，至于这么夸张吗？？

都准备妥当了，董学斌看着他们道：“谢谢大家的配合，今天可能得让大家连夜加班一下了，至少明天上午之前是回不去家了，在这里我先代表县委对大家表示一下歉意，因为是突然情况，也来不及提前通知大家了，但我希望大家对于这次任务要尽可能的认真对待，至于今天的加班费，到时候让霍局长按每天的四倍工资发放到你们的奖金里，这个事儿我做主了。”

四倍工资？

这可不少小数目。

大家也才提起了一些精神，熬一次夜，等于上四天班的钱，这还是值得的。

“余下的任务，让霍局长跟你们说吧。”董学斌看向霍一邦。

霍一邦点点头，对他们道：“今天大家的任务很简单，但也很艰巨，我不希望大家多问什么，只需要执行领导的命令就可以了。”霍一邦一指县委大院里的一栋栋宫殿建筑，“现在，大家把铲车开进来，我需要你们在明天上午之前将这里夷为平地，是的，每一栋建筑，没一溜围墙，都要给我拆的干干净净！”

“啊？”

“什么？”

执法人员闻言都惊呆了！

我靠！这你妈可是新县委大院啊！拆？全拆了？？

老周也吓得险些心脏病发作，一双眼睛瞪得跟灯泡儿似的。

但无论董学斌也好还是霍一邦也好，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霍一邦见没人懂，顿时火了，大喊道：“我说了你们什么也不用问！给我拆！听不见我说话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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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事儿来了！

第二天。

早晨七点多。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急促地响了。

董学斌还在二层睡觉呢，他昨天回来的很晚，整个人也困着呢，接电话的时候也无精打采的很。

“喂，哪位？”董学斌闭着眼道。

“书记，我孟寒梅！”那头是县委办主任孟大姐焦急的嗓音，“您看早间新闻了没有？出事了！”

“新闻？我还睡觉呢。”董学斌很淡然。

孟寒梅立即道：“您看一眼吧，还有网上，都闹起来了。”

董学斌便随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机给打开了，“什么台？”

“是省电视台。”孟寒梅不安道：“是说咱们宝红市几个县的县委大院和家属院建造太过奢侈劳民伤财的事情，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咱们这边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我所知道的，就连市里也没有收到消息，最开始是网络上各大门户网站都转载了一个帖子，上面全是咱们几个县县委大院的照片，尤其咱们焦邻县的新县委大院更是被放在了第一个，都被曝光了，本来一个帖子也没什么，但现在看得人数太多了，引起的议论也很大，这才早上起来啊，转帖和评论就已经十几万了，都是骂咱们的，现在省里的早间新闻也报道了，也不知道省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态度。”

董学斌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孟寒梅急道：“书记，您快来一趟县委吧，张县长他们已经快到了，我也在去的路上，这件事实在……”

董学斌嗯道：“行，我明白了。”

孟寒梅很纳闷，董书记声音怎么这么平静，“书记！”

“你们先讨论讨论吧，我吃完早点就过去，就这样。”董学斌就把电话挂了，打了个哈欠，很轻松。

孟寒梅都快晕了，这什么意思？还吃早饭？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思吃早饭？这都火烧眉毛了啊，如果光是网上普通的议论也就罢了，现在连省电视台都播了，这就有点给他们一个警惕的信号了，因为就算网上再议论也伤不了他们，可是舆论压力如果迫使省里做出一些行动，那就会让他们焦邻县和其他几个县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省里要是发了火，他们责任可就大了，还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人呢，但偏偏，孟寒梅听到的董书记的声音却如此平和，这让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按说董书记是焦邻县的一把手，新县委大院的建造也是县委牵头的，此时还是董书记现在经手负责的，这件事儿最着急的应该是他啊！？

这么平静？

这什么意思？？

孟寒梅当然不可能知道董学斌早已经知晓这件事儿了，此事的爆发应该说就是早上某网友发布出来的一个帖子惹出来的祸，大概也就是两个小时前，听董书记的声音肯定是还在睡觉呢，连孟寒梅都是看早间新闻才知道的这件事，才知道有人发了不利于他们焦邻县的帖子，董书记怎么会早就知道？所以孟寒梅根本就没往其他方面想，她也不可能知道董学斌有可以预知未来的手段。

董学斌起床了，真的是去自己做早饭了，当然了，他一个人的话也没那么复杂，煮俩鸡蛋就算凑合了。

鸡蛋刚下水，电话又响了。

竟然是方文萍的手机号码。

董学斌一接，“喂，方主……方省长？”

方文萍直奔主题，“你们县的新县委大院是县委牵头的？”

“是的。”董学斌道：“是以前李贵安书记决定的，现在我接手了。”

方文萍道：“看来事情你也知道了吧？那你就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省里可能要采取一定程度的措施！”

嘟嘟嘟。

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没有被她的语气弄生气，反而还欣慰地笑了笑，方文萍的脾气他早摸透了，知道她丫就是这个说话方式，根本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董学斌从这个电话里听出的内容并不是方文萍在刺道自己，而是她在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虽然董学斌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发展趋势，但还是很感谢她的这个电话，他是真没想到方文萍居然会给他通风报信，说明老方还是在乎自己的嘛。或许方文萍这个电话有点晚了，在她看来已经是来不及了，毕竟事情是早晨才出来的，谁也不可能预料到事态会闹的这么大以至于省里不得不介入，但董学斌却不觉得晚，因为他早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松，所以他才能笑得出来。

鸡蛋熟了。

董学斌毫无压力地慢吞吞地吃着，看了眼表，都已经八点了，他却还是不着急，吃得很细致。

电话再一次响了。

还是响了两次，找他的人很多。

第一个还是孟寒梅打来的，第二个是张东方的电话，不过董学斌接了后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第三个是苏岩。

董学斌才多跟他说了一些，因为有事情。

“书记，县里出事了，您看……”苏岩询问道。

董学斌却没提着个，把最后一口鸡蛋黄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而是说起了别的，“小苏啊，咱们县有没有租房的地儿？”

苏岩一愕，“租房？您要租房吗？”

“是啊，要租一片区域比较大的地方。”董学斌道。

苏岩道：“那环境呢？您有什么要求？”

董学斌想了想，“要求啊，那就是越便宜越好了。”

苏岩道：“那就是新县委大院那边的地区了，那里房子便宜，因为新县委大院会挪到那里，周围也新盖了很多房子，最便宜的话，那就是一些排房了，就是农村卫生所类似的那种连排的小房子，都不贵的，有的一百就能租一两个月。”

董学斌道：“那片联排房大概有多少间？”

“哟，那可多了。”苏岩道：“几十个总是有的吧，不过那边的用途也不是很明确，好像还没租出去呢，您要想要稍微好一些的，也有写字楼，还有一些新开发的住宅小区，主要是看您做什么了，写字楼虽然贵一些，但根据咱们县里的情况，那边相对来说也不是那么贵。”

董学斌一嗯，“不用了，就联排房吧，几十个是吧？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什么都不要做，先给我完成这个事儿，过去找他们的负责人谈，用咱们县委的名义谈，把所有联排房都给我租下来。”

苏岩啊了一声，“用县委的名义？”

“是，你照我说的办。”董学斌道。

苏岩不明白，“县里租这些联排房干什么？”说完就觉得不妥，领导的决定，哪里是他们秘书该质疑的。

好在董学斌不是个死板的领导，也没生气，“我自然有我的考虑，你去办妥就行了，记住，越快越好，最好上午就搞定那边，多余的你先不要问，过几个小时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呵呵。“苏岩立即道：“好！”

董学斌道：“那去忙吧。”

“那县里的事儿，您是……”苏岩道。

“那边不用管，有人给你打电话找我，你也不用接，自行处理就可以了。”董学斌定了调子。

苏岩是真的搞不懂了，搞不懂董书记在干什么，县里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张县长和各个县委常委都着急着慌地赶去了单位商量对策，董书记怎么都一点儿也不着急，一点儿也不管不问啊，而且订这个联排房？那种房子是便宜，可也很差啊，几乎都不隔音的，一个房子挨着一个，有些甚至都是塑料泡沫呼上的，租这些破烂房子干什么用啊？苏岩不明白，却也只能执行，谁让是县委书记的命令呢，疑惑归疑惑，他肯定还是要办妥的。

电话挂了。

饭也吃完了。

董学斌就自己刷了碗，然后换了身衣服，不满意，又换了一身，这才拿上包下楼上了司机小王的车。

路上。

后座的董学斌给县城管局局长霍一邦打了一个电话，“喂，霍局长，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

霍一邦气喘吁吁，“都……好了，弄好了。”

董学斌关心道：“没事儿吧老霍？怎么声音这么那什么？”

霍一邦嗨了一声，“半夜的时候看人手不够，我也着急，就亲自上了，忙活了一夜，总算差不多了，这边人少，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基本上都没有被人发现，全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

董学斌真诚道：“这次辛苦大家伙儿了，谢了。”

“您别客气，您的吩咐我们肯定办妥，都是应该的……诶，那边的围墙也拆啊，留着这个干什么呢，拆完赶紧运走，快点儿！”霍一邦说完，又对着手下人喊了几句，那边还有丁零当啷的声音呢，很大，估计是还差一些最后的收尾工作没做完，董学斌给他们的时间毕竟还是太少了，才一整夜的工夫，这个工程量肯定不小。

董学斌道：“等这件事完了，我给大家请功，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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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搬！

上午。

九点不到。

也就是个正常的上班时间，董学斌并没有早到单位，感觉上一点也不着急似的，让司机小王把车停在楼底下后，董学斌下了车理了理衣服，才轻步轻脚的溜溜达达地进了办公楼。

“书记。”

“呃，书记。”

“早上好。”

大家见了董学斌的样子，也都无语了一下，心说您还没听说省电视台早间新闻的事情吗？怎么还这么淡定啊？他们真是服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别说别人了，就连他们这些下面的普通公务员都有点情绪焦躁呢，可董学斌身为全县的一把手，竟然是这个无所谓的模样？这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嘛！他们谁也不知道董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觉得不明所以！

“董书记这什么态度？”

“不知道啊，好像根本没当回事？”

“这么大的事还不当回事？不能吧？”

“是啊，省里可都捅出来了，这个事情可大了。”

“没错，弄不好这次咱们焦邻县领导层可能要地震了。”

“不止领导层吧，下面的干部肯定也好过不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受牵连呢。”

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也都顾不得再搬进什么新县委大院的事情了，全都讨论起了这件事。

董学斌不急，但其他人急。

比如张东方和孟寒梅等一系列的县委常委，他们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在会议室开了紧急会议。

县委书记没到？

他没到也得开会啊！

……

楼上。

小会议室。

“董书记还没到？”县委副书记魏志轩脸色很不好看。

孟寒梅马上道：“学斌书记可能有点事情在处理，估计快了。”

张东方正盯着一台电脑刷新呢，当然，他是不太会用电脑的，是他秘书在旁边帮着他弄的，“看看吧，那个帖子的浏览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万人次了，这才离发帖时间过了多久啊，要是到了中午，还不知道得多少呢。”

政法委书记常林黑着脸道：“不能删除吗？”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回答了他，“都是大型门户网站，不是咱们县的，咱们这边也没办法干涉。”

常务副县长徐庄一拍腿，“这叫什么事啊！”

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是啊，叫什么事啊，这他妈到底谁发的帖子？是跟我们县有仇还是怎么着？全够各县的地方很多都是这么搞的啊，你不折腾其他人去，偏偏折腾我们干什么？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真的是赶巧了，所以这个帖子一出才产生了这么大的点击量和回复量，因此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个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只能说他们撞在枪口上了，太倒霉。

组织部部长韩武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东方没说话，脸色也是十分差劲的，这次新县委大院虽然是以前老书记批下来的，后来也是董学斌的县委接管的，但说是这么说，事情真出了，张东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啊，他是跟市委书记关系不错，但这次的事儿连市里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省里就直接报道出来了，张东方感觉自己也是有力气用不出来，市里现在估计也头疼呢吧，如果真查下来市里肯定也要担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况且张东方之前也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新县委大院的建设啊，那是在董学斌没来的时候他们县政府接管的，所以张东方心里也打鼓极了，他也不知道事态会怎么发展，当然也不想看到这一幕了，不确定的事情，总会让人心里不踏实。

“张县长？”

“咱们现在……”

董书记不在，他们也都看向了县长。

张东方一咬牙，“搬去新县委大院的事情，我看还是先缓一缓吧，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说，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

“只能这样了。”

张系的人纷纷发言。

董系的人则没有一个言声的，虽然他们也觉得这样做最好不过了，但董书记不在，他们也不可能附和张东方什么。

“先散会吧。”张东方发了话。

众人依次起身，都情绪不佳地走出了会议室。

院子里，很多人还是在执行着领导前几天的命令，将东西一件件搬了出来，七八辆早就联系了的卡车也都陆续进来了。

不过这时候，众多县委常委全都出来了。

“都别搬了。”

“先停一停。”

“今天不搬走了。”

大多数人都在院子里忙活，张东方孟寒梅常林他们自然每个人负责每个人的部门，都把命令下了下去。

众人听了也没什么意外，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楼上搬了。

但这时候，董学斌却从办公楼里出来了，张东方等人也没想到董书记居然到了，全看过来。

其实董学斌已经回了一趟自己办公室了，听见楼下动静才出来的，他的手里竟然还抱着很多自己的东西和行李，一副要搬家的样子，“嗯？都怎么了？刚搬出来的东西搬回去干嘛？”

张东方无语道：“你不知道？”

董学斌道：“知道什么啊？新闻的事？噢，知道了，不过这个跟咱们没有关系，搬家吧，大家抓紧一点。”说完，把自己的一堆东西也放在了地上，招呼了两个科员，“搬卡车上吧，谢了。”

孟寒梅愕然道：“书记！”

孙长智也愣愣道：“现在还搬？”

“搬啊，为什么不搬？”董学斌直接下了令，“各部门的人都注意，尽快把东西上卡车，早搬完早完事儿，别耽误今天的工作！”

我去！

您疯了吧您？

省里新闻刚爆料！这还正是在风口浪尖上呢！您还要一意孤行？？

几个县委常委都觉得太不妥了，上来询问董书记，也是跟他商量一下，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静观其变，看看省里面是什么态度，可谁想董学斌压根就没搭理省里的那个新闻？还要搬？

但董学斌却谁的话也不听，已经开始指挥上各个部门的人将东西运上车了，而且表情十分轻松，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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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怎么有这么混蛋的县委书记！

上午。

九点了。

老县委大院里，在董学斌的指挥下，各部门的人员和一些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都将卷宗和设备往卡车上搬，纵然大家也觉得不妥，纵然之前张东方他们开会的时候已经定了暂时缓缓的调子，但董学斌却是一把手，没有他的会议产生出的决策本身就是并不被生效的，现在他发话了，底下人也只能照办。

纪委书记王斌和也上来劝了，“书记，你再考虑考虑？”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这还有什么要考虑的？执行吧。”

副书记魏志轩黑着脸道：“咱们县正在刀尖上呢，这下要是顶风作案，正好给了省里处理咱们的由头。”

董学斌看看他，“那魏书记留下，我们先搬了？”董学斌是一点儿好脸色也没给他，根本就没尊重这个焦邻县的老同志。

魏志轩被顶的够呛，胡子都气歪了。

张系的人也都觉得董学斌是抽疯了。

组织部部长韩武看向张东方，“张县长！”

张东方瞅了瞅董学斌，也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出言道：“董书记说搬，那咱们就执行，不过这件事我保留意见！”

保留意见！

这已经是极大的反对了！

现场听到这话的人全面色一紧，感觉气氛也紧张起来了！

董学斌往张东方脸上瞥了一眼，却还是那副随意的表情，嘱咐几个领导道：“本来计划是一批一批转移，不过太麻烦了，我还有其他决定，所以孟主任，你们也都收拾收拾，今天大家都搬到那边去。”

孟寒梅欲言又止，也只能听从领导命令了，“是。”

要是换一个形势，董学斌肯定不好这么强硬，因为很多年前开始，县一把手的一票决定权就被改成了一票否决权，但现在常委会上的票数董学斌已经掌握了一半以上，又是一把手，现在他在焦邻县算是落了脚，也掌握了主动权，所以说起话来也透着一股气势，根本就没和他们商量的意思，全部都自己决定了，此刻的他有这个权利和威势。其实董学斌觉得这些也应该是一个一把手应该有的魄力，在关键的事情上就要果断一点强硬一点，否则什么事都跟人商量看人脸色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那他还算什么一把手啊？一个环境一个职务一个处事方法，以前董学斌习惯跟下面人打成一片，这是因为工作需要也是他性格上的因素决定的，但现在的工作形式却让董学斌不能不强硬起来，比如对孟寒梅和苏岩，董学斌都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这就是董学斌的改变了，作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有时候让人敬畏比跟下面人打成一片更能控制住局面，当然，全这样也不行，总之是刚柔并济吧。

副县长宋鹤飞询问的目光看向张东方。

张东方一挥手，“搬，都收拾东西。”说完，一甩手自己进了办公楼，好像也带着一些气。

他们本来没准备今天走的，但董学斌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照办，反正这个命令是他董学斌下的，张系的人都反对了，张东方也保留了意见，真要出了事情也跟他们关系不大，有董学斌顶着呢。

五分钟……

十分钟……

大院儿里一片忙碌。

可就在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转移的当口，卡车都要开了，却突然间被院门口进来的几辆奥迪车给堵住了去路。

车子挂的是省里的牌子。

车门一开，稀稀拉拉地下来了七八个人。

众人都看了过来，有些人认出了这些人，全面色大变！

为首的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蹙眉看看大家，一摸怀里亮出了证件，“省纪委的，对于这次揭露的宝红市机关办公地点和家属院的问题，省里已经责令成立的调查小组，我们是负责焦邻县调查的，可能会调查一些档案和记录，也可能会单独传唤一些人，大家配合吧。”

后面几个省纪委的纪检同志往那里一站，整个气势十分有压迫感——纪检委，这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强势的执法机构，只要是在机关工作的公务员或者领导干部，绝对没有人会想跟他们在工作上打交道，因为纪检委的同志一来，那就绝对不会有好事情的，这次也一样，更何况是这么隆重的过来，还是调查小组的一个分支队伍，还是一个省纪委成立的小组，似乎直接越过了宝红市纪委，从这点就说明了省里的态度，省里对这次事情显然是很关注的，甚至可以说是发火。

张东方见状，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有了变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显然这次调查并没有通过宝红市，而且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好，事出刚三两个小时调查小组就成立了，省里的重视不言而喻，这是要把这件事一查到底啊，这是根本就不给他们几个县找补的机会啊！

董学斌啊董学斌！

我看你小子这回怎么办！

张东方虽然也心里很忐忑，但他知道，如果事情真闹得这么大，董学斌的责任肯定要比自己大，张东方的凭仗就是刚刚对于搬迁新县委大院的反对，和之前李贵安在任时对新县委大院建设的反对，这些会议文件都是有记录的，一查就能查出来，所以张东方觉得就算牵连到了自己，他的问题也不会太大，董学斌可就不一样了，新院子是县委负责的，说搬家的也是他，他作为县委书记肯定难辞其咎。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孟寒梅脸色很白地赶紧找到了后面的董学斌，“书记，这下怎么办？”

常林正在和董学斌说话，也看到了省纪委的人，神色也变得紧迫了起来，“怎么省纪委都介入调查了？”

这回可不好办了！

这是真要给他们焦邻县扒一层皮啊？？

真一查到底的话，撤掉几个领导停职几个县委常委，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也没想省里下手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不过其实想一想，也不怪省里，谁让他们确实在新县委大院的建设问题上有问题呢，这个不一定是资金上的问题，主要还是影响和舆论上的问题，老百姓说你有问题，那你就有问题，因为这种劳民伤财的建设会让老百姓对政府产生不信任和质疑，这就是影响社会稳定和谐的原因了，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什么能比社会稳定更重要啊？？

“书记，您说句话啊？”孟寒梅着急道，实际上她也有点内疚，他觉得这件事上董学斌真的是挺无辜的，人家可是才上任几天的啊，而且在看到新县委大院后，董学斌还问过孟寒梅，也产生过一些质疑，可孟寒梅却是希望大家都搬过去的，也这么表达了态度，所以现在董学斌的这个决定，孟寒梅感觉很愧疚，如果她当时没那么说，可能形势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但现在省纪委的人都来了，说什么也晚了，别说董学斌了，弄不好她也得受到牵连。

几个董系的人都看向了董学斌。

张系的人和在场机关公务员也全望向县委书记。

可偏偏，董学斌却面无表情，对孟寒梅他们道：“没事儿，慌什么，他们查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

“可……”孙长智道。

董学斌没再说什么，大步就朝着省纪委的调查小组走了上去，张东方他们也都跟上了，“你好。”

领头的中年人看看他，“你是？”

董学斌伸出手，“我是焦邻县县委书记，董学斌。”

“董书记？你好。”那人也和他握握手，语气冷冰冰的，“我叫成伟，省纪委监察二室主任。”

董学斌笑笑，“原来是成主任。”

成伟淡淡道：“省里对这次事情很重视，这次调查，你们全力配合吧。”

“那是自然的。”董学斌道：“肯定全力配合省调查小组的工作。”

成伟道：“时间紧，我们调查小组还有一些人没有到，比如建设部门和审计部门的同志，不过我想先去现场看一看，就是贵县的新县委大院，这个要求可以吧？”

“当然可以。”董学斌道：“正好儿，我们也要搬家呢，卡车也都装好东西了，那咱们一块过去？”

什么？

还要搬？

焦邻县的人都听傻了！

别说他们，省纪委的同志们也闻言一愕，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县委书记的思路了，什么意思？我们都来调查你们了，你们居然无视我们的调查？连个避嫌都没有？还要住进那种劳民伤财的地方？你这什么态度啊你？这分明是不把我们调查小组放在眼里啊！这分明是跟省里叫板啊！

魏志轩火了，“董书记！你干什么？”

董学斌瞥瞥他，冷冷道：“听你的听我的啊？”

魏志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董学斌大手一挥，“开车，搬家，正好带着省纪委的同志过去。”

省调查小组的人也都面色难看的很，这话听着太刺耳了，他们也没聊焦邻县怎么有个这么混蛋的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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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这就是新县委大院？

董学斌很混蛋。

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其实这次面对省纪委的同志们，董学斌完全可以换一个态度的，他不是不能和和气气的，也不是不能表现出对上级执法部门的尊重，但董学斌不想这样，因为这厮的脾气就是这么操蛋的，省里对董学斌的态度在董学斌还没有上任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市里不喜欢他，省里也不喜欢他，都是恨不得他早点滚蛋呢，从那几张明后天的未来的报纸上就能看出来，这次省里重点开刀的对象就是他们焦邻县，或者说就是他董学斌，因为他被停职调查了，一个县委书记什么分量可想而知，这样的调查是很重的，几乎是可以断绝董学斌政治生命的，但省里还是这么做了，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们对自己这个样子，那董学斌还能对他们有好脸色吗？

不可能！

上级部门怎么了？

也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什么脾气！

甩你们脸色还是给你们面子了！别说甩脸色了！就是打领导哥们儿也不是没打过啊！我憷你们啊？？

所以董学斌压根就没好语气，成心气他们呢！

省调查小组的人当然听得出来，也真的是被气坏了，暗暗下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这个姓董的有好果子吃，你们焦邻县的把柄我们已经抓到了，证据也都在手里，你还跟我们叫板？有病吧你！

卡车开出去了县委大院。

董学斌等焦邻县的同志则在后面跟上。

省调查小组的人则坐着自己的车跟在后头。

……

车上。

有省纪委的人问，“成主任，这什么人啊？”

成伟沉着脸道：“以前是中纪委的干部，听说那时候就在中纪委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连领导都敢指着鼻子骂，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他对董学斌的了解自然不可能太多，但他也是纪检干部，自然有很多纪委的朋友和同事，也听说了一些。

那人道：“他不是闲的吗！”

另个纪委干部道：“说的是啊，调查组都成立了，他们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搬进去？真不知道这个县委书记怎么想的。”

成伟道：“不要被他打乱节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会大家眼睛放亮一点，做好调查记录。”

……

另边。

董学斌车上。

孟寒梅和常林孙长智等领导都是坐在这辆车的。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担心极了，“书记，您怎么还让大家搬过去？这不是……唉，这可怎么……”

董学斌淡然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孟寒梅和常林都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难道董书记早有什么对策了？可不应该啊，证据就在那里摆着，挪也挪不走，这时候怎么还能有挽救的余地？孟寒梅他们怎么也想不出董学斌如此平静的原因，只要新县委大院在那里，只要省里下定决心要调查他们，那就不可能逃脱的了啊！

前面，焦邻县的新区到了。

不过见前面的卡车走向西面，董学斌顿时给前面打了一个电话，“不是这个方向，让他们停一下，我的车在前面带路。”说罢，董学斌就跟司机小王道：“小王，走南边那个路口，对，拐弯，超过他们，跟前面带路。”

董学斌这个命令让很多人都不明所以。

小王也奇怪道：“书记，新县委大院在那边啊，不是这里，咱们这么走的话就……”

董学斌道：“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开就怎么开，这里直着走，对，一会儿右拐一下。”

董学斌他们的车子一超过去，队形顿时有点被打乱了，不过还好，在董学斌车带路的情况下，后面的卡车和很多县里的车也都慢慢跟上了，只不过大家心里都存了一个狐疑，这么走不是绕远路了吗？

五分钟后。

车子开到了一个地方，很荒凉的感觉。

董学斌当即就道：“停车，对，就是这里。”

孟寒梅呃了一声，“这里？”

这是哪儿啊？他们来都没来过啊！

董学斌却大大方方地下了车，看向了旁边一个小门，焦邻县的众人也全面带狐疑地从车上走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呃，不知道啊？”

“新县委大院不是在那条街上吗？”

大家都低声议论起来，谁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都没料董书记会带他们来了这里，呃，其实想一想，董学斌一直都说要搬家搬家的，可却还真的没说是要搬到哪里啊。

张东方他们过来了，成伟和省调查小组的人也面露疑惑，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清楚状况。

这时，那个小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居然是董学斌的秘书苏岩，一看到大家来了，苏岩立即朝着董学斌迎上去，“书记！”

董学斌道：“都办妥了？”

“合同签了，都办好了。”苏岩道。

董学斌说了声好，拍拍他肩膀道：“辛苦了。”说完，转头对大家大声道：“都搬东西吧，全搬进去！”

里面的几排小排房已经露出了身影，要多差有多差，就好像一个工地现场给工人住的临时住所一样。

张东方瞪眼道：“这里？”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是啊。”

成伟黑了脸，“糊弄我们是吧？啊？这里是你们新县委大院？”

董学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了，你以为我们的新院子在哪儿啊？就是这里，我已经让小苏通过县委的名义租下来了，虽然条件艰苦一些，不过也不会一直都在这里办公，我们已经决定翻修一下老县委大院了，等那边完工弄好，我们再搬回去，成主任，怎么了？这还有问题啊？”

成伟觉得被耍了，恼怒地一下拿出了几张他们宫殿式建筑的照片，“我说的是省电视台揭露的你们的新县委大院！”

董学斌装傻道：“什么新大院？不知道啊？”

成伟把照片摔在他面前，“不要跟我们装傻充愣！”

董学斌一看，才道：“噢，你说这里啊，嗨，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大家兴师动众就为了这个？”

这厮说话，那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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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给省里上眼药！

外郊。

联排房前。

董学斌那混蛋加无赖的态度彻底把省里调查小组的人给激怒了，就董学斌那个语气，就董学斌那个态度，真是能把人给气吐血了，成伟等监察二室的这些人可是省纪委的啊，是比要分管焦邻县的市纪委还要高一个大级别的机关部门，你一个县委书记，一个要被调查的县委书记，你里里外外什么态度啊，这已经都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这几乎是成心顶他们呢！

成伟阴着脸道：“照片怎么回事，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另外一个调查小组的干部看着董学斌道：“事情我们其实已经知道了，接到了举报，我们手里也有确切的证据，这个你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省里的调子早定了，就是要一查到底，希望大家不要再抱着侥幸的心理了，没用，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是你们焦邻县的建筑，我们也不会来这里了，董书记，希望你起到一个一把手的带头作用，主动交代问题。”

董学斌眨眨眼，“问题？我们有什么问题？”

另个调查组的女同志气道：“你们不配合是吧？”

董学斌耸耸肩膀，“配合啊，省纪委的工作我们肯定会配合，不过，我们现在是搬家，先等我们处理完我们手头的工作再说吧，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们应该的，但前提是也不能耽误我们县的工作啊，各位省里来的纪检委的同志们，你们有你们的工作职责，我也有我的工作职责，不能因为你们来了，不能因为你们一句话，我就得放下手里的工作啊，凡事都得有个顺序是吧？否则你们对你们的工作是负责了，可我怎么对我们县的工作负责啊？你们说对吧？”

闻言，成伟他们都气糊涂了！

配合？配合你大爷！你这分明就是不配合啊！

省纪委的工作你都这么敷衍了事？你真要造反啊你？？

调查小组的人都相互对视了几眼，他们这些人全是省纪委的干部和监察员，平时下去基层办案调查，谁不对他们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且又敬又怕的？但到了董学斌这里可好，根本就没怕过他们一丝一毫，甚至从董学斌的眼神里，他们连一点对上级部门本能的尊重都看不到，成伟听说过董学斌跟中纪委时候的一些很不好的事迹，但没亲眼见过，他也一直将信将疑，现在看到了，成伟才真的信了，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传言一点儿也不假啊！

怎么碰见这么个人？

成伟知道他们这次调查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有这么个混蛋的县委书记，换了谁都得头疼啊！

但不管怎么样，成伟肯定还是要一查到底的，因为省里的调子早给了他们，成伟甚至能从上面领导的命令上听出来，这一次焦邻县是几个县里应该最重点调查的对象，省里是要给焦邻县换血，在省纪委工作了这么多年，纵然领导没有明确这么说，但成伟这些还是听得出来的，也自然秉承了领导的吩咐，而且他现在大概也清楚省里为什么如此针对焦邻县了，宝红市涉及这次事情的县总共有三个，为什么偏偏对焦邻县这么狠？八成是因为这个董学斌了，就这么一个连省里面子都不给的混蛋书记，省里不找他们麻烦才怪呢，这是活该。

成伟是这么想的。

但董学斌却是另一种想法，因为在他看来这次事情是有先有后的，不是他董学斌真的不给省里面子，而是省里先不给他董学斌面子的，那董学斌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任人宰割！

你们省里折腾我？

我可能折腾不了你们，但给你们上上眼药还是做得到的！

成伟盯着董学斌的眼睛道：“那这么说你们就是不配合了？”

董学斌淡然道：“先等等吧，等我们处理好了工作再说，我可从来没说过不配合调查小组的工作啊，成主任，你别给我上纲上线。”说罢，董学斌一转身，看着一个个早都目瞪口呆的焦邻县的众人，手一挥道：“搬，把东西都弄进去，一个部门一个房间，地方不够的话，一个部门两个房间，大家自行分配，我再说一遍，这里条件可能艰苦一些，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不要畏惧这一些小小的困难，我也不希望听到任何一个人的抱怨，咱们县很多老百姓的生活条件也都是这个样子的，老百姓都没叫苦，咱们这些公务员还有什么苦可叫的？别看了！都动起来！搬东西！”

大家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赶忙去卸卡车搬东西了。

现在的他们，想的已经不是这边环境差不差的问题了，他们震惊的是董书记居然跟省里调查小组的人叫板了，那唇枪舌战的样子看得大家都有点心惊肉跳，也都觉得太不妥了，那可是省纪委啊，那可是来调查的啊，您这么对人家？那等人家找到新县委大院后还不得下手更狠啊！

大家搬东西往里走。

董学斌也晾下了省调查组的人，跟着一起进去了院子，站在那里做起了临时的指挥，“王书记，纪委的人先在这边吧，凑合凑合，孙部长，宣传部的同志跟这里，你们人多，占几间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时，张东方表情很差地走了上来，“董书记！”

“张县长。”董学斌看向他，“怎么了？”

张东方很不悦，“为什么搬到这里我没有得到消息和通知？”

董学斌道：“是我决定的，而且也来不及了，是我的临时决定，就没通知到大家那里，不好意思了？”可这厮脸上却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态度，反而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很强势。

张东方重重点点头，甩手走了，他也不管了，他想看看董学斌之后的事情怎么处理怎么办！

搬这里来？

但新县委大院又跑不了！

到时候肯定还要面对调查的问题！那时你怎么弄？

张东方觉得董学斌太天真了，这一时半会的拖延根本就不会起到效果，反正更会加重省里处罚的力度，根本是得不偿失的，甚至因为你的抵触态度，还可能会连累到大家，连累到他张东方，这是张东方最不愿意看到的，但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法改变什么，也没法说什么了。

孟寒梅和常林孙长智等一系董系干部见调查小组的人没有进来，也都赶紧偷偷找上了董书记。

“书记。”

“咱们这到底……”

董学斌从早上开始的反常态度就让大家一直没想明白，现在更是这样了，他们不知道董书记怎么会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本来他们县就理亏在先啊，是犯了错误的，还被人抓到了把柄，现在董书记又把调查小组的人给得罪狠了？给他们涮了一道？这完全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的，如果让董书记这么搞下去，他们县肯定会大换血的，而且董学斌这个县委书记的职务是绝对保不住的，要不然是撤职，要不然就是发配个虚职部门，这是很明显的事情的，他们不懂为什么就董书记看不出来形势，他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但董学斌却打断了他们，“我说了，我心里有数儿。”

董学斌的拖延当然是有目的的，一来是为了敲打敲打省里，二来，也是为了给城管局那边最后的一个收尾时间。

……

外面。

省调查小组的人全气愤不已。

“这什么县委书记啊！”

“哪里有他这么办事的？”

“这不是摆明了跟咱们叫板吗？”

“成主任，要不要跟上面联系一下？说明这边的情况？他们根本不配合，咱们怎么调查啊？”

“不然咱们跳过他们吧！”

“对，咱们自己去新县委大院调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提出了看法。

多少次查案了，他们还没遇见过这种对待呢，连去市里调查对方都不敢跟他们省纪委的叫板，现在可是一个小县啊，县委书记居然这个态度，这让他们这些第二监察室的人有点接受不了！

成伟发话了，“不在乎这一刻半刻的，反正院子也跑不了，正好等一等调查组其他的成员。”

大约半个小时。

调查组其余的一些相关专业人员也陆续到了，这都是省里为了他们办案更顺利，从各个部门调过来的人。

“董书记！”成伟走进了院子。

董学斌也指挥的差不多了，东西都弄好了，“成主任？”

成伟带着最后一丝耐心道：“弄完了吧？现在可以走了？”

董学斌回头看了看，又嘱咐了几句后才对成伟道：“对不住了啊，让调查组的同志们久等了，好，这边可以了，你们想看照片上的地方是吧？行，那我带你们去。”一侧头，“张县长，孟主任，常局，一起走吧，调查小组要查案，咱们都配合一下。”他把所有县领导都给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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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章惊呆！

上车。

车开了。

众人朝着新县委大院的方向奔去，其实离这里也不远，连两公里都没有，几分钟就能到了。

车上。

董学斌对孟寒梅道：“孟主任，翻修老县委大院的事情，你们县委办这边盯一盯，这个事儿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要钱的话你找我签字，其他事情你不用跟我打招呼，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施工队的话找一些像样子的，我没有别的要求，什么也没有，唯独就是一点，翻修质量一定要过关，我可不想再看到漏雨漏水的情况再次出现了，时间上最好也抓紧一些。”

孟寒梅心不在焉道：“好的。”

董学斌道：“不用等常委会讨论，你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安排翻修工程了，这事等下次常委会我会提出来的，过一下就行了。”现在省里在调查这件事，正在风头上，翻修老院子也是唯一的选择了，这个提案不可能通过不了，而且董学斌也在常委会上占据着票数上的优势，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孟寒梅显然心思不在这里，她跟董学斌想的不一样，她想的是这次董书记弄得太过了，等调查小组真的调查完了，董书记还能不能继续跟焦邻县任职还不一定呢，就算他职务勉强保留了下来，也肯定会收到牵连，其他那些投靠向他的县委常委也不一定会继续跟着他一起走了，那样的话张东方一脉就占据了优势，等于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已经没办法掌控焦邻县局面的董书记还是会被挤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孟寒梅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将来而担忧上了。

……

另辆车上。

成伟的电话响了。

车上都是调查小组的人，他也没太多忌讳，就接了起来，“喂，领导。”

那头也不知道是谁，只听是个中年人的声音，“老成，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调查什么。”成伟解释道：“我们也来了快一个小时了，但当地焦邻县的县委书记十分不配合，一直在跟我们打马虎眼，还装傻充愣，我们现在才要去新县委大院，应该马上就到了。”

那头人道：“董学斌不配合？这个人就是这样，我知道他，所以提前跟你嘱咐过让你当心一些，注意一些，这个焦邻县的书记脾气很差，人也比较麻烦，但你不用管他，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把证据确定下来，把事实摆在那里，那就什么都不用跟他废话了，上面直接会批准对他的停职调查的，把他控制起来后，后面的东西也就好查了，也就没有什么阻挠了。”

成伟立即道：“好，我明白了。”

那头的领导道：“我再说一遍，董学斌这个人是个臭脾气，我想你跟他接触过了，也应该能了解了。”

成伟沉声道：“是的，我见识过了。”

那领导道：“不要被他打乱步伐，证据已经有了，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成伟道：“我知道了。”

“就这样，我等你的消息。”那边就挂了线。

成伟也放下了手机，这下子更加确定了，省里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将董学斌给拿下去的，不然领导不会这么关心董学斌个人的情况，领导传达给他成伟的信号儿也是十分明显了，成伟心中了然。

收拾董学斌？

他们都求之不得呢！

这个混蛋家伙！太你妈气人了！

……

五分钟后。

拐了两个弯，众人的车子就到了一个街道口。

地上全是土和碎石，路也不好走了，董学斌在前面下令一停车，大家也全都将车停了下来。

董学斌下来了，“前面走着过去吧。”

县领导和调查小组的人也都出了车子。

走着就走着呗，不过这边怎么这么多碎石和碎土渣子啊？之前记得来新县委大院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啊，不是早都清理干净了吗？但大家也没往其他地方想，跟着董学斌就走上去了。

这时，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是焦邻县城管局局长霍一邦，他是从对面迎着过来的。

“嗯？”

“老霍？”

“霍局长？”

焦邻县的干部自然认识他。

霍一邦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瞥了眼那些省里调查组的领导后，眼神也很是复杂，显然，他这边就算一整夜加上一上午都在这头，消息也不是不灵通的，估计也是知道县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所以眼神才更加有点惊奇的颜色，对董学斌说话的态度，比昨天还要更加敬畏了一些，“书记。”

董学斌一嗯，“如何了？”

霍一邦点点头，“办妥了。”

“好。”董学斌一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瞧您说的，不辛苦，都是我们的工作嘛。”霍一邦道。

俩人的对话周围也有不少人听见了，但却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意思，完全听不懂啊。

什么办妥了？

什么辛苦了？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董学斌这会儿也没有再拖延的意思了，脚步也加快了一些，让霍一邦在前面带路，后面几十个人呼呼啦啦地跟着上去了。

很多人脑子里还在想着董学斌和霍一邦的对话。

张东方在想，孟寒梅在想，省调查小组的人也在想，但还是没清楚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走到了新县委大院所在的地方后，众人在董学斌的带领下往那边看了一眼，本来焦邻县很多人还是很紧张很忐忑很心虚的情绪的，可是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东方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常林孙长智和孟寒梅苏岩他们也傻眼了！

包括省里调查小组的人，在场除了董学斌和霍一邦两个早都知情的人，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新县委大院？这就是新县委大院的地面？？

我去你个姥姥！此时此刻！原来还竖着围墙竖着很多宫殿的大院子！居然变成了一片平地！

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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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不可置信！

“啊？”

“这是！”

“怎么回事？”

“怎么院子没有了？”

“我去，围墙怎么也没了？”

大家都震惊得不得了，走到新县委大院的外面，全傻乎乎地往这里面瞧，左看看右看看，瞪眼不已，没办法，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幕，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么一副画面。

没了？？

新县委大院没了？？

怎么会啊！昨天还在的啊！

这里面很多人都知道，很多领导在昨天上午的时候也都来过这边布置东西，因为第二天就要搬家了啊，肯定要提前布置一下，分配一下，哪个部门是哪个房子，都要提前安排好的，有几个部门的领导甚至还为了抢一些地面和采光比较好的宫殿房子因此而吵了几架呢，最后争论了半天才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这个就是昨天的事情啊，大家怎么可能忘记了，有些部门甚至把自己部门的牌子都挂在上面了，写着什么“纪委”，什么“宣传部”之类的，但谁想今天就没了？不但没了，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门呢？墙呢？房子呢？花园呢？

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这！

现在的新县委大院真的是空空荡荡，那边当初小花园的草甚至都给拔了，只留下了一堆坑坑洼洼的土，然后就是地上一些零散的碎石碎屑和尘土灰土，连大点的石料都看不到了！

遇见鬼了吗？

这什么情况啊？？

怎么好端端的院子一夜之间就没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处在一个崩溃或者惊呆的情绪当中，场面一下就轻悄悄了，鸦雀无声的感觉。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董学斌看看他们，这才有点说风凉话的感觉似的转头看向了省里调查小组的人员，“成主任，各位调查组的同志，你们说要看的要调查的地方……就是说的这里吧？好了，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大家要调查就调查吧，我带着大家进去看一看？你们放心，我们县肯定全力配合。”

配合？

你配合个屁啊你！

这什么东西都没了！我们还调查什么啊！

成伟怒不可遏极了，马上就拿出了网友提供的几张照片，分给了调查小组的人，“看看是不是这里。”他还怕董学斌刷猫腻，给他们弄到一个其他地方呢。

调查组的人接过照片仔细对比着。

里面的情况，周围的环境，一一比较。

最后确认的结果是，照片上的地方就是这里！

“成主任，错不了，这是这儿。”一个女调查人员吸气道：“旁边的建筑都一样的，就是院子怎么……”

成伟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盯住了董学斌的眼睛，“好你们个焦邻县啊，工作做的真好啊！”

董学斌诧异道：“此话何意？”

成伟道：“我说你们怎么带着我们绕来绕去的呢！”

“成主任啊，我真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啊。”董学斌道。

“你们这是在拖延时间！趁着我们不在这里！把新县委大院给拆除了！是这样吧董书记？”成伟很恼火。

张东方和孟寒梅他们听了，也都没说话，或许他们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董学斌却嗤之以鼻，也是反而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成伟道：“成主任啊，您一直在纪检委工作，不了解情况我也不怪你，但作为一个公民，最起码的常识我觉得还是要有的吧？调查小组过来才几个小时？一个小时而已，好吧，也不说大家到的时候，就从省电视台新闻报道出来的时间算，到现在也才过了两个小时吧？可能是两个多小时，好，咱们再退一步，就算是那篇网络上的爆料人发布出来信息的时间到现在，也不过是三个多小时，成主任，我给您三个小时时间，您给我把县委大院拆除一个试试，您要能拆完把废料运走，我服您！”

董学斌这是成心寒碜他们呢。

其实其他人也不是那么了解，都不太确定。

但是省调查小组里这次派来的人中，可是有专业人士的，那人当时就站了出来，“成主任，我看看？”

成伟一点头，“你看一下。”

这个青年显然是建设有关部门的，他蹲下来瞅了瞅拆除的围墙印迹，再看了看里面的一些建筑残留物，最后也得出了结论，对着成伟道：“成主任，虽然也不能太精确，但就照片上的建筑而言，想全部拆除这些围墙花园和房子，再加上还要把废料运输走，就算是设备全部齐全人员全部富裕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短短三四个小时就能拆除的，别说三四个小时了，起码要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拆除，一整夜不停工作，这才有一丝可能，不然时间上绝对不够的。”

成伟一愣，“你确定？”

青年很肯定道：“我确定，我就是搞这个的，错不了，这种拆除工作虽说不像十几层楼那种需要爆破拆除，但也很麻烦的，不是铲车一堆一拉就可以的，里面需要耗费的时间会很大，至于需要拆除十几个小时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肯定在三四个小时之内是不可能完成的，就算是省里的专业施工队也不可能，至少要昨天晚上就开始拆除，而且还一刻不能歇着。”

人家是专业人士，还是省里的人，并不会对焦邻县有任何程度的偏向，给出的结论自然也是可信的。

大家一听，也全怔住了！

这么说的话，这个新县委大院至少昨天晚上就开始拆除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昨天晚上？那时候可没有网络上的报导出现呢啊！更没有省电视台的新闻爆料呢啊！更加没有调查小组的人员下来调查啊！这是董书记下令拆除的？可他怎么知道第二天会引起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提前了解情况提前做出了拆除的命令？那网站上的帖子是他发的？这更不可能了，董书记闲的没事抽疯了啊自己折腾自己？自己给自己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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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有气没处撒！（第四更！）

院子里。

大家都走进去了，空空荡荡，一片荒凉。

但是现在，一个困扰所有人的问题都没有被揭晓，那就是董书记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在事情还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做出一个拆除新县委大院的荒唐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显然是正确的，虽说这么做的话有些浪费，更加将劳民伤财的事情点燃了起来，本来就花了很多钱现在还一天没住就拆了，这不是更加说不过去吗？如果是李贵安现在在任的话，他这么做肯定就是有问题的，同样会收到牵连，但董学斌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个新县委大院的计划不是董学斌提出来的，他才到任没有几天，前人的建设他拆掉，这么做就没有问题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谁都不明白董书记怎么会拆除的这么巧，他难道长了后眼吗？他难道知道第二天会有省里的人来调查吗？

不能啊！

所以这事儿显得太离奇了！

这一时间，很多人看向董书记的眼神也变了！

城管局局长霍一邦是心里最动容的一个人，昨天晚上董学斌把他单独叫出来秘密谈话，直接指着新县委大院让他在明天上午之前夷为平地，霍一邦还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呢，他就觉得董书记是疯了，而且还疯的不轻，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甚至认为他是喝醉了酒说的胡话，因为这个事情霍一邦完全没办法理解啊，最后，霍一邦是被董学斌坦然的眼神给说服了，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才叫来了手下人将这里拆除了，但说实话，霍一邦心里还是不安的，他一直认为这么做是错误的，根本就没有道理啊。可是当上午的时候听说了省电视台的报导，听说了省里立即成立了调查小组下来查处焦邻县的问题后，霍一邦傻眼了，他手下的执法人员也都傻眼了，他们才知道董学斌这么做的根本目的，他们才知道董书记为什么如此着急地连夜叫来他们加班加点地拆除这里，原来董书记是早有这个准备的！

为什么有准备？

为什么董书记会知道？

霍一邦他们不知道，反正霍一邦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这次真的是对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彻底服气了！

不服？

不服不行啊！

这么严重的政治事件董书记都能提前避免，提前做出反应和果断的决策，霍一邦真是心服口服了，而且霍一邦有条件也有理由相信，如果换了别人，不说他们能不能预测到这种危险情况，就说让他们知道了，让他们做出拆除一个经过几年时间花费上亿元建设的新县委大院，他们估计都不可能有这个果断，董书记却行，董书记却可以，霍一邦知道原委，怎么可能不佩服他？？

董书记疯了？

霍一邦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原来不是董书记疯了，而是他们没有董书记的远见，人家董书记看到的东西跟他们压根就不一样，层次上就差出了很多，这个还怎么比啊？所以霍一邦对董学斌的态度又有了变化，变得更加信服了，他也很庆幸自己昨天的选择并没有错，他很庆幸自己这次赌博赌对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似乎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场面又一次静谧了下来。

还是董学斌打破了沉静，对成伟和省里调查组的人道：“你们提供的照片我也知道，我也见过，确实是我们焦邻县之前制定的新县委大院的地址和现场图，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的就是，这个新县委大院不是我提出的方案，也不是我计划的，我到任之前是已经调任的李贵安李书记牵头负责的，是李书记的决定，不是我在这里说别人的坏话，但是我还是要说，李书记怎么决定是他的事情，但我做人为官是有自己原则的，我当初一看到这个新县委大院后就觉得不妥，我们县不是一个富足的县，经济上的条件虽然不能说不好吧，但也比不上一些省里的重点县，很多老百姓还在吃不饱穿不暖，让我们住这里？住这种宫殿似的建筑？好像个土皇帝一样？我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经过我们几个县领导的讨论，在昨天我已经下达了拆除的命令，将这里夷为平地了，我知道这样更加劳民伤财，是一种浪费，但我不能不这么做，我就是想让老百姓知道我们这一界的县委班子是什么行事风格，老百姓觉得这里不好？嚼我们的舌头？好！那我们就拆！为了老百姓我们什么都能做！这不就是公务员的工作职责吗？就是这么简单！”

董学斌满口大义，说的非常漂亮，让人根本挑不出问题。

这也是董学斌这厮的强项，他的语言表达能力非常强，说这种话，那是根本不用打草稿的。

当然，这话里面让别人注意到的也有几点。

比如董学斌说是他们几个县领导讨论的结果，其实从张东方和常林孟寒梅几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了，董学斌绝对是没有和他们讨论过的，但董学斌这么说了，就是想把大家的责任从这件事撇清楚，他要告诉省调查组的人，这次拆除工作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县的决定，这样就把大家都绑在了一起，让省里就算想下手，也不好给他们全县都换血了。

这是董学斌给他们送了一个台阶。

包括张东方和张系的人也都心里很明白，不禁也是很意外的。董学斌完全可以说这事就是他和他董系一些人决定的结果，那样的话压力就给了张东方和张系的人马了，让他们去坐蜡了，可董学斌却说是大家一起决定的，这个时候的董学斌让人感觉到才真是有了一个县委书记的气度和胸怀，那就是把外部矛盾和内部矛盾分得很清楚，真的是一个大家长的样子，把大家都护了起来！

成伟没说话。

调查组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董学斌继续道：“各位调查组的同志，我们也知道我们这次的事情影响很不好，这个我代表县里给大家道个歉，也给老百姓道个歉，这件事我们是有责任的，但是我想请省里的同志考虑到我们已经提前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弥补，从轻处理，也请考虑到我们不是迫于省电视台和调查小组的压力才拆除的新县委大院，而是我们察觉到李贵安书记当时的决策不妥，所以才主动推翻的。”

这厮表面上是在承认错误，实际上的话里话外都是把责任推给了以前的老书记李贵安了，反正这丫走了，也是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给的董学斌，不然哪儿有这么多事儿啊？董学斌当然对他没有好印象，俩人也没有什么交情，不推给他推给谁啊？肯定把屎盆子能扣的都给丫扣上，意思就是你们别找我们焦邻县的麻烦了，去找邻县的李贵安吧，都是这丫的决策错误！

又是沉默。

董学斌看向张东方，“张县长？”

现在大家是一直对外，张东方自然也知道该说什么，清了清嗓子，道：“成主任，董书记说的是，以前在那次李书记提出新县委大院计划的时候，我就是持反对意见的，这次董书记勒令拆除，我绝得是非常对的决定，我们县政府也是十分支持的，不能让老百姓嚼我们舌头啊！”

董学斌和张东方的调子难得统一了。

这下，其他县委常委也纷纷表态了起来。

话里没有其他的，都是支持董书记的决定，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董学斌的决策是和适宜且正确的，他们怎么可能不支持啊！

成伟和调查组的人一时间也无法可说了！

说什么？新县委大院都没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如果董学斌是在省电视台新闻爆料的时候才临阵抱佛脚地拆除了，那他们还能找到由头给焦邻县找麻烦，甚至给他们换血，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一样的，出了事情你们才想着解决，早干什么去了啊？但现在他们却无话可说了，因为专业人士已经给出了分析结果，这个院子是昨天就拆除的，是在事情发生前影响造成前就拆除的，这个情况下还怎么追究人家的责任？真要挑刺儿的话也不是挑不出来，但力度总是没有那么大了，也没那么有底气了啊！

好一个董学斌啊！

好一个焦邻县的县委书记啊！

成伟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他可不相信董学斌是真的有这个觉悟所以才提前做出了拆除县委大院的决定，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但具体董学斌怎么知道的，他也搞不清楚，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怎么都发不出去。

果然像领导说的那样，这个董学斌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啊，怪不得他敢跟省里叫板呢，怪不得他这么有悠然呢，原来是早做好了迎接他们的准备了！

成伟就算是不喜欢他，这下也不得不服气了，怪不得人家骂了领导以后也能平步青云呢，这人还真有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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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调查组撤了！（第五更！）

新县委大院。

嗯，或者这么叫已经不合适了。

反正在这一片带着些许废墟的平地上，省调查小组的两个人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期间都没说什么话，只是例行公事，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或许连这个小组的组长成伟也不清楚呢，先公事公办吧，其余的情况再向上面汇报，等待上面领导的批示，毕竟这次事情的发现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本来以前证据确凿都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控制住焦邻县的一些主要领导并展开详细调查的，谁想却凭添了意外，他们肯定要向上请示的。

一张……

三张……

五张……

现场资料收集完了。

董学斌走上去，“成主任，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吗？”

成伟看看他，“肯定要，就算是拆掉了，一些资金情况我们也要核实一遍，请你们配合吧。”

董学斌一嗯，“好，那我找人带你们去查这方面的资料，我这边还有不少事儿，你们也知道，今天要搬迁，要弄东西，还有很多县里的工作要我处理，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还请省里的同志体谅了啊？”

就董学斌这个态度，成伟也没指望着他能跟他们一起去，更没指望他会很配合，“没关系，我们会查清楚的。”

董学斌点头看向孟寒梅，“孟主任，你受累，带省里的同志去吧。”

“好的。”孟寒梅自然没二话，领了命后，就和几个工作人员在前面上车了。

成伟和省里调查组的人则开着自己的车跟上去，去查新县委大院相关的情况了，虽然他们还是那个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的态度，但是焦邻县的人明显能感觉到，这帮调查组的人态度上已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强势了，看到新县委大院被夷为平地后，这些人明显气势也下来了，估计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再怎么查，也不太可能对他们焦邻县的人伤筋动骨了吧。

人走了。

这边的焦邻县领导也都聚集在了一起。

副书记魏志轩深深松了一口气，刚刚还真有点紧张呢。

常林却笑了，对着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书记，您这一手可真漂亮，一下把他们的嘴给堵住了啊。”

张东方这会儿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毕竟董学斌刚才没有背后给他捅刀子，而是反倒帮大家一起给圆了一下，张东方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跟董学斌甩脸色了，“你早就知道了？”

董学斌摆摆手，“我也没后眼，怎么会提前知道啊？”

张东方不太相信，其他人也不太相信，但是想想也确实是，董学斌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第二天发生什么事继而提前做出判断？可是想到这里归想到这里，这个解释却又不能让他们太信服，因为没别的，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啊，怎么会有这么寸的事情呢？这不科学啊！

董学斌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们实话的，看向大家道：“我是真觉得这个新县委大院不太妥当，早晚会出问题的，我知道大家的态度，如果我在常委会上提出来，这个肯定不会通过，所以我就找来了城管局局长霍一邦，让他临时叫来了执法人员将这里拆除了，也算是我自作主张吧，我也是为了咱们县好，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包涵了？”

这个时候，董学斌反倒客气谦虚了起来，跟刚刚的强硬判若两人。这就是董学斌的手段和气度了，什么时候什么态度，大家认为他不对的时候，董学斌强硬以对，当大家知道他原来做对了，这时候谦虚一下反正更有威信，不能得理不饶人，因为没必要，大家以后还要在一起工作呢。

孙长智忙道：“书记您客气了，这件事您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

纪委书记王斌和心有余悸道：“唉，幸亏是您给拆了啊，不然还真就麻烦了，我看省里的态度这是不查出什么来绝对不会罢休的，要是院子还在，那事情可能就真的大了，县里也得地震了。”

大家齐齐附和。

董系的人也没计较董学斌没有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因为他们知道，董书记要是跟他们说了，他们也肯定不会赞成的。就连张东方和张系的人这一次也不得不承认，董学斌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拆的真是恰到好处，不然面对省里的调查小组，他们焦邻县可就被动了，从上到下没准都会被查出问题，等于董学斌的这次在别人看来可能很疯狂的决定，竟然是救了所有人！

松气的松气。

擦汗的擦汗。

虽然不知道省调查小组还会怎么调查，但最起码现在已经能知道了，他们焦邻县暂时逃开了一个大劫，至于后续还会不会出问题，那就得看省里和调查小组是什么态度了，他们也不清楚。

……

另边。

去城关的车上。

调查组的人没有和孟寒梅他们坐一辆车，说话自然也方便许多。

“成主任，这个……现在还怎么调查？从什么方面查？”那个女干部问道。

董学斌这么一搞，反倒把难题推给了调查小组的头上，查吧？人家提前就把新县委大院给拆了，这就表示了良好的认错态度和反省了，而且还不是被逼出来的，是他们自觉拆除的，董学斌又是新任的县委书记，上任后推翻以前老书记的决策这也是很正常的，谁也挑不出什么，还怎么查啊？可要是不查吧，他们也没办法交差啊，这件事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吧？

成伟想了半天，只好跟上面请示了。

“喂，领导。”电话通了，成伟恭敬道。

那头的人微微嗯了一声，“都查清楚了？”

成伟苦笑道：“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焦邻县那边居然提前把新县委大院给拆了，我们去看了，那边已经成了一片平地，除了一些碎土渣子就什么都没有剩下了，我让省里派给调查组的专业人士看过了，说是想把新县委大院拆除成这个样子，至少要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动工的，等于是在省新闻和网络爆料之前很早的时间焦邻县就下达了拆除命令，我们这边也……”

“有这事？”那头的领导语气很沉。

“是的。”成伟叹气道：“所以现在的调查方向，我们也把握不好了，想跟您请示一下，到底是……”

那人问道：“谁下令拆的院子？”

“是董学斌。”成伟道：“而且看得出来，是他单方向下的令，其他县里的人似乎全不知情。”

“董学斌……”那人淡淡道：“这小子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啊。”

成伟知道上面的意思，这次可能有很大程度就是针对董学斌来的，但他没把事情办好，也怕领导责怪。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怪他的意思，估计如果是个真的了解董学斌的人，也肯定知道董学斌这人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省纪委监察二室的主任在董学斌面前还真的不够分量，别说一个成伟了，那领导觉得就算自己亲自布置也不一定有这个把握能动了董学斌，不是级别上的问题，也不是政治经验上的问题，而是……董学斌这个人实在是太邪门儿了，总能做出一些让你预料不及的事情来解决落在他身上的危机，他化解危机的方式谁都不可能想到，其实这一点才是董学斌一直以来都让很多领导和他的政敌最头疼的事情，这人太诡异了！

“行了。”那领导沉吟了片刻，道：“你们稍微查一些就收队回来吧，只要能给公众一个适当的交代就行了。”

适当的交代？

就是找一个顶罪的？

意思顶罪的人级别还不能太高？适当意思意思？

“那焦邻县这边就不管了？”成伟问道。

领导道：“不用管了，你们补充到其他调查小组那里吧。”

成伟明白了，“您放心，这一次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其实他也知道这边是查不下去了，顶多是找个不疼不痒的事情撤了分管领导交代一下，再上面的县领导，至少这次是查不了了。

……

与此同时。

董学斌也接到了方文萍的电话。

方文萍上来就道：“你昨天就把新县委大院拆了？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笑呵呵道：“我觉得那个院子太奢侈太豪华了，就给拆了，呵呵，我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干就干了。”自从跟方文萍有过亲密接触后，董学斌跟她说话就越来越随意了。

方文萍也不知道信没信他，冷冰冰道：“你这次的决定倒是给你捡了一命，自己庆幸吧，否则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收场的。”

董学斌眨眨眼，等的就是这句话，“您的意思是，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得到的消息，调查小组的人应该下午就会从焦邻县撤出去了，就这样。”方文萍说完就毫无征兆地挂了线。

听完，董学斌也心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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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早间新闻！（第六更）

第二天。

周五早晨。

时间也就才六点多钟。

家属院复式层里，董学斌起了个早儿，从二楼刷牙洗漱后就哼哼着小曲儿下了楼，进了厨房准备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就做了一顿很费功夫的早餐，煎了香肠，炸了面包片，摊了一个鸡蛋，还熬了一碗红枣粥，搭配的有点杂，不过自己吃嘛，也没那么多讲究了，中西结合吧。

饭好了。

董学斌端出厨房坐在了餐厅的桌子上，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随手按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播到了他们焦邻县的早间新闻。

“大家好，欢迎收看早间新闻。”时间刚好，主持人出现了。

董学斌就拿着夹好了香肠和鸡蛋的面包片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

他们只是个县电视台，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大电视台的讲究，很简单，一般都是直奔主题的，“昨天，网络上的一则爆料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是关于新县委大院的问题，我台记者也在昨天了解到，民众对这起事件的议论是很积极的，并且很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就是这次爆料出来的宝红市三县的建筑耗资，很多人都在质疑这笔钱为什么要花在这里，如果用来增加居民保障和相关福利，应该比建设一个家属院或者县委工作大院更加有意义，昨天晚上，我们有幸采访到了县委书记董学斌同志。”

画面一闪。

镜头里出现了董学斌的身影。

那时的他还在排房那里指挥调动，只是一个背影。

画面中看到记者和摄影走了上去，“董书记，你好，我是县电视台的，请问您对现在正热议的新县委大院的问题有什么看法。”

“看法啊？”董学斌看着镜头道：“经过我们全县主要领导的讨论，周三我就已经命令相关部门对新县委大院实施了拆除工作，那里早就已经夷为平地了，嗯，这就是我的看法，我跟老百姓是一个看法，虽然我才到任几天时间，但大家的议论和声音我也早都了解到了，这种建筑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本身就是劳民伤财的，压根就没有必要，所以当然要拆，而且我作为县委书记，还要在这里给全县的老百姓道一个歉，对不起了，当然这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过些天县里会出台一些政策，都是有关民生问题的改革和福利，也请大家拭目以待，我们这届领导班子会用实际行动让大家了解到我们对治理贪污腐败的决心，和对老百姓……”

董学斌一个人说了一大堆，简直是滔滔不绝。

一般领导在镜头前讲话，很多时候都是比较慢的，甚至还会磕巴几下，感觉好像是个结巴似的，其实实际上不是领导说话真的慢，能做到这种级别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可能太差，至少不可能是个结巴，之所以表现出来这个样子主要还是怕说错话，因为级别在那里，地位在那里，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很多东西，这个是不能说错的，一个字错了有时候都会给大家一个歧义，甚至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这可是政治层面的问题，容不得马虎，于是才有了大家说话小心翼翼慢慢吞吞的，这几乎是一种常态了。

但在董学斌这里却不是，这厮口才太好了，而且完全不用担心说错话，唧唧喳喳一大通，董学斌甚至连个磕巴也没打，好像是一口气说过来的一样，好像他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一样，大家看了这个新闻，也会觉得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很不一样，不说别的，光是这份说话痛快的劲儿就让人听着特别舒服，特别有信心，也特别的真诚，老百姓喜欢这样的。

接下来，镜头换了。

变成了记者对一些民众的采访。

画面里出现记者的声音，“你好大姐，请问一下你对这次县里拆除新县委大院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那是个中年妇女，手里还领着孩子呢，看到镜头后有点紧张，“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拆吧。”

记者：“你觉得该拆？”

“是啊。”妇女拉着孩子道。

“那你还有什么看法？”记者继续问：“这次县里的决定，你觉得赞同吗？”

妇女道：“县里不是换领导了吗？以前提出建新县委大院的好像不是新来的董书记吧？董书记拆除这个，我觉得很得人心的，再说也不是他的问题，他来的时候院子已经建好了吧？县里的决定当然是没错的。”

然后妇女就领着孩子走了。

镜头再次一换，记者采访到了一个很能说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听，也很兴奋，对着镜头就道：“当然要拆了，而且拆的好，拆的痛快，要是省里新闻爆出来以后才拆除的，那就有问题了，有点亡羊补牢的感觉，但现在是提前一天县里就决定拆除了，在新闻还没出来的时候新县委大院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这说明董书记上任后的领导方针很正确，也是高瞻远瞩的，而且心系咱们老百姓，他知道咱们老百姓需要的是什么，上次在青娥山也是董书记冲在第一线冒雨救人的吧？新闻我都看了，感触真是很深，其实从这些很小的事情上就能看得出董书记对老百姓的重视，我现在对咱们县特别有信心，我相信在董书记的带领下咱们县的经济发展和各方面的建设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家里。

董学斌看得也乐了，心说这人倒是真会说话，说得好啊，说得多好啊！

那边，电视台的画面又回到了演播室，只听那女主持人道：“我们也看到了，我台记者昨天对很多居民进行了采访，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差不多的，老百姓都觉得县里的这次决策十分正确，固然，一个耗资上亿元的大院子说没就没了，未尝不是一种浪费，但采访了很多居民后，我们却觉得事情可能并不能单纯的从浪费不浪费的角度去看，至少我从里面看到的……是县里的决心和态度，我觉得老百姓们也是感受到了这些，所以才会有了这些回答吧，大家并没有对县里产生质疑，反而县里的这次决定，让大家越来越产生了信任和信心。”

下面，还有几个人也接受了采访。

比如张东方，张县长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任何功劳，所以说话也是很谨慎的，“这个拆除工作是董书记提出来的，也是我们全县主要领导的决定。”

还有孟寒梅，“对于董书记的决定，我们是坚决拥护的，我觉得董书记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我们开始很多人也觉得拆除一个耗资这么大的县委大院有些太让人心疼了，但董书记当时就跟我们讲了，他说‘老百姓需要我们拆除这里，那我们就得拆，什么话也不用讲，不能让老百姓对咱们的县委县政府产生一丝一毫的不信任，没了县委大院？那咱们就在联排房工作，联排房也没有？那咱们就在露天搭棚子办公，怎么都能凑合，怎么都能工作，可是没了老百姓的信任，咱们就算在飘在天上飘在宇宙里的高端别墅里办公，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是董书记的原话，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我听完特别有感触。”作为董系的人，孟寒梅当然比张东方和张系人马要“会说话”的多。

董学斌听得微微点头，昨天他好像还真说过这些话，不过他大都也给忘了，这厮的话基本都是张嘴就来，压根不用过脑子的，这就是天生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的人，天生就有这个能力和本事，现在听孟寒梅从镜头里说出来，董学斌也觉得自己说的真好啊，自己都被自己的话给感动了。

这次的早间新闻其实是董学斌昨天就跟宣传部部长孙长智打过招呼安排好的，因为必须要给民众一个交代，所以肯定要策划好，董学斌并没有用孙长智的提案，他觉得太普通了，太没有力度了，董学斌是跟京城长大的，耳濡目染也都是那边的媒体，于是他也临时起意地仿照了京城媒体常用的方式，那就是采访，对老百姓采访，对领导采访，这个感觉会更真实，比主持人直接给出一个结论更能让人信服，而且这个操作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采访十个人，就算有态度不明确的，就算有持反对意见的，掐了就好了，不播出就好了，直接播放那些他们需要看到的采访就可以了。

简单，真实，信服力大。

工作量可能会稍大一些，可也大不了多少。

现在从新闻上看，董学斌还是满意的，觉得自己的决策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比起那些干巴巴的说明，这种全部用采访形势然后主持人总结的报道方式，肯定更加深刻更加感人一些。

这就是舆论了。

掌握了这里，就掌握了一个最大的阵地。

当然，董学斌也确实是真的心系老百姓，他不觉得这是耍猫腻，他的那些话，那些行动，都是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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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这就是董学斌！（第七更）

早晨。

家里。

早饭差不多快吃完了，董学斌端着红枣粥开始喝，县里的新闻看的差不多了，他就调到了省里和市里的电视台，市里这个时候播报的是邻县两个地方的调查情况，并没有提他们焦邻县，因为调查小组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撤了，焦邻县已经不是新闻的重点了，这个自然也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早清净早好，他可不想自己的县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停着，太多人关注的话他也不好开展工作了，这样的情况最好了，等这个风声慢慢过了，这次风波也就算彻底结束了。

不过省台上董学斌倒是正好看到关于他们县的报导了。

这也是一个采访形式的报导，但却不是采访董学斌和老百姓，而是电话连线的一个评论员，就好像中央台那种形式一样。评论员在电话里说的天花乱坠，这个事儿的起因啊，过程啊，产生的影响啊之类的，絮絮叨叨了好半天，不过最后结尾的时候他还是对董学斌和焦邻县的这次工作决策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觉得他们能如此当机立断地拆除一个耗资上亿的大院，真的是需要一定勇气和果断的。

评论员道：“虽然存在问题，但焦邻县的处理态度我们已经能看到了，是积极的，是主动的，刚刚我也看了焦邻县的新闻，我觉得县委书记董学斌的那句话说的很好，没了工作地点，他们可以在马路上办公，但没了老百姓的信任，他们就是在宇宙里住着别墅办公也没有任何意义，这话很诙谐，但分量确实不小，反正是打到了我心坎里了，真的是展现出了一个县委书记的气度，给了老百姓非常健康的一面，知错能改，我觉得焦邻县的处理方式和领导的魄力很值得学习，至少跟其他两个受到质疑的县比起来，焦邻县在这个新县委书记的领导下确实层次高出了很多。”

董学斌这次做的确实到位，把一切能处理的事情都提前处理了，把一切能产生的影响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了，就他昨天的几个命令，最后事实证明董学斌都是高瞻远瞩的，谁听了不得竖一竖大姆指啊？就算张东方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他们是被董学斌的“疯狂”决定给救了。

省里也说不出什么了，即便对董学斌有意见，新县委大院这么提前一拆，这件事上他们也没办法再做文章了，没看连调查小组的人都给撤了么，听到下面的汇报，省里肯定也心中有数儿的。当然了，这个评论员估计不是省里安排的，否则不会这么夸董学斌和焦邻县，这人的说法还是很客观的。

新闻看完了。

董学斌也吃完早饭了。

擦了擦嘴，他觉得身上的力气也来了一些，对这次自己的处理非常满意，穿好衣服也就去上班了。

路上的时候，他也让司机小王停下车跟报亭买了几份报纸，拿过来看了看，里面有赞扬的，自然也有批评的，因为市里和省里的报刊媒体董学斌可管不了，他的手还没那么长，批评的声音大都是因为他拆了县委大院的事情，但董学斌却都没当回事儿，他心说我倒是也不想拆呢，可不拆行吗？不拆我们能过的了这一关吗？这些报道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董学斌的立场上，这是他唯一的处理方法了，不然他得多冤枉啊，刚来才几天啊就得给前人留下的烂摊子担责任？情理上讲不通，但实际上董学斌确实会担责任的，政治本身就没有太多情理可讲的，他此刻在其位，担了责任也只能说明他运气不好，时运有时候也是政治的一部分，因为有些事真的说不好的，赶上你就是你，赶不上你，你可能一辈子也不行，想要避免这些，想要改变此刻糟糕的时运，董学斌自然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法了，亿元往上的县委大院啊，你以为他不心疼吗？？

心疼也没办法！

所以对于批评声，董学斌直接无视了。

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这厮一路上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批评又怎么样？恨不得把我扒皮吃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哥们儿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董学斌从来不怵这个！

……

外郊。

新办公地点。

董学斌的车子到了，没让小王开进里面，而是停在了外头那一排排车子的后面，开门下了车。不是董学斌不想开进去，而是……根本就开不进去啊，这是一排排的联排房，房子虽然很多，但里面空间很小，因为不是叠层建筑的，而都是平房，他们的车子也只能停在大院外头了，里面的空间虽然也够停车的，但毕竟是有限，车子都进去了也不方便大家办公。

“书记！”

“董书记！”

好多人连忙打招呼。

经过昨天的事情，董学斌能明显感觉到一部分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更加客气了一些，而且就连张系人马里的其中一两个人，看董学斌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轻视了，而是很凝重的感觉，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似乎已经知道该对董学斌保持一个对县委书记的尊重了。

好事儿。

看来这次的苦也没白吃啊。

董学斌自己可能没有感觉到，但真正了解他的一些人却都清楚，董学斌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他能把一些本来对他来说根本走投无路无处可退的危机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法急速扭转局面，不但会化解矛盾，根本就不会受到什么牵连，甚至还能因此得利，这种人如果不厉害，那就没有人厉害了，这也是董学斌一直在耍混蛋骂领导打人打架后还能一直步步高升的根本，因为他不怕这些对别人来说基本属于致命程度的政治影响，董学斌自己可以扭转。

这就是董学斌！

以前大家不知道，不了解。

但今天，董学斌却用实际行动第一次告诉了焦邻县的所有人，他是什么人！他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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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新环境！（第八更！）

上午。

上班了。

这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搬来这个环境很恶劣的办公地点后的第一次上班吧，大家情绪都很复杂，连董学斌和张东方等众多县委常委都是一样的，本来要住进一个豪华宫殿的，结果现在宫殿没了，被董学斌一句话就给拆了，他们只能窝在这些联排房里工作，心里变化还是很微妙的。

董学斌感受到了大家的情绪波动，但也没法说什么，因为他看着这边的环境也太差了一点，那些联排房，甚至连一些乡镇的卫生所都不如啊，他们县的有些卫生所虽然也是这种排房，可起码房间比较少啊，也就是几间而已，人员比较简单，可他们现在呢？他们这是县委县政府无数个部门合并在一个联排房的办公区里，密密麻麻入眼都是人，而且非常乱，虽然有刚搬进来还没有调整好的原因，可是这个调整也调整不到哪儿去的，因为空间在那里摆着，一个房子挨着一个房子，甚至根本就不怎么隔音，还在院子里呢就能听到里面打印机啊电话啊说话啊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噪音，宣传部挨着纪委，纪委挨着县委办，乱极了。

“诶！那是我们的文件！”

“不是吧？我们刚放这里的！”

“你拆开看看！是我们的！”

“哦，还真是，嗨，都乱套了啊。”

院子里也堆了很多部门的东西，没办法，屋子里的空间不够啊，人都放不进去了，东西自然也没地方搁，只能跟外面找地方了，还得找屋檐底下这种地方，不然下起雨来不好办。

反正这个场面已经可以想象了。

一个字形容就是差，两个字形容——极差！

孟寒梅这时从里面出来了，一看到董学斌就把他拉住，上来道：“书记，您看看这个，得您签字。”

董学斌看了眼，就签了，“大家工作还适应吗？”

孟寒梅假模假样道：“都挺适应的，大家也理解，然后……”

“说实话。”董学斌打断道。

孟寒梅就苦笑一声，“很不适应，我们这些领导还能忍，但下面人抱怨挺大的，这里工作环境实在，主要是有些事情容易乱，不方便工作。”

董学斌道：“行不行也只能先这样了，你安抚一下大家吧，而且老县委大院翻修的事情你们抓紧办，那边弄好了，咱们也能尽快回去了，告诉大家，这个形态不会坚持太久的，给大家打打气，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耽误咱们的工作，这个是最主要的。”好话说完了，董学斌又变得强硬了起来，“你劝劝，如果实在不行，如果谁还是对这个工作环境成天抱怨，那你让他来找我，所有人的辞职申请我都批！”

孟寒梅脸色一凛，“行，我知道了。”

董学斌又道：“还有件事儿，通知各个县委常委，开个常委会，就在这里，十点钟整准时。”

“好，我去通知。”孟寒梅就去了。

董学斌在密密麻麻的噪杂人群中看到了苏岩，大喊一声，“小苏！来一下！”

苏岩也是听说董学斌来了，这才出来找，结果人太多太乱，愣是没找到，听到董学斌的声音后他才擦了擦汗无奈一笑，赶紧上来了，“书记。”

董学斌道：“城管局的霍一邦霍局长，你去通知他过来，十点钟参加常委会，让他不要迟到。”

苏岩一点头，“好的。”

城管局之类的很多部门都是不在县委大院驻扎的，所以联系的话还是要通过电话之类的工具。

吩咐完一些事后，董学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吧，如果这个能叫办公室的话，就是这么叫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所谓的办公室实在寒碜了一点，就是一个开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打开门后办公室一览无余，董学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办公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电脑和之前办公室的盆栽，但是听着旁边隔壁几个部门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和电话声，他真的是很无语的，太乱了啊，他有心想敲一敲墙壁让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小一点，可想来想去还是没这么做，他知道人家也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他让别人忍一忍，自己自然也要起到带头作用了，不然也说不过去啊。

凑合吧！

有个办公地点就不错了！

董学斌调整好心态后，很快也适应了一些这边的情况，无非就是吵一些，这些他还是忍得了的，甚至不是董学斌自吹，有些人看到董学斌似乎是娇生惯养，似乎这么年轻就当了这么大的官，都觉得他出身很好，可实际上董学斌吃过的苦是比其他人还要多很多的，他可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更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出身很好，董学斌以前的大学同学都知道，董学斌虽然是京城人，可他家的生活条件却比一般跟县里生活的同学还要差很多的，他出身好什么啊！

京城人就出身好了？

其实就是个户口上的几个字而已！

哪儿哪儿都有穷人，哪儿哪儿都有拮据的家庭，这个是没法用出生地点衡量的！

董学斌能有今天，都是靠的他自己拼命拼出来的，他什么苦没吃过啊？现在又倒退回来了，董学斌也完全可以适应，固然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董学斌也承认谁都会有这些想法，可他现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他是一把手，工作时间代表的可是一个县，代表了党委，有了这份责任感，董学斌什么苦也吃的了。

坐下。

整理办公桌。

处理苏岩拿来的文件。

董学斌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而且他的门是开着的，也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不管外面多乱旁边多噪杂，董学斌也很专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路过了很多人，也都看到了董书记的工作状态，一时间大家全都对视了几眼，也被董学斌的态度给感染了，这就是领导的带头作用了，也是一个稳定军心的方式，慢慢的，杂乱声越来越小，抱怨声也越来越少，大家都开始进入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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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捞好处！

十点不到。

新办公室内。

董学斌的办公室就像一个招牌似的，每个路过的领导干部和普通公务员都会不自觉地往里面扫一眼，本来还对这个工作环境很是抱怨的大家看到董书记如此专注如此适应，也忍不住心中一定，领导的态度肯定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其他人，大家见了，工作也都逐渐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这些小伎俩，董学斌是手到擒来的。

大智慧和政治智慧他可能不多，但小聪明董学斌却从来不缺。

这么多年了，董学斌对自己还是了解的，遇到自己的短板，那就只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去弥补了，比如他天生缺陷的政治智慧。小聪明的话，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方法，这些年下来董学斌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经验，已经磨合的很好了，现在的他也早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了。

一分钟……

五分钟……

大家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这都是潜移默化的，可以说是一传十十传百的那种感觉吧。

苏岩也看到了众人的转变，心里也对董学斌更加佩服了，刚才董书记让他不要关门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呢，现在苏岩总算是明白了董书记的用意，而且效果也是显著的，苏岩觉得自己需要努力的地方真的是太多了，他现在也有了一个目标，也是一个奋斗的方向吧，就是想成为董书记这种人，虽然苏岩比董学斌可能还大了一两岁，但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苏岩却觉得董学斌之所以能当这个县委书记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年轻？脾气差？那又怎么了？或许说正因为董书记太年轻而且脾气太不好了，才更能体现出他此时此刻这个县委书记的含金量，战斗力也好，政治斗争也好，无论哪个方面苏岩这回对董学斌都是彻底服气了，他根本想不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怎么会如此厉害，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手段，因为佩服，所以才有敬畏和崇拜，此时的苏岩就是这么一个心态，他真想多跟董书记学一学了。

苏岩进屋后胡思乱想了一阵，才道：“书记，临时的会议室都准备好了，县委常委会也快到时间了。”

董学斌一抬头，“霍局长到了？”

“到了，刚到一会儿。”苏岩道。

“成，让他待会儿直接去会议室吧，列席。”董学斌道。

苏岩眨眨眼睛，“霍局长刚才问我是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就没说，您是见他一面还是……”

董学斌看看表，“不见了，来不及了，会上说吧。”

“好，那我先去那边布置会议室了。”苏岩说完就走了。

不是董学斌不想先跟霍一邦打声招呼，主要是这里面太不隔音了啊，根本就没法说话，普通说话周围房间的人都能听见，要是关上门卡着嗓子悄悄说话的话，又太没有一个县委书记的气度了，实在不太露脸啊，所以董学斌还是没有把霍一邦给叫来，其实也无所谓了，他知不知道董学斌也心中早有了主意，这次霍一邦和他的城管局确实是大功臣，这件事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让他们焦邻县逃过一劫，霍一邦功不可没，董学斌当然得论功欣赏一下了。

怎么行赏？

其实昨天县里就空出了一个缺，而且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位置，那就是县政府的一个副县长的职务。

省里的调查小组这次确实是扑了个空，没有拿下董学斌，也没有给焦邻县来一个换血，但不代表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到，不代表他们无功而返，在昨天中午的时候，在调查新县委大院的建设资金问题上，县政府的一个孙副县长浮出了水面，被查出了一些在这次资金动用上的一系列问题，虽然问题都不太大吧，但也确实是白纸黑字的证据，孙副县长也是有口难辩，调查组的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也是严格执行了省领导的调子，事情总要给人一个交代啊，总要有一个替罪羊啊，孙副县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证据确凿，几乎当天就被拿下了，省里也很快给出了处理意见——撤职查办，这个副县长的位子自然就空了出来。

这个孙副县长是什么人董学斌也不清楚，甚至在他的脑海里连个印象也没有，当然不是那么在乎，而且孙副县长是县政府的人，是张东方那边的干部，董学斌就更加无所谓了，撤就撤了吧，正反到还恰恰给了自己一个论功行赏的机会呢，也是他进一步掌握焦邻县话语权的机会，董学斌求之不得。

霍一邦是正科级别，级别上来说他直接上副县长的位子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从职务上讲，从一个比较冷门的城管局局长上到副县长，这个跳跃就稍微有些大了，不是那么好操作的，但董学斌心中有数儿，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好了，他有信心能把霍一邦给推上去，就算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还有一些不确定性，但起码几率也是很大的，这点信心董学斌还是有的，否则他今天也不会提出这个常委会了。

时间到了。

董学斌理了理衣服，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朝着那个联排房尽头的临时会议室走上去，进了屋子。

里面人很齐。

除了董学斌外的十个县委常委都坐下了，还有霍一邦也列席在旁边的一个加座上，坐在最外面。其实桌子很大，好像是把老县委大院的桌子给搬过来了，座位也够，可霍一邦还是没有权利上桌子的，这就是论资排辈了，他只是列席，没有上主桌的资格，那就不能错了位置，体制里是最讲究这些的，别说霍一邦是一个城管局局长了，就算他是个没有进常委的副县长，也是没资格上主桌的，常委会上的桌子永远也只有县委常委的位置，就十一个人。

就算是人大主任。

就算是政协主席。

两个正处级的官员，跟董学斌和张东方一样级别的官员，到了常委会上也一样要列席参加，有发言权，却没有投票权，一码是一码，这些在体制里都是有严格划分的。

董学斌入座了。

苏岩立即关上门，坐在角落拿起本子准备会议记录。

董学斌喝了口苏岩早给他准备的热茶水，抿了抿嘴，道：“开会吧。”

不过刚说完，旁边隔壁就有也不知是哪个部门的人唧唧喳喳地说起话，声音都不大，但却很闹心。

张东方蹙蹙眉。

其他县委常委也很不适应。

苏岩眨眼道：“书记，我去让他们小点声？”

董学斌一犹豫，还是摆手道：“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全都克服一下，我也长话短说，把今天主要的内容说一下吧，孙副县长被撤职的事情大家想必也都知道了，县政府这里有缺，自然得补上。”

听到这里，大家就都明白了七八分。

霍一邦也听懂了，才知道董书记叫自己来是干什么，心头不禁乱跳了好几下，副县长？他不能不激动！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我提议城管局的霍一邦霍局长担任这个职务，老霍在这次拆除任务上出了很大的力，一个老同志了，还身体力行地亲自参与到了拆迁任务上，很值得敬佩，而且资历也够，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孟寒梅第一个道：“我同意，霍局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常林和孙长智王斌和等董系人马也齐声附和，依次表达了赞同的意见，董学斌现在声望正高，他们作为董系一脉的人没有不坚决支持的道理。

张东方那边则显得比较沉默，连带张系的人看了看张县长的脸色，也都没有说什么话了。

董学斌却看向张东方，“张县长？”

张东方抬抬头，“我也同意。”

张东方真的发自内心的同意？肯定不可能，现在谁都看得出来霍一邦是董学斌的人了，如果霍一邦上任，这等于是给县政府插了一颗钉子，但是张东方现在别无选择，董学斌的气势在昨天的事情上已经达到了一个高点，还卖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加上之前几个县委常委的发言早都已经是六票的多数了，张东方就算不同意，事情也会这么进展的，于是衡量利弊后，张东方也是同意了。

任命霍一邦的提议算是过了。

当然，过的只是提议而已，因为涉及到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任命，那就是市管干部，是市里才能拍板决定的了，县里只有讨论和建议的权利，一般情况下如果县常委会讨论一直决定了，市里也大都会尊重县里的意见的，只是现在的情况稍微复杂了点，没别的，就因为市里对董学斌不重视，对他印象不好！

所以市里怎样决定现在还不知道。

但董学斌却相信市里八成会同意的，如果等以后半个月再说，那董学斌就不知道结果了，现在的话，市里正处在省里调查小组的调查中，估计也没心思和董学斌斗了，这也是董学斌为什么这么快就提出霍一邦任命的原因，他就是想趁乱捞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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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尘埃落定

会上。

任命的提案定了，这就是今天最主要的事情，但也不能只说这一个讨论，肯定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的，比如老县委大院的翻修问题，这个最后的讨论也是董学斌之前就定的，交给了孟寒梅的县委办全权操办，立即开始执行，至于财政资金略有不足的问题，这个可以先给施工方支付一部分款子，剩余的再慢慢想办法，这些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谁让新县委大院被拆了呢，翻修老院子就属于计划外的事情了，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资金也没有计划，需要慢慢补这个缺口。

一个……

两个……

三个……

议题都讨论完了。

这次常委会上的主动权，比上一次也就是董学斌上任后第一次常委会还要更甚，董学斌在常委会上几乎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所有的提案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和构想实施和决定下去的，张东方和张系那边在有些提案上是被动赞同的，有些提案上则是沉默不语，也是便向默认了，根本就没有发出什么反对意见，这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如果但凡张东方觉得自己这边能有机会，他想来也不会如此的态度如此的沉默，显然，张东方估摸也是知道此刻董学斌气势正高，时宜不佳，于是才退而求其次了，好多问题上他和他的人都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因为在董学斌声望高涨的这一天，张系的人可能真的没办法在这时候跟董学斌正面对决，那样反而是太不理智了。

董学斌大概也明白他们的想法，心里是满意的，这次事情一出，换一种角度看他可能还真因祸得福了，如果按照正常的路子走，董学斌想展现自己一把手的绝对话语权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毕竟他初来乍到，人又年轻，面对的可都是焦邻县工作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同志啊，但现在的局势在董学斌的扭转下，变得越来越向自己倾斜了，这当然是董学斌愿意看到的局面了。

县里局势进入了相对平稳的时期。

这个也算是两方派系的人磨合后的一个初步结果吧。

散会了，董学斌也主动和张东方走在了一起，笑笑呵呵地跟他一块出了临时会议室，聊了几句。

“张县长，身体没事了吧？”

“那次就是淋了雨累着了，早没事了。”

“那就好，我那儿还有点营养品，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哪天我让我秘书给你送过去，你也吃点。”

“得，那就谢谢了？”

“呵呵，这客气什么啊？”

俩人边走边聊，气氛还是可以的。

局势平稳了，那就自然要有一个平稳的表现，董学斌作为暂时的胜利者也是很宽容的，也主动跟张东方示好交流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俩人之前常委会上斗的那次是挺凶的，气氛也很不好，影响就更别提了，现在稳了下来，至少要在表面上做到一团和气了，否则一把手和二把手的矛盾一直表面化的一个县，原因不问，这个县的政治氛围肯定是不健康的，这是绝对的，所以该争的都已经争出了一个结论，董学斌也不想县里一直都那么紧张，肯定要做出一些态度上的调整了。

其他县委常委也出了会议室，都各怀心思，不过这次会议的气氛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强烈反对的声音，大家的关系也都稍微缓和了一些，比如常林，就主动找上了常务副县长徐庄说上了话。

哪里都有政治斗争。

这个并不可怕，也是很正常的。

只要能保持一个相对程度的平稳就够了。

斗争，妥协，平衡，再斗争，再妥协，再平衡——这永远是政治斗争的主旋律，哪儿都一样。

……

十一点多。

董学斌新办公室。

刚一回来，苏岩就从外头进来了，“书记，霍局长来了。”

“哦。”董学斌想了想，还是起身出去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见他，毕竟这里隔音太不好了，根本没办法说话，跟外面他看到了等在旁边的霍一邦，笑了下，“老霍，我正要吃饭去呢，一起吧。”

霍一邦忙道：“好的。”

董学斌就在前面走了，和他一起上了自己停在外面的奥迪。

小王一直都在那里等着呢，听董书记要吃饭，就往城关的方向开了，这附近没什么好饭馆，那边才多。

车上，霍一邦也没有避讳司机小王，领导的司机那是比秘书还要亲信一些的，根本就不用避讳，直接一脸感激道：“书记，常委会上……真是谢谢你了，我也没想……嗨，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霍一邦的情绪是激动的，在城管局干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也没想自己能在退休之前还可以上到处级的序列，他的人生计划一会都没那么上进，最好的想法就是退休时能提格副处的待遇退下来，多一点退休金和福利就够了，这个在机关里也是个普遍现象，一般跟领导关系还凑合也对部门有一定程度贡献的老干部，很多领导也都会给这个面子，退休的时候给上一级的待遇，算是对其这些年的工作给与一个肯定，但霍一邦没想到自己退休前还有希望够到副处级，甚至还是个权利很大的副县长，他觉得自己这次真是赌对了。

董学斌道：“这个还没定，主要还是得看市里的态度，都是自己人，其实有些事我也不用瞒你，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跟市里的关系不是很好，一般县里一致讨论出的结果市里都会尊重，但现在我是县委书记，市里的态度就不太一定了，我先跟你打个招呼，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霍一邦却很会说话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您，如果真能任命我在副县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董学斌笑道：“你要真过去了县政府，日子可能不会好过啊。”毕竟那是张东方的地盘儿。

霍一邦坚定道：“我有这个准备了，反正您指哪我打哪，要是有一句二话，您就给我撤了！”

董学斌摆摆手，“没那么严重。”

不过对于霍一邦的回答，董学斌还是满意的，他为什么提拔霍一邦？一来是论功欣赏，二来也当然是需要霍一邦上任后给自己绝对的支持了，不然提拔他干什么？董学斌开始来的时候不知道霍一邦是谁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只是纯粹在这方面的工作上需要他才找到了他，现在，董学斌已经从孟寒梅那边了解到了，原来霍一邦之前是跟县政府那边走得相对近的，毕竟分管城管局的是县政府，但董学斌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常委会上提出了霍一邦的任命提拔，好像根本就不清楚情况一样，实际上这就是董学斌的策略了，他心里有数儿，而霍一邦的回答等于也是表达了他今后会义无反顾靠向董学斌的态度，肯定会站到了董学斌这一边，这就够了，董学斌需要的就是这个。

消磨政敌的实力。

补充自己的队伍。

这不就是斗争中最常用的手法吗？

成功把霍一邦拉来了自己这边，等于是更加帮助董学斌在焦邻县站稳了脚跟，稳住了阵脚，还消磨了政敌的实力，一举两得。

……

午后。

焦邻县的文件被送到了市里。

因为下面几个县被省里越过宝红市调查的事情，宝红市在下午也正好要召开一个市委常委会，处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秘书将一大堆文件送到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书记，这是下午会上需要讨论的，您过目。”

钱立涛嗯了一声，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板着个脸，情绪很不好，省里隔着他们市层面调查他们下面的几个县，这本身就是对他钱立涛的一个敲打和不满了，这也让钱立涛感觉到了不少压力。

翻着文件，他一份份地看着，先跟秘书把调子给定了，“这个你拿给王书记看，先跟他打一个招呼，嗯，还有这个，我就不跟老孙说了，你提前告诉他，说会上可能要动一下他的人，告诉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让他沉住气，其他的事情等风头过了再说，他应该能理解。”

秘书一应，拿着本子一一记下来。

这时，钱立涛翻到了焦邻县报上来的霍一邦的任命提案，眉头也深深拧在了一起，“这个焦邻县的县委书记搞什么名堂，这个时候还讨论什么任命，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调查组这还没走呢！”只有自己秘书在，钱立涛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对董学斌的恶感直接挂在了脸上。

秘书估摸也清楚，“那……给他们打回去？”

钱立涛哼了一声，将文件扔下去，“行了，你准备会议吧。”

当天下午，市委常委会的讨论结果就下来了，过了焦邻县对霍一邦副县长的任命。

董学斌猜对了，市里这个时候没空跟自己墨迹，他们自己还一堆事情忙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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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找古墓

周六。

机关休息了。

虽然对于一个县委书记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很难有什么纯粹意义上的假期，一般只要县里有事就都要随时随刻去处理的，要不然是电话，要不然是亲自回单位，有时候就算夜里发生了突发事件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到现场指挥，你能承受这个权利的同时，自然也需要面对这份相应的责任感，这是说都不用说的，没有一个县委书记是成天能闲的跟办公室看电影的，不过相对的，只要是人就会需要放松的时间，也不可能成年成年的不休息，只是休息时间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就可以了，有事的话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比如今天，董学斌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来了焦邻县上任也几天时间了，整体工作开展都是很不错的，完全按照了董学斌预想进行的，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了许多，初时展露的战斗力给机关干部的威慑，后来救人给老百姓的印象，再加上新县委大院事情的一个权力上的凝聚，最后还趁火打劫了市里，把霍一邦的提拔给落实了，给县政府那边安插了一颗钉子，这也是董学斌在组织人事的任命权上迈出的又一个步伐，借势将人事任命权又一次抓牢了一些，这些都是董学斌来之后的工作成果，众人也都有目共睹，现在谁也不敢小看这个年轻的书记了，一个新来才几天的一把手竟能打的一个扎根焦邻县几十年的二把手毫无还手之力，谁还敢小觑？现在还会因为年轻问题轻视董学斌的，那才真是脑子有点问题了！

谁强谁弱。

谁高谁低。

在董学斌和张东方的交手中大家已经能看出来了。

对于这个，很多人或许还接受不了，因为跟大家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但事到如今，不接受也不行了，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确实本事太大了，就连孙长智这个当初在县委常委会上很犹豫地站了队的人也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跟着这种碰见什么问题和事件都能轻飘飘解决的领导，不说别的，起码心里面很踏实。这下也更加巩固了董学斌在焦邻县一把手的地位。

所以董学斌今天休息了，他对单位那边很放心，一切都步入正轨，跟张东方那边的磨合也到了暂时的稳定期，休息也就休息了，而且董学斌今天是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想要去做，他等不了了。

什么事？

自然是古墓的事情！

董学斌这次之所以要来焦邻县而不是其他县，为的就是那个古墓，不重视不行啊，这是他能不能在短期内提拔到副厅级的关键，现在手头的工作姑且解决干净了，董学斌当然想去那边看一看，按照当初自己未来报纸上看到的东西，古墓的发现还要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报纸上的描述是几个村民跟山上意外发现的，具体情况也没有详细描述，董学斌只知道那座山叫青鸾山，是焦邻县的两座大山之一，青娥山，这个上次董学斌救人的时候已经去过了，比较漂亮，是个可以旅游的地方，但青鸾山则比较荒凉一些，那是一点都没有被开发的，人们在县城远望也可以看到那座山，却很少有人去，去的也就是当地山脚下的一些村民。

借着有空儿，今儿必须去看看。

董学斌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官迷了，他也有点等不了那么久，四五个月啊，虽然对自己的级别来说这么快就能提到副厅级，在共和国历史上几乎都是史无前例的，毕竟他才二十六七岁，可人就是这样，总是不满足的，与其等上四五个月叫别人发现古墓，自己提前一些发现不是提拔的更快一些吗？

董学斌做事有时候真挺有气度的，但这厮的想法很多情况下却都是很小市民的，很流氓的。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休息。

董学斌一大早吃过早点后，就一个人出了门，没有叫司机，没有叫秘书，而是出门打了车自己去的青鸾山。出租司机没想董学斌要去那里，本来还不太想拉他，但董学斌多出了一些钱后，司机还是开车了。

……

青鸾山。

山脚下面。

车子停了，董学斌也下了车，没说别的，董学斌直接上了山，漫无目的地在山上扫眼寻摸着。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是苏岩打来的，询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董学斌简单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道：“小苏，我这两天休息一下，如果有事你自行处理也没关系，你要拿不准态度，问一问孟主任他们，大家都是老同志了，这些东西还是拿得准的，如果真要有急事什么的你再找我。”

苏岩道：“好的书记，那您休息，我不打扰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周一上班。”

现在的董学斌显然更关心青鸾山的事情，收起手机后，董学斌继续上山，眼神不断在这边搜索着“可疑”的地方，他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情况，这边的村子有不少，都是挨着山脚下的，如果那个古墓是村民发现的，应该也是离山脚不远才对，董学斌也没往太高爬，只是在山脚上去一些，然后就围着青鸾山转悠，不时还拿脚扒拉一下地上的泥土，想碰碰运气。

一小时……

两小时……

什么也没有发现。

董学斌望着那一片大山，也觉得自己有点天真了，青鸾山太大了，这他妈要是一片片地找那得找到哪辈子去啊，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当初村民们是怎么发现的古墓，完全是无从下手，这厮想得太简单了。但董学斌什么脾气？他丫一直都是很倔的，决定了的事情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反正也是闲着，反正今天也来了，董学斌就碰运气地找了一些很硬的树枝树干，当成临时的铲子，走到哪里就锄几下，山上到处都留下了董学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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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章方文萍过生日！（第四更）

中午。

青鸾山上。

董学斌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厮是个执着的人，很固执，认定的就会做到底，从他现在的架势也能看出来，在一片茫茫大山里找一片埋在地下的古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董学斌却从早晨找到了中午，足足四五个小时他都在山上一刻没有闲着，走到哪里就挖一挖，虽然最后弄得满身都是臭汗，弄得满身都是泥土，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饿了？

忍着吧！

董学斌继续找着。

这时，谢慧兰打来了电话。

董学斌一看，甩了甩手上的泥，捏着电话接起来，“慧兰，什么事儿快说，我这儿忙着呢。”

那头的谢慧兰呵呵一笑，“工作比你谢姐都重要啊？”

董学斌笑了下，“行行行，你重要你重要，孩子怎么样？”

“我们娘俩都好着呢，呵呵，就是你那边我还挺担心的，怎么样？现在知道当一把手不容易了吧？”谢慧兰道。

董学斌哼哼道：“干嘛不容易啊？对我来说有难事儿吗？不是我跟你吹啊，你算算我才上任几天？现在县里的形势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什么县长啊，副书记啊，压根不是我的个儿。”

谢慧兰笑道：“你小子就吹吧，听你那气喘吁吁的，才去了几天就累成这样了？不是你谢姐批评你，好好的中纪委你不待着，非要往县里跑，还非要往方家的地界跑，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现在感觉到压力了？我早就劝过你，你啊，就不听我的，现在尝到苦头了？”

董学斌无语道：“我现在有其他事儿，不是工作累的，你啊，就不信我吧，说了我控制了局面了，你老公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啊？你还别跟我说风凉话，我告诉你我还是那句话，用不了多久我保准给你拿下来一个副厅级看看。”

谢慧兰道：“哪儿有二十六七岁就副厅的，我这个岁数还都副处级呢。”

“你是你我是我嘛，反正你就等着瞧吧。”跟自己媳妇儿，董学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这次的调动，也有很多他的仇家在幸灾乐祸，董学斌这回还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告诉他们了。

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董学斌跟慧兰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电话还是没断过的，也没什么多余聊的，他这儿还有事儿呢。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了，董学斌因为活动量太大又没吃中午饭，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坐在了山坡上，这才觉得累，呼哧带喘地擦了擦臭汗，点了支烟往一棵树上一靠，慢慢抽了起来，麻痹这也太难找了啊，人家村民能找到显然是运气，董学斌本来还想得很简单，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几十年前的村民怎么没找到？十几年前的村民怎么没找到？就今年才发现？这就是个偶然，赶巧了，而董学斌是抱着目的来的，几率上肯定就不行了，除非他在青鸾山上找个几年那还差不多。

董学斌是比较执着，但也不是傻子啊，折腾了一上午他总算也看清楚了形势，这个根本你妈没办法找，他只能等那些村民找到了，几个月就几个月吧，起码比自己这么傻找强啊，而且让董学斌停下的关键还有一点，那就是董学斌怕因为自己的出现和某些因素影响到未来的发展状况，在中纪委的时候董学斌看到的未来是村民们找到了古墓焦邻县提格县级市，但现在董学斌来了，这个未来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了，如果他再跟山上乱挖被人看到，肯定会对未来有更大的影响，如果未来到时候真被改变了些许，董学斌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没发现古墓？

或者几年后才发现？

那董学斌来这里的目的就全泡汤了啊！

想来想去，满身泥泞的董学斌还是扔下了那些工具，掐灭了烟头，走小路从山上下来了，不准备改变对未来的影响了。

今儿算是白来了。

现在是又饿又累又脏啊。

自己也是真行，愣是傻乎乎跟这么大一片山上挖了这么半天，算了，全当锻炼身体了吧，也是好多天没怎么运动了。

不过到了山下后，董学斌却遇到了一个很郁闷的问题，来这边的出租车很少，因为青鸾山比不上青娥山，不是什么旅游的地方，居民又少，属于远郊中的远郊了，根本看不见几辆车，偶尔看到几辆空车后，对方一看董学斌这一身是土是泥的样子也都没敢停，直接就开走了，估计是怕董学斌弄他们一车的土吧，给董学斌无语坏了，等了半天也没打上车，他只好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这边的一个很破的小车站，准备搭长途车回去了，自己这身模样，他也不好叫司机小王来接自己啊，让人家看到了董学斌也没办法解释，而且有点太不露脸了。

刚要去买票，手机却响了。

董学斌本来还以为是苏岩打来的，不过一看号码却是怔了怔，上面显示的是方文萍的号码。

带着疑惑，董学斌接了，“方省长？”

“哪儿呢？”方文萍冷邦邦道。

董学斌无奈道：“外面呢，怎么？您有事儿？”

方文萍直接道：“今天过来我家，我过生日，每年都是小玲过来给我庆祝的，现在调任这里了，也没个认识人，你来吧！”

董学斌啊了一声，“你生日？”

“不愿意啊？”方文萍道：“那算了！”

电话立即就断了，根本没给董学斌说话的机会。

董学斌苦笑不跌，赶紧又打了回去，响了好半天那边才接，听方文萍说了声“干嘛”，董学斌马上道：“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惊讶一下，你瞧你，咳咳，那什么，那我这就过去，您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知道了。”电话又断了。

董学斌自顾摇了摇头，这个老方啊，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就她这个态度，董学斌此刻也不好跟她说先等自己回家换身衣服了，只能这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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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买表

青鸾山。

小车站里。

董学斌走进去敲了敲售票窗口。

里面小窗户一开，“去哪里？”

“买一张去省城的。”董学斌道：“省城停在哪儿？”

售票员爱答不理道：“停在西车站，上车在前面，下一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等着吧，先交钱。”

董学斌就付了钱，也没拿到什么车票，就是一张破纸条，上面写着售票员的几个字，看上去很不正规，不过董学斌也无所谓了，他知道基层都这样，要是挑这个理儿挑一辈子也挑不完啊，再说了，出租车也不给他停，就算停了估摸也不会去省城的，路程太远了，董学斌现在能选择的也就只有长途车了，于是在售票员诡异目光的注视下，董学斌走到那边等车了。

还挺快。

五分钟后就来了一辆车，长途车停下了。

门一开，董学斌就钻进去问司机道：“是去省城的吗？”

“是。”司机怪异地看看他，有点皱眉，“票拿来我看看。”

“给。”董学斌就把票给他了，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大步钻进车里，往后面去找空座儿了。

车上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董学斌。

没办法，这厮现在是满身的泥土，感觉刚跟工地出来似的，要多脏有多脏。

董学斌却没在乎，经过这些年的经历，董学斌早变成了一个很自信甚至是比较自我的人，自卑的人或许才需要社会和外在的一些肯定，但往往真正自我的人，是不太需要通过别人肯定才能帮助自己找到存在价值的，董学斌现在就是这样的，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无所谓，找了个座位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眼睛一闭假寐起来，也是找工夫休息一下，毕竟累死累活一上午了。

半小时……

一小时……

车子开进省城了。

望着窗外，车站附近还是挺繁华的，董学斌才捋了捋衣服，等车子一停后，他跟着人群一起下了车。

对了，老方今儿生日，自己总不能空着手儿去吧？董学斌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方文萍给了自己女儿芊芊一个长命锁呢，都是小金驼子，一个起码几万块，绝对不便宜的，董学斌自然要领情，想着还是得买点东西去才好，于是眼神也在周围扫了半天，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表店。本来董学斌是想着先找个卖衣服的地方，可是这附近还真没有什么商场，全是些饰品店和买吃的的，这个表店也是在一个拐角才看到，毕竟这边不能跟京城比，东西不是那么全的。

是欧米茄的专卖店。

这个牌子的表不算顶级品牌，但也属于一线了。

董学斌推门就走进去，对面工作人员抬头就下意识道：“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说到这里愕然了一下。

另个售货员也看过来，目瞪口呆。

这什么人啊？穿成这样就过来了？这也太脏了吧？身上哪里弄得那么多的土啊？你刚从泥里出来啊？

但董学斌却老神在在的很，直接就看上表了。

这种高端品牌的工作人员素质还是不错的，也没有说什么，对视了一眼后还是敷衍地招呼了董学斌一下，当然了，招呼归招呼，他们谁也没觉得这人能买得起，估计这人就是来长长见识的，这样的人他们一天见得多了，也不是那么意外，欧米茄在国内的销量可是已经超过劳力士了，名气挺大的。

这时，外面又进来了几个客人，刚一走到里面也全都注意到了一身是土的董学斌，眼神也都拉到了他的身上。

“这谁啊？”

“怎么这样就来了？”

“这还买欧米茄呢？”

几人脸上明显露出了无语和轻视。

董学斌却没看到一样，他也没空注意其他人，现在正想着给方文萍选一块什么风格的表呢，记得方文萍是有表的，手上经常带，什么牌子董学斌忘记了，好像是卡地亚吧，反正也是个一线牌子，这个牌子的女表很不错，所以董学斌就比较难选了，因为买个太贵的吧不合适，买个太便宜的吧又没有方文萍那块表好，自己买了人家要是不戴，那不是浪费了么，他自然挑的很认真。

一块……

三块……

五块……

董学斌一个个地看着。

后面有顾客来了，两个工作人员也就招呼人家去了，没再理董学斌，毕竟人家才看着更像是会买表的，董学斌这身行头实在是有点那啥，别说表了，别说欧米茄这种牌子的表了，就董学斌这一身儿，人家八成估计这丫饭都不会吃得起，不过董学斌的肚子一直在叫，他确实没吃饭呢。

“您需要点什么？”

“男表？看看这款吗？”

“这是四万零八百的，海马系列。”

“要不然看看星座系列？这是我们这里很热销的。”

工作人员和刚进来的几个顾客介绍上了，另个工作人员也去招呼另外一个女客人了。

铃铃铃。

董学斌手机响了，他带着土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城管局局长……不对，现在应该是副县长霍一邦打来的。

董学斌一接，“喂，霍县长？”

“书记，这次的事真不知道怎么谢谢您呢。”霍一邦道。

董学斌笑呵呵道：“得了吧，说那个没意思，而且昨儿不是请我吃饭了么，你上任时间是下周一，到时候你也做一做准备吧，我对你期望还是挺大的，而且你是老同志，以后有事我还得跟你请教呢。”市常委会已经对霍一邦的任命批准了，任命也下来了，董学斌也算放下一件心事儿，不然霍一邦的任命要是真被市里给打了回来，董学斌一来威信上会收到影响，对霍一邦和城管局的同志也没法交代啊，太丢面子了，好在跟董学斌推测的一样，市里现在顾不上他了。

“您言重了，您言重了。”霍一邦忙道。

董学斌道：“我听你那边挺乱的啊？在单位呢？”

霍一邦才道：“没有书记，我今天放假，嗯，正在京城呢，301医院这边，说来带孩子看看病，不然以后忙起来的话我真怕我没时间过来，这才抽空赶紧先看看，孩子病不好，我也踏不下心来啊。”

按说这个时期霍一邦要做的应该是跟其他干部或者领导多接触接触，肯定对他今后的工作有帮助，但霍一邦没有，刚被任命的第二天就带着孩子看病了，可见孩子在他心里的位置，这一点其实也正是董学斌欣赏的，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觉得当一个官儿，官迷没问题，考虑自己的利益也没问题，但起码要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和最起码的底线和责任感，想升官？谁都是这样，这个不丢人，人之常情，相反一个没有欲望的官员可能才更有问题一些，历史上的很多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上进心其实是好事儿，只要保留下自己心里那一份原则性就好了。而霍一邦现在的做法，董学斌觉得这个人自己还是没看错的，一个有强烈家庭责任感的人，就算堕落也不会堕落到哪里去，至少董学斌是这么相信和认为的。

董学斌问道：“已经到医院了？”

“是的，您当初给我的电话，呃，我也没好意思打，我想着先跟您说一声。”霍一邦有些不太好意思。

董学斌听出来了，笑道：“上次我就说了，你过去以后直接打柳院长的电话就行了，你就提我的名字，说是我介绍你来的，其他的也不用多说什么，那边自然会有人给你操办好的，这个你放心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也不是外人了，这个你还跟我客气？你要是担心那边不卖你面子，这个就更没必要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董学斌跟京城这块地儿，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霍一邦忙道：“书记，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董学斌笑道：“我知道，嫂子和孩子都在呢吧？”

“对，都在旁边呢。”霍一邦道：“坐的飞机，我们才到五棵松这边。”

“成，你们就进去吧，不用挂号，打我给你的电话就行了，如果那边医院不给你们招待好了，你找我，呵呵，我给他们算账！”京城人爱吹牛逼，董学斌也习惯这个说话方式，但那是跟妻子和朋友，跟自己的下属和同事，董学斌却从来不会吹破大天，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有底气的。诚然，一个地域会有一个地域的生活习惯和语言方式，但在体制里，这本身就是人员比较混杂分散的地方，一个领导层，可能各个地方的人都会有，本地的，北方的，南方的，各种各样，所以自己地域的习惯董学斌是尽量不会带过来的，因为要考虑到人家理解不理解的了。

电话挂了。

董学斌继续看着表。

但他刚刚的说话声店里的店员和客人也都听到了，不禁惊奇地看向他，内容他们可能没听太懂，但语气上他们却听出来了，能有这种气质和态度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这么一身是土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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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有钱人都这么能折腾吗？

下午。

京城。

301医院大院子里，今儿个虽然是周末，大部分医院科室都是急诊没有门诊，但人还是很多。

霍一邦挂了跟董书记的通话，之所以到了以后给董学斌打一个电话知会一声，一来是对董书记的尊重，纵然董书记之前和他说过了，但霍一邦还是觉得要跟人家打个招呼的，二来，也是霍一邦给医院的场面给震住了，看着那一堆堆的人，看着那医院被题字的大牌子，他还是有些敬畏的，虽然知道这里是京城最好的医院，但来了以后还是会有些心理上的冲击和敬畏。

他妻子就在一边听着呢，“打完了？”

霍一邦嗯了一声，“打过了，董书记还是让我打那个电话，说没问题，会有人给咱们安排的。”

他妻子忐忑的很，“董书记这么大面子啊？”

霍一邦也不确信，“书记都说了，肯定是没问题吧。”

“但这医院可是解放军总医院啊。”他妻子又看了一眼牌子，“上次我一个同学就过来京城看病了，别说301医院了，就是普通的三甲医院的专家号都没挂上，只能挂的普通号，后来想住院也没住成，人家说没有病房了，想住院必须提前几个月就得先预约，那还不一定能预约的上。”

霍一邦感叹道：“京城的医院都这样。”

“爸，妈，我难受。”孩子脸色苍白道。

“好好好，不怕不怕，爸爸马上打电话。”霍一邦也不跟妻子废话了，赶紧找到了董书记给他的手机号，一咬牙，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过了好半天才通。

那头是个女人的嗓音，“喂，哪位？”

霍一邦听董学斌说了对方是个少将，将军军衔，所以态度上也很是尊敬，“柳院长，您好您好，我是董学斌董书记让我过来的，想带孩子看个病，一直也没查出来是什么病因，董书记就让我过来找您帮着查一查。”

柳雪梅一顿，“学斌让你找我的？”

“是的。”霍一邦道：“董书记给我的您的电话。”

柳雪梅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儿呢？”

霍一邦道：“就在医院里呢，301医院楼底下，我们也不知道要进哪个门。”

柳雪梅就道：“这样，你们在楼下等着就行，我找人下去接你们，我现在刚做完一个手术，要等一会儿，等我忙完了这边我亲自去看看孩子，既然是学斌让你们来的，其他的你们也不用管了，我这边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酒店你们也不用订了，如果需要入院治疗的话留个家属陪一下就行，我们医院有合作酒店，到时候给你们安排在那里就成了，也不用钱。”

霍一邦连忙道谢。

大约两分钟后，就有人下来接他们了。

上了楼，根本也没用挂号，甚至连交钱都没有，医护人员直接带着他们孩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霍一邦眨眨眼，“护士，这化验和片子的钱我们是……”

护士低声跟他偷偷道：“不用钱的。”柳院长吩咐的朋友来看病，他们自然要开绿灯，就算最后要交钱，大都也是意思意思而已。

最后，柳雪梅亲自来了。

化验，检查，入院，一系列手续办的很快，甚至都没用霍一邦夫妻俩操办什么，医院方面就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还是个单人间，病房环境非常好。等人都走了，霍一邦夫妻俩才对视了一眼，这才真正知道了董书记到底在这边有多大的面子，这个待遇，可能都已经不是“面子”俩字可以形容的了。要知道，人家董学斌可是连个招呼也没有提前跟这里打过啊，就是给了霍一邦一个电话，霍一邦也就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事情就都被安排好了，这是什么概念，霍一邦夫妻俩心中都有数儿的。

……

陕北。

省城。

欧米茄专卖店内。

董学斌压根就没把霍一邦那边的事情当什么，柳雪梅跟谢家关系很好，也算是谢系的铁杆了，这么点忙要是还帮不上，这点面子董学斌要是还没有，那他也别混了，找个墙撞死算了。

嗯？

这个表还不错啊。

董学斌顿时一侧头，“劳驾，给我那个这款看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之前的电话她们已经有点感觉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可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土。

董学斌指指柜台里。

工作人员就拿了出来，“这是我们这边很热销的一款机械女表，十万零八百，防水一百五十米，机芯也是……”唧唧喳喳地一堆介绍。

这是款银色精钢的表，在女性表里算是很厚实的，价钱合适，款式也很符合方文萍的风格，比较干练，比较女强人一些，而且还比她那款卡地亚要贵上不少，好上一个档次，嗯，不错。

董学斌买东西就是这样，看着还行就好了，他没那么多纠结的，反正也不差这点儿钱，于是直接道：“给我调一下表链吧，嗯，就按我手的尺寸调整就行了，我送人。”他跟方文萍手腕子差不多粗细。

工作人员一怔，“那我开票了？”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开啊。”说罢，想起一件事儿，他一撩开自己的袖子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放在展台上，“对了，我表有点脏了，虽然不是你们家牌子的，但能不能帮我清一下？”

工作人员道：“呃，那好。”

他们欧米茄的表自然会免费清理，可是其他牌子就不行了，不过这种地方都是比较灵活的，人家既然买了表，那清一下就清一下，也不费什么事儿。但当那女工作人员拿过董学斌的手表看了一眼后，却是一脸地目瞪口呆，她就是卖表的，自然对这一块很是懂行了，也知道真假。

百达翡丽？

真货真品？？

几百万的表？？

女工作人员险些晕倒在地！

旁边的女售货员和在店里的几个顾客也看到了，这一下，他们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已经都变了！

这什么人啊？

衣服上都是土，跟民工似的，可你妈居然买十多万的表？戴几百万的表？

刚刚还有点嘲笑董学斌的几个顾客都一脸惊愕，感觉好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了，麻痹，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吗？？

可这也太你妈不可貌相了啊！

几个顾客还有点不敢置信，都盯着董学斌结账，因为他们就算认出那是百达翡丽，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啊，假表的话，就算百达翡丽这种世界排名第一的表也有几百几千的，不是很贵。

董学斌过去刷卡了，表情很飘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签完字后，工作人员才赶快给他调整表带儿，周围顾客看了也才真相信这是个有钱的主儿了。

可这还不算完，董学斌等他调整表带的时候又看上了柜台里的一块怀表，仅此一块，就这么一个款式，但是非常好看，怀表的话还是比较古老的款式，不过却是欧米茄这边一款很经典的怀表，一直都戴手表了，也没玩过怀表，董学斌一看这表就喜欢上了，决定留着自己玩一玩，虽然他有表了，不过表这东西本来在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实际意义不大的东西，大家都有手机，哪儿不能看时间啊，现在戴表多数就是一个生活态度和气质的问题，好吧，说不好听点也有一定程度炫富的原因，董学斌戴了手表，再买个怀表，也没什么不妥，大不了以后不喜欢了送人也好啊，董学斌身上的东西基本上能送的都送了，也得预备出来几件儿啊，不然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他就不好应付了，这也是为了以后做一做准备。

董学斌一指柜台，“这个怀表，也给我拿一个吧。”

工作人员一愕，“嗯，可以的，这个表是六十六万。”

几乎是展柜里最贵的表了，工作人员也是提示董学斌一下。

但董学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眨眼道：“给我开一个啊？”

女工作人员这才知道他是真要买，而且六十六万根本就连眨眼睛也没有，心中也是吸了口气。

开票。

交钱。

打包装。

董学斌把要送方文萍的表收的好好的，但自己那块怀表就没那么讲究了，直接把盒子一塞袋子，就拿在了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揣在了怀里这就用上了，等自己那块百达翡丽清洗完了，董学斌戴上自己的手表，客气地跟两个女工作人员道了个谢后，便拿着袋子慢步走出了专卖店。

留下了一群瞠目结舌的顾客。

就算是两个女售货员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呢。

不是他们大惊小怪，而是董学斌这一身行头太……土包子了，那明显是跟泥里滚过的感觉啊，就这么一个人，居然来欧米茄买了两块加在一起总价值七八十万的表，真是有些让他们接受不了。

这到底什么人啊！

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您哪怕把衣服洗一洗换一身再出门购物啊！

可实际上董学斌也是没办法，方文萍那边催的那么急，这边也没看到卖衣服的，他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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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去老方家洗澡

街上。

电话响了。

董学斌刚从表店出来，方文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赶快把东西腾到一只手上，接起手机，“喂？”

“到哪儿了？”方文萍问道。

董学斌道：“已经到省城了，西边的车站。”

方文萍道：“那不远了，过来的时候记得买菜。”

董学斌一汗，哥们儿还得买菜啊，“那蛋糕还要吗？”

“我不吃那个。”方文萍说完，就单方挂了电话。

听得手机嘟嘟的忙音，这个方大姐啊，每次都是这样，弄得董学斌毫无脾气，算了吧，谁让人家是领导呢，那回自己还摸过人家半天，董学斌想对她硬也硬不起来了，看向那边有一个副食品的大棚，董学斌就进去开始大包小包地买菜买肉了，出来后找了个公交站看了看，还真有到省委家属院的公交车，确实不远，也就三四站的样子，等车来董学斌便提着东西上去了。

为什么不打车？

他这一身土也得有人肯拉他啊。

……

五六分钟后。

董学斌下车了，入眼就是不远处一片还算是新建的小区，应该超不过两三年的，很干净，绿化和周围的设施都很完善，占地面积虽然很大，但远远一看，里面的楼却不是很密集，非常宽松，是个高档小区。董学斌没来过这边，只能对着方文萍发给他的地址对照了一下，嗯，就是这里了。哼，前阵子还查我们县县委大院说太豪华，弄了哥们儿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反应快才逃过一劫啊，还说我们，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家属院，不也都差不多的样子么。董学斌哼哼一声难免抱怨了下，其实心里也知道，省委家属院基本都是这个正常规格的。

进了院子，然而刚走没几步，门卫室的人却出来了一个，“等一下，诶，你等一下，你找谁啊？”

董学斌回回头，“我过来办点事儿。”

门卫蹙眉，心说你穿成这样办什么事啊，逐而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你找谁？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确实，这边不是一般的地方，而是省干部居住的家属院，送礼的啊，捣乱的啊，每年都有不少人，人员进出也比较复杂，所以自然要卡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也是他们在为领导做好服务，否则就这么让个一身泥巴的人进去还不知道他进去干什么呢，别是搞破坏吧，现在仇恨社会的事件也比较多，看着人这身打扮就不太靠谱啊，门卫自然拦下了。

董学斌无语的很，麻痹哥们儿这一身气质你丫看不出来啊，还拦我？哥们儿进省市的工作单位被人拦住过，可你妈进家属院还没被人截过呢，身上脏点怎么了？掩盖的了哥们儿的气度吗？？

董学斌没言声。

另个门卫一看，也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警棍之类的东西。

董学斌冷笑一声，就他们这点小家伙事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不过今儿是来给方文萍过生日的，又是省里，董学斌也不想惹事儿，但还是没说自己过来是找谁，只是随便把手插进怀里翻了翻，摸出了自己在焦邻县的工作证件，很随意地甩手一飞，扔到了两个门卫前面。

门卫翻开一看。

焦邻县？县委书记？？

俩人都目瞪口呆地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穿成这样？这么年轻？这人是县委书记？要是别人可能还得看看这证件是真的假的，但在俩门卫眼里却是根本不用看的，因为他们每天要看的证件都有很多，这点儿真假要是还区别不了那他们也别干了，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

年轻门卫呃了一声，赶紧把证件给他还了回去，“不好意思了，请进吧，请进。”

态度也变了，没办法，一个县委书记虽然在省里算不了什么大官，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实权领导啊，人家来省委家属院送个礼办点事儿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这个他们可不敢拦。

董学斌看看他们，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里走了。

留下俩保安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指指点点着，真想不通怎么有人会一身是泥地过来找领导，这哪儿有一点县委书记的样子啊？？

……

里面一栋楼。

顶层，这边好像也是一间复式房，跟董学斌在焦邻县的待遇差不多，不过方文萍的规格显然比董学斌要高多了，这个复式跟董学斌那个家属院的简易复式有明显区别，光是面积就不一样的，而且从外面看，装修和各个方面也都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这就是一个副省长的待遇，董学斌肯定是比不了的，官职上就差着好几个级别呢，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不奇怪。

到地方了。

董学斌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等了一会儿，门那边才有些脚步声传过来，走的不紧不慢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门开了。

露出了方文萍的脸。

今天的方文萍穿的是一条咖啡色的紧身裤，把大腿绷得很紧，她身材本来就好，腿型也特别好，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所以两条大腿被紧身裤一裹显得格外好看，上面则是一件儿比较宽容的白色大毛衣，长身儿的，正好盖着她那肥肥厚厚的臀部，盘着发，踩着拖鞋，整个人都挺居家的打扮，又显得很是风韵犹存，成熟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些香味儿。

董学斌扫了眼她肉呼呼的大腿和臀，也没敢多看，“方省长。”

看到董学斌的样子，方文萍眉头蹙的很深，“干什么去了？下乡了？”

“嗨，下去办了点事儿，弄了一身泥。”董学斌也不客气，就直接进屋了，“您这儿催的急，我也就没时间回家换衣服了，来了省城以后也没找到什么买男装的地方，这不，就直接来了。”

人进来了，方文萍把门关上，“洗澡去。”

董学斌咳嗽道：“您这儿有什么我能穿的衣服吗？”

方文萍看着他道：“我一寡妇，你觉得我家里能有男人穿的衣服吗？”

“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这么一问呗。”董学斌苦笑道：“那我得穿衣服啊，您总得给我弄一身儿吧？”

方文萍不耐烦道：“秋衣秋裤也脏了？”

董学斌嗯道：“都弄上泥了，全得换一下。”

“我这儿只有我的秋衣秋裤，你能穿就凑合穿，穿不了也没有其他的了。”方文萍冷冰冰道。

董学斌不挑，“行行，都成。”

方文萍最后看他一眼，就回屋去翻了柜子，最后拿出了一身白色的秋衣秋裤扔给他，“拿着。”

衣服是纯棉的，上面起了些球儿球儿，显然不是新衣服，而是方文萍穿过洗过的，但董学斌也觉得无所谓了，人家都不在意，自己还在乎什么啊，有的穿就不错了，顿时接过来抱在怀里道：“得嘞，那我洗澡去了，菜给您买了啊，都在这边呢，您看着放一放，我先去了。”

他没上二层，董学斌就去了一层的卫生间，里面还有股子浴液的味道，好像方文萍也洗过澡没有多久，门一关，董学斌将脏衣服一件儿件儿地脱了下来，拿在手里看看，自己也撇了撇嘴巴，全是泥和土，实在太脏了，他可懒得一身身地洗，就把洗衣机调好，将衣服全扔进去转上了，现在是下午，离晚上也有几个小时呢，一会儿洗完能不能干董学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么脏的衣服肯定得洗了，他穿着过来是不得已，总不能还穿着这身回去吧？家属院那边都是同事，让人家看见怎么想啊，也影响他一个一把手的气度不是吗？

洗上衣服，董学斌也冲上了澡。

热乎乎的水往身上一浇，格外的舒服，从里到外的透着一股暖呼，董学斌不禁舒坦地哼上了歌儿，这一上午他真是在青鸾山上折腾累了，又是上山又是下山又是刨坑的，总算能舒服一下了。

五分钟……

十分钟……

董学斌折腾好半天才洗完，出来擦干身子的时候，衣服也差不多好了，他打开滚筒洗衣机一看，拿出来拽了拽，又走了一遍甩干，可衣服最后还是湿巴巴的，甚至董学斌还惊愕地从自己衣服堆里捏出了一身浅肉色的蕾丝内衣，很薄的那种，摸在手里都沙沙的感觉，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自己扔衣服进去的时候里面就有方文萍之前扔进去的脏内衣，只不过董学斌没注意，就带着和他的衣服一起洗了，这会儿拿了出来，董学斌也挺尴尬的，算了，这么着吧。

董学斌顾不了这个了，先穿了衣服。

方文萍的秋裤，长度还好，但臀部那里还是比较大的，女人的屁股都是比男同志大些的，可能也是穿得久了撑开了，没什么弹性了，董学斌穿上后就显得格外肥，好在把秋衣给穿上后，才盖住了些，不是那么不合身了，至少表面上看着还是凑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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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送表

省里。

四点了。

方家，卫生间。

董学斌抬起手臂问了问秋衣上的味道，有点洗衣粉的味儿，有点柜子里消毒球的味儿，更多的则是方文萍身上的女人味儿，虽然不是那么香，但闻起来很舒服的感觉，特别好闻，反正也没有人看着，董学斌一连吸了好几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找了厕所里的几个衣服架把自己的衣服都挂了起来，拉开卫生间门。

“方大姐？”

“……嗯。”

“咱家有烘干机吗？”

“这儿是北方，你说呢？”

“没有就算了，我就是怕衣服干不了。”

南方烘干机用得比较多，因为空气里的湿度比较大，衣服不太容易干，就算是晾干了，可能也会有一股捂出来的潮气味儿，但北方空气比较干燥，就不怕这些了，就算是冬天，只要不把衣服晾在外面结了冰，晾在室内的话也是可以的，不会有那种潮味儿，烘干机用的自然少。

一件……

两件……

董学斌只好把衣服晾到了一层的一个小阳台上，当然，自己内裤什么的董学斌没好意思单独挂到上面，是夹在衬衫里头的，这样是不太容易干，但起码留一个面子啊，不然也太随意了。

自己的衣服弄好了，董学斌就看向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方文萍，“方大姐，我没注意你洗衣机里有衣服，也一块给洗了，你看你衣服是……”

方文萍看看他，“什么衣服？”

董学斌呃道：“就是……衣服呗。”他不好说是人家内衣啊。

回忆了一下，方文萍估摸也想起来了，蹙蹙眉，起身走了上去，“不用你管了。”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出来后，方文萍手里已经拿着一个衣服架了，上面正挂着她那一身肉色的内衣，不过方文萍没晾在一层，而是直接上了楼，似乎是晾到复式二层的阳台上了，半晌后才下来。

底下，一身方文萍秋衣的董学斌总是动动手或者动动脚，不是自己的衣服穿着就是不舒服，更何况是个女人的衣服了，还是就这么没有外套的直接穿在身上，这厮有点放不开，但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可以穿一下的睡衣或者外套，他也就作罢了，干脆拿来了自己刚买的礼物，好歹转移一下话题啊。

方文萍一下来，董学斌就把一个盒子递了过去，“送你的，生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方文萍哦了一声，接过来就扔桌子上了。

董学斌无奈道：“您打开看看啊，看看喜欢不。”

方文萍眉头紧了紧，还是伸手打开了，只不过拆开盒子的动作里透着一股很不耐烦的色彩，让董学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盒子掀开，一块手表露了出来，方文萍还是识货的，“欧米茄？”这种家庭出来的女人都是养尊处优的性格，基本都大同小异，这个形态的女人大都有几个特点——人懒，脾气大，见识广，这三点是主要性格，跟董学斌妻子谢慧兰一模一样。

董学斌道：“嗯，欧米茄的，路过店里看着不错，觉得也挺适合你，就买了，我让他们调整表带了，你戴上看看？”

方文萍道：“多少钱？”

“嗨，没多少钱。”董学斌没说。

方文萍戴上一试，嗯，还是合适的，刚刚好，而且这个表比她那块卡地亚可能还更适合她风格一些。

董学斌期待道：“您觉着怎么样？”

“……还行吧。”方文萍回答得很敷衍。

董学斌也没计较，知道她就这个性格，他看方文萍的眼神，觉得老方对这个礼物八成该是满意的，不然不会没摘下来就这么戴在手上了，董学斌也认为自己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你没要蛋糕说不吃那个，我就没买，那你这生日怎么过？小玲一般都怎么给你过生日的？晚上吃什么？”方文萍这次突然叫自己来，董学斌也是措手不及的，因为起码提前说一声儿啊，可您倒好，提前连个招呼都没打，当天就突然让哥们儿过来给你过生日，董学斌也不知道怎么过啊。

“晚上吃什么？”方文萍重复了一遍。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是啊，吃什么？”

方文萍理所当然道：“吃什么就看你会做什么菜了，你不是买菜了吗？你捡着你拿手的做吧。”

董学斌错愕道：“啊？我做饭啊？”

方文萍道：“那你以为我叫你来干嘛？”

董学斌道：“我去，合着叫我来就是给您做饭的？”

方文萍看着他道：“你觉得我会做饭吗？”

董学斌心说也是，要是指望你咱俩晚上都得饿死了，不过怎么不能出去吃啊？现在是副省长了？不方便出去让人看见？董学斌一想也明白了，一个副省长在省里本身就是数一数二的高官了，基本上走到哪儿人家都认识，那可是经常上电视的，方文萍这次不想跟别人过生日，就想找他董学斌这个还算是熟悉的人一起，俩人要是出去被人认出来，也不太妥当。

得了，你今儿是寿星老，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董学斌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那都是拿得起放的下的，“好吧，那我去寻摸寻摸炒几个菜，现在也不早了，该做了，你有什么爱吃的吗？”董学斌中午就没吃饭呢，也想早点吃了。

方文萍淡淡道：“我无所谓。”

“那我就看着来了。”董学斌道。

方文萍嗯了一声，就继续看报纸了，一副没有再要搭理董学斌的意思。

大概就这么个态度，这哪儿像叫董学斌来给她过生日的样子啊，好在董学斌早习惯了方文萍的目中无人，这就是个气傲到了极点的美妇，除了她自己，她根本就不把别人当回事儿，董学斌早看透了她，而且现在还好点儿了呢，以前那时候，董学斌几乎是和她说一句话方文萍就得甩他一个脸色。

难伺候啊。

董学斌摇摇头，只能知我安慰和调解，溜溜达达地去了厨房翻开冰箱，找东西洗菜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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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住下？

五点了。

方文萍家。

这边采光很好，又是顶层的复式房间，昏黄的夕阳慢慢洒进了屋子里，感觉像画卷一样柔美。

当然，厨房里的画面就不是那么柔美了。

董学斌一身臭汗，正吭哧吭哧地刮着鱼鳞，一屋子的鱼腥味儿也扑在他身上了好多，董学斌忍不住抱怨极了，麻痹，哥们儿大老远地过来给你过生日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啊，还给你买了礼物，您倒是好，合着连顿饭也不管啊，还得哥们儿给你做？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好了没有？”外面的方文萍还催。

董学斌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没收拾完呢。”

方文萍这叫一个金贵啊，道：“快一点儿，要不然把厨房门关上，听着刮鱼鳞的声儿我闹心。”

董学斌都恨不得出去给她一脚了，嘴上也顶了一句她，“您这儿吃现成的，就别那么多讲究了行不行？”

方文萍很不高兴，“你再说一遍？”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方文萍的电话，她也就没再顾得上那边，接起电话道：“喂，我……嗯……嗯，知道了……我说知道了，这件事你找李省长去，不归我负责……我今天休息，不在单位……你听不懂我的话是吧？我说让你找李省长问问，他那边要是不管，你等我周一上班处理……就这样。””

董学斌听见了，心说这老方从中纪委到了这里，也是从正厅提到了副省级，合着工作方式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以前那一套硬邦邦的臭脾气，果然还是那个京城人见人躲的女流氓，走到哪儿都一个德行，无奈摇了下脑袋，董学斌把鱼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开做吧。

炸鱼。

炖肉。

炒菜。

董学斌一人忙活上了。

方文萍则在外头客厅老神在在地看电视，坐的那叫一个稳重，压根儿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而且你不帮忙就不帮忙吧，她还事儿妈一个，一伙儿说油烟味大了让他把油烟机调大一些，一会儿又说让他炒菜别放那么多糖，她不爱吃太甜了，反正老跟那里发号施令了。

气得牙痒痒——这个已经完全没办法形容董学斌现在的情绪了。

恨不得一屁股把方文萍给坐死——这个形容还勉强差不多反映出了现在董学斌的真实想法。

太气人了！

你瞎讲究什么啊你！

有本事你过来做饭啊？？

把厨房门重重一关，董学斌来了个眼不见心静，也不指望别人帮忙了，自己干脆连炒菜带刷锅带盛菜地都给办了，末了一开厨房门，董学斌就端着几盘炒好的菜走出去了，“都好了，开饭！”

方文萍正在打电话，闻言脸色一板，冷眼看向董学斌嘴里对手机道：“嗯，什么谁啊……没有谁，就我一个人呢……你这小丫头，还挺八卦的是不是？说了没人，电视里的声儿，你姑姑我这边也没有朋友亲戚，当然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嗯……呵呵，他们啊？我敢叫，他们敢来吗？一个个怕我怕得要命，而且姑姑也不喜欢人多，太乱……好了，我这儿准备吃饭了，你亲姑姑一口……什么多大了，你多大了我也是你姑姑，快点儿……嗯，这才乖，去忙吧。”此刻的方文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脸的母爱，也特别温柔的感觉，让董学斌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还亲你一口？

你不嫌寒碜人家孩子还嫌寒碜呢。

董学斌当然知道电话那边是谁了，肯定是她小侄女方水玲，也就是对方水玲的时候方文萍才会露出这种温婉表情，对了，还有自己女儿芊芊，方文萍也是特别喜欢，至于其他人……她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这么想想的话，董学斌之前被方文萍气出来的气儿也散了许多，自己在方文萍眼里应该还是挺特别的吧，固然老方对他也从没有过什么好脸色，但那次老方大半夜来了自己屋子喝酒的事儿，还有这次她过生日谁也没叫只叫了自己一个人的事儿，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人家要是对自己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大生日的干嘛叫自己来给她庆祝啊？

想到这里，董学斌也就想开了，算了，哥们儿不跟你计较了，“方大姐，吃饭吧，今儿上午有点累着了，手挺酸的，也不知道做没做好，多少你就凑合着吃吧，还有俩菜，我拿去。”

方文萍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桌上。

董学斌又去把另外的菜都端了出来，还盛了米饭，“对了，您今年多少岁生日？”问完就后悔了。

方文萍看都没看他，直接无视了这话。

董学斌咳咳了一声，知道人家都这个岁数了，肯定是不好问年龄了，“那什么，您家有酒吗？没酒的话过生日也没意思啊，肯定得喝点儿。”

方文萍指了指一个柜子，“里面有，你自己拿，我胃疼，今天就不喝了。”

“行，那您就喝茶。”董学斌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瓶国窖，好像还挺有年份的，看上去不错的样子，便打开给自己倒上了，也没动筷子，直接举杯过去，“方省长，我敬你一杯，祝您永远这么年轻。”

方文萍爱答不理地拿茶杯和他碰了下，好歹喝了一口。

董学斌就不管她了，自己咕噜咕噜地干了杯，酒一下肚子人也暖呼了起来，舒坦极了，酒也好喝，“呼，吃菜吃菜，尝尝我手艺。”

方文萍已经吃上了。

“怎么样？”董学斌期待道。

方文萍淡淡道：“就那么回事儿吧，能吃。”

董学斌哭笑不得，麻痹，哥们儿费半天劲炒了半天菜，您合着就是一个“能吃”的评价啊？董学斌自己也尝了一口，分明是很好吃的啊，他的厨艺他自己知道，对自己还是满意的，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纵然没有那些特级厨师一级厨师什么的做得漂亮做得好，可也不至于仅仅“能吃”吧？

“你再尝尝这个。”

“嗯，还凑合吧。”

董学斌最后也不问了，自己边喝酒边吃菜，他是真饿了，也不管方文萍什么评价，自己吭哧吭哧地开始大快朵颐，没办法，早上和中午就没吃饭啊，山上折腾半天，路上折腾半天，到了方文萍家里又折腾半天做饭，他早饿晕了，这下是越吃越饿的感觉，也不讲究什么风度了，跟方文萍面前也没有这个必要，俩人对骂过，摸过，亲过脖子，董学斌其实从心底深处也没拿方文萍当外人的，至少绝对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纯粹的领导，所以也很放得开了。

方文萍蹙眉，“你饿几顿了？”

董学斌嗨了一声，“一天没吃饭，饿极了，您别光看我啊，你也吃。”

方文萍吃得很慢，慢条斯理地很优雅，这可能是她打小就养成的习惯和素养，毕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嘛，董学斌吃得虽然快，但却吃的很多，加上又喝着酒呢，于是这顿饭拖拖拉拉地吃了很长时间。

饭后一看表，都是七点多钟了。

董学斌今天没张罗刷碗，他摸着肚子喝着最后那点酒，也不动窝了，又洗菜又做饭的，他还刷碗？扯淡去吧。方文萍也没动，连餐桌也没离开，就打开了电视看上了新闻，省台的，中央台的，俩人看到了晚上八点也谁都没说话了。这个生日过的，这你妈叫什么生日啊？董学斌也苦笑不已。

八点多了。

天也早黑个了彻彻底底。

董学斌就道：“我上去看看衣服。”

方文萍也没看他，嗯道：“楼上阳台。”

“好。”董学斌就上了楼，走到复式二层。

入眼还是一片豪华，空间很大，跟自己家属院那个复式简直没法比，他看了几眼后，就找到了走廊外延伸出去的一个大阳台，推开门出去，随手抹了下自己的衬衫和裤子，得，全都湿着呢，而且不是湿一点半点儿的，而是全都湿着，压根就没干多少，也是，下午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啊，又是冬天刚过温度还挺冷的春天，这个就更不好干透了，董学斌只好把衣服拿了下来，走下楼。

“还没干。”董学斌道：“暖气跟哪边呢？我放暖气上面试试吧。”

方文萍随手一指，董学斌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到了暖气，没敢直接搭上去，他衣服料子都很好，肯定会被烤糊的，就放在暖气上面的一个挂钩上，随后继续跟方文萍看一些不知所谓的电视节目。

九点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衣服还是那样，完全没有干的迹象。

董学斌这下也看出来了，想穿着这身走是不可能了，“方大姐，你这儿真没衣服了？随便我能穿的也行啊，不然我这没法走了。”

方文萍看看他那衣服，“那你就跟这儿等着衣服干，什么时候干了什么时候走，一层也有客房，想住你就住，那我就不管了。”说完一起身，“不早了，我休息了。”然后上楼去刷牙洗漱了，真的没再管董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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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出去？还是躺下？

大晚上的，还不是跟自己家，董学斌就在方文萍家一层客厅里眨巴着他那不是很大的眼睛，周围除了电视的声音那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了，这边也就剩了董学斌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方大姐走的倒是痛快啊，说走就走你不管哥们儿了啊？什么叫等着衣服干啊？看那湿乎乎的样子，我得等到后半夜才行啊，一晚上我就这么傻坐着啊？要不然住下？可合适吗？

你可真行。

好歹说给我找身衣服啊。

起码西装你没有吗？西服女款的也就算了，西裤一般都不怎么分男女的吧？这个我又什么不能穿的啊？再不济给我那个吹风机或者电熨斗也成啊，我吹一吹，熨一熨，没准也干的快啊，您倒好，什么也不管转身就自己睡觉去了，早知道这样，哥们儿今儿个就不来了啊。

好几分钟，董学斌都坐在那里纠结。

最后，董学斌又去摸了摸自己衣服，秋衣秋裤外衣外裤，嗯，还有个内裤，衣服太多了，就算拿吹风机吹，估计也得到凌晨才能吹干了，而且董学斌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拿着个小吹风机跟那儿吭哧吭哧吹衣服啊，他累不累啊她，终于，董学斌也做出了决定——不走了，就跟这边睡一宿吧，反正她家房间多，看客厅就有两间客房呢，董学斌边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没刷牙，因为里面没看到新牙刷，他就是用牙膏稍微漱了下口，洗洗脸就算得了。

客房。

西一间的那屋。

董学斌推门就看见一张大床，其他还有个书柜和床头柜，然后就没有什么了，客房嘛，不可能太大的，董学斌把拖鞋一踢，就上了床，闻了闻被子，显然这里还没有人住过，而且被褥和东西都是崭新的，一闻都是出厂之前的那种味道，估计也没晾过没晒过，嗨，凑合吧。

窝起被子，董学斌就准备睡了，其实他脑海里也浮现出了方文萍丰满身材的画面，尤其觉得她今天那条咖啡色紧身裤穿得特别好看，心里也痒痒极了，特别有种想伸手摸一把的欲望，但没辙啊，人家什么身份啊，董学斌也不太好造次，况且上一回在酒店里，董学斌本来以为都能尝到方大姐的滋味了，结果方文萍却临时走了，弄得董学斌也不好意思极了，就不敢再往那方面想了，万一自己主动一下再试一次的话，人家直接给撅了，那董学斌面子往哪儿放啊？主要他现在都不明白老方到底是什么想法和什么意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至于对方文萍有没有兴趣？

这个都不用问了，董学斌肯定是有兴趣的。

那么漂亮的一个大姐，强势，金贵，脾气臭，这也给了董学斌一个征服的欲望，没兴趣才怪。

但……

嗨，不说了。

董学斌翻了个身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借着点儿酒劲儿就想赶紧睡了，然后明天早点走，别让别人看到自己跟方文萍这边过夜了，不然方文萍那边肯定会很麻烦，这点儿事儿董学斌还是懂的。

五分钟……

十分钟……

有时候越想睡越是睡不着。

有时候越累也越是睡不着。

董学斌翻来覆去地跟床上打滚，朝左，平躺，朝右，可都是没能入睡，弄得他也没辙的很。

铃铃铃！

黑暗中，手机急促地响了！

董学斌吓了一跳，拿过来一看，又是愣了愣，是方文萍打来的，接起来道：“方大姐，怎么了？”

方文萍淡然道：“哪儿呢？”

董学斌呃道：“您家呢啊，一层客房。”

“没走啊？”方文萍语气显得不太耐烦。

“没。”董学斌道：“衣服干不了，我这怎么出门啊，而且这么晚了也没回焦邻县的车了吧，我就跟您这儿住一宿了，明儿一早我早点起就回去，你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我也不打扰了，走的时候我给您关上门，也不叫您了啊？”

方文萍嗯了一声，“那样最好。”

董学斌道：“那我睡了，您还有事儿吗？”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大大方方道：“还没睡着呢吧？嗯，那你帮我从楼下那一个枕头上来，我这里枕头太软，不喜欢，要那种荞麦皮的枕头，底下客房的枕头都是那种，拿一个给我，我懒得下楼了。”

“啊？”董学斌无语。

方文萍道：“就这样。”

电话逐而嘟嘟地断了线。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大晚上哥们儿还得给您送枕头去？我这一天别闲着了啊我，可是仔细一想，董学斌忽然心里乱跳了两下，这大黑天的，让我给你一个女同志送枕头？去你的卧室？汗，这不是话里有话吧？难道是在暗示哥们儿什么？董学斌脑子动的很快，但经过上次在酒店时的情况，他又保留着很大的谨慎，不敢遐想太多了，否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先送上去看看？

董学斌二话不说，穿上拖鞋就下床了，也没去另个客房拿枕头，直接把自己的枕头给抱在了怀里，然后推开门进了客厅，并没有开灯，就这么摸着黑地上了楼梯，蹬，蹬，蹬，走到了二层。

主卧在左边。

董学斌一转身，来到方文萍的卧室门口，既然刚刚打了电话，董学斌自然也没敲门，一拧，就把门推开了。

月光还是很足的。

里头，方文萍正在被窝里躺着，从她露出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能看到，方文萍就是穿了一身秋衣秋裤的，三保暖的那种，颜色是肉色的。

董学斌低声道：“枕头拿了。”

方文萍噢了一声，“放床上吧。”

“嗯。”董学斌给她放到床单上。

方文萍拿过来，换了自己的枕头，旋即就躺下一动不动，再没有说话。

屋里轻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了。这一下，轮到董学斌这厮犹豫了，见自己站了半天方文萍也没动静了，他心道我去，这什么意思啊？您倒是给我个话啊？是暗示还是什么啊？这是让我是出去啊还是躺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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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钻被窝了！

大夜里。

方文萍闺房。

董学斌就一个人跟那儿纠结上了，屋门自动关上了，房间里就孤男寡女地两个人，再加上那窗户上洒进来的幽幽月光，此情此景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正是那次来上任路上方文萍半夜来董学斌酒店房间喝多酒的一幕啊，那时的方文萍也是一个人躺到了床上，然后董学斌一个人在床边做思想斗争，当时的结果是董学斌上床了，摸了她，亲了脖子，最后方文萍也不知怎么就突然走了，弄得特别的尴尬，现在又一次面临了这个同样的抉择，董学斌当然得郁闷了。

怎么着？

躺下还是走？

走？人家万一是暗示自己睡这儿呢？

躺下？人家万一还跟上次一样扭头就走呢？

董学斌那个心情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复杂极了，这么一个美妇人躺在被窝里毫无防备，留下董学斌在床边做着选择，简直要了这厮的命了，方大姐那在一次次呼吸下起起伏伏的压在胸口上的被子，和那房间里成熟女人身体特有的淡淡香味儿，无时无刻不刺激着董学斌的大脑，他本来是想走的，因为这次是在不想丢面子了啊，但迈了两步脚却怎么也没有迈出去。

董学斌决定再等等。

一秒钟……

十秒钟……

一分钟……

方文萍还是躺在那里没动静，跟刚才醒着的时候的呼吸节奏也一样，显然是不太可能这么快就睡着的，但她却似乎没有搭理董学斌的意思，动都没有动，就跟被窝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安详极了。

董学斌一看这样，也做出了决定，麻痹，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丢了一次了，这次老方要是再走，那就走吧，反正丢脸的也不止是董学斌自己，方文萍脸上肯定也不好看，这都是双方面的，那就没有谁怕谁一说了，而且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就算被撅了也就撅了，万一能成他不就捡了大便宜了么，董学斌强行帮自己想通了关键的几个环节，心中也一片坚定，纵然他看方文萍不顺眼很久了，方大姐这个性格也不是董学斌喜欢的，甚至可以说是特别讨厌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方文萍的其他东西董学斌还是很有兴趣的，比如长相，比如气质，比如身材，比如爱好和文化底蕴，再比如她的行事风格，俩人性格很像，董学斌对她这些方面也是极有好感的，一个男同志对一个女同志有好感的表现形式，往往大都体现在性欲上面，反正董学斌就是这样的。

其实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半天，结果想必早就有了，从董学斌拿着枕头上楼的那一刻，他潜意识里估计就有了决定，这厮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他自己也清楚，都到了这个当口，董学斌估计不管自己今天心情有多糟糕，那也不太可能做出扭头就下楼的决定，只是象征性地斗争一下罢了。

不走了！

爱谁谁吧！

董学斌一回身走到门前，再次确认了一下门被关好了，然后又走到窗户前面拽了拽，把窗帘也给紧上了，最后方是一看床上的方文萍，吸了口气，稍微紧张和忐忑地搓了搓手，才大步走上去，轻悄悄地把拖鞋给脱掉了，再一拽方文萍给他的她自己的秋衣和秋裤，把衣服都脱干净了，扔在旁边一张椅子上，至于内裤什么的，董学斌自己的已经洗了，还没干，方文萍也不可能给他，所以也压根没穿，等于现在已经是一丝不挂了。然后董学斌就感觉到一阵寒冷，现在早没暖气了，只能靠着空调供暖一下，温度也不是很足，董学斌便赶紧踩上了床，溜儿溜儿掀开方文萍的被子钻了进去。

暖呼啊。

被窝里一片热腾腾的。

董学斌被暖意包围了，知道这是方文萍捂出来的体温，闻着还有她身上的体香呢，脸上也是露出了舒适的表情，不再像刚脱衣服时那么哆哆嗦嗦了。

然后呢？

然后怎么办？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往旁边看了看，方文萍是背对着他那里的，也看不到老方什么表情，反正还是没动窝就对了，也不知道是睡没睡着，刚刚没睡，这么半天了不代表现在没睡啊，他又确认了几下，挑着脖子看了好几眸子，最后才试探着伸出手，被窝也是被董学斌的胳膊肘撑得鼓了鼓，董学斌手顺着热腾腾的被窝下面摸过去，布料的触感就印在了手心，是方文萍腰上的肉色秋衣。

可手刚落下，还没等捂热呢，铃铃铃，急促的手机声就响了起来，这个铃音明显是方文萍的电话！

董学斌也是做贼心虚，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就赶紧抽回去了。

方文萍身子终于是动了，手机的亮光就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她欠身一够，拿到了手机，“喂，怎么了？”

语气很冲。

她身后的董学斌一听就知道，电话不是她秘书的就肯定是她下属的。

果然，董学斌隐约从电话里听到一个女声，还是个年轻的女声，八成是方文萍的秘书了，“方省长，我刚接到一个通知，英国那边来了一个访问队伍，其中有一部分人下周一可能要来咱们省，不是访问，可能就是玩一玩，看一看，那些英国来的主要领导还都在京城呢，过来的应该都是些随行人员，里面或许也有一定程度招商的范畴，是想拉咱们这边的投资去他们国家，签证不是要简化流程了么，虽然时间还没定，但意思就是这个样子了，省里也让咱们做好接待的准备，您看……”

方文萍沉默了。

秘书在那边道：“方省长？”

方文萍一开口就带着冷意，“你觉得这算很重要的事情吗？你觉得这件事有打扰我休息的必要吗？”

女秘书呃了一声，“对不起，我也……呃，就是上面刚得到的消息，我就想赶紧跟您说一声。”

方文萍硬邦邦道：“周一才来？”

“是的，计划是周一左右。”秘书小心道。

方文萍语气毫不客气，“那就周一再说，你以前没做过秘书，没有经验，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以后在遇见这种事记得看一看时间，分出一个轻重缓急来，什么事情需要马上汇报，什么事情可以拖延一下，这才叫做秘书，这才是你的工作职责，不然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跟我说，什么事情都征求我的意见，那我要秘书干什么？我自己不就够了吗？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适应，一个月之后你要是还适应不了这个工作，你趁早给我走人。”说完，方文萍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临了，董学斌听到那边方文萍的秘书似乎都带着点哭腔了，显然被老方批评的够呛，董学斌也有点于心不忍，可想想，也不怪方文萍生气，董学斌也郁闷啊，手都摸上方文萍的腰了，好嘛，电话来了，把他那股子毅然决然地勇气都给磨掉了一大半，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不过高兴的事儿也是有的。

方文萍虽然一直都是背对着董学斌接电话挂电话的，但身后一个被窝里还有一个喘着气儿的大活人呢啊，方文萍不可能发现不了吧，但放下手机后方文萍就往枕头上一躺，继续那个姿势睡了，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董学斌的存在一样，这就已经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儿了啊，或者说是信号儿都太轻了，这完全是个很明显的态度了。

想到这里，董学斌的勇气又上来了一些，手在被子下面搓了搓，呼了口气，再一次伸手环上去，从后面搂住了方文萍的腰，这一回是真搂得瓷瓷实实了，手掌下面都能感受到方文萍秋衣上的体温，摸着很舒服。因为有了那次跟酒店的经验和事情，董学斌已经不是第一次摸方大姐了，于是也没有怎么多停留，下一刻就将自己的手掌慢慢往下滑，滑到了她肥肥的肉臀上。方文萍屁股很大，明显比腰部那里鼓出了一大块，胯骨凸起得十分明显，左边那侧的臀肉也一下子进了董学斌掌心，滑腻腻的。

真饱满。

董学斌摸着舒坦极了，又狠狠捏了一大把。

可还摸几下呢，方文萍那边忽然一动，竟然翻身坐了起来，撩开被子捋了下自己的长发。

董学斌差点晕倒，也无语的很，什么意思您是？别是又走吧？可这就是你的卧室啊？你走哪儿去啊你？董学斌也不知道她突然坐起来什么意思，想着方文萍要是还是不成，那干脆他自己走吧。

“方大姐？”董学斌不敢出被窝，因为什么衣服也没穿，就躺在那里问了一句。

方文萍也没看他，把头发捋好后，一扭大腿从床上下去了，踩在了拖鞋里，大步走到一个柜子前面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喝酒，一边拆开一边坐回了床上，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董学斌咳咳一声，也没敢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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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终于尝到了！

夜很静。

省家属院也很静。

十点多了，这个时间，大部分人也差不多都休息或者快要休息了。

董学斌躺在老方的被窝里，眼巴巴地看着方文萍咕咚咕咚地喝酒，那个速度啊，简直别提了，黑天也看不太清楚，但看瓶子的话好像是茅台的那种白瓷瓶，标在月光下也有点像，那可是白酒，度数都不可能太低的，之前方文萍吃饭的时候也说过胃疼不喝酒，董学斌自然越看越担心了。

“方姐。”董学斌叫了一声。

“……”方文萍没搭理他。

“您不是胃不好么。”董学斌道。

“……”方文萍还是喝自己的，没言声。

等大概半瓶酒一口气下了肚子了，董学斌才看不下去了，想上去抢酒瓶子，“那我陪您喝点，您可别喝了。”

然而还没等他抢，方文萍已经把瓶子放下了，搁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一转身就脱掉拖鞋上了床，再一次地钻进了被窝里面，这次没有背对着身子，而是冲着天花板平躺着的，微微眯着眼睛。

董学斌挠挠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就老方那个喝酒的架势，他看着也发憷啊，不过心中还是大概有数儿了，犹豫了几下后，董学斌便挪着身子往方文萍那里凑了凑，见她没反应，又凑了凑，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方文萍侧面，然后董学斌也不纠结了，很快把手摸在了方大姐的腹部。指头一挑她肉色的秋衣就塞进了她秋衣里面，然后一路向上，呼哧，揉在了她上面。

没文胸。

竟然是空的。

手掌动了动，只见方文萍胸前的秋衣就起起伏伏扭扭曲曲了起来，很有节奏，方文萍也没有任何动静。

董学斌胆子更大了，也是借着点晚上的酒劲儿，下手狠了一把。

方文萍似乎吃痛地吸了口气，眼睛刹那间睁开盯住了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董学斌略有些心虚。也知道自己劲儿用大了，但这个时候他哪儿能退缩啊，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不然今天可能就真得穿着湿衣服被赶出门了。逐而一咬后槽牙。二话不说就找准了地方。上去噙住了方文萍的嘴唇，上次的时候，董学斌可顶多就是亲亲她脖子。还没亲过她嘴巴呢，遗憾极了，这次董学斌倒是眼疾手快的很，位置也找的对，还是突然袭击，一口就亲住了。

方文萍黑着脸一扭头。

董学斌不管，继续亲着。

她扭在那边，董学斌就跟在那边，反正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般女同志不想让人亲的话，被叼住嘴后嘴巴里大都会发出抵触的声音，唔唔啊，嘤嘤啊，但方文萍喉咙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冒出来，整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静静的，只是态度上的表现不是那么……友好。

董学斌都把舌头给强塞进去了，结果差点被方文萍的牙齿给碾掉了，不是故意的咬，而是碾，也把董学斌给吓了一跳，不过他知道老方肯定不会真那么干的，加上上下都的了手，气势正盛，也没有退缩什么，依旧没有收回舌头，就这么一手塞在她秋衣里，叼着方文萍嘴巴和她纠缠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董学斌累了，呼吸也重了些。

方文萍估计也是，感觉脑门上有汗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董学斌便不跟她嘴巴较劲了，唇一抬，紧接着就落在了方文萍脸蛋上，然后是耳朵和脖子。

方文萍呼了口气，微微扭扭头到另一端，好像是把脖子主动伸出来让董学斌亲一样，等董学斌的手从她秋衣里拿出来后，方文萍立即拉开了一些被子到下面，俩手抓住秋衣下端往上一翻，当时就把肉色的保暖秋衣给掀开到了胸口的地方。董学斌见状，就抬了嘴不亲了。方文萍继续一脱秋衣，从脖子上把衣服拿了下来，随手就重重丢在了地上，然后又手臂往下一伸，臀部一提，揣着秋裤的松紧带往下褪了褪，褪到了膝盖的位置，再下面她就够不到了。董学斌这时候赶紧过来帮忙，先是看了几眼她身子后，才快速帮她一拽秋裤，脱下来扔掉。

至于内裤……

董学斌把她秋裤扔下的时候，方文萍已经自己动手解决了，一扭，一弯腿，内裤就从她肉嘟嘟的美腿上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董学斌精神一振，也是激动了起来，欲望上升的很快，一下就充血到了头顶的感觉，心跳不已，这下自然是什么也忍不了了，别说方文萍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走掉了，就是她现在要走，董学斌也不能答应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俩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是根本刹不了车了。

方文萍也没看他，闭着眼捋了下头发到脑后。

董学斌下一秒钟已经扑在了她身上，在方文萍一声重到几乎发出了嗓音的吸气声中，开始前前后后地折腾上了。

方文萍脸上的表情一直都不是那么配合，好像还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但行动上方文萍却十分配合，比如大腿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董学斌几乎是想换个姿势的时候，稍微刚一掰她的腿，方文萍就很会意地立即让大腿和小腿做出董学斌需要的姿势来，手臂也是一样，董学斌刚捏住她一只手的手腕子按在她头顶的床板上，方文萍就主动抬起另一只胳膊，把手腕子也送了过来，董学斌便很顺意地单手捏住了她两只手腕在方大姐头顶上按在床头，继续祸害她。

终于尝到了方文萍的滋味儿，这个期盼已经不知道在董学斌心里放了大概多久时间了，现在如常所愿，董学斌的心情当然是不用说的，很兴奋，很激动，也是极其有一种心理上的成就感，这个感觉可能根本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反正董学斌是准备好好享受一次就对了，压根没准备半小时一小时的就放过老方。

半小时……

一小时……

两小时……

董学斌作弊了，用了REVERSE倒退了自己身体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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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早上

第二天。

周日，早晨。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在方文萍卧室里，铃铃铃，铃铃铃，把被窝里的董学斌给吵醒了，听是自己的手机，便迷糊地一抬眼找了下。天都亮了，不过挂着窗帘儿，光线没有全都打进来，屋子里还是昏昏暗暗的状态，只有帘子缝隙里挤进来几缕暖呼呼的朝阳，在地上和被子上打出一条细小的光柱儿。

手机找到了。

董学斌打着哈欠一接，“喂。”

“书记，是我。”是苏岩的嗓音。

董学斌哦了一声，闭着眼道：“什么事儿？”

苏岩立即道：“打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主要是上面临时通知了一件事，说周一会有英国的一个代表团来参观咱们省，行程上安排了宝红市，咱们焦邻县也在名单里，市里挺重视的，说要咱们做好相关的迎接工作，嗯，我打听了一下，不是什么纯粹意义的政治考察，来的人也大都不是英国政界的人，可能就是一个交流，想从咱们这里拉一些投资回去，但因为这次来交流的人是跟着英国政界人士一起来的共和国，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所以上面才特别重视。”顿了下，苏岩道：“张县长今天在单位，县政府那边的意思是今天就开始准备迎接任务，您看您今天是不是……回来一趟单位？没您发话，这边也没法拿主意。”苏岩知道董学斌在睡觉，一听语气里的困意就明白的，所以长话短说，把所有信息都一口气交代了。

董学斌道：“今天啊？估计悬，白天我可能回不去，这边有点事情，这事儿我看也不是什么急事儿，等周一吧，周一再讨论，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呢不是？”这个事董学斌昨天其实就听过了，是从方文萍跟秘书的电话里听到的，跟方文萍一样，他对这事儿并不怎么上心。

英国？

呵呵。

董学斌从来没什么好印象。

都说京城人大部分是愤青，而且是毫无原则的愤青，这话有点贬义，但追溯起来这个其实是有历史原因的，八国联军当年打的可就是京城，烧杀抢夺，而且八国为首的一个国家就是英，董学斌作为一个传统的愤青，跟方文萍一样，对这些国家都是有本能上的排斥的。

能接受他们。

但是很厌恶他们。

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当然了，这只是从历史层面和民族层面的厌恶，对于国外的普通老百姓董学斌显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苏岩当然也能听出董书记口气里的不重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虑，他一个做秘书的也不用说什么，道：“那行，我跟他们说，书记，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董学斌道：“就这样，我再睡会儿。”

电话挂掉，董学斌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转头一看，旁侧的方文萍也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董学斌小声儿道：“吵醒你了？”

方文萍闭着眼继续睡，爱答不理道：“嗯。”

一看表，董学斌道：“刚八点多，再睡一个小时。”

“嗯。”方文萍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头发有点乱地散在脸上，身上也没穿衣服，光滑的肩膀露出在了被子上面，整个人看上去风韵极了，这时的方文萍一点副省长的样子也没有了，就是一个寻寻常常的美妇。

董学斌看得眼馋，忍不住往她那里凑了凑，帮她简单捋了下长发梳到一旁后，在她下巴上吻了吻，然后叼住她性感的唇瓣，方大姐的下嘴唇比较厚实，但不宽，尝在嘴里很有感觉，柔嫩嫩的。不过刚开始亲了一下时方文萍还没什么反应，等董学斌再想亲后，却被方文萍蹙眉不耐烦地推开了。

“滚蛋。”方文萍一翻身，背对着他了。

见她困成这样，董学斌也就不打扰她了，他也知道昨天老方是累坏了，俩人几点弄上的董学斌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董学斌知道自己在REVERSE的帮助下至少折腾了方文萍两个半小时，嗯，可能还要多一点点，当时那么惊天动地火热缠绵的，谁记得住准确时间啊，肯定是凌晨才睡下就对了，算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睡几个小时，又玩的那么狠，这会儿显然睡不够啊。别说方文萍了，董学斌都困得不轻，只不过他累归累，胳膊腿上酸归酸，却一身的享受，觉得特别安详和舒适，可能跟心理上的层面有关系吧，身体累了，困了，但心理上却十分振奋——方文萍这种身居高位的美女领导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昨天可真把董学斌给舒坦坏了。

睡吧。

董学斌便从后面一搂，抱住了方文萍，顺势把手放在了老方的肥臀上，就这么闭上眼睡了。

方文萍也没搭理他。

半小时……

一小时……

九点多了，电话再次响起来。

这一回是方文萍的手机，她就闭眼一伸手在桌子上摸了摸，找到手机接起来，“喂……嗯……嗯……什么事，说……今天过来？怎么了？嗯……嗯……老周，我早说了，我这里不兴这一套……算了吧，你不用来，没这个必要……”说着说着方文萍也烦了，“我这里有事，不方便接待你，你前天跟我说的事情我没有忘，会给你想着的，但你要搞这一套，我可不管了……嗯……嗯，挂了吧。”

电话断了。

董学斌也被吵醒了，“有人来？”

方文萍扔下手机，“推了，来什么来，老是送礼这一套还没完了，我看这边的风气很成问题！”

董学斌笑呵呵道：“哪里不是这样儿啊，都一样，您以前跟中纪委工作，在京城……您名声也不好，所以也没人敢给您送礼，这边您刚来，人家也不知道你什么人什么脾气，自然得按‘规矩’来了，不然这个礼数要是不到，人家还怕你挑他们的理儿给他们穿小鞋儿呢。”

方文萍冷眼一看他，“我用你跟我说？我不比你清楚？你小子才多大？在体制里才摸爬滚打了几年？还跟我说上大道理了？”

董学斌汗道：“你瞧你，怎么说急就急啊，我这不是就是随便聊聊天儿么，话赶话的一说而已。”面对这么个软硬不吃的主儿，董学斌也没什么脾气，刚把人家给那啥了，他也不跟老方抬杠了，投降道：“好了我说错了，我哪儿敢跟您说道理啊，我都是得聆听您的教诲，对不？”

方文萍道：“你还少跟我说俏皮话儿。”

董学斌道：“得得，那不说这个了，说说早餐想吃什么，哥们儿今儿下厨，再亲手给你做一顿。”

方文萍没什么精神，“随便。”

董学斌笑道：“那我一会儿看冰箱有什么就做什么了啊。”

“都行吧，现在不饿呢。”方文萍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还微微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嘎吱的一声，显然有毛病。

估计也是昨天晚上累着了，俩人弄了太多的姿势，董学斌也就顾着自己尽兴，见方文萍一直都很配合，他当然得按照自己喜欢的各种各样地方式折腾方文萍一个遍了，不然以后还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那时候哪儿还想得起别的啊，也忘记了方文萍的年纪了，董学斌还年轻的很，二十六七岁也不算大，身体好，恢复力也快，但方文萍显然早不是这个年纪的人了。

一看，董学斌很自觉地捏住了她的肩膀，“我给你捏捏。”

方文萍瞥瞥他，也没拒绝，慢慢将身子动了一下，把肩膀给他，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遗留的消息。

“力度行吗？”

“……嗯。”

“位置对吗？”

“往左边点儿。”

“得嘞，这里是吧？”

方文萍也不客气，脸上则面无表情地摆弄手机，董学斌跟她说话她都是爱答不理的，对董学斌一点尊重都没有。

董学斌习惯了，也不在意，揉完了肩膀又给她揉上了腰，这个岁数的人腰一般都不太好，所以不用方文萍说董学斌也知道，只不过光给他按摩也没什么乐趣，有点枯燥，人家方文萍一板一眼地弄手机上的信息呢，估计是在处理什么工作，董学斌也得找点儿事儿干啊，于是捏她腰肢的时候，董学斌也不动声色地把盖在俩人身上的被子一点点掀开了，看着方文萍白花花的肉臀，捏腰的时候时不时又捏几把她厚厚的臀肉，脚也伸了上去，在方大姐大腿上轻轻滑了几下。

软！

不算特别嫩吧，弹性可能也差了一些，但手感却真的很好。

董学斌特别享受，手掌往她臀上一压，那些臀肉都能顺着指头缝隙里面挤出来。

方文萍似乎不知道一样，也没理他，完完全全地无视了董学斌的这些小动作，只是眉头稍稍紧了一些。

董学斌也不好太过分，其实对方文萍，他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压力的，家庭身份啊，职务级别啊，年龄啊，都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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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章揪方文萍头发！

上午。

九点半。

俩人都醒了，但谁也没起床。

董学斌见时间越来越晚，给她按摩完以后也不跟床上赖着了，就这么光着爬出被窝，走进了屋里的卫生间，门一关，董学斌开始冲澡，本来昨晚折腾完就该洗一次的，毕竟体液比较多，还出了很多汗，挂在身上很不舒服，还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味道，但俩人弄完后都是精疲力竭，也没心思更没有精力去冲澡，倒头就睡了，现在精神体力都恢复了些，肯定要好好洗一洗了。

洗头。

打浴液。

刷牙洗脸。

董学斌从上到下都洗了一遍，热水一浇，精神上的疲惫也褪去了很多，才心满意足地擦干身子出了浴室。

方文萍正好弄完手机，处理好了事情，一抬头看向一丝不挂的董学斌，脸色不太好，“不会穿衣服啊？”

董学斌道：“我衣服不是没干么。”

“我的秋衣秋裤不是给你了么？”方文萍道。

董学斌咂嘴道：“出去我就穿我衣服了，还多此一举干嘛。”

方文萍懒得跟他说，也不想看他，摆摆手轰人，“你做饭去吧。”说完，她也从被窝里爬起来了，踩上拖鞋后，也是光溜溜地直接走进了卫生间，步伐不紧不慢的，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董学斌心说你丫不是也没穿么，还说我，等欣赏着方文萍的诱惑身姿进了浴室后，他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但还是冰凉凉，董学斌吸着气忍着凉透的感觉快速将衣服穿好了，这才进了一层的厨房翻开冰箱，翻来倒去地找了找，也没什么东西，一看方文萍平时就不会跟家里做饭，食材有限的很，还是自己昨天下午买的那些呢，于是就凑合弄了一顿。

半晌后。

方文萍洗完澡下楼了。

董学斌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呢，看了台阶一眼后，眼睛也是眯了眯，方文萍居然是穿着一身浴衣出来的，就是酒店的那种款式，不过料子显然要好了许多，上面带着些很大的牡丹花，图案有点俗，但穿在方文萍身上却很适合她，更适合的是浴衣的领口，V字开的很深，乳沟基本一览无余的，甚至一摇一晃间肉都能看到些许了，看那样子，肯定是没有穿文胸的。

养眼啊。

董学斌盯了她半天，手上的粥都忘了放下。

方文萍下了楼，蹙眉看着他，“饭好没好？”

“呃，好了好了，吃吧。”董学斌感觉自己又来了一股想扑倒方文萍的精力，赶紧压了压，大白天的不合适，而且也不知道方文萍什么态度呢啊，昨晚她挺配合，今天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从早上起床后方文萍的态度里董学斌没有看到什么善意，所以对于这事儿他也不好想了。

开饭。

饭很简单，但方文萍也没挑。

一边吃，俩人一边看电视，当然，都是一些新闻类的节目。

饭后，董学斌去厨房刷了碗，把昨天晚上的碗筷也给刷干净了，没办法，看老方那个疲惫的样子他也不好留下让她刷啊，这点儿小事儿，自己还是能包就包了吧，反正过会儿估摸老方就得轰自己走了。

从厨房出来后，董学斌道：“你今儿没事儿？”

“休息。”方文萍看着新闻，很简单地回了。

“那……”董学斌眨眼道：“你看我什么时候走合适？”

方文萍硬邦邦道：“你也不是小孩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还用的着问我？”

“我不是怕你家里来人么，我在不合适。”董学斌听完就明白了，“算了，那我不着急走了。”

方文萍接着看电视。

董学斌也一屁股坐了过去，挨着方大姐身边，瞅瞅她，手也放在了她露在浴衣外面的大白腿上，眼睛盯着电视机，手却慢慢捏着。

方文萍板着脸道：“没完了？”

董学斌却换了个话题，“我昨儿……弄您里头了？”

“你说呢？”方文萍冷淡道。

“汗，我不是记不清楚了么。”董学斌是真忘了，“要真是，那我给您买点药去？咳咳，别再出事。”

方文萍淡漠道：“安全期。”

董学斌一噢，这才放心了，“那就好。”

然后继续在她大腿上摸着，捏着，足足捏了半个多小时，电视都换了好几个台了，方文萍腿上的浴衣也越来越往上，越来越往上，都快能看到她大半个臀了，这就算调情了，腿是比较敏感的。

渐渐地，方文萍也微微扬起了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

看她这个样子，董学斌就更加撑不住了，手也不在她腿上打转儿了，而是一下顺着她浴衣下摆塞了进去。

方文萍登时大口一吸气，脑袋扬得更高了。

董学斌顺势吻在了她全部露出的脖颈上，“方姐，再来一会儿？”

方文萍没回话，但是她的动作已经告诉了董学斌，因为方文萍闻言，立即就伸手拉开了自己浴衣的腰带，呼啦一下，浴衣分开两旁，因为被董学斌揉了半天位置也有点往下，这下一解腰带，浴衣刷地一下就从她光滑的肩膀上落了下来，躺在了沙发上，方文萍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捋了下头发。

董学斌二话不说，一搬她的腰，往那边用了用力。

方文萍热乎乎的身子就倒在了沙发上，背对着董学斌跪在那里了。

董学斌怕她不喜欢这个姿势，赶紧就脱掉衣服上去了，从后头折腾起来，自己也是舒服得倒抽一口气！

方文萍有些痛苦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就骂道：“滚蛋！”

这个姿势昨天还真没试过，因为董学斌有压力，没敢这么玩，但今天他是豁出去了，也不听，继续在后面祸害她。

方文萍翻身要扭开平躺着。

但董学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就从她背后揪住了方文萍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没让她换姿势。

“啊！”

方文萍又叫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方文萍却没有再挣吧，被董学斌很用力揪住头发的她就这么仰着头，任由董学斌在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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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方文萍的第二面性格

一小时后。

方文萍家一层。

客厅里，嘎吱嘎吱的沙发终于停止了晃动，感觉整个沙发都有点要散架的感觉了，骨架都不太稳了，然后就是一男一女急促的呼吸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七八秒钟后，呼吸声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又是一小时。

算上昨晚，十二个小时里董学斌跟方文萍居然折腾了四个小时左右，董学斌也挺佩服自己的了，不过他更佩服自己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冲动之下竟然一把揪住了方文萍的头发，而且从头到尾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一个方文萍明显不喜欢甚至是抵触的姿势弄着，而且从头到尾董学斌都没有松开老方那一头很漂亮的长发，一直抓在手里稍稍往后拽着，没撒过手儿都，现在激动褪下去了，董学斌也是有点浑身发抖了起来，没办法，这厮紧张啊，刚才实在是太放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勇气，现在想一想那是一阵后怕啊。

坏了。

老方别找我后账吧？

她那个臭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董学斌瞅了一眼自己身下趴着喘息的方文萍，这才咳嗽一声，悄悄把手里的头发给松开了，然后从她身上退出来，小心下了沙发，随手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一侧头，给方文萍也递了过去几张。

方文萍没第一时间接，而是捂着脑门又喘了几秒钟的气，才一把抢过餐巾纸自己给自己擦了一下。

“方大姐？”董学斌小心问道。

方文萍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湿乎乎的餐巾纸团成一团扔掉。

董学斌见势不妙，马上道：“那什么，咳咳，我先去冲个澡啊，我冲个澡去。”

一层其实也有卫生间有浴室，不过董学斌没敢跟这层待着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快步上了二楼，去了方文萍卧室拉开卫生间的门，直到将门关上，董学斌才重重松了口气，有安全感多了，接着，董学斌这丫就怀着一个忐忑不安的心思冲起了澡，一边洗一边想着一会儿怎么应对，嗨，自己也是，人家不喜欢那个姿势就换呗，干嘛揪人家头发啊，我这不是自己作死么我！

方文萍是谁？

那是副省长！

那是跟京城体制里人见人怕的主儿！

董学斌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你妈胆大包天了啊，等老方缓过体力来跟自己拼命，自己可怎么办？

不久后。

董学斌洗完了，犹豫了几下，还是硬着头皮下了楼，走到台阶的时候他就往下探头使劲看着，想着别有菜刀什么的飞过来。结果方文萍还是在沙发上躺着，只不过没有光着身子了，而是穿上了那件白色的浴衣，然后沙发下面的地板上都是一些团在一起的餐巾纸，有**团吧，听见董学斌下楼的声音了，方文萍也没有动。董学斌反而更紧张了，无声的压力才最大啊。

不行！

自己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吧！

董学斌也是拿得起放的下，是自己的错儿就是自己的错儿，这个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方大姐，刚才对不起了啊，真抱歉，我，嗨，我这也是没忍住，也不知道怎么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方文萍头发此刻都是凸起来的，好像洗完澡后睡觉被压出来的那种弧度，有点乱，明显是董学斌这一小时都持续揪着她头发，时而还很用力造成的，看到这里，董学斌更内疚了。

方文萍冷冷瞥他一眼，终于说话了，“我方文萍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揪过我的头发呢！”

董学斌态度放得很低，“我的错我的错，都赖我，我这……我少不经事，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你小子少跟我臭贫！”方文萍道。

董学斌苦笑，“我哪儿敢贫啊，我这不是认错呢么。”

方文萍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但是想站起身的时候，两条腿却是猛然一软，直接就摔下去了。

董学斌吓了一跳，立马冲了上去拦腰搂住了她，“小心小心！”

方文萍脸色很疲惫，身上的接触也是这么告诉董学斌的，因为董学斌感觉到她的右腿都在微微发抖着，明显是那啥的太频繁了，不难怪，董学斌有自己的特殊能力，可以随时回退自己身体的时间恢复体力甚至是精神，但方文萍可没有啊，十二个小时内足足战斗了四个小时，是个人都吃不消啊，而且方文萍这个身子膀和年纪，光腿软哆嗦没虚脱就不错了。

“用不着你！”方文萍推他一把。

董学斌却不听，“您就别逞能了行不，我抱您上楼吧，您躺会儿休息会儿。”

“我自己会走，你？滚一边去。”方文萍自己就要往前走。

董学斌也不多说了，一把就来了个公主抱，将方文萍给横抱在了胸前，“我抱您上去，什么也别说了。”随即健步如飞，三下两下就走到了楼梯，抱着方文萍很快就上了台阶，大气也不喘了。

方文萍沉着脸看看他，“你小子体力够好的？”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就是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点而已，但也好不了太多。”丫还谦虚上了。

卧室里。

董学斌轻轻将她放进被窝里，“您洗澡吗？”

“你觉得我能有这个力气吗？”方文萍回了句。

“那您休息吧，咳咳，我也陪您躺一会儿。”董学斌洗完澡后就穿了自己的秋衣，这下也不用脱衣服了，直接就脱掉鞋子进了被窝，然后就帮方文萍捋头发，捏肩膀什么的，没辙，自己理亏啊，最后还给她拿了一杯热水，前前后后地一阵伺候着，“真生气了？要不然您也揪我头发几下？”

方文萍也不搭理他，拿起遥控器按开了床对面墙上的液晶电视，拨了几个台，看起了新闻。

董学斌见得如此，就知道这事儿应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了，又确认了一下方文萍的脸色后，董学斌才自顾点上了一根烟，在床上抽起来，见电视上又说到了宝红市这次调查小组的事情，董学斌便没话找话道：“方大姐，你看我上任后处理的一些事情还算到位吧？有问题吗？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我这人你知道，政治智慧一直都不高，所以得您给我指点指点。”

方文萍道：“没什么能指点的，自己拿主意。”

“您看您，您就给我指指路呗。”董学斌假装虚心道。

方文萍蹙蹙眉，憋了半天才道：“这次调查的事影响还没有过，你们县自己小心，夹着为尾巴做人。”

董学斌说的比唱的都好，“行，我听您的。”

方文萍似乎却很了解他，“除了你自己的，你能听谁的？”

“可不是啊，这就是您对我有偏见了，我这人还是挺虚心的。”董学斌感觉做过爱后的方文萍比平时那个目中无人的强势模样要柔和了许多，加上又好像没有要追究自己揪头发的事儿，董学斌说话也随意多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虽然谈话内容不是那么有意思，没那么和谐，但董学斌已经习惯了和方文萍的这个相处模式了。

末了，董学斌见气氛还可以，就往她那边挪了挪屁股，跟她挨在了一块，手也从她腰肢下面插了进去，去捏她那一边的美臀，这是董学斌的习惯，没事儿的时候喜欢手里有事儿干，就好像京城人都喜欢玩儿玩儿核桃玩儿玩儿玉，就是闲的没事的时候手头儿有点儿东西，董学斌也这样，闲不住。

方文萍眉头攒了攒，“没完了？”

“摸两下，不干别的。”董学斌知道方文萍已经到了极限，听那沙哑的嗓音就知道，也没想再折腾她了。

方文萍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友好，但嘴上也没再说什么了。

董学斌一看，便继续把玩着她的臀，捏在手里肉呼呼的，特别舒服，捏这个也是会上瘾的，而且也让董学斌再次回忆起了跟方文萍做时候的情景，老方昨晚和今天的行为真的让董学斌挺意外的，没想到方文萍会这么配合，竟然什么姿势都能由着自己，即便从背后那个她很不习惯的姿势，在董学斌揪住她头发后方文萍也就没吭声了，一点儿也没有了老方平时的气魄和混蛋劲儿，不是她的风格，不过董学斌也明白，人是不能光看表面的，每个人都有他性格上的两面性，无一例外，董学斌心里咳嗽了一声，他觉得方文萍潜在的性格上，可能是有一点受虐倾向的，不然自己其他动作折腾她她为什么没叫？高潮时只是大口喘气？揪住她头发在后头折腾的时候，方文萍却叫出了声？还不止一次地用她那很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哭腔叫？

当然了，这个也就是董学斌自己猜一猜，显然是万万不能跟方文萍说的，不然老方绝对会跟自己翻脸，她性格跟董学斌一模一样，董学斌也很能摸透她，那就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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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交流团提前来了！

午前。

屋里。

看着看着电视，嘴上跟董学斌有一下没一下地闲扯，方文萍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老方多少年没跟男人那啥了，反正看她的脸色，疲惫中还是带着些满足的，睡的很安然。

见状，董学斌就悄悄把自己摸在她臀上的手拔了出来，笑笑，上去偷偷摸摸地在方文萍头发里亲了一口，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也没穿衣服，踩着拖鞋下楼去了一层厨房，开始寻摸做饭了。早餐没那么丰盛是因为食材的原因，大都是菜和肉，这个都不好做早饭的，中午饭就没问题了，他昨天来的时候买的菜比较多，别说中午了，晚上的食材也足够的，俩人也吃不了多少。

楼下。

董学斌就忙碌上了饭，做的也很慢，很细致，一来是想给方文萍展现一下厨艺，二来也是为了让老方多睡会儿，知道她累坏了。

大约中午十二点半。

方文萍才扶着走廊从楼上下来了。

董学斌听见声音出来看了眼，“醒了？那吃饭吧？”

方文萍嗯了一声，脚步已经利落多了，恢复了很多体力，“多做几道菜，我今天饿了，炒好一点儿。”

董学斌笑道：“得嘞，瞧好儿吧您。”

方文萍上去坐在沙发准备等的时候看看电视，但屁股刚一坐下，就蹙眉低低头，又站起来了，伸手摸了摸沙发上的几个垫子，都捏了起来拢在一起，很不情愿地扔进了卫生间里，估计是上面的水儿还没有干，全是俩人的汗和其他体液，腻腻呼呼的，坐着肯定不舒服了。

董学斌眨眼道：“脏了？”

“一会儿你洗了。”方文萍理所当然道。

“干嘛我洗啊？”董学斌汗了一下，不是自己不能洗，主要是老方这口气太理直气壮了啊。

方文萍盯着他道：“你不洗还我洗啊？还有我卧室的床带，你也一块洗了吧，就这样，做饭去。”

董学斌：“……”

你大爷，明明是你丫流出来的体液占了百分之八十，还让我洗？董学斌都不惜的说她，那个的时候方文萍可……说她那就是翻脸了，太摔方文萍的面子了，算了算了，哥们儿今天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

做饭。

炒菜。

董学斌动作很麻利。

开饭的时候，董学斌也很自然地坐到了方文萍旁边，挨着她吃饭了，吃着吃着不时也低头往旁边她浴衣领口里瞄几眼，然后就感觉食欲大振，吃得更多了，方文萍可能也是消耗太多了，食欲很大，三菜一汤竟然被俩人全部干掉了，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董学斌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吃光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铃铃铃。

方文萍的电话。

董学斌便收拾盘子了，没有跟这儿听。

等他从厨房出来，就听见方文萍道：“不是说周一才来么……嗯……好了，我知道了……嗯，一个小时我到！”

董学斌一怔，“要出门？”

方文萍道：“英国那帮人来了，我去迎一下。”

董学斌道：“今天就来了？怎么这么快？那也不昨天通知一下？昨天还说周一，这就改了？”

方文萍也不悦道：“我怎么知道，这帮老外就喜欢搞这个，这次就不该搭理他们，一个个以为自己大爷一样，要不是他们和那些英国政客一起来的，谁跟他们废那个话，反正现在行程有变了，你们焦邻县也提前做好准备吧，我得到的消息是，周一他们可能会去你们那里住宿。”方文萍就是这个脾气和作风，不管是哪个场合，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该骂就骂。

董学斌蹙眉，“上我们那儿干嘛？”

方文萍道：“先来省里，再去其他市，然后是宝红市，行程上到你们那边是晚上，自然跟你们县落脚了。”

焦邻县纵然跟其他一些南方省经济发展的县市没法比了，水平不一样，但在陕北这边比较穷困的地方，还是算比较大的县的，不然后面也不会因为发现一个重要古墓就被提格县级市的，作为一个县级市，起码经济发展和各项指标都要过关的，这是有门槛的，所以他们选择跟这里住宿也不是那么意外。

方文萍拿来了衣服，也不避嫌，就这么当着董学斌的面儿把腰带解开了，脱掉浴衣，开始穿内裤，穿内衣秋衣。

董学斌一边欣赏一边道：“那我什么时候走？”

“……你随便。”方文萍紧了紧文胸，随口道。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我晚上等你回来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走，然后下午我把你被单和沙发垫子都给洗了。”

方文萍一嗯，“家里电话不要接，其他东西不要碰，窗帘不要拉开。”

董学斌苦笑一声，“你就放心吧，这个我还不知道啊，要是有人敲门我也假装听不见，行了吧？”

方文萍系上衬衫扣子，拿起外套披好，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但刚走到门前她却似乎想起件事，顿住脚步回了头看着董学斌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却没说话，弄得董学斌都发毛了。

“怎么了？”董学斌狐疑道。

方文萍淡淡道：“记得上次你欠我一个人情，承诺答应过我一个要求，有这事儿吧？没忘吧？”

董学斌呃了一嗓子，“是有这事儿。”

方文萍点点头，正色道：“那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的一个要求就是，咱们俩这次的事情不允许你跟任何人讲，听得明白我的话吧？任何人也不行，就算你完全能放心的亲爹亲妈也是。”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你不用说我也明白，肯定的。”

“你要是喝多了说出去呢？”方文萍眼神也冷了些。

董学斌失笑道：“喝多了？不是我跟你吹牛逼啊，我喝酒什么时候醉过啊？根本就不可能。”

“那就好。”方文萍拉开门，大步就出去了。

董学斌清楚方文萍的顾虑，自己又何尝不是啊，他跟方文萍今天的事儿他是谁都不敢说的，会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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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迎接任务

周一。

单位新办公地点。

天气很好，春天的暖意也有点姗姗来迟了。

早上八点多，董学斌就溜溜达达地来上班了，起得早，自然早来了一些，昨天晚上董学斌是吃完晚饭才从方文萍家出来的，做了长途车回家属院也用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家都九点多了，旅程的疲惫加上跟方文萍胡搞了一整天，董学斌精神上也有些累，便早早睡下了，早上一睁眼便觉得浑身精神焕发的味道，都是方文萍的功劳，董学斌的很多负面情绪全在老方身上得到了发泄。

进了单位大院，董学斌脸上的表情看，他今儿心情显然很好，大家看了也都和他打招呼。

“书记。”

“董书记。”

“您早上好。”

董学斌笑笑，“早上好。”

从董学斌上任之前，县里就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平静过，董学斌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板着脸寻人骂人处理问题，还很少露出这么轻松的表情呢，看得众人其实也有点不适应，这个新来的董书记的彪悍他们早都已经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让他们见识过了，所以就算现在董学斌露出和颜悦色的模样，说来可笑，很多人也看得有点忐忑不安。

办公地点还是一样的破，一串串的联排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董学斌也是略微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跟哪边，慢步走过去，不过环境虽然还是那个环境，经过了几天的磨合，大部分公务员的情绪还是调整了过来，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条件，而且比起那次刚搬过来的时候，今天看看地面和周围摆满杂物的地方也是干净了许多，各个部门纵然还谈不上说有条不紊吧，可最起码的部门工作职能是可以发挥的，磨合到现在这个程度，董学斌觉得已经够了，还算是满意的。

自己办公室。

门开着，屋里传出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一进去，董学斌就看到了苏岩，他显然是早就到了，正在一份份地整理着文件，依次码放在董学斌桌子上，都是这两天董学斌休息的时候挤压下来的，重要的文件放在最上头，稍微不重要些的放在下面，以方便领导来了以后阅读，这个都是秘书的工作职责。

“来了？”董学斌走进去。

苏岩一回头，马上恭敬道：“书记，早晨好。”

董学斌问道：“这两天有事儿没回来，没什么重要事情吧？”

“没有，唯一就是英国交流团体到访的事情。”苏岩又提起了这件事，“听说今天可能就要来咱们县。”

董学斌一嗯，“我都知道了，其他的呢？”坐在办公桌上，董学斌随便翻了翻文件，开始批改签字了。

苏岩想了想，道：“再有就是省里调查小组已经基本上快撤了，咱们县基本没事，就是撤了一个副县长，但其他涉及到的县就没那么好了，有个把县长都给双规了，还有个县撤职和调任调整了好多干部，大概七八个正科级和几个副处级，几乎是大换血。”顿了顿，苏岩真心佩服道：“书记，现在下面人都谈论您特别有远见呢，要不是您这挥手一拆，咱们县这回肯定得遭殃了，还不知道要被撤多少人呢。”

董学斌笑着一摆手，“得了吧，跟我还来这一套？”

苏岩笑了两下，“反正现在谁提起您都特别敬佩，县政府那边这两天您没在的时候也都挺低调的，本来还说开会讨论怎么接待英国交流团的事情呢，您说周一再说昨天回不来，县政府那里也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点点头，知道那边不是对自己尊敬，而是一个临时的选择性退让，因为现在他们无法板的过董学斌的气势，上任后几次事情的处理上，董学斌已经完全压住了张东方一脉。

这时，有人敲门。

门没关，一看是孟寒梅，董学斌就笑道：“孟主任，请进，咱们这还客气什么啊，以后来我办公室不用敲门。”董学斌就这么一说，表示一下亲近的态度，他也知道孟寒梅就算再造次也不可能不敲门的。

苏岩也跟孟寒梅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董学斌道：“书记，那我先下去看看。”说完也走了，关上门。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老孟？”

孟寒梅坐下道：“就是翻修老县委大院的事，想跟您征求一下意见，有一些预算问题，也有一些……”

董学斌打断道：“不用了，我说过，这件事你们县委办全权负责，你拿主意就行了，你定了找我签字就可以，钱不够的话你找财政局，让他们挤一挤，就说我说的。”这一块董学斌把权利全放给了孟寒梅，一来是他操不过来心，县委书记是管着全县的，但也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啊，二来，董学斌也是表达了一个对孟寒梅的绝对信任，这是给孟寒梅看的，也是给全县其他人看的。

孟寒梅一看他，不禁一点头，话很坚定，“你放心吧书记，这一块我肯定办好，不会辜负你信任的。”

咚咚。

又是敲门声。

董学斌道：“请进。”

门一开，进来的是县长张东方，他身子很胖，这个小排房的门几乎都是卡着他身子的，得稍稍侧身一些才能挪进来，“学斌书记，哦，孟主任也在啊，那正好，交流团的事孟主任知道了吧？”

孟寒梅应道：“听说了。”

董学斌表现的很和善，“坐吧张县长。”

张东方坐在椅子上，椅子都被他体重压得吱呀吱呀响了几声，只听他淡淡道：“我刚接到的通知，已经确定了，英国交流团的人今天就要来咱们县，而且晚上要跟咱们这里住宿，市里已经通知让咱们最高水平接待了，毕竟这事还是很重要的，我看那意思是让咱们当政治人物来抓。”

董学斌蹙眉，“政治任务？”

“我是这么理解的。”张东方道：“本来还说今天再讨论呢，其实也不着急，但谁想交流团的人提前来了一天，晚上就要到了，所以时间也挺赶的，需要准备的东西挺多，一来是住宿跟哪里，咱们县委县政府的招待所就有点寒酸了，也都是老房子了，招待外宾不太合适，二来是他们提出想见一见咱们当地的商业团体和有对英国投资意向的企业家，他们这次主要交流目的就是这个，所以咱们也得联系，市里说最好还要咱们将人组织在一起，开个座谈会之类的。”

董学斌无语，道：“老张，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张东方也无奈道：“我也觉得没必要，要是国外投资商来咱们这里还行了，最起码谈一谈没准还能留下些投资啊，可这些人基本都是英国那边很多城市负责招揽外资事项的负责人甚至还有民间组织，根本就不是来投资的，交流我看都谈不上，纯粹是来单方面拉咱们投资商的，弄得这么复杂还得最高待遇地招待，是有点劳师动众，可问题是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市里就更别说了，非常重视这次的交流。”

董学斌道：“连个准备时间也不给，说今天来就今天通知，上哪儿给他们找投资团体去？搞什么！”

张东方道：“也只能试试了，能找来多少人找多少人吧，这个我来办，县政府这些年招商工作也跟不少投资商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几十个人我不敢保证，十几个企业家还是没问题的。”

董学斌沉吟了片刻，道：“行，那这块就辛苦你了张县长。”

“没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张东方道：“住宿的问题……”

董学斌是压根打心眼里不重视这帮人的，从张东方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跟他差不多的，但没办法，这件事是上面交代下来的，董学斌作为焦邻县的一把手肯定要办的漂漂亮亮，不喜欢也得安排好啊，于是对孟寒梅道：“老孟，你联系一下咱们焦邻县最好的酒店吧，腾出几间最好的房间，还有吃饭问题，我刚来也不了解，反正找一间最好的，而且偏向点他们英国人的口味，别让他们吃不惯，这个你自己把握，现在就办，提前订好了，省得来不及。”

孟寒梅登时道：“好的书记，我马上联系。”

张东方接着道：“这次交流团来市里，听说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要亲自迎接，你看咱们这边……到时候咱们一起迎一下？”

搁着董学斌的意思，别说自己了，张东方都不要去，让孟寒梅去意思意思接一下陪一下就完了，但听说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这么给面子这么重视，董学斌也不可能这么做了，那样就太不给省里和市里面子了，“行吧，等晚上人快到了，咱们一块去接，相关县领导一起去，老孟，横幅什么的你也准备一下，记得弄英文的，车子也尽量多预备出来几辆。”

“明白。”孟寒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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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等了半天人没来？

下午。

四点多。

太阳正好儿晒进了董学斌的临时办公室，董学斌就点了支烟拿屁股靠在办公桌上，眯着眼晒太阳，暖洋洋的很舒服。

门突然被敲了。

进来的是孟寒梅，“书记。”

董学斌看看她，“人来了？不是说六点多吗？”

孟寒梅喘气道：“不是，人没到呢，是电话到了，是英国交流团那边的人从他们国内带来的翻译给县委办打的，后来电话转到了我这里，那翻译也不知道他们从英国**的，普通话说的也不是很好，加上电话有杂音，跟他说了半天我才明白，他问咱们晚上准备了什么饮食，我说是西餐馆，应该附和他们的胃口，但那翻译说他们老吃西餐了，已经吃腻了，来了共和国就想尝尝共和国的菜，也说这是那些英国人提出来的意思，让咱们现在准备。”

董学斌看看表，“这都几点了？”

孟寒梅也很不高兴道：“是啊，都这个时候了，上哪儿给他们准备去啊，早不说晚不说非得快来的时候说！”

董学斌道：“看来他们是不懂什么叫入乡随俗，真把自己当成大爷了，想干嘛干嘛，想怎么着怎么着！”

孟寒梅道：“电话里我也没好反驳，后来换了一个市里的人接的，我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市政府办的干部吧，反正意思也是让咱们招待好外宾，一切都按照外宾的意思来，我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

董学斌挺烦的，这帮人，这不是捣乱来了么，他压着火道：“还剩一个多小时人到？”

孟寒梅嗯了一声，“那翻译说再有一个小时，早已经在市里跟一些投资团体见过面吃过午饭了，下一站就是咱们这里。”

“现在换饭店来得及吗？”董学斌道。

“不知道啊，十个人二十个人还凑合，算上咱们自己的人这次可有四五十个人呢，而且也得包一个宴会厅之类的啊，总不能跟别的食客一起吃吧？时间肯定……我只能说试试了。”孟寒梅道。

董学斌道：“你试试吧，尽量办好。”

孟寒梅也不多说了，“成，那我赶紧去了。”

她一走，董学斌也抽着烟出去了，正好看到了张东方和县委副书记魏志轩边走边说着，董学斌道：“张书记，魏书记。”

“董书记。”俩人都回了头。

董学斌便通知他们道：“迎接地点有变化，不在之前那个西餐厅了。”

魏志轩一怔，“不是都定好了吗？”

董学斌道：“老孟刚得了信儿，是订好了，但英国那些人不满意，让咱们换地方，说不想吃西餐，地点还不知道在哪里，老孟已经去张罗了，等老孟把地方弄好吧，到时候再让大家去那里。”

张东方皱眉道：“我都已经让人去布置横幅了，那我把人赶紧叫回来吧，唉，这事儿闹的。”

魏志轩也不悦地嘀咕一句，“老外就是事多。”

董学斌也心有所感，“明天人就走了，糊弄过去得了。”

三人聊了一句，相处得也还算融洽，跟之前第一次常委会上针锋相对打打杀杀的场面截然相反，现在的董系和张系的人马已经进入了暧昧期，或者说是缓和期吧，双方都比较克制，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其他纷争，暂时还是保持了一个平衡的阶段，这是好现象，没有一个县能在领导层激烈争斗不断的环境下一直发展的。

……

六点不到。

孟寒梅那边才把饭店的地方给定了下来，也是有县委的身份在那里呢，临时让那个饭店清空了场子把宴会厅留给了他们，虽然对提前预定了那里的人有些对不住，但也是没办法，外宾最要紧啊。

知道了地点，众人才纷纷赶过去。

布置会场，弄条幅横幅之类的，一片混乱。

那些英国人一句话倒是简单，但他们根本没想过因为他们一句话焦邻县这里要折腾多久。

勉勉强强才算赶上了。

这是焦邻县最好的饭店之一的，也很气派。

饭店前面，董学斌和张东方站在最外面，剩下是后面的一些干部，副书记魏志轩，县委办主任孟寒梅，常务副县长徐庄，常委副县长宋鹤飞，等等等等，除了一些县委常委外，大部分相关部门的干部也都来了，还有县政府那边找来的他们焦邻县的投资商和很多企业家，稀稀拉拉三四十个人。

徐庄往远处看着道：“人来了没有？”

一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道：“徐县长，还没到。”

“应该差不多了吧？”魏志轩也看看表，“都六点了，说好的是几点钟？”

孟寒梅道：“上面通知的是六点左右到饭店这里，可能路上堵车了吧，嗯，应该这就快来了。”

等吧。

还能怎么办？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可是都快六点半了，左等右等下，竟然还没有看到车队过来。

要是在座的都是一般人也就算了，等等就等等了，但问题是从县委书记到县干部，人可都在呢啊，除了他们这些公务员，还有县里靠着人情关系才叫来的十几个企业家，让他们干巴巴地站在这里等半个小时？？

好多领导已经黑了脸。

那些企业家也全不耐烦了起来，他们哪个不是身家几千万的啊？大冷天地跟外面等这么久？要不是看在县里的面子上，他们早甩手走人了！

董学斌脸色也很难看，“打电话！问！”

这事儿是孟寒梅负责联系的，于是她就摸出手机，给那边打了过去，“喂，我是焦邻县的孟寒梅。”

那头是个中年人，“噢，孟主任。”

孟寒梅道：“我想问下，交流团的人什么时候到？”

这人显然是市里的干部，闻言道：“嗨，看我这个记性，刚还说通知你们的，结果一忙给忘了，他们晚上不去你们县吃饭了，交流团的人突然改了主意，要跟市里吃饭，但住宿还是会去你们那里的，应该八点之前能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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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臭骂市干部！

傍晚。

饭店外的空地上。

孟寒梅对着电话啊了一声，“什么？”

那边市里的干部道：“英国人晚上不去了，饭局什么的先撤了，等到时候晚上他们去你们那边住宿的时候再说，还有当地的企业家来了吗？这个也等一等吧，晚上如果有空的话再让大家交流，要是外宾没有工夫，那就明天再说，反正也要住你们那里呢，不是着急的事情。”

孟寒梅来了火气，“可我们都准备好了啊，不来了？”

那边的市干部顿了顿，“饭局都弄好了？先取消了吧。”

孟寒梅保留着最后的耐心道：“领导，现在我们邀请的企业家都来了，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等很多常委和干部也都到了，准备迎接外宾，可……现在说不来就不来了，我怎么跟我的领导交代？”

那市干部道：“外宾临时改变的主意，可能是饿了，突然想在市里这边吃了，所以之前的行程也要做出一定程度的调整，这个都是突发事件，我也没办法，市里也没有预料到，你们也要体谅一下，要知道大家都不容易的，现在是外宾的要求，我们能说什么？这次交流任务一切以外宾为主，你们就委屈一下吧，也跟你们董书记和张县长打一声招呼，都别等了。”

孟寒梅气坏了。

市干部道：“那就先这样吧。”

董学斌跟旁边已经听了个大概，“怎么回事儿？”

“书记。”孟寒梅立即对他道：“外宾又改注意了，说晚上不来咱们这里吃饭了，住宿的时候才过来。”

董学斌脸色也煞那间冷了下来，一伸手，“电话给我。”

孟寒梅将手机递过去，“这是市政府办公室的牛副主任。”

董学斌将电话一接，根本就没有丝毫避讳，对着电话就发飙了，“我董学斌！牛副主任是吧？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那边说不来就不来了？”

牛副主任一听，蹙眉道：“这个情况我们也没有预料到。”

董学斌冷喝道：“没预料到你他妈不会打电话通知我们啊？说好的六点钟！你自己给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啊？打个电话不会啊？不会用电话你找会用电话的人不会啊？你们随行的人干什么吃的？啊？忘了？你们怎么不忘了喘气儿啊！我一个人等也就等了！我年轻，体力也不错！可你们知道我们这边有多少人吗？张县长五十岁了！身体一直不好！魏书记也五十多岁了！今天还带着高血压来的！忙的药都跟单位没顾上吃！是跟饭店门口现吃的！还有我们邀请来的企业家！你以为我们都很闲是吧？都得等着你们供着你们是吧？我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爆了，脏话张嘴就来，哪里管对面是什么市干部省干部啊，这厮是张嘴就骂，爱你妈谁谁谁！

后面的企业家们都听傻了！

焦邻县在场的领导干部们也全目瞪口呆！

不过董学斌也不是没有这么骂过人，那次还是当着摄像机的面儿呢，青娥山下救援的时候董学斌就把市里来的工作人员给骂走了一次，这回他开口骂人，焦邻县的人其实也不那么意外，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就是这个臭流氓的脾气了，但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这回对方可不是市救援队那种没有什么实权的部门了啊，孟寒梅已经说了，对方可是市政府的干部，代表的是市里啊，意义上就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没想到面对市里的干部董书记居然也敢骂！

我靠！

太猛了啊！

您这真是你妈六亲不认啊您！

孟寒梅急忙道：“书记！您消消气！”

张东方也赶紧上去劝了一句，“学斌书记，好好说，好好说。”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大家也知道董学斌为什么发飙，别说他了，他们在座的人谁能气顺了啊？谁也不行，麻痹本来你们就说要明后天才来，结果提前一天就到了，还是当天通知的，这也不说了，我们上赶着给你们外宾安排食宿，临了你们才告诉说要换饭店，吃不惯这个吃不惯那个，好，这也不说了，我们现在紧赶慢赶地总算给你们安排好了饭店，大家都过来等着迎接了，你们他妈一句话不说就不来了？连市里随行的人也都没有通知我们焦邻县一声？这事儿换谁也受不了啊，这根本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根本就是对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儿尊重！

骂你？

这可不赖他们县委书记！

虽然董书记的语言方式上有点过激，但这事儿确实太窝火了，他们都理解董书记的发火！

但那牛副主任可理解不了，一听焦邻县的书记竟敢骂自己，他当时也恼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董学斌冷笑道：“再说一遍啊？好啊！我去你大爷的！听见了吗？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孟寒梅上来拉他，“书记！”

县委副书记魏志轩也立即道：“董书记！”

电话里的牛副主任怒然道：“好你个董学斌！你要造反是不是？就你今天这句话！你信不信我上报市纪委！”

董学斌嗤之以鼻，道：“你别就报市纪委，省纪委你也报，最好报到中纪委，你他妈吓唬谁啊你，我今天还就骂你了，谁让你欠骂的！姓牛的！你丫还别跟我来这一套哩格儿楞！你爱上报哪里上报哪里！让我们一群人等你们！最后不来连个电话也不知道打，还得我们给你们打你们才说？你是真不把我们县放在眼里啊？你不尊重我们！那我尊重你干什么？我骂的就是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东西！”

牛副主任都被气得肺炸了，他级别虽然没董学斌高，但再怎么样他也算是个市干部啊，还从没有被县里的人这么劈头盖脸地臭骂过呢，他甚至连这个可能性都没有想到过，也根本没有跟一个县干部对骂的经验啊，他的经验都在怎么讨好领导和怎么处理事情上了，哪里遇见过董学斌这种官场流氓啊？所以一时间愣是被董学斌给骂哑火了，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董学斌却根本没在乎！

骂你怎么了？你丫要是现在跟我面前！我他妈踹你也不新鲜！什么玩意儿啊！涮我们玩儿呢啊？？

董学斌的这次发飙，追溯起来也是一个矛盾的积累，省里一直不喜欢他，市里也一直看不上他，虽然没有很多明显的事情，但是从一些小事儿上的态度就能够读出来了，方方面面都没有对董学斌有一些基本的尊重，一件事，两件事，三件事，堆积在一起，董学斌不火才怪，他丫可不是个善茬儿，而且是属狗脸的，翻脸就不认人的那种，了解他的人都清楚。

以前也就算了。

你们这次还给我找事儿？本来哥们儿对这帮老外就没有一点好印象，就压根没想接待过他们，现在还给我出尔反尔？我能忍你们丫才怪！不跟你们彻底翻一次脸！你们真以为我董学斌好欺负啊？

电话挂了。

是被董学斌挂的，他将手机直接丢回给了孟寒梅，然后回头大手一挥，“他们不来了，走着，咱们自己吃！”说完，大步走在前面，第一个进了饭店。

后面众人一看，对视了几眼，也都跟了进去。

里头的董学斌显然还在气头上呢，对着服务员就大声道：“上菜！之前预定的全部上来！”然后进了宴会厅。

大家一看县委书记气没消，也都没敢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话。

就连苏岩和孟寒梅这几个跟董学斌关系不错的人都没敢上去，他们已经渐渐摸清了一些董书记的脾气了，这个时候的董学斌那是谁都惹不起的，所以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去触他霉头。

小宴会厅里。

人陆陆续续都坐下了，菜也一盘盘地端上来。

董学斌缓了一会儿，气才下去一些，见苏岩给他倒满了酒，微微点了一下头，对张东方道：“老张，去那边？”下巴努了努企业家那里。县里的其他干部还好，这次迎接都在大家的工作范围内，而且董学斌是领导，也不用说什么，但企业家那里不一样，人家可是给了县里面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所谓的交流会的，结果还把人给涮了，这个肯定是不合适的。

张东方会意，端着杯子和董学斌一起过去了。

到了企业家那两桌上，董学斌一举杯，“今天对不住各位了，是我们县里工作的失职和疏忽，耽误了大家这么久的时间，这样，我跟张县长给大家陪个罪。”

张东方也扬了扬杯子，“抱歉了各位。”

那些企业家也纷纷起身，“董书记，张县长，今天这件事我们都看着呢，不赖你们，我们心里有数儿。”

其他人也道：“是啊，不用这样的。”

还有人骂道：“那帮老外，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没错！那帮老外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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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把房间都给我撤了！

晚上。

七点了。

大家在小宴会厅里吃的都很热闹，大鱼大肉，还都是好烟好酒，难得这么铺张浪费一回，要不是这次他们为了招待外宾和市里同行的干部也不会订这么多酒菜，现在查公款吃喝可是很严的，谁也不想因为这个犯错误，更不想因为这点儿事儿被市里省里点名批评，这回倒是吃过了瘾。

当然，饭桌上气氛却不是那种吃饭的气氛。

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家也都跟心里挂上了一个疙瘩。

“董书记又骂人了啊。”

“是啊，而且这回是市干部。”

“汗，要真捅到市纪委，可真麻烦了。”

“捅上去应该也出不了太大问题吧，毕竟是他们先工作失职的，顶多批评一下董书记的工作方式而已，毕竟那牛副主任就算是市干部，也是不疼不痒的，级别也没有董书记高的。”

“万一再往上捅到上一级纪委呢？”

“你忘了董书记上任前是干什么的了？人家就是纪检干部出身，还是中纪委的干部，肯定能周旋回去的，不然董书记肯定也不会骂人了，人家有这个底气，你没看董书记的表情吗？根本没当回事儿。”

“但对方陪同的是外宾啊，性质上不太一样。”

“嗯，这个倒是，外宾……这个真是有点麻烦。”

“何止是有点麻烦？这影响大了，这回的外宾交流省里和市里都很重视的，真要弄出事来，可收拾不了。”

大家气愤那帮外宾的同时，也都很担心。

他们都是公务员，说话也有分寸，就算聊天也不敢说什么太敏感的话题，但那些企业家就不一样了，他们说话很放得开，很多人也都是农民起家，没什么文化，说话很粗，市里的干部他们不好议论，但那帮外宾他们还是能说的，因为那些英国人就算再重要，跟他们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加之喝了点酒，好多人都开骂上了。

“这帮孙子！”

“英国！我一直就看他们不顺眼！”

“没错，当初我跟老周他们申请去英国旅游签证，结果拖了我们一两个月不说，最后还给我们批回来了，根本就没同意，把我们很多当初计划好的事情都给打乱了，我就纳闷了，就是个旅游签证而已，至于这么难吗？至于把咱们共和国的人挡在门外吗？这次他们来京城不就是为了简化签证程序吗？看上去态度是挺好，可谈了半天怎么样？都看新闻了吧？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给出一个具体时间尚无定论，就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让咱们等着吧！你们说这叫什么事？他们压根就不欢迎咱们共和国的人！还当咱们是他们殖民地呢！也看不起咱们！英国的媒体更是对咱们没有一点正面报道！还让我们去他们那里投资？扯他二大爷的淡！”

“老张这话说的对，他们那里确实对咱们国家有极大偏见，这次为什么主动来简化签证流程了？还不是为了咱们的钱，看咱们钱多了，这才眼红了，可这次是他们求咱们去投资吧？你们来拉投资那就得有一个拉投资的态度吧？可他们怎么样的咱们也看见了！一个个跟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似的！想来就通知！说不来就不来！连通知也没有！这是打咱们脸呢啊！”

“关键市里还低三下四地捧着他们，真不知道想什么呢！”

“求咱们去投资还这个态度，那帮老外是真不把咱们当人啊！”

“上面这个态度，大都是政治上的需要，这里面的事儿复杂着呢。”

“那也不能这么涮人吧？还交流团？这有一点交流的意思吗？分明是来使唤咱们的！你们看看！董书记都发飙了啊！”

一群企业家都三三两两地骂上了那帮外宾，里面也有董学斌的因素，因为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董学斌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表达了愤怒，县委书记都骂人了啊，他们骂一骂也没关系了。

一顿饭，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态度的倾向几乎都是一样的，谁都对外宾和市里陪行人员的态度很反感。但反感归反感，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啊，眼看八点了，饭也吃完了，市里不是通知的外宾要来这边住宿吗？

孟寒梅便道：“那我去安排住宿了。”

张东方嘱咐道：“老孟，不管事情怎么样，还是得压一压火，明天那帮人就走了，别出问题。”

孟寒梅点点头，“我知道。”

可董学斌却突然道：“安排什么住宿？”

孟寒梅一怔，“外宾晚上的住宿，酒店已经订好了，我再去看……”

董学斌直接打断道：“住什么宿！你现在就打电话！所有预定的房间全部给我取消！”

张东方和魏志轩等人都听得一愕，孟寒梅也急忙道：“书记，这个……那外宾来了住哪里啊？”

董学斌冷冷道：“我管他们住哪儿！爱住哪儿住哪儿！没地方住睡马路！他们的住宿县里一分钱也不管！还有老孟！这顿饭的账单你不用入咱们县的帐！你把账单报给市里！让市里报销！本来就是招待外宾的饭，提前通知的话还能取消的，现在取消不了只能咱们自己吃了，是市里的人工作失职，造成的损失自然要他们来承担，天经地义的！”

孟寒梅呃道：“找……市里报销？”

大家都目瞪口呆，这种事儿他们还从来没听说过呢！

但董学斌却理所当然道：“不找他们报销找谁报？你把账单递上去！就递给那个牛副主任！就说我说的！”其实他也知道市里不可能给他们报销这个费用的，但董学斌办事儿就是这个风格，他不是为了报销，不是为了这点钱，这厮是为了恶心一下那个刚才涮了他们的牛副主任！

至于住宿？

滚你大爷的吧！

我还管你们住宿？想得美！

“书记，这……”孟寒梅苦笑。

董学斌强硬道：“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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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冲突升级！

饭后。

外面天也黑了。

星星洒洒，今儿的夜空还是挺漂亮的。

嘱咐完了他们，董学斌便一个人出了饭店，给司机小王打了一个电话，自己的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门口，董学斌拉门上去。

“书记。”小王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一嗯，道：“回家属院。”

家属院？不是还有接待任务呢吗？但小王只是个司机，当然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领导的吩咐他执行就可以了，于是连疑惑的表情也没有一丁点挂在脸上，踩下油门就开车了。

到家了。

董学斌也没工作，沏了杯茶拿上了二楼，走到外面的小平台上一坐，喝喝茶，赏赏月，别有一番悠然，其实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平息一下心中的恼火，今天发了这么大火，他是真被气得不轻，这帮市里的干部还有那帮老外，一个一个的也太不识抬举了，给脸不要脸的货！

另边。

饭店门口。

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投资商走了，大部分县干部也走了，只留下了零散几个领导和几个机关工作人员，人员稀少的可怜。

一个县委办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禁擦了擦汗，苦笑着低声对孟寒梅道：“孟主任，这个迎接队伍是不是有些……寒酸了？”不是他觉得应该大阵势迎接那些外宾，经过这次的事，焦邻县的人没有一个对那些人有好印象的，之所以这么提了一句主要还是因为市里的态度啊，今天他们宝红市迎接外宾的时候可是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一起去了，很重视，虽然现在张东方也在现场，可毕竟一把手是董书记啊，他不在，这个阵容总显得太单薄了，人员也有点少啊，跟市里的状态一比，他们这么做总有些问题的，这是完全没有紧跟上级的步伐啊。

孟寒梅看看他，“那能怎么办？”

那人挠挠头，“要不然我再叫点县委办的人过来？”

他想得很简单，人多一些，总是能冲一冲场面的。

可孟寒梅却摇手道：“你小子少聪明吧，没看董书记今天生气了啊，酒店都给撤了，这已经表明态度了。”

那人呃了一声，一想也是，董书记都那么发飙了，他们要是等董书记走后还大张旗鼓地迎接那些外宾，等于是给董书记脸色看呢啊，这种事显然是不可能做的，唉，看这事儿闹的。

八点钟。

焦邻县外郊的公路上。

几辆奥迪A8行驶在路中，前后还有一些机关公务车开路和押后，一条长龙大概十辆车，看着很壮观。

一辆车上。

牛副主任还在黑着脸，跟董学斌的电话让他一顿饭都没有吃好，心里面憋着一股火，情绪很不好，他这次来是市里给他分配的任务，而且严格嘱咐了他要一切以外宾为主，保证外宾在宝红市期间的交流工作顺利完成，还有饮食起居等其他生活方面也要用最高待遇招待，这些话牛副主任都记着呢，自然也严格执行了领导的吩咐，前前后后地陪着外宾并且安排一切事项，这次就算不是政治任务，不过也差不多了，所以牛副主任身负要职，也真的并没有把董学斌他们放在心上，况且他也知道市里似乎对这个新来的焦邻县书记印象很差，就更影响了他的态度，以至于之前改变行程后也忘了让人通知他们了，牛副主任倒也不是故意的，但他和市里这次一起来的几个市政府办的人却都万万没有想到焦邻县的县委书记竟然敢骂他们！

这个臭混蛋！

这什么县委书记啊！

“牛主任，要不然通知市里吧。”旁边一个市政府办的科员道，他们显然也都听说了之前电话的事。

牛副主任沉脸道：“先过去！”

“现在已经是焦邻县了，马上到。”一人汇报道。

牛副主任嗯了一声，“先把外宾安排好，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这口气他肯定也是咽不下去的，现在先以大局为重。

半晌后，车子到了饭店，这是他们约好的地方。

本来说好的八点之前到，是牛副主任亲口在电话里和焦邻县的人说的，结果他们又一次爽约了，外宾的车子到这边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又一次让张东方等焦邻县的人在寒风里等了足足半小时。

一次还好说。

两次也勉强。

但凡事不过三吧？

等在那里的张东方这时都有点冒火了，本来对之前董书记的发飙他还是持保留意见的，他觉得就算再怎么样，面子上也得先过去，怎么也得把外宾接待好了，可现在他却改变了想法，外宾来市里的时间就跟他们通知的不一样，饭局改了又改，最后人还没到，约好八点前过来，这次又出尔反尔了，就算是张东方这种以大局为重的老同志都忍不住想撂挑子走人了！

太过了吧！

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啊？？

车队开了过来，依次停下车，人也稀稀拉拉地下车了。

英国交流团的人不少，一群老外有金发也有红发的，都是西装革履，下来后就相互说了几句，然后看看焦邻县那边的迎接场面，有几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意见似的，不太高兴。

牛副主任也看得一火，已经不是不高兴了，而是愤怒，他觉得脸面被扫了，上去就道：“怎么迎接队伍就这样？”

孟寒梅脸色不好看，你们来晚了两次！爽约了一次！现在还跟我们发上脾气了！这不是恶人先告状么！！

焦邻县的人没人理他。

牛副主任紧接着在那零零散散的十个人里找了一下，阴着脸道：“你们县的董书记呢？怎么没在？”作为这次宝红市外宾接待的负责人，牛副主任说话底气也很足，加上被董学斌骂过，语气更带着股很冲的态度，“你们搞什么啊！啊？市里通没通知你们要最大规格的接待？你们就这么接待的？县委书记不到场！也就这么一点人！你们是真不把市里的话当回事是吧？”

焦邻县的人听完，都极其不舒服，觉得董书记之前有句骂牛副主任的话骂得真对，这人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负责这次任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丫说到底也就是个副处级的干部，你跟我们这里嚷嚷什么嚷嚷！真以为你能代表宝红市了啊？也不照照镜子你丫什么东西！

大家都在心里骂上了！

这个姓牛的态度太操蛋了！

牛副主任却没有停，继续劈头盖脸地说着他们，把对董学斌的火气全撒在了焦邻县的人身上！

“牛主任！”张东方从后面走了上来，打断了他的话。

牛副主任这才注意到人群里的张东方，自然是认识的，虽然以前没打过太多叫道，但批评焦邻县的口气也稍稍缓了些，因为他知道张东方跟市里的关系很不错，自然要给几分面子，“张县长。”

张东方道：“是不是先接待外宾？”

董学斌敢骂牛副主任，张东方虽说不敢骂人吧，但也不怕这个姓牛的，说到底都是级别的关系，加上老张也挺生气的，这下直接顶了他一句。

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人都听得不悦耳。

还没说话呢，后面英国交流团的人唧唧喳喳地说了半天，然后翻译嗯嗯啊啊了几声，便冲着他们走上来了，翻译道：“你们的投资商在哪里？现在时间还早，交流团的意思是先和企业家们谈一谈。”

牛副主任道：“行，我立刻安排。”

翻译点点头，就回去了。

“人呢？把投资商集中一下吧，约出来大家开个交流会，时间不早了，简单一点的交流会就行。”牛副主任发号施令道。

孟寒梅不冷不热道：“人早都走光了。”

牛副主任盯着她道：“什么意思？”

孟寒梅也没给他好脸色，她本来想着忍一忍等明天把人糊弄走就万事大吉了，但这个姓牛的太不会办事了，也太不会说话了，跟那帮外宾一模一样，站在他们面前就好像高高在上似的，孟寒梅这下也没有好态度了，直接道：“我们邀请来的企业家六点钟不到就来了，等着诸位和外宾，结果人没到，连通知也没通知一声，牛主任，您的意思是得让他们在这里傻等着两个多小时？等着外宾们接见他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是外宾想要拉咱们的投资商去他们国家吧？可现在我怎么觉得像是我们的企业家求着赶着等待外宾接见希望能得到一个投资他们的机会啊？”

老孟没骂人，但是了解她的都清楚，孟主任也发飙了！

确实，这帮人的态度问题太大了，要是他们焦邻县招商引资来的外商，他们等一等也没什么，低调一些也没关系，但现在是对方万里迢迢来他们这里求着他们焦邻县的投资商去投资啊，然而态度上表现出来的东西，怎么好像是反过来了？好像是他们焦邻县欠着这些老外了？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想放鸽子就放鸽子，想叫人来我们的企业家就得眼巴巴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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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彻底翻脸！

场面有点对峙。

双方都有很大火药味。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本来没有那么复杂的，这帮外宾目中无人说爽约就爽约，这个时候你姓牛的这个市政府办的干部也是这回交流任务的负责人就应该从中周旋缓和一下，那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你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人倒好，人家爽约了，你们连通知都没有一下，让我们跟这边傻乎乎地等着，结果又约好了八点之前，你们还又一次迟来了很久，这个不说，最后来了后你们还跟我们嚷嚷批评我们？又挑我们人来的少，又挑我们企业家没有到？不管对错都站在那些老外那里？老外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应该的，我们就得当孙子？就得低声下气？

滚蛋吧！

哪有这个道理？？

牛副主任在这次矛盾中扮演的角色很不光彩，就不是解决问题和办事的，而是挑拨矛盾的，或者是根本就没搞清楚这件事的详细关系，根本没有要考虑他们焦邻县干部情绪的意思，牛副主任眼睛里就只有外宾，觉得老外才是最大的，其他的他什么也不管，连自己市里的干部他也不在乎。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件很简单的事让姓牛的越挑越大！

当然，客观讲，董学斌在里面也是有一定责任的，这厮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了姓牛的，也是导致了这个场面的原因，俗话说什么将带什么兵，领导的脾气和情绪有时候真的会传染下属的，比如孟寒梅跟牛副主任发火吧，其实老孟不是个喜欢跟人翻脸的人，她的工作性质一直都是服务领导，整个人还是很温和的，大家都知道，可董学斌这么一开骂，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孟寒梅的工作作风了，不然如果换一个一把手处理这件事，孟寒梅绝不会当众跟一个市干部叫板的。

双方都顶上了。

牛副主任已经要气爆了，也完全没有退让道：“你是县委办的孟主任是吧？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晚到也不是我们想的，外宾的意思就是这样，咱们肯定要招待好外宾，我的任务也正是这样，没通知到你们是我的人没做好联络工作，但你们就这么没有大局观是吗？这么点的小事情都办不好是吗？你们也太不把市里的吩咐放在眼里了吧？外宾来就是为了工作交流的，你们现在让人走了？好，走了也就走了，那其他企业家呢？焦邻县可是咱们省比较大的县，我不相信你们当地政府联系不来，你们现在联系也可以，但人必须得尽快过来，外宾本来就计划今天晚上有一次跟焦邻县投资商交流的，我总不能跟他们说人来不了吧？”

县委副书记魏志轩是除了张东方和孟寒梅外留下来的最后一个县委常委，可以说在场就他们三个县领导，听到这里，魏志轩也忍不住了，“牛副主任，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的企业家今天绝对来不了了，明天我看也悬。”这可是焦邻县的老同志了，资格比张东方都老，什么阵势没见过啊，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客气的，“而且我想你们应该搞清楚，问题不在我们县身上，可不是我们没联系企业家，但谁都是有尊严的，谁都是有人格的，外宾爽约说不来就不来了，你现在再叫我们请人过来？你觉得可能吗？这件事早就传开了，我们县企业家的圈子还是很小的，他们觉得外宾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一个传一个，别人还能过来吗？”

这一次，焦邻县上下的意见完全统一了，董系也好，张系也罢，全都一致对外了。

董学斌先发了飙，因为这厮是个没事儿都能找出点事儿的主儿，他丫天生就喜欢跟人斗，这是他性格。

张东方和魏志轩却不是，他们在饭桌的时候也没有认同过董学斌的处理方法，只不过因为董学斌现在占据县里主动权，他们只能听着。不过事情到了现在，他们却都和董学斌一个想法了。其实如果哪怕牛副主任态度稍微好一点，张东方和魏志轩也不会这样的，谁不希望县里平平安安的啊？谁希望自己管辖的地方天天闹出事情来啊？但他们也有一个特点，虽然不希望出事，但他们也没有一个是怕事儿的人，真怕事儿的话他们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子！

你一句。

他一句。

市政府办的人都听得变了脸色！

牛副主任也瞪了瞪眼睛，没料到自己第一次接受这种重要任务，就碰见了焦邻县的这帮混蛋，董学斌混蛋也就罢了，他对董学斌上任后的事迹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就是个混蛋的人，但张东方和魏志轩他可是认识的啊，这是两个老资格的老同志了，没想连他们俩也跟自己翻脸了！

造反啊这是！

市里的话都没用了啊？

你们不知道外宾的事情是第一位的啊？？

后面那个翻译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就跟那帮英国人唧唧喳喳地一翻译。

只见那些英国人都表情很差，然后其中几个人很不耐烦地跟翻译一说，接着大家齐刷刷地上了车，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很高傲的感觉。

翻译也黑着脸上去跟他们道：“安排酒店吧，大家都累了，今天不见投资商了，大家需要休息！”

还挺傲？？

折腾我们半天你们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让我们安排酒店？连个道歉也没有？

孟寒梅顿时道：“之前饭局没到，董书记也不知道人能不能来，酒店已经被我们取消了，毕竟我们县也没那么多预算和闲钱，大家如果想住宿还是自己联络吧，现在订来不及了。”孟寒梅今天算是一狠到底了，她还记着董学斌的话呢，立即从兜口摸出一个账单来，塞给牛副主任手里，“这是刚刚那顿饭的账单，为了迎接外宾我们订了不少酒菜，最后都没用上，董书记让我告诉你，账单要你们报销一下！”

酒店取消了？

账单找市里报销？

牛副主任和那翻译都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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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董学斌的阴招儿！

“怎么说话呢！”

“你们焦邻县什么态度啊！”

“报销？找我们市政府办报销？”

市政府办的几个人当即就怒斥上了！

焦邻县那边的每一句话都让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这些人怒不可遏，这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啊，这也太不给外宾们面子了啊，还当着外宾们和众人的面把吃饭的账单拍在他们前面让他们报销？这等于是当众打他们的脸啊，没有你们这么恶心人的吧？还从没听过有县里会把这种用餐账单扔给市里报销呢，还是扔在他牛副主任的面前，根本都是前所未闻啊！

牛副主任也把账单一把扔在地上，指着他们道：“这就是你们焦邻县的工作方式是吧？好！好啊！”

另个市政府办的人气道：“还报销？你们的帐我们报销的着么！”

孟寒梅看看他们，“董书记说了，这个单子我们走不了县里的账，要不然最后上面追究下来还不说我们焦邻县公款吃喝？董书记说我们担不了这个不好的名头，所以结账的时候是董书记私人掏腰包结的，七桌，一共一万三。”低头捡起来，孟寒梅把发票扔给市政府办的一个科员，“所以票你们收好，我也是转达董书记的意思，其他没有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你们……”

“简直太过分了！”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了？”

市政府办的人气得够呛，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上了。

牛副主任突然一点头，“好，你们焦邻县谱大啊，我请不动你们，我也不用你们了！”转头怒然对手下道：“小张，你去联系酒店，找最好的房间先把外宾安顿好，大家都累了，快去办！”

手下人一应，“是。”

他和一个人立刻就开车走了。

外宾的那个翻译很不高兴，“怎么回事？”

“有点小问题，我处理吧。”牛副主任黑着脸道：“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不过你让外宾们放心，我肯定给大家安排好。”对自己市的干部和同志，牛副主任就目中无人的样子，一对待外宾他的态度倒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明是这帮外宾出尔反尔、是他们市里的人工作失职才导致的这个局面，但牛副主任跟焦邻县的人别说道歉了，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到了以后还恶人先告状地批评上焦邻县的人了，可对外宾，牛副主任反而是连连道歉！

整个反过来了！

而且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至少焦邻县的人越来越感觉这个牛副主任态度上的问题太大了，这分明一副老外狗腿子的样子啊！

你到底是哪国人？

你到底是跟谁站在一起的？？

招待外宾没有问题，对外国友人他们也可以很热情，但问题是不能因为招待外宾，他们就得自己当孙子啊，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都是人，吃饱了也撑喝多了也吐，怎么老外就比他们高一头了？牛副主任表现出的这种态度和苗头很让焦邻县的人反感，觉得恶心！

那翻译跟英国人解释去了，引起了这些老外的一些议论和抗议，一个个都很不满意，也有情绪了。

牛副主任一瞅，根本就顾不上焦邻县的人了，晾下了他们，赶紧过去跟老外苦口婆心地解释。

孟寒梅转头道：“张县长，魏书记？”

张东方眼一冷，“迎接也迎接完了，咱们回去！”

魏志轩冲着牛副主任那边冷哼了一声，也招呼手下人都撤了。

他们俩都这个岁数了，最小的张东方也比那个牛副主任大出**岁，而且张东方还比姓牛的级别高，哪里会跟这边继续待着听他姓牛的数落啊，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啊。

转眼间，焦邻县的人都上了车，全撤了。

一上车，张东方就对孟寒梅道：“你通知董书记一下，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那边先有个准备。”这次的事情确实可能会闹大了，张东方也清楚，但并不觉得是他们焦邻县的错误，这时候，县政府和县委肯定是要拧成一股绳的，所以他也提醒孟寒梅了一声要让董学斌尽快知道消息，别被市里打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从刚才那姓牛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这件事他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跟市里汇报的。

诚然，张东方不喜欢董学斌，县委书记和县长本身就有天生上的职务冲突，但张东方就算再不喜欢董学斌，也是纯粹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的，董学斌的工作能力和当初救人时表现出的魄力与为了老百姓奋不顾身的气概，张东方是承认的，人家时时刻刻都在为了全县考虑，为了全县老百姓考虑，原则上是很过硬的，可你牛副主任呢？你算什么东西啊？到了我们焦邻县的地界你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还打着市里的名义跟我们指手画脚上了？指着我们鼻子批评我们上了？你是哪根葱啊你？不晾一晾你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张东方和魏志轩现在也觉得董学斌之前电话里骂得对了，这种崇洋媚外嘴脸的干部，真的是欠骂！

老外是你爸啊？

老外是你妈啊？

你连原则性都没了？连是非观都没了？

跟孙子一样伺候着人家人家还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觉得好玩啊？你觉得好玩我们可不觉得好玩！

爱玩你自己玩去吧！

我们走了，不奉陪了！

短短几分钟，焦邻县的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留下了。

孟寒梅的电话也打通了，“董书记，我们刚从饭店那边撤了，人接到了，但是有一些情况，张县长让我赶快跟你说一声，是这样……”孟寒梅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董学斌说了一遍，跟董学斌说，她也用不着添油加醋什么，很客观地将事情的发展和他们的一系列态度描述了出来。

“嗯，知道了。”董学斌回答的很淡。

孟寒梅咳嗽一声，“您看这件事是……”

董学斌道：“都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孟寒梅收起手机眨眨眼。

张东方问道：“学斌书记怎么说？”

孟寒梅道：“书记说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

一听这话，张东方就明白董学斌的态度了，嗯了一声，“那就这么办。”

董学斌的意思就是不用管那帮市里来的人和外宾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张东方也是这个想法，他才懒得伺候那帮人呢！

……

九点多了。

县委家属院。

董学斌坐在露台上抽着烟，消化了一下之前电话里的内容，脸上也是冷笑不已，又来晚了？也没说个抱歉？外宾也没一点歉意的表示？来了以后还批评我们焦邻县的人？你可真逗，骂你丫几句就是为了告诉告诉你别太过分，你们倒好，还一而再再而三了？跑我的县里撒野来了？真当我是空气啊！

说完就拿起手机打给了秘书苏岩，“小苏，在家属院呢吧？”

“是的书记，我前天搬过来了。”苏岩现在也是正科了，没结婚，在家属院也分了一套一居室，本来其实可以分两居室的，甚至三居室也不是问题，一个一把手的秘书，谁都得给几分面子的，但苏岩主动给推了，没要二局三居，他觉得这样影响不妥，还是跟大家一样最好。

董学斌道：“马上来我这里一下，有点事让你办。”

“我马上到。”才过了两分钟，苏岩就气喘吁吁地敲门进来了。

董学斌让他坐下，“咱们县有几家不错的酒店？”

“不错的？”苏岩一怔，道：“大概三家挺好的。”

“像样子一些的呢？全算上，有多少。”董学斌问道。

苏岩想了想，他以前也做过这些帮领导安排酒店之类的工作，所以还是了解的，“还行的就多了几家，大概六七家吧，都算是还能拿的出手的，至于其他的都是宾馆之类的了，比较旧，也比较小。”

董学斌点点头，一摸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来，“好，那我给你一个任务，你现在就马上让我司机带你去你说的这六七家酒店，嗯，去的话可能来不及了，你路上就电话联系吧，让他们不要再接受开房了，从标准见到商务间和总统套间，这六七家酒店的所有空房我今天全订了。”

苏岩都听懵了，“啊？”

董学斌把卡扔给他，“这里面有五十万，足够了，你先电话通知几个酒店的负责人，然后再去结账，用我的名义，其他的你不用管也不用问了，照我说的做，抓紧一点时间，用最快的速度。”

苏岩接过卡，迷茫地眨了下眼，赶忙起身道：“好，那我去办了。”手都有点哆嗦了，他完全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么多家酒店的房间全都给订下来？

汗，书记这是要干什么啊？难道是一间房间也不给那帮老外和市里的人留？

想到这个可能，苏岩更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去，这你妈也太缺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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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章一个房间也没有了！

苏岩猜对了。

董学斌确实是这么想的。

缺德？阴招儿？呵，董学斌工作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不缺德过啊？什么时候没用过阴招儿啊！这就是他的工作方式！

包下酒店？

把外宾活生生挤走？

这种事儿一般人是想不出来的，就算想出来也不敢干，就算敢干也没有能力干。但董学斌想的出来，他敢干，而且他有能力有财力干，几个还行的酒店房间剩余的不会太多，全定下来的话，也就几十万吧，这点小钱董学斌压根就不看在眼里，他在乎的事情永远都不是钱的事儿，而是面子和气势的问题，之所以没有下令让那些酒店禁止牛副主任等人入住，一来是不想给当地的酒店和企业添麻烦，二来，他也不想这事儿留下滥用职权的话柄，所以他自己个人出资办了，用自己的名义，就算以后有人说起来董学斌也有底气，谁规定县委书记就不能订酒店了？哥们儿就愿意订，就愿意把所有房间都包了，我用的也是自己正当来路的钱，你管我啊！？

至于他们县的招待所？想也知道，这么多事情下来，牛副主任绝对不会拉下脸来找他们安排了，其他的宾馆就更别说了，董学斌来的时候也观察过，看到过，他们县的宾馆都比较破，而且房间也都不多，那帮外宾不说能不能够在一个宾馆里住下，就说那个环境他们肯定也适应不了，怎么看出来的？瞧那帮老外挑剔的样子和出尔反尔的态度就知道了，都是大爷中的大爷，指望他们吃苦？想都不要想，所以这事儿最后如果办成了，结果就是这帮老外和市里的人会被他们逼走，要不然回市里，要不然去其他县让其他县给他们安排，这就是董学斌的目的了，他就是要寒碜寒碜他们，跟我的地盘撒野？那你们就得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这事儿基本没人敢干的！

但董学斌敢！为什么？没为什么！

因为他是愤青！因为他就是这种人！因为……他叫董学斌！

……

楼下。

司机小王已经在等了。

“苏秘书，去哪里啊？”小王也是临时被叫来的。

“王哥。”苏岩是跑下楼的，一吸气道：“去最近的一家酒店，就是东口那个，先去那里。”

小王眨眼道：“什么事这么急？”

“书记交代的事情。”苏岩答道。

小王脸色一正，明白了，顿时一脚油门出了去。

路上，苏岩就赶快翻开一个相关干部的电话，打过去，“喂，王主任，你马上联系我说的以下几个酒店的负责人……”苏岩就将事情交代下去了，他现在是一把手的秘书，当然也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而且时间也不够啊，看董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在半小时之内就办妥，他也自然要利用秘书的权限了。

那头的王主任也听愣了，“苏秘书，这……不合适吧？”

苏岩飞快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马上过去结账，一分钱都不会差，不是让他们停止营业！”

王主任呃道：“那……那行，我通知！”

“抓紧一点，用最快的时间！”苏岩道。

王主任道：“您放心吧，老跟他们打交道了，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一个电话的事情，十分钟之内我给您办妥！”基层条件差，经济差，环境差，各种各样的缺点都不少，但唯独有一点好，就是基层的干部权力上比较大，职权也比较集中，如果有关系的话，办起事来非常简单。

苏岩这边忙上了。

那一边，牛副主任和外宾的车子也开向了一个酒店。

车子停下，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人立即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去。

大厅里，之前那两个去订酒店的市政府办工作人员也迎了上来，“牛主任，房间还有剩下的。”

牛副主任道：“订好了？”

那人道：“还没有，他们说要身份证和手续之类的，因为咱们订的房间太多了，我出示证件了他们也不认，还得您……”

牛副主任一嗯，“我去吧。”上去就道：“把你们经理叫下来，给我们订十间套房，要最好的。”

服务员道：“我们经理不在。”

忽然，前台电话响了，她一接，说了几句后，表情也诧异起来，嗯嗯几声后，放下电话对牛副主任道：“对不起各位了，房间已经没了。”

牛副主任一愣，“没了？”

服务员道：“是的，刚已经被订了。”

那后面市政府办的科员不干了，“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还有十间套房吗？怎么转眼就没了？”

服务员苦笑道：“刚才是有，现在没了。”

“这些是外宾！你们什么意思啊？都说好房间了！你告诉我们没了？”那人很生气。

服务员也没办法，“你们刚才也没交钱没办手续，现在已经都被人订走了，所以抱歉了，你们换一家看看吧。”

牛副主任不是什么市里强势的干部，就是个不疼不痒的边缘人物，人脉有限，所以到了这里也没有办法，他最后把自己的工作证给出示了，服务员的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起来，可……还是没房间，这个说什么都没有用。

牛副主任火了，“走，换一家！”

翻译阴着脸道：“牛主任，没有这么折腾人的吧？”

英国人那里显然很不满，有人都指着牛副主任的鼻子唧唧咕咕起了英语，企业家没见到，住宿第一时间没安排，现在大老远地过来了，还得让他们换一家酒店？他们到共和国也七八天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啊？

牛副主任赶忙上去赔笑，跟他们解释了半天，最后这些英国人才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换到下一家酒店。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家……

三家……

五家……

每一家酒店竟然都没有房间了！

别说套间了！居然连一个标准间之类的也没有了！

老外们都变了脸色，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人也急躁的不行，更是有气没处撒，脑子都快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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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被逼走了！

晚上。

县里。

街道小区里一片安宁，大家有的回家哄孩子，有的在单位加班，有的情侣在外面逛街遛弯，看上去很是和谐，然而在老百姓们看不到的地方，整个焦邻县其实是一个很紧张的气氛的。

苏岩一家家酒店的跑。

牛副主任带着外宾也一家家酒店的去。

不过毕竟这是焦邻县，是董学斌他们的地界，就算牛副主任他们是市里的干部当然肯定也不可能比得上当地干部的人脉和办事效率了，所以就算苏岩比牛副主任他们出发晚了些工夫，但苏岩几个电话打出去，那边的事情也都办妥了七七八八，他只需要拿着董书记给他的银行卡分别过去结账就可以了，其实明天后天结账也无所谓的，县委书记开了口，这就是一个信誉，哪家酒店也不怕一把手赖账，或者说他们巴不得董书记赖账呢，这个都不用说什么，就是董学斌一句话的事儿，苏岩只要把董书记的意思传达下去，跟焦邻县办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

不过还是出了些小情况。

董学斌还在自家赏月呢，苏岩的电话就进来了，他一接，“小苏，办得怎么样了？都订好了？”

苏岩道：“订是订好了，我也让人打招呼了，但最后我去的一家酒店死活没有让刷卡，也不知道是……”

董学斌蹙眉道：“房间没剩下了？”

“还剩下很多，那边的人也不再接纳新住客了，但……”苏岩道。

董学斌眉头一疏，这才道：“没事儿，我知道了，今儿辛苦你了小苏，办好就回来休息吧。”

苏岩立即道：“没事书记，我不累呢，我再去打探一下外宾那边的动向？”

董学斌一点头，知道自己秘书是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道：“行，随时跟我汇报。”

电话挂了。

紧接着又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不认识，“哪位？”

那头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董书记，我姓孙，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咱们刚刚晚上饭局的时候见过的。”

董学斌是不记得了，但不能这么说，“哦，我知道，孙总是吧？”

能给他这么直接打来电话还这么说话还之前吃过晚饭的，肯定是宴会厅里那些本地的企业家了，不然要是机关的工作人员，口气也肯定会有不一样的地方，董学斌这些还是听得出来的，所以一下也推断出来了。

那边的妇女笑道：“没想到董书记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了，是这样，我刚刚也得到消息，县里好像把全县几个不错的酒店所有剩余的房间都给定了，我一想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了，恰巧，里面有一家酒店是我私人的产业，呵呵，所以我听说了这件事，就没让我的人收钱。”

董学斌道：“孙总，这次是我个人出资，也不想给你们大家添麻烦。”

妇女道：“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县里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一直觉得一个企业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要有一定程度的社会责任感，呵呵，您知道我什么意思，我这个社会责任感归根结底也是咱们共和国的社会责任，而不是什么其他地方的，所以您也没找人给我们结账了，我这边肯定不会收的，损失是会有一些，但一天两天而已，这点损失我们还是承担得起的。”

董学斌听完，心里也挺暖的，“那就谢谢孙总了。”

妇女道：“您不用谢，这也是我想做的，这帮老外，就是得给他们点颜色，来了咱们这里指望着咱们办事，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那还能让他们舒服了？这不是跟咱们开玩笑呢么！”

挂了电话，董学斌微微点头，别看内斗的时候挺激烈的，可真到了一致对外的当口，大家也都不含糊啊。

……

另一端。

外宾这边已经闹开了。

一句句英语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牛副主任和市政府办的人也听不懂，但显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肯定是指责他们的，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受着了，然后又继续急忙帮着外宾们安排酒店，可是最后，人也去了，电话也打了，得到的消息都是没有房间了，连一间都没有了，到了现在，牛副主任他们再傻也看出来了，肯定有焦邻县的人在里面使绊子阻挠了，不然一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旅游地的焦邻县怎么会几个上档次的酒店里连一个房间也没了？

绝对是董学斌干的！

问都不用问！只有他这种流氓脾气的县委书记才干得出来这种事！就算是张东方也不可能有这个魄力敢跟外宾叫板！

麻痹！

怎么碰见这么个混蛋啊！

这是公然跟市里作对啊！！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牛副主任他们首要任务先是安顿好外宾，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那翻译传达了外宾交流团的意思，“怎么连个酒店都没有？大家都累了，都要休息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就让我们在外面站着？你们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不介意向省里反应一下情况！”

十几个外宾，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这个他们从那边带来的翻译也是，目中无人的很。

牛副主任没辙了，忽然眼角看见了这个酒店对面的一家宾馆，指了指那里，“要不然去那里吧。”

翻译瞪了瞪眼珠子，“住那里？”

牛副主任道：“先凑合一下，毕竟现在回去或者去其他县也来不及了，时间会耽误的更久，大家先住下，然后我再安排其他事情，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还请大家体谅一下，体谅一下，我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翻译压着火回去跟外宾们说了。

外宾的表情已经能看出了他们的态度。

不多时，翻译回来了，对牛副主任道：“大家说那种地方住不了，你们再找酒店，找不好的话就回去，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外宾们已经说了，大家对这次的交流很不满意，回去肯定要跟上面反应！”

牛副主任赶紧道：“是当地县里没有做好工作，我们也……”

“说那个没用。”翻译说完就走了，跟外宾又说了几句后，大家全都黑着脸上了车，态度很不好。

“牛主任。”一个手下道：“咱们……”

牛副主任攒起拳头，“还什么咱们咱们的！走吧！回市里！联系市里的酒店！”

“可是回去的话……要一个多小时啊！”那人道。

牛副主任把火撒在了他的头上，“一个多小时怎么了！三个小时也得回去啊！不然你告诉告诉我晚上住在哪里？啊？睡马路上啊？”

“呃，行，我联系。”手下人也对牛副主任的态度有点不舒服了，你跟我嚷嚷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窝里横么，跟自己人你横眉竖眼的，跟外宾你低三下四的，总让人看着心里别扭的很。

含恨最后看了一眼焦邻县的街道，牛副主任也一把拉开车门上了车，碰的一声狠狠将车门摔上，“开车！回市里！”今天的他算是把面子都给丢光了，威信和面子全让焦邻县尤其是那个董学斌给弄没了，牛副主任自己还生了一肚子气，想一想都怒极不已，打人的心思都有了！

欺人太甚！

姓董的！你小子给我等着！

牛副主任在车上已经开始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跟市里打董学斌的报告了，这事他肯定忍不了！

一溜车呼呼啦啦地开出了县城。

外宾们和市里的人全灰溜溜地走了，硬生生被董学斌给逼走了。

……

家属院。

中间去了趟单位，最后几个县领导还是一起回的家，毕竟都是一个院子。

可是车刚停在楼下，张东方那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孟寒梅和副书记魏志轩的电话也分别响了。

“喂。”

“张县长。”

“有事？说。”

“外宾们走了，市里的人也走了！”

“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回去了？”

“听说是咱们焦邻县的几个不错的酒店，所有房间都没有了，一个空房都没有剩下，外宾又不愿意住小宾馆，市里的人也不肯主动联系咱们让咱们帮忙安排招待所，所以……都回市里了！””

“酒店没有了？这怎么会？”

“真的是，我刚才也问了，几家上规模的酒店房间全满，连地下室那种没窗户的经济间都给订出去了！”

挂了线。

另外两人也陆续放下手机。

仨人对视了一眼，张东方道：“外宾撤了。”

“我也听说了。”魏志轩道。

孟寒梅眨巴眨巴眼睛，苦笑不跌道：“我那边知道的更多一点，好像是董书记个人出钱，把咱们县所有上规模的酒店的所有剩余房间全部订了！”

魏志轩啊了一声，“什么？”

张东方也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董书记订的？”

这得多少钱啊！

他们几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那些酒店剩余房间就算不会太多了，那也不可能太少啊，而且里面肯定有套房啊之类的比较贵的房间，都订下，起码得几十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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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不是一个水平的！

几十万！

那可是他们领导们一两年的工资啊！

就这么打水漂似的打出去了？酒店那边订了也一个人都不住？就为了把那些外宾给轰走？为了把市政府办的那些人给气走？我了个去！这花费也太他妈大了一点吧？这口气争的也太贵了一点吧？？

魏志轩一拍脑门。

张东方也微微抽了几口气。

董书记个人出资？没看出来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这么有钱啊？而且……花钱连眼睛也不带眨的？？

这个手笔真的不小！

这个气魄也实在夸张！

几十万就为了出一口气？？

张东方几个人反正是被董学斌的做事不留余地和踩人一踩到底的工作方式给震住了，这也太强硬了啊，而且也太你妈缺德了，包下所有酒店不让人家住，亏他想得出来啊。张东方之前虽然也跟牛副主任发火了，但他对的是牛副主任这个人，魏志轩和孟寒梅也一样，他们并没有对外宾翻脸甩脸色，因为他们心里有分寸，知道真那样的话事情就大了，可董书记显然是没有这个分寸的，真是有气出气啊，连外宾的脸都敢打？汗，你丫脾气到底得有多臭啊！

“不妥啊！”魏志轩出言了。

张东方也是不赞同董学斌这个处理方式的，但是转念想一想，张东方却又不得不承认董书记这一招打的……真是挺过瘾的！想想那帮人被逼走时候灰头土脸的模样，张东方就觉得解气！

这个董学斌，收拾人倒是真有一套啊！

不过后续的烂帐和影响，张东方就不知道他能怎么收拾了，气是出了，那牛副主任回去后肯定颜面大失，这事儿不用问也知道会被很多干部和机关里的人口口相传，沦为笑柄，可是，你董学斌自己要是也给连累上，那这个气出的有什么必要？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种东西也瞒不住！

这件事先没在市里传开，而是先跟焦邻县传遍了！

一听说董书记自己花钱了几十万将县里的大酒店全给包下了，焦邻县的干部和公务员都被惊得目瞪口呆，本来他们早都看出这个新县委书记很特别了，但也没料到他居然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那是几十万啊！

那些是外宾啊！

不但没有欢迎迎接，反而把人给轰走了？？

有很多人拍手叫好，觉得这事儿办的痛快，大快人心，也有很多人开始为董学斌担心起来了。

……

家里。

十点多了。

外界全都沸沸扬扬了，董学斌这个当事人却在楼上二层喝着茶抽着烟听着音乐，并没有在意，不是董学斌胸有成竹，他也知道影响不好，等牛副主任和外宾跟市里汇报后市里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肯定要找他的麻烦，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形式来找了，处分？调查？董学斌也懒得去想了，他之所以这么悠然的原因是他出了一口恶气，打了那帮人的脸，磨灭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所以这厮情绪不错，至于怎么收场他也没有考虑过，他就这个脾气，有时候真遇见了事情总需要有一点气魄的，不然处处畏首畏尾的话活得多累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这个是董学斌一直信奉的真理，他也一直都是这么磕磕绊绊打打杀杀过来的。

处分我？

处分就处分！

可你跟我叫板就不行了！那咱们就得掰掰腕子了！给我甩脸子看？你他妈谁啊？外宾怎么了？哥们儿不欢迎你们！该滚蛋你们不还是得给我滚蛋么！而且你们不知道哥们儿从小到大都是个愤青中的愤青吗？还跟我的地面儿上撒野！也不去照照镜子去！也不跟人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别人怕你们？别人顾忌你们？我可不怕！我管你是哪个国家什么身份呢！爱谁谁！

五分钟……

半小时……

快睡觉的时候，市里的电话终于来了。

是一个副市长打来的，叫王城，董学斌也早有预料。

“喂，王市长，有什么吩咐？”董学斌装的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王城上来就一通咆哮道：“董学斌同志！你们焦邻县在搞什么名堂？啊？省里都吩咐接待的外宾！市里的干部还特别陪同下去的！你们就这么接待的？你们就这么欢迎的？还辱骂干部？不配合交流工作连企业家也不联络？最后连酒店住宿也没有给外宾安排？你还自己花钱把酒店都给包下了？变相把人轰走？你要干什么啊董学斌！我问问你们焦邻县到底要干什么！”

董学斌淡淡道：“王市长，您先冷静一下。”

“还我冷静？我冷静的了么！”王城喝道：“外宾的状子都告到市委书记那里了！你让我怎么交代？啊？”

董学斌也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理直气壮道：“好，那您听我说，我一个一个回答您的问题，一，我是骂人了，可我为什么骂人？因为订好的时间外宾临时改变主意没有来，这个情况都是难免的，我也知道会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但起码跟我们说一声是吧？可市政府办的人也没有通知我们一声，让我们一堆企业家和县里的老同志在冷风中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所以我才骂人，我承认我脾气有些急了，有些冲动，但我也是为了大家抱不平，就没有这个办事的！”

王城道：“你还挺有理是不是？”

董学斌很客观道：“我没理，我骂人是我的问题，这个我清楚，但我要告诉您我为什么骂他，而不是那个姓牛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件事我们县的人和很多人都看着呢，我编不了假话，来龙去脉不是靠他姓牛的一张嘴说出来的，他只说了结果，只说了对他有利的一切东西，却根本没从他自己身上找问题，没说他自己办错了多少事，好像责任全在我们焦邻县身上，他就跟朵小白花儿似的，呵，简直可笑，王市长，你批评我可以，我全都接受，但事情我得说清楚。”

王城顿了顿，“那你解释吧！后面的事怎么回事！”

喘了口气，董学斌继续道：“我再回答您第二个质疑，我们不给他们找企业家？开玩笑，企业家们不是没有来，我们也不是没有找，听说这次是英国人要拉咱们的投资去他们国家，大家意愿上都不是很强烈，不想来，您也知道他们国家对咱们共和国有偏见，态度也一直不好，各项政策更是很多都针对咱们，并没有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但张东方县长一个人一个人地打电话过去诚挚邀请，好话说尽，才叫来了十几个企业家，都是冲的东方县长和我们县的面子来的，但最后怎么样？最后等了半天人没到，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打，直接把我们给忘了，那个姓牛的副主任过来之后也又一次迟来了半个小时，不但没理亏，还反倒跟我们嚷嚷上了，死活逼我们把企业家给找出来跟他们开交流会，我怎么找？您说我怎么找？他们没通知到，没做好工作，把我们的企业家给晾了这么久，现在他们说让人来，人家就得屁颠屁颠地赶过来？有这个道理吗？我就纳闷了，外宾今天才来吧？牛副主任也是今天才接待的吧？怎么才相处了不到一天，牛副主任就把老外那不把人当人的一套工作方式给学会了啊！？”

王城不禁打断道：“你给我注意语言措辞！”

董学斌道：“王市长，我是话糙理不糙，至于您说的最后那酒店的问题，他们出尔反尔了这么多次，一会儿要来，结果没来，一会儿又说来，又没来，我们哪里知道他们什么行程？我们县正要翻修县委大院，经济上也不宽裕，自然要能省则省了，况且中央也一直在提倡勤俭节约，所以酒店我们也把预定给取消了，万一他们不来，这不是浪费国家和老百姓的钱吗？”顿了下，他道：“至于我个人出资包下酒店的事儿，我本来是想近期内承办一个招商会的，只是还没有计划好，所以想先找来我以前打过交代的一些投资商们过来看一看，问问他们有没有投资意向，问问他们的意见，嗯，我以前干过招商局的局长，也做过分管招商的常务副县长，这方面的人脉还是有的，认识的投资商也不少，所以就想让他们过来，我自然要安排住所了，毕竟是我私人邀请的，我也不好走县里的手续报销，当然是我个人出资，我不能给县里增添负担啊。”

“那他们人呢？”

“刚电话才知道，行程出了点问题，今天来不了了。”

董学斌瞎话是张嘴就来，这厮也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他嘴里，什么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

王城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董学斌是在胡扯了，一时间也被他给气糊涂了，但他不得不承认，牛副主任在语言能力这方面确实跟这个董学斌不是一个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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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市里对董学斌的调查！

第二天。

星期二早上。

董学斌是卡着点儿来上班的，因为昨天事情比较多，他睡得也很晚，路上还买了早点带来了单位。这个临时的办公地点不在城关，距离中心区有点远，午饭虽然有餐车能送过来盒饭，但早餐的话就没有着落了，只能从家里带或者从中心区买来再过来，不然周围可没有早点摊子。

单位院子里。

大家都在热议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场面有点热火朝天的感觉，每个人几乎都在低声说着。

“啊！”

“是书记！”

“嘘，小点声！”

“别说了别说了，书记来了！”

这才停下议论，然后有人一脸复杂，有人一脸敬佩，有人一脸亢奋，还有人一脸的担心。

见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董学斌也没什么反应，其实他刚也听到了大家的一些说话声，什么几十万啊，什么订酒店啊，什么把老外和市政府办的人气跑了啊，也知道大家在聊什么事情，并没有意外，相反如果大家什么也不说该干什么干什么，那董学斌才会意外呢，机关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真正瞒得住的，有点什么夸张的事，当天几乎就能传遍上下了。

临时办公室。

董学斌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走进去，表现得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个人吃起早饭。

豆浆。

油条。

他吃的津津有味。

这边的豆浆虽然没有京城那边早点摊的味道，好像水了很多，油条味道也微微有些怪，但董学斌也知足了，这个早点摊子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呢，他们县这边很少有卖豆浆油条的，所以也不能挑剔太多，有的吃就不错了，他肉夹馍和胡辣汤已经在这些天给吃腻了。

门没关。

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走到门口，“书记。”

“哦，进来吧。”董学斌招招手，继续吃着。

那副主任道：“孟主任孩子病了，早上请了半天假，刚才打电话让我跟您请示一下，外宾那边昨天计划是今天要跟咱们县交流座谈的，现在是……”

董学斌道：“不用管他们，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那副主任眨巴眨巴眼睛，“那咱们也不用主动联系他们了？”

“他们要来自然会联系咱们，他们要来拉投资，也不是咱们求着他们，是他们求着咱们，那还联系什么？不惯他们那个臭毛病！如果他们好好过来，低调做人，咱们该接待还是接待，可如果跟咱们摆架子，抖威风，那可对不住了，让他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焦邻县不欢迎这种人！”这不是公共场合，董学斌说话也没那么讲究，看得出，他对这帮人还是留有极大偏见的。

那人便明白了，“行，我知道了书记。”

“一块吃点？买多了。”董学斌客气了一下。

副主任忙道：“谢谢谢谢，不用了书记，我吃过了。”

然后他就告了辞，转身出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董学斌当面接触交流，平常只是跟在孟寒梅后面看着，还没感觉太多，但今天当董学斌跟他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强大压力，觉得整个人的腿都是僵硬的，这么个混蛋脾气的县委书记，他也是从没见过的。

一上午。

外宾没有来。

市政府办的人也没有联络过他们。

这并不出乎大家的意外，董学斌也早都知道了，在自己的地盘把这帮人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甚至最后都给他们逼走了，他们今天能主动联络再来焦邻县交流才奇怪呢，就是老外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啊，他们不联络，焦邻县这边也不会主动联系的，董学斌已经定了调子了，他们焦邻县对这帮人不欢迎！

……

同一时间。

市里，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咚咚，秘书敲门进去了，“书记。”

市委书记钱立涛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秘书立即走上来道：“书记，外宾还在市委招待所里呢，今天上午哪里也没去，马上要吃饭了，您看是……”

钱立涛淡淡道：“你去陪一下，再联系几个市领导，我就不去了。”

“好的，那我马上安排一下。”秘书拿出一个小本子来刷刷记录下来领导的话，这是他的习惯，也是表达对领导的尊重。

钱立涛看向他，“不是说的上午要下去基层做交流座谈吗？”

“没有去。”秘书叹气道：“本来说的是要早上走的，但他们又临时改变主意了，可能也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上午开始就跟市里又反应了昨天在焦邻县收到冷落和不公平对待的情况，市政府办正在那边调解和处理，听说外宾那里已经都反应给了省里，对昨天的事情很生气，我看样子估计外宾下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好像不解决这件事就不行的感觉，那边去协调的人也压力挺大的。”

钱立涛微微一嗯，没说话。

秘书眨眨眼，就没多问，自己出去了。

钱立涛有处理了一会儿工作，蹙蹙眉，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沉下了脸想了半晌，一摸手机拨通了一个省领导的电话。

“喂，严主任。”钱立涛道。

“老钱啊。”那边的严主任道。

钱立涛道：“嗯，外宾那边听说跟省里反映了些情况。”

严主任道：“是的，早上我也收到消息了，你们啊，怎么办事这么不周到？”

钱立涛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主要是焦邻县那边工作不到位，尤其那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对外宾的事情很不配合也很不重视。”

严主任声音一顿，“董学斌？”

“是他。”钱立涛答道。

“这人啊……嗨，不说了。”严主任好像话中有话。

钱立涛听完，也大概有数儿了，“请省里放心吧，这件事我们肯定会给外宾一个交代，相关负责人我们会处分的。”

严主任道：“嗯，你们自己拿捏吧。”

电话挂了，钱立涛也没有了最后一丝犹豫，他知道董学斌不招省里很多人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敌视，他可是市委书记，这些消息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不太清楚这个董学斌是什么人，怎么会让省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如此仇视，但领导的态度他已经收到了，这也是宝红市一直都对董学斌的到来很不欢迎处处为难的根本原因，他是跟从省里的调子走的，不过同样的，钱立涛心里也存了很多疑惑，因为如果一个省的主要领导都这么抵触这个人，那为什么之前调动的时候会把这个董学斌空降下来啊？上面领导要是反对的话，这个董学斌根本连过来都过来不了，从中纪委到他们省地方的一个县，中间可是要走好几道程序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被卡主了都不行啊，所以这个局面还是比较诡异的，钱立涛都有点一直拿不透。

被省领导敌视？

不受所有人欢迎？

但还是好端端地调动过来了？

这个调动就显得太奇怪了啊，不合常理的！

这到底是什么人？中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和曲折原因才造成了这个情况？

钱立涛不知道，所以他才打了这个电话试探了一下，见这个跟他关系不错的省领导也都说了让他们“自己拿捏”，那意思显然很明了了，钱立涛虽然想不通但也没心思多想了，知道省里的态度就好了，区区一个县委书记，钱立涛还是没放在眼里的，而且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初来乍到什么人脉也没有，也牵扯不到什么派系的斗争，那对钱立涛来说就更简单了。

小官一个。

有错在身。

办你还不简单？

钱立涛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步步高升做到这个位子，就是因为他一直很坚决地执行着省里的调子和态度，省里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省里想的什么，不用说啊也会提前办妥处理好，简而言之就是紧跟省里的步伐，就算有时候要牺牲一些他们宝红市的利益，钱立涛也不会眨一眨眼睛，什么时候都是在为省里打先锋，所以像前阵子宝红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省里调查小组都跳开他们市里直接调查了，但最后也就是撤职查办了当地基层的一些相关涉嫌干部，他钱立涛和市里的其他干部却没有受到牵连，就是这个原因了，省里对宝红市的领导班子很满意。

这次事情又来了。

省里的态度也还算明确了。

那钱立涛自然是没有二话的，他其实也不喜欢董学斌这种脾气的不按套路出牌的干部，太没办法掌控了，于是钱立涛一个电话将秘书叫进了屋子里，对他道：“你通知市纪委那边，查一下外宾和市政府办对焦邻县县委书记董学斌举报的事情。”

秘书一应，“好的。”

钱立涛嘱咐了一句，“现在就去，尽快查办，给外宾们一个交代，省里对这件事也很关注，这次就抓他们焦邻县一个典型。”然后顿了顿，定了调子，“对董学斌最轻也要是党内警告处分，查出其他问题的话，可以考虑撤销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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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董学斌的执政方式！

中午。

开饭了。

一辆餐车进了临时的县委大院，停在院子里，然后开始有专人负责将保温箱搬下来，一个个发放。以前在老县委大院的时候，由于食堂破旧也有过一段时间靠餐车送盒饭的日子，但那时都有人送去各个办公区和部门的，不用大家出来，然而现在条件有限，联排房也比较乱，就只能大家自己出来排队拿盒饭了，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大家抱怨很大，可怎么也得克服。

董学斌也出来了。

“书记，您的饭。”那边发饭的机关工作人员看到了董书记，立即拿起一盒饭就要跑上去。

董学斌却一摆手，“不用，排队吧。”

“啊，呃。”工作人员坐蜡道：“别啊，您……”

“呵呵，大家都排队，我也不能加三儿啊。”加三儿是京城话，就是插队的意思，然后董学斌便站在了队伍的最尾巴上，反正大家吃的盒饭都是一样的，这也是董学斌之前就要求的，领导干部和科员的工作餐没有区别，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执政观念，就是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一些领导特权的事情让大家背后嚼舌头，以前是没条件实施这个观念和思想，他职务太小，也做不了领导的主，但现在董学斌是一个县的一把手了，他自然也没了顾忌，自然要按照自己的政见去布置。

拿饭也一样。

董学斌肯定要起到带头作用的。

看到县委书记真的跟大家一样去后面排队了，众人也都议论了起来，对董书记的行为方式还是诧异的，但诧异里面也带着些心暖和感动，有这种领导在，看着就让他们感觉特别踏实，而且领导都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连带着大家对这个临时县委大院的怨念也少了许多。国内社会就是这样，人们有时候抱怨的可能并不是这个多好这个多差的问题，很多时间都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原因，大家都一样，大家都保持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那内部矛盾就会少很多，工作效率也会加强很多，这就是个健康的工作环境了。

片刻后，几个秘书出来了。

有张东方的秘书，也有魏志轩等县领导的秘书，他们都是来给领导拿饭的，也没有什么排队的概念，上去就要拿。

可还是张东方的秘书眼尖，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董学斌，其实也跟他眼尖没关系了，毕竟董书记是一把手，就算是排队，排在他前面的人和排在他后面的人也神色不那么自然，很紧张的样子，甚至有些前面排队的科员都汗流浃背，不知道该不该假装不想吃了掉头走调以便董书记更快地去打饭，所以那边的氛围很特别，董学斌站在那里，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呃。”张东方的秘书停下了。

“怎么了？”其他几个秘书问道。

张东方秘书偷偷指了指董学斌的方向，大家也都看到了，全都一愣，从搬过来以后董书记也基本没在这里吃过午饭，因为事情太多了，所以他们也没见过董学斌来排队打饭，董学斌也没要求大家都这么做，他只是要求自己了，不过他是书记，要求了自己也未尝不是一种信号啊？

几个秘书都擦了擦汗，没敢再上去插队拿饭，他们不敢啊，县委书记都排队呢，他们哪儿好意思插队去？那不是作死么！

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都回去了。

大概两分钟过去后，张东方和魏志轩孙长智等领导全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亲自来打饭了。

“书记。”

“董书记。”

几人打了个招呼。

董学斌跟他们笑笑，“来了？”

张东方一嗯，和几个县领导也排队到了后面。

常林笑哈哈道：“我闻见小炒肉的味道了，香啊！”

“还是老常鼻子尖，我怎么什么都没闻见？”董学斌乐道。

纪委书记王斌和笑道：“书记你是不知道，老常对小炒肉情有独钟。”转头看向常林道：“你小炒肉吃了多少年了，还没吃腻啊？呵呵，以前我就记得你刚上任的时候大家给你接风，你一个人把一大盘小炒肉都给干掉了，吃的那叫一个香，我抢了半天，就给我剩下几口辣椒！”

魏志轩呵呵一笑，“我也记着呢，老常那饭量，一般人可比不了。”

闻言，张东方和其他领导干部也都善意地笑起来，气氛很不错。

最坐蜡的就是夹在几个领导中间排队的科员和小干部了，见状，几人都想走人给领导腾地方，至少让领导能挨着说话啊，可他们刚要走，董学斌却把一个人拉住了，一看，其他几个县领导也没让他们走。

“干嘛去？”

“排队好好的，别乱了队列啊。”

“你们一走，再回来可得排队尾了啊？呵呵。”

领导们也都没什么架子，笑眯眯地话语里还带着玩笑的语气。

那些科员们和小干部们一看，也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走了。

其他机关的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感觉从董学斌来了焦邻县以后，无论是大家的工作效率和全县的工作氛围，都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变化真的是翻天覆地的，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工作时间外县领导的脸色都没有那么黑了，县领导吃饭居然也会跟他们一样排队，县委书记在自己县里吃饭和订酒店竟然也会自己出钱，虽然都是看着不那么起眼儿的小事儿，可给大家的感觉却是很正能量的东西，大家不是傻子，这种变化都是能一点点感觉出来的，这种工作环境，他们觉得比以前要轻松的太多了，很舒服。

这都是董学斌带来的。

董学斌也不知道这个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这些对全县的发展有没有一定程度的作用，可能有领导不喜欢，可能有科员骂他作秀，但没有关系，不好也没事儿，没作用也没事儿，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董学斌只是不想对不起自己心里的那份骄傲和执着，这就是他的执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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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跟老方吵起来了！

十二点半。

饭打来了。

董学斌端着盒饭跟几个还在排队的县领导笑着招呼了一声，自己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排队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饭好香也变香了一些，翻开一看还真是小炒肉和一个青菜加一份米饭，董学斌顿时食欲大开，坐下来把二郎腿一瞧，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上了。

味道一般。

大锅菜嘛，总没有小炒儿那么有味道。

不过他也不挑食，七尺咔嚓地都给吃光了，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

一来董学斌是不喜欢浪费的人，二来他此刻身为一把手，一言一行底下人都看着呢，自然也要注意很多事情。

扔掉饭盒。

擦擦嘴，抽根烟。

董学斌靠在办公椅子上很悠然。

不过一个电话却打破了平静，铃铃铃，铃铃铃，手机上煞那间蹦出了方文萍的电话号码，董学斌一看就眨了眨眼睛，老方可是基本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每次打电话来基本上都没有好事情，所以虽然头两天刚和方文萍睡过觉，但董学斌还是不怎么太想接到方文萍的电话，尤其是在他工作的时间。

可能怎么办？

接吧，还能不接啊？

董学斌拿起手机顺带过去把门给关严了，这才接起来，道：“喂，方省长，您有什么吩咐？”送她上任啊，被她叫去给她过生日啊，方文萍每次找他都是让董学斌干这个干那个的，这回董学斌也以为是呢。

但方文萍的话茬儿却压根儿不是这样，电话里能听到她很冷冽的嗓音，“你丫又惹事儿是吧？”

董学斌嘿了一声，“你骂人干嘛！我惹什么事儿了我？”

方文萍冰冷冷道：“你说你惹什么事儿了！我骂你怎么了！不是你他妈骂别人的时候了？市干部你也敢骂？外宾的面子你也敢甩？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们焦邻县刚出完事情！大家的目光还没走呢！让你们低调一点近期别弄出事情来！你小子给我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转眼就来这一套是吧？你逞什么能啊你！就你脾气大啊？就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啊？你不知道这次老外的接待工作跟省里是我直接负责的吗？啊？你那边工作不到位！知道给我弄出多少事来吗？”

董学斌撇嘴道：“我怎么知道你负责的啊。”

方文萍火道：“你不知道？我秘书给我打电话你没听见啊？不是我分管的口子我秘书联系我干嘛？”

那会儿董学斌就躺在她旁边，自然听见了。

董学斌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啊，而且就算是你负责的这事儿我也不理亏，也给你添不了麻烦！”

方文萍道：“那帮老外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这叫给我添不了麻烦是吗？省里今天开会都说到了这件事！这叫给我添不了麻烦是吗？”

董学斌也不太高兴，“不儿，你跟我急什么啊？你不是也对老外没好感吗？”能叫出“那帮老外”这几个字，就说明了方文萍心理的态度了，而且董学斌也知道，方文萍跟自己那是一模一样的，俩人都是愤青中的愤青。

方文萍道：“你还少跟我废话！工作是工作！我分得清楚！”

“我也分得清楚。”董学斌顶了她一句，“你知道事情起因和经过吗？那帮孙子出尔反尔两三次！晾着我们一帮县里的人！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不骂他们骂谁？我还接待他们？还得屁颠屁颠地求着他们过来跟我们搞交流工作？去他大爷的！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还给他们脸了啊！我知道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但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了，恶人还需恶人磨，我就当这个恶人了，我收拾的就是他们，怎么了？爱你妈谁谁谁！”

方文萍冷笑道：“你跟我犯浑啊？”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我是跟你讲道理！”

“我说的话就是道理！你丫有什么道理？”方文萍比他还横，京城世家里的女混蛋，这个名号可不是她自封的。

董学斌才不管这个，“你得了吧，反正人我骂了，老外我给轰走了，事情也这么着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方文萍道：“是，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小子等着处分吧！”

“处分就处分呗，我这些年还少挨过处分了？”董学斌混不吝道：“行政处分，警告处分，停职处分，撤职处分，哪个我没挨过？隔三岔五儿不得有一次啊？我都习惯了，三个月没个处分我还浑身变扭呢！”

方文萍脾气臭，董学斌脾气也不好。

俩人这一说，顿时就跟电话里对吵上了！

如果换一个副省长，董学斌是肯定不会跟人家吵架的，但方文萍不一样，俩人虽然关系还是有些紧绷，但毕竟是上过床的，即便性格再不对付再聊不到一块去，那也不是一般上下级的关系，里面的情况太微妙了，所以董学斌敢跟她吵，气一上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吵了足足三分钟！

方文萍似乎也被他给气着了，“行！你小子不是跟我刷混蛋吗？那这件事咱们就公事公办！”

董学斌哼道：“省纪委还要查我啊？”

方文萍道：“用不着省纪委，省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来的时候我就跟你打过招呼了，可你不听，那你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了，省里这个态度，你们宝红市的领导能感觉不到吗？中午我就得到消息了，你们市纪委会有人过去调查的，你不是不被处分一下就浑身不舒服吗？行啊，等着市里的人找你吧！”说完这句话，方文萍那边就嘟嘟响了起来，把电话给挂断了。

市里要来人？

市纪委的要来调查他？

董学斌听完，也是眼神一冷，他知道方文萍虽然骂得很，话很凶，但她那边肯定是不会查自己的，可是全省却不止方文萍一个领导啊，其他省领导那边还有宝红市这里就说不好了。

来就来吧！

哥们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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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纪委来人了！

下午。

两点不到。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在临时县委大院里办公的很多人就看到了几辆市里的车进来了，停在了院子里，车门一开，下来了**个人，下车后就左看右看了一下联排房这边的环境，微微蹙眉，有的人还掩住了一下鼻子一脸的不悦，这里是新建成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挂牌出租就被董学斌包下来了，院子里和周围很多地方还都是土坡和土地呢，一刮风，暴土扬烟肯定避免不了。

“这是……”

“章主任？”

“市纪委的人？”

“他们怎么来了？”

“市纪委第二监察室的章主任？”

“呃，不会是来调查昨天老外的事情吧？”

有人认出了带头的那个男子，大家顿时议论了起来，也有人机灵，赶紧偷偷回去跟领导报信儿了。

屋里。

一个宣传部办公室的人急忙敲门进了董学斌的临时办公室，本来不应该他来通知的，但没办法，那边纪委的人都进来了啊，来不及了，而且大家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肯定是针对董书记来的，市纪委又是大车小车的来了这么多的人，这就已经表达了市里的态度了，要是电话敲打一下还好，要是电话叫董书记过去市纪委也凑合，可现在市纪委的人亲自来了，还是连通知也没有通知一声，直接来了一个突然袭击，这是一个要一查到底的工作程序啊！

“书记！”那科员急道。

“嗯？怎么了？”董学斌抬头道。

那人指指外面低声道：“市纪委的人来了，刚进院子，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魏书记在院子里呢，正上去说话呢。”

董学斌哦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那人奇怪董学斌怎么一点意外也没有，但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也就告了个辞转身给他关上门，出去了。

坐在屋里，董学斌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之前跟方文萍电话里说的很无赖似的，其实这件事董学斌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解决，之所以混不吝，主要是因为方文萍上来就气冲冲地数落他，董学斌也不爱听啊，自然顶了几句，这会儿冷静了下来，也开始琢磨如何躲过这一劫了，处分？他说得轻松要给就给吧，可董学斌却绝对不想拿处分的，撤职？那简直是要他的命，如果撤职后调动到其他地方，他还怎么赶上古墓的全县提格啊，就算是一个党内警告处分董学斌也不能拿，因为行政处分还好说，就是扣扣工资而已，但党内警告就是原则上一年之内不能提拔的处分了，到时候全县体格县级市的话，董学斌带着这个处分肯定会出变数的，如果真出了问题导致董学斌没搭上这辆顺风车，那他就白来了！

怎么办？

怎么解决？

董学斌真是想不出来了，市里看自己这么不顺眼，省里也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感觉，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什么力气也借不上啊，而且看市纪委的这个架势，那是不撤了自己不罢休的味道啊，估计来之前市领导早给他们定了调子了，这就更不好办了，董学斌心情也有点沉了。

麻痹！

你们丫跟我干上了是吧？

一次两次三次，非跟我较上劲了是吧？

……

县委大院热闹了。

市纪委来人的消息几分钟内就传遍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全知道这些人因为什么来，果然是他们昨天担心的那样，省里那么重视这次外宾的交流工作，可偏偏他们焦邻县却把人给撅了，而且还把上级部门陪同人员给骂了，这……怎么想也有点那啥啊，就算他们有再大的理由和原因，骂人和轰人总是会有问题的。

张东方办公室。

他也是人来了才知道的，微微一愣，张东方也没想到市里会行动这么坚决，而且连他也没有通知，张东方想了想，立即给市委书记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他跟市委书记钱立涛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那边接了，“喂，张县长。”

张东方道：“市纪委的同志来我们县了，这是……”

秘书道：“是调查昨天外宾的事儿的，张县长，钱书记吩咐我了，如果你打电话过来的话让我告诉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张东方也就没多问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多问了，这么大的事情，钱书记却没有让秘书先跟自己打招呼，而是自己打来电话后才让秘书告诉他的，虽然说了跟张东方没关系，不是来调查他的，但也是表达了一个钱立涛的态度啊，显然昨天那件事情上市里对张东方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因为张东方和其他几个焦邻县领导也是在当时晾下了外宾和市里干部的，张东方听了秘书的话，已经可以理解为市里也是有敲打自己的意思了，他自然不能多说了。

……

外面。

县委副书记魏志轩赶上了这件事，他跟那个市纪委的章主任也打过照面，自然要迎一下了。

“章主任？”魏志轩上去道。

这章主任是个三十**岁的男子，看看他，“魏书记啊。”

“这是？”魏志轩试探了一句，其实他也心里跟明镜似的。

章主任淡淡道：“来查点事情，你来得正好，跟大家打一声招呼吧，下午我们会跟一些干部和工作人员单独谈一下话。”

还单独谈话？

这么严重吗？？

魏志轩道：“那我去跟董书记和张县长说一下。”

谁知章主任却摆手道：“就不要通知董学斌同志了，我们会先找其他人谈话的，董学斌同志的问题最后再说。”这就是已经明确告诉了焦邻县的人，他们这次来就是来调查董学斌的。

魏志轩哦了一声。

章主任道：“孟寒梅同志在不在？”

“应该在吧。”魏志轩就叫来了旁边一个科员，让他带着市纪委的同志去孟主任的办公室了。

到了门口，章主任只叫了两个人留下，剩余的其他人他则嘱咐了几声，那些人应了一声，便下去找了其他人，手里都是拿着名单的，显然是有备而来，找什么人谈话早都准备好了。

……

一间屋里。

章主任走进去，“是孟寒梅同志吧？”

里面的孟寒梅一看，“章主任，您好。”

外面那么大动静，她这个县委办主任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天找你谈话，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章主任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压压手，“你也坐，不要紧张，你把下午董学斌同志骂人事情的详细情况跟我们说一说吧，还有之后外宾过来的事。”

场面很正式。

后面俩市纪委的人就拿出本子来开始记录。

孟寒梅想也没想，回答的也很快，“我当时心思没在那里，董书记骂人？这个我不太清楚，外宾的事情我知道，他们来晚了，也没有通知我们，让我们县很多老同志在寒风里等了很久，所以我们情绪上可能有些不满，这个我承认。”

章主任沉了脸，“你没听见董学斌同志骂人？”

“这个我真不知道。”孟寒梅装傻起来。

章主任换了个话题，“那酒店的事情呢，你们县为什么不给外宾和市政府办的同志们安排？是不是董学斌让你们这么撤销酒店预定的？”

孟寒梅道：“是董书记吩咐的，但外宾的行程改变了，通知我们也晚了，我们这边的计划也被打乱了，所以董书记才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当时以为外宾不会来了呢，谁知道他们又来了。”

章主任听得一板脸，“我告诉你孟主任，事情我们都了解清楚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过来了，我想你实事求是地回答！”

孟寒梅看着他道：“我就是实事求是啊，那您想让我说什么？”

“什么叫我想让你说什么？”章主任听得有点冒火了。

孟寒梅又何尝不生气？本来这件事就是那帮外宾的错误，还有市政府办的姓牛的从中作梗助威，这才导致了后面的情况，可你们呢？他们的过失和问题你们什么也不问，直接就大张旗鼓地来我们焦邻县调查了？合着你们市里的人和外宾有什么错都是应该的，合着什么错都是我们焦邻县的？

凭什么啊！

我们就是后娘养的了？

我们就得平白受别人的气？？

孟寒梅也是带着情绪的，他对市纪委直接来调查董学斌的事情非常不满，这不是欺负人吗？

章主任压着火道：“最后董学斌同志私人将全县上档次的酒店都给包下来了，这件事你知道吧？这是什么意思？把外宾逼走？”

孟寒梅摇头道：“这我不知道。”

章主任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怎么就应该知道？”孟寒梅反道：“我就知道外宾和市政府办的牛副主任把我们县的企业家给晾了几个小时，我们现在都没办法跟企业家们交代和解释，关系很紧张！”市纪委明显是戴着有色眼镜下来的，根本不提原因，直接就要抓董学斌的小辫子，孟寒梅也没了好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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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找董学斌谈话！

几分钟后。

门咚地一开。

章主任带着两个手下从孟寒梅的办公室里黑着脸出来了，折腾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也没问出来，还生了一肚子气，市纪委的人都对孟寒梅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上面已经给他们定了调子了，也有了证据，否则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来调查董学斌的问题，谁想这帮人还在垂死挣扎死活不认，抵赖这个有意义吗？

“主任。”

“咱们现在是？”

“去张东方同志那里！”

章主任带着人便来到了张东方办公室。

俩人显然也是认识的，不过似乎不熟，见了以后寒暄客气了几句，才分别在椅子上坐下来。

章主任开门见山道：“张县长，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你都在现场，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不过了，我们这次来是接到了举报，来调查董学斌同志在工作中的一系列问题的，所以来和你了解一下情况，昨天下午大约六点钟左右的时间，董学斌同志是不是在电话里骂了市政府办的牛同志？”

“这个啊……”张东方道。

章主任看着他道：“是的，当时情况是怎么样的？”

张东方沉吟了片刻，“其实我也没注意，我看到学斌书记打电话了，但我当时在后面，具体什么还真没听清楚。”张东方还是挺讲究的，并没有跟背后捅董学斌的刀子，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压不下来的，市纪委都来了，说什么也都没用了，最后肯定会查出来的，但这话张东方觉得还是不能通过自己的嘴巴里说出去，没办法，那样实在有点不地道，董学斌之所以发飙骂人以至于后来的一系列举动，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他们县的人，是替所有人发的火，别说董学斌了，张东方当时也急了啊，所以就算市里这个态度了，张东方觉得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章主任已经有点烦了，他知道张东方跟董学斌不对付，可和孟寒梅不一样的，于是才来找他问话，结果谁想都差不多的回答，他顿时不耐烦道：“那董学斌同志取消酒店的预订，你们也不知道？”

“这个知道。”张东方说道：“不过也是经过讨论的，是我们全县的决定，毕竟谁也不知道外宾能不能来，总不能浪费这个资源吧？我们要包下那么多房间，也是要花费不少的，章主任应该也知道我们县最近在翻修老县委大院，资金上不富裕。”当初饭桌上董学斌宣布这件事后，张东方和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好反水的，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

一个……

三个……

五个……

几个县领导问了一圈儿，市纪委的人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焦邻县的领导层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都什么也没说，全都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啊，没听清楚啊，就跟董学斌指示他们这么说了一样，其实根本就没有，董学斌压根就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就算有打招呼的事情，也是他们底下几个县领导自己沟通的，董学斌根本不知情。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

章主任这边没收获，其他派下去跟其他科员了解情况的市纪委监察员却在其他地方打开了缺口。

那是个刚来的市政府办的科员，才入体制没两年，昨天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去接待的，全程都在场，心理素质也没有那么好，这下一看市纪委的人来了，先是一哆嗦，市纪委的监察员也都是经验老道的主儿，一瞅他这个样子，就是眼珠子一瞪，拿什么党性原则吓唬了他几下，县政府办的那人就原话全给说了，包括董书记当时骂了什么话，包括后面出了什么事。

这个口子一开，事情就简单了。

其实就算没有口子，这件事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只不过要麻烦一些。

章主任也来了，知道了情况后把门一关，坐在了那个科员前面，看着他道：“还有什么其他情况？”

那人呃了一声，“什么？”

章主任诱导道：“听说董学斌同志在这边的口碑很不好，上任之初就引发了很多事情，也有一些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的苗头，是这样吧？”

那人啊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章主任继续道：“董学斌有没有打骂过工作人员？”

“没有打过，呃，有骂过一些话吧，但都是工作上的一些……”那人还没说完，就被章主任打断了。

“那就是有语言暴力的情况了？”章主任回头道：“记录下来。”

后面那市纪委的监察员立即刷刷刷地记录在了本子上面。

其实在基层工作，怎么可能话里没有几个脏字？怎么可能不训几个人？那还是什么领导啊？柔柔弱弱的？客客气气的？扯淡去吧，有些工作你和和气气的根本就搞不成！必须得有一些强硬的工作方式！这才是基层的常态！但中纪委这帮人却没有考虑这些，直接拿这个说事儿，摆明了是针对董学斌来的，必须要将他翻个底儿掉不可，甚至别人的一些话他们直接断章取义地拿了过来记录下。

章主任盯着他的眼睛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都可以跟我们反映，比如受贿这一块，你们书记可是私人出钱一口气包下了那么多酒店的房间，还都是中高档的酒店，这一笔数目可不小吧？起码四五十万，他工作才几年，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得从工作开始就不吃不喝才能赚到吧？”

那人已经乱了方寸，擦汗道：“这我不了解。”

旁边一个市纪委的人喝道：“组织上问你话！让你说你就说！磨叽什么！”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语言暴力？但似乎对市纪委的这些人没有用，别人叱喝人不行，他们就可以。

折腾了半天，市纪委这边也问出了不少情况，受贿问题没什么线索，但起码其他一些事情已经基本可以定性了。

好了！

可以找董学斌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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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方文萍来了！

屋里。

下午三点多了。

董学斌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烟，脑子也是在飞快运转着，想着有什么能将此时解决的办法，他不怕处分，但现在正是一个他政治生涯的关键时期，是正处提副厅的一道大坎儿，他肯定是不能挨处分的，不然很多计划都会被打乱了，再想找到这种县提格县级市的机会，那根本是遥遥无期的。

左想。

右想。

却都没有主意。

眼下，省里和市里都要动他，都看他不顺眼不顺心，董学斌孤身一人也是无能为力了，这可不是谢家的地界儿，就算找家里人，他们也是伸不上手的，董学斌能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怎么办？

得想个辙啊！

琢磨了好半天，董学斌能想到的也就是找方文萍了，因为在陕北这边，他能想到的助力就只有方文萍一个人，找她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犹豫了一会儿，董学斌还是没打这个电话，他拉不下这个脸来，毕竟中午才和方文萍在电话里吵过架的啊，俩人吵得还挺凶，都有点撕破脸了，闹得很不愉快，这个时候董学斌再腆着脸求人家办事儿？他可没那么大的脸，董学斌这人好面子是出了名的，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二来没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是因为董学斌也知道这件事对方文萍来说很难，诚然，这里是方家的地界，省里的主要领导很多都是方系的人，可就算是一个派系的，内部斗争也是很大的，有些关系非常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更不是一个派系就要拧成一股绳那么简单的，涉及的问题太多了，方文萍还是初来乍到，让她出面帮着一个死敌谢家的人说话，这未免也有点太难为人了，真要这么做了，自己这不是让老方跟方系的人翻脸么，而且方文萍估计也不会为了自己这样的。

私交是私交。

政治是政治。

况且俩人还没那么深的私交啊，哪次见面愉快过？

反正董学斌是这么想的，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打这个电话，纠结郁闷了半天，这厮也是烦了，骂了一声麻了个痹，他碰的一声拍了桌子，看来怎么着都没用了，那他也没什么客气的了！

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巧这时候，苏岩咚咚将门敲开了，一脸担忧道：“书记，市纪委的章主任来了，要跟您谈话。”

董学斌抿了口茶水，“让他们进来！”

听书记语气这么冲，苏岩更担心了，别是再出什么事儿吧，书记这个臭脾气，别再把市纪委的人给骂了？

但后面，章主任已经带着几个人进屋了。

见章主任看向自己，苏岩就把门关上自己出去了。

“是董学斌同志吧？”章主任没见过他，也没跟他打过正面交道，就先公事公办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章平。”

董学斌也不起来，老神在在地坐着，“章主任啊，坐吧。”

听了这话，市纪委的人都面露不悦和恼怒，什么态度啊你？还坐吧？你以为你谁啊？我们是来调查你的你不知道啊？还这个态度？

但董学斌却是另一种想法，你们丫都是来找我麻烦的了，我跟你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滚蛋吧！哥们儿就是这个态度，不愿意看你们也得看，我还得管你们愿不愿意看？那谁他妈管我啊！

一上来，董学斌就给他们来了个不算下马威的下马威。

这一下，章平也算是领导了这个焦邻县县委书记的混蛋了，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干出把外宾轰走的事情呢，一开始章平还真的不相信一个坐到县委书记的人怎么会这么没有政治智慧，但真亲眼见到了董学斌后，真亲眼见识到了这厮的工作方式和说话方式后，他才信了。

章平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那好，咱们就直接说你的问题，昨天下午，你是不是骂过市政府办的干部？”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是骂过。”

大家本以为他会死不承认的，没想到董学斌回答的这么干净利落，一时间也都愣了一下，心说你倒是敢作敢当。

章平看着他，“给外宾预定的酒店也是你撤的？”

“是我撤的。”董学斌又捧起杯子喝了几口茶。

章平也心中嘿了一声，也不解释？也不说什么？还真没见过这种人，于是趁热打铁道：“你个人出钱包下了酒店的事情，也是属实了？”可是个问话却没有得到董学斌之前那么“好”的态度。

董学斌笑了一声，“你也说是我个人出资了，那这件事就不归纪委管了吧？手长在我身上，钱是我正当来路来的，我想订什么酒店订什么酒店，我想订多少房间就订多少房间，我没花县里一分钱，不信我的经济收入是合理合法的？那你们可以通过相关程序调查，随时欢迎。”

说话有人气人。

市纪委的一个人看不下去了，道：“你以为我们不会查？”

董学斌笑道：“查啊，尽管走银行程序，想看我以前的财产申报也随便，用不用我打个电话让人给你们送过来？”看着那个跟他大声说话的年轻监察员，董学斌道：“别跟我嚷嚷，这套程序我比你熟。”

那人气得要说话。

章平却一伸手给他拦住了。

确实，别说那个小科员了，这套程序董学斌甚至比章平都熟悉，董学斌以前可就是市纪委监察室的主任，后来还调到了中纪委，业务能力能差吗？业务层次也比章平高出很多啊。

这还不算完，董学斌看着他道：“说重点吧，我被纪委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在纪检委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绕弯子。”

章主任冷冷道：“不说酒店的事情，董学斌同志，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也是老纪检了，党性原则你不知道吗？骂市里的干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知道你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恶劣影响吗？”

董学斌混蛋道：“哟，我还真不知道。”

章主任道：“身为一把手！你给大家起了很不好的带头作用！”

董学斌失笑道：“你们调查就调查，市纪委的调查我自然会配合，但轮不到你跟这儿给我说教，道理我比你明白！”

“你！”市纪委的几个监察员都火了。

几番话下来，交流交谈地很不顺利。

市纪委的这帮人也看出来了，这焦邻县县委书记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章主任也忍耐到了极限，恼怒道：“那好，什么都不用说了，董学斌同志，你等着处分结果吧！”该查的都查完了，该收集的信息也都收集了，上面都不用讨论什么，一个党内警告处分绝对跑不了的，所以见董学斌这么混蛋的态度，章平也懒得跟他扯皮什么了，看结果吧！

麻痹！

跟我们犯浑？

我们还治不了你啊！

可就在这时候，一辆京字头6666的黑色路虎揽胜忽然开进了临时县委大院，速度很快，吱呀一声刹车就停在了院中央。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很美的中年妇女。

下车后，妇女就是一句话，“董学斌在哪间办公室？”

苏岩就在外面等着信儿呢，也离那女人不远，初一乍看感觉有点眼熟，而且听女人口气那么冲，看她车牌那么狠，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便指了指董学斌的办公室，“书记在这里，您是？”

妇女却二话不说，踩着高跟鞋就雷厉风行地走了上去。

旁边有公务员阻拦道：“诶，市纪委的同志正在……你……”

妇女听都没听，一把就将门给推开了，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忙着呢？”

全院子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屋里的章平本来还挺生气，心说谁啊就往里进，我们虽说要走了吧，那也还没走呢啊，可是结果一看到来人后，章平却是傻眼了，赶快慌忙站了起来，“哎呦！方省长！您怎么来了？”焦邻县跟省里差着好几个层次呢，方文萍又是刚来上任没多少天，所以很多人没认出来，但章平怎么可能不认识啊，他们这些市干部，天天眼睛都盯着省里的动向呢，电视上也见过方文萍不止一次了。

“呃……”

“方省长？”

“省里新来的方副省长？”

外面焦邻县的人也都听到了，全匪夷所思了起来。

一般一个副省长，别说来他们这种县里了，就算单独去一个市里都是很少见的情况啊，即便去也是一堆人过去视察，可怎么方省长开着一辆车就自己来了？连司机和秘书也没带来？这是来干什么的？而且听她刚才的意思，是来找董书记的？还语气很冲？哦对了！大家忽然想了起来，这次外宾的接待工作不就是方省长负责的么！市纪委刚来！方文萍这也是来跟他们董书记兴师问罪的？

这是两面夹击啊？

这是双管齐下啊？

完了！董书记这次真危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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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女混蛋！

单位。

场面有些静。

本来市纪委的人杀过来，就已经让焦邻县的人倍感压力了，现在连方文萍这个省里直接负责外宾交流任务的副省长也来了，就更让大家紧张了，这是要把他们焦邻县置于死地啊？这是要将他们董书记穷追猛打啊？纪委来了还不行，副省长也出面了？那这事儿还能轻的了吗？想也知道不可能的，估计是省里也不满意他们县这次对外宾的处理方式了，这才来兴师问罪的，可是焦邻县的人都清楚，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引起来的啊，是那些外宾太目空一切了，是市政府办的姓牛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董书记当时的处理方式纵然不妥，不该骂人，却也不应该这样吧？却也不至于这么多人来问责问罪吧？这不是欺负人吗？

昨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董学斌和张东方的意见都统一了，全县也没有什么分歧，所以看到市里和省里的人这样，焦邻县的人都情绪不太好。

“董书记这回……”

“唉，那帮老外啊！”

“谁让咱们是下级县呢，人家想踩就踩！”

“真是没法说了，怎么责任全都是我们的了？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啊？他们出尔反尔多少次了？我们难道就得忍着？”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方省长都来了，这是要把董书记置于死地啊！”

“真替董书记不甘心，要是这么被处分或者撤职了，那得多憋屈多窝火啊。”

虽然才经过了短短几天的接触，董学斌也就上任了这么几天，可大家对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的评价却都很正面，脾气臭？但人很真，很实在！老骂人？可董书记的工作能力却没人挑得出毛病！最关键是对他们这些下属和普通的科员工作人员都很尊重，所以很多底下人还是挺喜欢这个书记的！可谁想现在董学斌刚上任才多久啊，就即将面临可能要撤职的危险了？？

大家替他憋屈。

大家替他不甘心。

众人都聚在了院子里，看着那边的情况发展。

方文萍就站在门口，门刚推开，也没有关，旁边和后面的人全看得很清楚，方文萍似乎也没有关门的意思，直接走进去了。

市纪委的人都已经站起来了。

“没打扰你们工作吧？”方文萍冷淡道。

章平急忙道：“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处理完了。”

方文萍看向他道：“你是哪位？”

章平飞快自我介绍道：“我是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章平。”

“哦。”方文萍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拿眼角跟屋子里平静地扫了一圈儿。

董学斌这时也起身了，刚刚市纪委的人进屋，董学斌甚至连屁股都没有动一下，一点面子也没给，一来是他带着情绪呢，二来也是对方带头的章平的级别顶天儿了也就是跟自己一样，正处，职务上的权利甚至还没有自己大，董学斌不给面子也就不给了，但方文萍身份就不一样了，董学斌肯定是不能再坐着了，而且他才是最诧异的一个，他真的没想到方文萍竟然会来。

来干什么？

这个时候过来？？

章平和市纪委的人显然跟焦邻县的人想法差不多，都以为方文萍是来对董学斌问责的，因为外宾的事情往上的顶头负责人就是方文萍的，焦邻县的人这么对待了外宾，方文萍显然是能管的，也有资格管。

于是乎，章平道：“方省长，这边问话基本上都完了，情况我们市纪委也已经掌握了，您放心，肯定给相关负责人严肃处理，毕竟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

方文萍看看他，“有什么影响？”

章平呃了一声，眨眼道：“就是……就是没接待好外宾啊，正值英国代表团访问咱们的期间，这个影响如果大了，可能会上升到国际问题，如果处理不好，肯定会影响到很多交涉。”

方文萍冷言冷语道：“你管的还挺宽是吧？国际问题有上面人操心呢，轮得到你一个市纪委的干部操心？有那个闲心多抓一抓你们的业务！多提高提高自身的素质！闲的没事儿了吧你们？”

张嘴就是这一段！

市纪委的人都听傻了！

周围焦邻县的人也都错愕不已，什么情况？这什么意思？我去！方省长怎么直接数落人了？甚至还带着人身攻击的语言啊？她不是来跟董学斌问责呢吗？批评市纪委的同志干什么？大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章平吸气道：“呃，方省长，我们……”

方文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们什么啊你们，还调查焦邻县的同志了？还严肃处理？好啊！我听听你们要严肃处理什么啊？说说！我听听！”

市纪委的人都哑巴了，领导都这么说话了，他们怎么敢说啊。

方文萍继续道：“少口口声声外宾外宾的，说好听点叫他们一声外宾，说不好听点就是来咱们省招商的，求着咱们的钱，求着咱们办事儿，还得供着他们一帮？有病没病啊你们？如果他们客客气气的来，外国友人咱们是欢迎的，可如果有人仗着官方背景就来省里耀武扬威，别人我不知道，我这里第一个不欢迎！”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方文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呃。”

“方省长。”

“这个……这个……”

谁也没料方文萍竟然说出这番话。

电话已经打通了，也不知道是给谁的，只听方文萍对着手机冷冷道：“通知所有县市，外宾的接待任务和交流工作全部取消……你说我说什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对！全部……他们？我管他们去哪儿呢！爱去哪儿给我去哪儿！爱去哪个省给我去哪个省！这里不欢迎他们！”停顿了几秒钟，方文萍语气更冷冽了，“废什么话！让你执行你就给我执行！让他们给我滚蛋！”

嘟嘟！

电话被方文萍挂了！

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方省长，很多人都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这个转折简直太你妈大了啊！而且方省长的那个口音，那个语气，那个混蛋劲儿，为什么怎么听怎么像他们董书记啊！

简直一模一样！

俩人几乎都一个口气啊！

就算俩人都是京城人，这你妈说话方式也没有这么像的吧？？

而且……滚蛋？让外宾滚蛋？您可是副省长啊，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您怎么也骂人了您？？

张东方和魏志轩孟寒梅常林等县委常委闻声也都早出来了，加上所有临时县委大院里的人，大家全都愣住了，一时间院子里好像被静音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吭声了，掉一根针几乎都能听到的那种氛围。

鸦雀无声！

噤若寒蝉！

众人都听傻眼了！

他们都没深接触过方文萍，老方也是才来上任，而且在场的人除了董学斌之外也没有人有这个层次能接触到那里，所以对方文萍的发飙全没有预料，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不意外，他知道方文萍就是这个脾气，跟自己一样臭，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老方一直也就是这个工作方式的。

骂人？

这算什么大事儿啊！屁都不算！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大家才陆陆续续回过味来！

原来方省长过来不是问责的，而是来帮他们焦邻县解围的！

章平也心中咯噔了一声，脸都白了，他才想起来一件事，据说方文萍来这边上任之前，似乎也是中纪委的领导，而且好像跟董学斌还是同一个部门的！

方文萍已经把调子给订了，他这个直接负责外宾的省领导都下令让外宾滚蛋了，章平他们也没办法拿这个说事儿了，但尴尬了片刻后，章平还是心虚道：“方省长，其实市里让我们过来主要还是调查董学斌同志在工作中辱骂市政府办干部的问题，这个事情的影响是……”

方文萍打断道：“刚才听见我打电话了吧？”

章平怔了一怔，道：“听见了，您……”

“我也骂人了。”方文萍指指自己，看着他道：“来，你告诉告诉我，我骂人有什么影响，你们也调查调查我！”

我去！

调查您？

市纪委的人都快汗流浃背了，这不是让他们坐蜡么，您一副省级的干部，调查您也得中纪委才有这个资格和权限啊，省纪委都不行，更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市纪委了，怎么可能！

“不是，您……您不是。”章平赶快找补。

方文萍撂下话道：“正经事儿不会干！贪污受贿不会查！捡小毛病还捡的挺快！还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车就是为了查这么点破事儿？我看你们宝红市纪检委系统很闲啊！”方文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

市纪委的人和章平他们只能听着，一句都不敢反驳，没办法，人家级别在那儿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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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章市纪委的人撤了！

院子里。

全是方文萍的叱喝声。

焦邻县的人听着，之前还为这件事很憋屈的他们登时心情舒畅极了，感觉这一幕也太有喜剧效果了，痛快啊！

章平郁闷啊！

市纪委的人也都快哭了！

他们其实都不知道他们是招谁惹谁了，这是市里给他们的命令啊，是市纪委吩咐下来的任务啊，他们只是来执行罢了，而且也是有人举报证据确凿且事出有因的，他们不明白怎么他们公事公办来了这边，反而招来了一顿骂，反而惹来了方文萍这么一尊大神，他们也委屈啊！

这不是天降横祸吗？

这不是没影儿的事么！

但能怎么办啊？他们只能眼巴巴地听着！

最后，骂也骂够了，方文萍喘了口气，扫了这些市纪委的人一圈，淡淡道：“不过你们这块也不是我负责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章平心说您还没多说什么啊，您都说十多分钟了！但这话他显然是万万也不敢说的！

方文萍接着道：“我今天来也是路过，焦邻县你们觉得有问题的话，你们就继续调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我路过这边是找董学斌的。”说完，她看向那边的董学斌，招手道：“跟我出来。”

董学斌眨眨眼，走了出去，“怎么了？”

方文萍也没搭理他，自己走到了路虎车的后面，拉开后备箱，从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盒子，随便往后一扔。

董学斌轻飘飘地接住了，“这是？”

方文萍道：“我给芊芊买的衣服，你给她寄过去。”

“啊？哦……”董学斌应了一声。

方文萍又翻出来了两盒衣服和鞋子，全部扔给他，这才一盖后备箱，“就这么多，尽快寄到，再过几个月芊芊长大了就穿不上了。”

董学斌嗯嗯啊啊道：“行，那谢谢您了。”

“就这么点儿事儿，走了。”方文萍也不多说，更没有再跟其他人打什么招呼，进了驾驶座就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大院。

众人都恭恭敬敬地目送方文萍出去，等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后，众人转头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已经有了明显变化了，麻痹，谁说董书记刚来跟这边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这是什么？方省长这次来摆明了是给董书记撑腰的啊！而且这个腰撑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儿！如果说前面的事情方文萍骂了市纪委的人是为了焦邻县，但后面给董学斌小孩儿衣服的一幕就显然是跟董学斌的私交了！什么关系能让方文萍给董学斌家孩子买衣服？这是一般二般的关系吗？肯定是很近的啊！甚至方文萍完全可以私下给董学斌，却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挑了市纪委来调查董学斌的时候，这肯定不是什么偶然，是方文萍传达出来了一个信号儿，在告诉所有人——董学斌是她的人，谁想动董学斌，谁想给董学斌处分，那就得先掂量掂量吧！

是敲打市纪委的人！

也是敲打宝红市的人！

傻子都看明白了，更别说章平他们几个人了。

章平和市纪委的人此时骑虎难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继续调查？这还你妈怎么调查啊！方文萍虽然说是那么说的，说她就是路过不管他们市纪委怎么处理焦邻县，可人家的话能当真吗？当真了才是傻逼呢！这个根本没办法查了！方文萍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怎么办？

章平没辙了，擦了擦脑门上那还心有余悸的汗水，脸色复杂地看了看董学斌和焦邻县的人，见大家也都在看他们，他心情是很不好的，可没办法，还是走远了一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市里打电话了，他得请示上级啊，这个事儿已经超出他可以决定的范围了，他做不了主。

嘟嘟嘟。

电话通了。

……

市里。

几经辗转，章平电话的内容传到了市委书记钱立涛耳朵里。

钱立涛其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方文萍的指示，是从省里传达下来的，很快，他当时几乎就知道了，不接待外宾了？所有县市都取消了跟外宾的交流活动？这个消息对钱立涛来说是极其意外的，而且他根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指示而已，现在听到从章平那里传回来的焦邻县那边的情况，听到方文萍居然亲自去了焦邻县劈头盖脸地骂了宝红市纪委的人，钱立涛才终于回过味儿来，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

董学斌？

他是方省长的人？

怎么可能啊！怎么没听说过啊？

这跟上面传下来的信号儿明显不对称啊？？

钱立涛为什么敢因为骂人这点小事就让市纪委大张旗鼓地下去查董学斌？就是因为董学斌不招省领导喜欢，因为省里对他有意见，但钱立涛万万也没料到事到临头都要把董学斌拿下了，方文萍竟站出来了！

别人还好说啊！

偏偏是这个方省长！

别人不知道方文萍是谁，钱立涛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听人说过方文萍在京城有女混蛋的恶名，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而且背景极大，甚至听闻连省委书记似乎都得给她几分面子，方文萍上任的第一天晚上，省委书记就是单独邀请了方文萍去他家吃饭的，这个关系就比较复杂了！

钱立涛想了很久，最终也没跟上面的领导请示什么，把秘书叫进了屋里，道：“跟市纪委那边说，人都撤回来！”

是他撒出去的人。

现在又是他撤回来的。

钱立涛脸上也不太好看，但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总不能因为这个把方文萍给得罪了吧？他得罪的起董学斌，可却得罪不起方文萍啊！

……

另边。

焦邻县临时县委大院。

章平他们接到了市纪委办公室那头的电话，领导就说了俩字“回来”。

“撤吧！”章平这话是咬着牙说的，很没面子。

一起来的市纪委的人也就这么在焦邻县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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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事情了结！

院子彻底静了。

该走的人都走了。

董学斌目送着市纪委的车子离去，转头看看还围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机关公务员，大声道：“还看什么，都回去工作！”

闻言，大家一哄而散。

常林想上来问几句，“书记。”

孟寒梅也是，很多事情他们还没闹明白呢。

董学斌却什么也没打算说，直接道：“都忙自己的吧。”

常林和孟寒梅等人一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纷纷转头回去了。

董学斌也自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连秘书也没有叫进来，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口口地喝着茶，不是他不想跟大家说，主要他也没太琢磨过来呢，方文萍怎么来了？怎么还帮自己解围了？还用了这么一种强硬的方式帮自己？这也太给面子了啊，董学斌真没料到老方居然这么够意思，毕竟之前的电话里俩人刚刚因为这件事吵过一架，方文萍还就此事儿骂过董学斌，结果转眼间方文萍就换了一个态度？这是董学斌怎么也没想到的，太意外了！

方文萍……

方文萍……

董学斌脑子里都是她的这次解围，怎么想怎么感动，这次老方可是帮了他大忙了啊，在方文萍出现的前一刻，董学斌其实早就做好了挨处分甚至是撤职或者调动的准备，因为他自己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有方法能帮助自己渡过难关的，还想着自己在过些日子的全县提格的事情上可能会出现变故呢，但方文萍来了，一下帮他把事情干干净净地解决好了，董学斌不感动才怪，亏自己电话里还跟老方急过呢，那时语气上也不太好，好像还有脏话说她，可瞧瞧方文萍最后的态度，还是大老远地从省里跑过来焦邻县给他擦屁股了，想到这里董学斌就有点脸红。

老方不错啊！

没白借车给她！

董学斌琢磨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给方文萍拨了一个电话，嘟嘟两声，那边就通了，“喂，方大姐。”

方文萍微微一嗯，“干嘛？”

董学斌咳嗽一声，尴尬道：“那什么，中午的时候我态度不好，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嗨，我这人您也知道，就那个臭脾气，说话也急……”

方文萍打断道：“我开车回省里呢，捡有用的说！”

董学斌清清嗓子，“反正……这次多谢您了啊，回头我请您吃饭，您说想吃什么吧，要不我给您买点东西？”

方文萍不耐烦道：“没别的事了吧？”

董学斌苦笑，“就是想谢谢您，帮我大忙了。”

“用不着，我就是给芊芊送几件衣服，路过了，顺便多说了两句，你也不用谢我。”方文萍平平淡淡道。

董学斌却没当真，知道她肯定是担心自己的事情才特意放下手头的工作偷空赶过来的，这个他哪儿还能不明白啊，不过因为方文萍站了出来，董学斌同时也有些为她担心，这就是之前他想过自己的事情不好找方文萍的原因，因为方家和谢家一直以来都是死敌死仇啊，于是董学斌眨眼道：“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咱们两家人……是吧，历史矛盾在那儿摆着，你也知道，所以……”

方文萍冷漠道：“我的事还用你操心？”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董学斌道。

方文萍说了声行了，没再聊下去的意思了，“芊芊的衣服记得给我送到了，都是今年的新款，告诉她是方阿姨给她的，就这样。”

“行行，我今天就叫快递。”董学斌刚说完，那边电话就断了，他无奈放下电话，不过还是笑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真的让他对方文萍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感觉俩人的关系一下子近了好多。如果方文萍出事，董学斌根本都不用说就肯定会管的，他就是这么个人，但董学斌却没料自己出事后方文萍居然也会管，怪不得别人管他俩一个叫女混蛋一个叫臭流氓呢，性格真的太像了，连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都这么接近，这个感觉，让董学斌甚至觉得俩人有一种天生的默契感，纵然他们在一块的时候大都交流很不顺利，老是对骂对喊，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很自然的默契？

打电话叫了苏岩进来。

董学斌将几包衣服递给他，还现场写了一个地址，“小苏，叫一下快递，照这个地址寄过去。”

苏岩一嗯，“好的书记。”

“然后帮我把老孟叫进来。”董学斌道。

“成。”苏岩出去了。

不一会儿，孟寒梅进了屋子，“书记，你找我？”

“坐吧孟主任。”董学斌压压手，道：“市纪委那边什么处分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咱们这次都把市里弄得很不高兴，这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都清楚。”这个确实是，纵然市里不会给董学斌处分了，纵然市里的人顾忌方文萍的身份这次不敢动董学斌了，但下次，下下次，这都说不好的，毕竟方文萍只是副省长，而且也不直接管着宝红市的，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回市里被撅了面子，心里面绝对不会舒服，他们能给方文萍一次面子，保不齐第二次会怎么样呢，“所以你跟大家打个招呼，近期内能低调尽量低调，把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圆圆润润的，别出问题。”

孟寒梅立即道：“好的。”

其实老孟心中苦笑，县里大大小小出来的事情，几乎都是董学斌引起来的，您那里要是不出事情，其他人那边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不过她心里面最关注的还是方文萍的事情，不止是他，其他包括张东方魏志轩和常林孙长智等县领导也都特别在意，没办法，董学斌跟方文萍关系很好？这个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啊，别说知道了，连个潜在的消息都没有露出来过，根本没感觉俩人有什么关系啊？似乎连认识都不认识的感觉，可现在倒好，董学斌一下子成了方省长派系的人？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这一点来看，孟寒梅是高兴的，董系的干部们也是高兴的，因为一来董书记这回逃过了处分，不会担心被调离的危险了，二来，省里有个人撑着，他们工作起来也方便了许多，有底气了许多。反观张东方等张系人马就不是那么有好心情了，事情能解决还是好的，因为张东方他们也十分不喜欢那帮外宾的态度，但董学斌这会儿居然搭上了方文萍的车，这让张东方等人都感受到了危机感。

董学斌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主儿。

这会儿再跟省里来一个强势的领导给他撑腰？

那还得了啊！那董学斌还不把天给翻了啊？？

此刻在办公室坐着的张东方一脸阴沉，压力很大，他的上进心固然没有小年轻那么冲，却也是有的，毕竟快退休了，总要在最后的时候往上再拼一拼，他早就惦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了，本来前阵子市里都几乎已经许诺了张东方，却突然空降来了一个董学斌把他的位子给抢了，而现在看来，这个位子似乎离他张东方越来越远了，张东方心里能好受的了才怪呢。

有靠山。

有工作能力。

还年纪轻轻。

谁能挡得了这样一个人的政治步伐？

张东方陷入了思考，很多人也都陷入了沉默，方文萍的发飙让很多事情都起了变化，是个太大的转折点了！

比如市政府办的牛副主任，此刻就几乎要跳脚骂娘了！

“牛主任，省里取消了这次外宾的交流活动和一切接待任务，省里的意思是……不欢迎他们！”

“什么？那焦邻县的调查呢？”

“市纪委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些时，牛副主任差点砸东西，麻痹，他辛辛苦苦了一两天陪着外宾这个那个的，招呼他们饮食，招呼他们起居，为的什么？为的还不是省里和市里交代下来的任务啊，为的还不是能给市领导留一个好印象和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省里说取消就取消了？那他合着这两天白忙活了啊？合着白挨焦邻县的骂和白眼了啊？那个董学斌……居然连处分都没有给？？

外宾那边也是一个反应，听说全省取消了交流工作，并不负责他们一切的生活起居了，外宾一下就不干了，他们的翻译甚至找到了市政府咆哮，可是没有用，市里已经没有人再搭理他们了，当然也不是不理他们，只是有意晾着他们，按照省里的吩咐给这帮人冷处理了。

影响不好？

那他们可管不了，天塌了有省里的人顶着呢，反正他们只需要执行省里的命令就可以了，其他的也不用管。

翻译的抱怨一点作用也没用。

当天下午，外宾见状就气得甩手走了，离开了陕北省的地界。

事情各个方面都闹的很不愉快，但此时此刻，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再不愉快这也是一个结果了，想看董学斌遭殃的人谁也没有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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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方文萍放话！

下午。

下班了。

董学斌才是在市里人走后第一次从办公室里面出来，打了个哈欠，他关上门就上了司机小王的车，跟没事儿人一样，好像下午就压根没经历过市纪委调查一般，情绪上没有任何变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众人视线都关注了过去。

在他们的印象里，董书记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刚来焦邻县被民警围攻，他是这个表情，身份被揭穿后在派出所住下了，他是这个表情，学生被困在山上他把人就下来后，他是这个表情，省里因为县委大院的问题派来调查小组，他还是这个表情，这个养气功夫真是做到了家，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当回事儿一样，特别自信。其实董学斌也没什么值得为这种事在意的，他工作这几年，纪委调查过他多少次了？没有八次也有六七次了，董学斌不能说习惯了吧，但起码是麻木了，平常官员一听到纪委来调查了都是会心里哆嗦一下，事后也心有余悸一下，但董学斌不会，这厮早习以为常了。

这就是董学斌了。

看他不顺眼的人很多。

天天盼着他倒霉的人很多。

甚至想把他大卸八块的人也有很多。

可最后怎么样？董学斌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该吃吃该喝喝，而希望看他笑话的人反而一个个地倒霉了起来，仿佛是个魔咒一样，从董学斌进入体制开始就是这样了，谁也奈何不了他，谁也收拾不了他！

有人觉得很奇怪。

有人也会觉得不公平。

但其实他们只看到了结果，却没有看到董学斌为此付出了多少，奋斗过多少，想为人上人，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董学斌能有今天的成绩，能有今天的人脉关系，很多都是他用命拼出来的，别人行吗？谁也做不到董学斌这个拼命的份儿上，所以他有今天的成就谁也羡慕不来。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但要说董学斌真像表面上那般毫不在意，也不对，他也担心一件事，就是方文萍那边该怎么收场，这次事情真是给老方添麻烦了，这个董学斌清清楚楚，别人不知道他跟方文萍身后牵扯的复杂关系，董学斌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啊，里面可是涉及到了很深的派系矛盾的，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所以董学斌也怕给方文萍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样他就真不落忍了，唉，但愿老方那边不会有影响吧。

……

傍晚。

省里。

方文萍家。

方文萍从焦邻县回了省里，就差不多已经快是下班时间了，所以她回单位简单看了一眼就又开车回了家。

刚到家，电话就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方文萍似是有所预料，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淡淡接起来，道：“陈哥。”

“文萍啊，在家呢？”那头是个中年男子的嗓音。

方文萍嗯了一声，“刚进的门儿。”

中年人道：“取消外宾的一切交流活动，这个命令是你下的？”

“是我。”方文萍不咸不淡道：“他们不把咱们的人放在眼里，咱们为什么要把他们当回事儿？很简单的一个理儿，他们不是装大爷吗？那谁爱伺候谁去伺候吧，我反正是不伺候的。”

中年人无奈道：“你啊，还是年轻时候的脾气。”

方文萍皮笑肉不笑道：“我啊，这辈子估计也改不了了。”

“这件事咱们单说，我这边既然交给你负责了，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不欢迎他们，你决定就可以了，反正也是带着民间性质的交流团体，怎么样也无所谓，我要说什么事儿你应该知道吧？”中年人稍微严肃了一些。

方文萍道：“我还真不知道。”

中年人道：“你跟董学斌关系不错？”

“凑合吧。”方文萍平淡道。

中年人道：“我看可不是凑合吧？咱俩也认识不少年了，能让你方文萍亲自下去解围的人，我还真没见过，这次是第一回见，说实话我也是挺惊讶的，你脾气年轻时候就这样，干出什么事我都不以为，可你千里迢迢地去给人解围，偏偏还是给那个谢家的大女婿解围，我是真没想到的，很多人也都没想到，你那边一动，你知道我这里接了多少个电话吗？省领导的就接了三个，还有一个是你们家里人打来的，你大哥也跟我问了这件事，你让我怎么回答？我都没搞明白呢。”

方文萍道：“这个有问题？”

中年人道：“别人做的话没问题，可你是什么身份？”

方文萍失笑一声道：“我还能什么身份？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干部，为人民服务，我只有这一个身份。”

中年人道：“你大哥的话已经递到我这里了，听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方文萍语气也硬邦邦了起来，刚才还叫陈哥的，现在却改口道：“陈书记，我大哥不高兴跟我有关系吗？我管他高兴不高兴？我方文萍做事儿还用不着听别人跟我指手画脚，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能让方文萍叫书记俩字的人，显然，在陕北省也就那么一个了。

中年人道：“我个人是没有什么偏见的，但你应该知道，你家里对谢家的小女婿很不满意，省里的很多人也是，你跟那个董学斌走得那么近，你让别人怎么做？你让你大哥那边怎么想？”

“我还是那句话，我管别人怎么想！”方文萍的混蛋脾气一览无余，而且说话也十分霸道，“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也应该知道我大哥为什么没有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那我只能托你给我家里带个话了，我不管别人喜不喜欢谢家的人，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这个董学斌是我方文萍的人，我的人犯了错误，我方文萍会收拾的，就不劳别人费心了吧！你就这么告诉他！”

“你啊！”

“不好意思了啊陈书记。”

“行了，我帮你转达吧，你还是叫陈哥我听着舒服，陈书记陈书记的，呵呵，我听着都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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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老方的追求者！

一天。

两天。

一周的工作时间过去了。

周六，董学斌休息了，这阵子事情太多了，要处理的东西也太多了，好不容易忙完了董学斌肯定要给自己放两天假的，一个县委书记连续两个星期正经过双休日，这个情况在哪一个县里都是不常见的，未免太悠闲了一些，但董学斌可不管这个那个，他想休息就休息，谁也管不了他，而且很多事儿固然是过去了，却有些尾巴还要董学斌去处理，比如得登门拜访一下方文萍表示自己的感谢，前些天没工夫，只能打个电话，今儿周六了，他自然要找补回来了。

早晨。

外面春色盎然，绿意越来越浓。

不过因为好多天没下雨了，也有些天干物燥。

董学斌洗了个澡，打扮了一下，就给方文萍那里去了一个电话，“喂，方姐，今儿休吗你？”

“干嘛？”

“这不是想拜访一下您么。”

“拜访我干什么？用不着。”

“别啊，肯定用得着，头几天那事儿让你费心了，因为我这边的问题肯定也让你受了不少压力，我怎么着也得看看你去啊，我买点水果，然后再买点菜吗？我中午给您亲自下一顿厨。”

“你要过来就过来，别买东西了。”

“成，反正您甭管了，我看着办吧。”

“记得衣服别穿得太好，我给你发个地址过去，你一会儿直接去那个地址就可以了。”

“啊？什么地址？”

“我新家，刚买的房子。”

“哟，您准备跟这边扎根常住了？要跟陕北发展？”

“我常住不常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管的够宽的是吧？”

“咳咳，没有没有，那我过去是……”

“给我搬家，东西都弄好了，就等车了，你到了的时候估计我也到新家那边了，需要你的力气。”

“行嘞，这肯定没问题啊，我这就去！”

“嗯。”

那边就挂了。

片刻后，短信就发来了地址。

董学斌也挺高兴，老方的态度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挺好，这也是董学斌希望看到的。

……

上午。

省城。

市区边缘的一个小区外。

董学斌的车子开过来了，今儿他自然没带司机，而是一个人来的，下了车后就看看这边，这里地理位置不是特别好，虽然没到郊区吧，却也不是市中心，配套设施相对有限，但是环境和绿化却做得很好，小区门口往里一望就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和凉亭，房价估摸不高，但也不会太便宜的。

董学斌大步进了小区，门口有保安，但也没有什么盘查登记之类的，因为这里不是机关家属院，而是普通小区，没那么麻烦。方文萍给他的地址就是对面的2号楼，董学斌绕过人工湖刚一过去，就在一个五层板楼下面看到一辆卡车，有两个工人正在往下卸东西，都是些家具电器，旁边不远处还有两个人在一旁看着，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十岁的样子，女的自然是方文萍。

“文萍，家属院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搬家？我看这边环境是不错，但离单位也不是很近，上班什么的都不方便吧？”男人叫得很亲切，语气里也是带着一股关心，一脸的温和。

方文萍不咸不淡道：“我喜欢清净。”

“嗯，你觉得好就行。”肖东楠一撩袖子，道：“我帮你搬吧。”

方文萍很冷淡，“行了吧老刘，你都多大岁数了，用不着你，我已经叫人过来了，你赶紧回去吧。”

肖东楠自告奋勇，“没事，我回家也是待着，你也知道我就一个人，一会儿我帮你把东西都弄好了。”

方文萍道：“你单位事情也不少，算了吧。”

“不忙，我们文化厅能有多少事情？而且就算再忙我也得过来啊，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你也是，以后这种使力气的事你就跟我说啊，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行了，我肯定随叫随到，这次要不是跟家属院楼下看见你搬家，我还不知道你要换地方住呢。”肖东楠虽然四十岁左右了，可那一脸爱慕的样子也是一点都没掩饰，几个搬车的工人频频瞥向他，都感觉有点酸。

董学斌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顿时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一幕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我去！

这是老方的追求者？

他这是要泡方文萍啊？

麻痹，我的妞儿你丫也敢泡啊？？

董学斌心里本能上就有点不高兴，很吃味儿，但看到了方文萍对他的态度后，董学斌心里又平衡了，反而还乐了一下。

只见方文萍似乎是烦了，看看他，“老肖啊，我再说一遍，这边用不着你，你要真没事干了，那我给你们文化厅布置点任务？”

肖东楠也不生气，脾气很好似的，仍然没有走，“我这人也不太会说话，那我不多说了，我就干活吧。”

方文萍蹙蹙眉头，明显对这人不是很感冒。

董学斌从卡车旁边走上去了，“方姐，我来晚了吧？”

方文萍侧头看向他，“来的正合适，搬东西吧！”

卡车已经卸完了，那边一个工人道：“用我们搬上去吗？这个需要加钱，根据具体重量来定。”这是方文萍自己打电话联系的搬家公司，他们也不知道方文萍是谁，自然是公事公办的。

董学斌直接道：“不用你们了，多谢了，我搬就行了。”

他们谁也不差这点钱，但董学斌想着感谢方文萍，自然急于表现一下了，让人家把东西弄上去了，自己还表现什么呀！

工人一听也没二话，开上卡车就走了。

肖东楠这时也看向了董学斌，对他友善地笑了一下，“你好小伙子。”转而看向方文萍，“文萍，这是你子侄？”

还文萍？

叫的挺亲啊？

董学斌不是很爱听。

方文萍八成也是，表情不是很好，“算是我一个小朋友吧，还有老肖，我说过了，叫我老方就好。”

肖东楠厚着脸皮道：“那不是把你叫老了么，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怎么好用老方称呼啊，太那什么了。”

方文萍盯着他道：“我说话，不想说第二遍。”

肖东楠立刻道：“我尽量注意，你可别生气啊，你一生气我心里也得跟着紧一下。”越说越有点肉麻的感觉。

董学斌听不下去了，笑呵呵道：“方姐一直都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文凭文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一伙儿卖假证的呢。”

方文萍没什么幽默细胞，听完面无表情。

肖东楠也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有点生气，郑重其事地看了一眼董学斌，心说你谁啊？我们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他可不认识董学斌是谁，可能猜到他也是机关里的了，但一看董学斌年纪，自然也给其他的东西忽略了，在他看来董学斌也就是个方文萍的手下人，这次是被方文萍叫来当苦力的，身份上肯定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于是肖东楠才对董学斌的插话很不满意。

“怎么称呼？”短暂的不悦后，肖东楠又换了个柔和的表情。

董学斌好像没有察觉一般，笑道：“叫我小董就行了，你是？”故意没有用您，这话又让肖东楠感觉对方有些不尊重。

他没说话。

方文萍介绍了，“这是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

“噢噢，是肖厅长，久仰久仰。”董学斌上去假模假样地和他握握手。

在方文萍面前，肖东楠也是很有风度，也和他握了握，“搬东西吧，别让方省长跟外面站得太久了。”说完，肖东楠就找一把椅子，一下抱在手上，看上去很轻松，就准备往楼上走了。

董学斌问道：“几楼？”

“顶层，五楼。”方文萍答道。

董学斌立即叫住肖东楠，“肖厅长，那您可别了，我看还是我来吧，楼太高了。”

肖东楠笑道：“看不起老同志是不是？没关系，我没别的，就是体力好，有膀子力气，这点东西小意思，呵呵。”

方文萍也不管他们谁搬了，第一个进了楼道上楼去开门了。

董学斌在后头看着，摇摇头，很无奈，他是对这个肖厅长不是很有好感，但见方文萍对肖东楠如此的冷漠，他也就没什么好吃味儿的了，刚刚那句劝真的因为对方是个老同志，怕他搬不动，而且就算能搬动，一把椅子一个电视的往上搬，那得搬到哪辈子去啊？上楼下楼的俩小时都不见得能搬完。

他们走了，董学斌却没走。

他一个人在楼下开始将东西摞在一起，底下是一张写字台，董学斌伸手拍了拍，还是很稳的，实木，也很瓷实，于是将冰箱一抱，横躺在了写字台上，借着将电视落在了冰箱上，后面是杂七杂八的东西，能摞的都摞上了，小件儿的话也全被董学斌装进了写字台的抽屉和柜子里，甚至把两个箱子都塞了进去，这么一弄完，卡车上卸下来的方文萍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了。

好了。

呼了口气，董学斌准备搬了。

这时，方文萍和肖东楠也从楼上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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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搬家！

小区。

楼道下。

肖东楠道：“你就别下来了啊。”

“我也拿几个箱子。”方文萍淡然道。

肖东楠立即道：“有我在哪里还能让你搬东西啊，你这不是寒碜我老肖么，你别看我年纪，我体力那绝对是没的说，虽然我现在搞文化工作，但以前我可跟学校当过体育老师的，呵呵，就是楼下那个小年轻体力上也比不了我，别看他年轻，一样不行的，所以要我看你就跟楼上等着吧，坐下歇一歇，我一个人就都办了，嗯，你让你那个小朋友回去也没关系，这么点东西也用不着他，到时候也快中午了，我出去买点菜，给你做一顿饭，你也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

方文萍理都没理他。

肖东楠还在继续表现，他都搬了一把椅子上去了，下面的那个小年轻却什么也没搬上来呢，他也确实低看了董学斌一眼，以为这人力气太小根本搬不动呢。

楼道里的话也传出来了一些，外面的董学斌隐约听到了，心里顿时乐得不行，我不成？我没你体力好？董学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家伙还真是善于表现自己，看来是真看上老方了啊？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啊？你没看老方对你什么态度吗？你还真是不知道老方的脾气，这次你也就是善意地过来帮老方搬家，老方不好说什么，否则要是搁在平常时候，老方这个时候要是不给你骂一个狗血淋头，我董学斌跟你的姓，你可真是不怕死啊你。

相比陕北省的人，董学斌可比他们认识方文萍认识的要早多了，也更比别人要了解老方，他们认识的方文萍绝对没有董学斌认识的方文萍真实。

一前一后。

俩人从楼道出来了。

下一刻，刚还吹的牛逼哄哄的肖东楠就看到了董学斌拿摞在一起的两米高的东西，桌子，椅子，电视，冰箱，行李，能堆上的居然都让他给堆成了一堆，他不禁看得一瞪眼，“你干什么？”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搬东西啊？”

“哪里有这么搬的？”肖东楠傻眼了。

方文萍却一点意外也没有，“不用帮忙吧？”

“不用，就是还有点零碎儿放不进抽屉了，要不然让肖厅长拿一下？那这一趟就能搬好了。”董学斌压根没当回事儿。

方文萍也是，“我拿吧，走。”

肖东楠此刻什么心情？他觉得这个小年轻太能吹牛逼了啊，一趟就行？这么多的东西你要一趟搬上五楼去？你有病把你？就算是那些举重冠军也没敢这么吹牛逼的啊，看着董学斌一个个将塞满东西的写字台抽屉合进去，肖东楠大概算了一下，就这么一堆起码得好几百斤啊，你怎么搬？别说你一个人了，就是来五个人估计也悬啊，最起码**个人才能轻松抬起来，这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平衡，而且用力的角度不一样，你以为嘴皮子动动就行了呢？？

肖东楠已经准备看董学斌笑话了。

方文萍却很了解董学斌，二话没说，捡起最后的几个东西拿上，就直接进楼道往上走了，一点也没担心什么。

见得方文萍如此，肖东楠也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周围很多邻居和小区住户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看过来，一见这么几百斤高的东西，全都下意识地看了看。

下一时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董学斌连大气都没有喘，连眼睛都没有眨，随随便便地就走到前面一弯腰，将写字台和上面的所有东西抱了起来，煞那间写字台就离了地面，然后董学斌就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抱着东西走进了楼道，又一弯腰，讲讲让两米高的东西卡着楼门进去了，蹬蹬蹬，他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梯。

五层没有电梯，只能腿儿着。

是的，就是脚步轻快，连个磕巴儿也没打。

肖东楠都看傻了，所有周围看到这一画面的居民和邻居也都看傻了，我靠你个姥姥！这都能搬起来？你丫到底得有多大力气啊你！？

其实董学斌没那么大气力，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劲儿？

从小学开始董学斌体育就是寻寻常常，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差不多的，不是最差的，但也没有显眼过，体力只是中流儿甚至还偏下，他能这么轻松搬起来这些，还有以前那些突发事件时甚至搬起过上吨重的东西，都是董学斌用了他的特殊能力——SLOWER，在时间缓慢下，重力的作用也不是一个正常形态了。

一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肖东楠才反应过来，赶忙跟着他一起上了楼，可是当进去方文萍那新买的两室一厅后，才又一次震惊的发现，就那么几十秒钟他愣神和上楼的当口，董学斌居然已经将东西都卸下来了，冰箱放在了厨房，写字台也扔进了卧室，而方文萍也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董学斌和她谁也没说话，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甚至根本都不需要语言交流了，这一刻，肖东楠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脸上也有点红，之前还信誓旦旦跟方文萍说自己体力多好多好，还说让那个小年轻回去，结果事实证明，人家小年轻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干了肖东楠一两个小时的活儿，这个结果实在让肖东楠有些接受不了，他也是被吓到了，真是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主儿啊，几百斤的东西就像搬塑料泡沫一样简单？

他终于知道方文萍为什么谁也没叫，就叫了这个姓董的小年轻来搬家了，从刚才方文萍那丝毫也没有惊讶和疑惑的表情上就看得出来，方文萍肯定是对这个小年轻太了解了，她知道这点分量对董学斌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肖东楠飞快上去，“我来我来。”

方文萍不冷不热地一回头，道：“你回去吧老肖，不用了，都差不多弄好了，嗯，就这样。”

肖东楠一阵无力，今天根本就没给他表现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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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吵上了

午前。

十一点出头。

在董学斌出力下，在方文萍收拾下，在肖东楠添乱下，老方的新家已然从里到外的焕然一新了。装修都是做好的，买的也是二手房，所以除了家具电器被原来的房主弄走之外，其他的东西还是保留的很好，空调，油烟机，热水器，这些自然全都置备好的，床也留下了，地板还是很不错的实木地板，这下搬了方文萍的柜子和家电进来，等于今天就可以住人了，两居室虽然不大，但采光很好，打开窗户也都是一片绿意和湖水凉亭的别致景色，很赏心悦目。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方文萍似乎也比较满意，董学斌清楚，老方性格独立，也有那么点孤僻，不知道是以前就这个样子还是从她丈夫出事那次开始变成这样的，总之这个清净的欢迎还是适合她的，不然就她这么目中无人的主儿，估摸也对省家属院那里的气氛喜欢不了，虽然都是自己一个屋子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周围环境不一样啊，跟这里起码不用一下楼一出门就碰见各种各样的同事和干部，用不着无休止地说什么客道话打什么没用的招呼，别人或许可能喜欢这种生活上的氛围，能增加人脉，能联络感情，但方文萍显然不是。

“都弄好了，您看行吗？”董学斌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身上此刻也不是很干净，一身的灰尘，头发上还沾了不少毛儿毛儿。

方文萍一嗯，“可以了。”

董学斌走向洗手间道：“那行，我洗手去了。”

肖东楠看看他，眼睛惊奇的色彩一直就没有收起来过，问道：“小董，你这力气怎么练出来的？”

董学斌打了个哈哈，“天生的吧，不知道。”

地上擦了，都收拾干净了，方文萍和肖东楠也洗了手。

然后方文萍就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试了试，肖东楠眼疾手快，见董学斌似乎也想坐过去，他却先一个抢了个身位，坐在了方文萍旁边，“萍，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儿买菜去。”

董学斌无语，只好坐到椅子上。

方文萍调试着电视，“不用麻烦你了老肖。”

“怎么叫麻烦啊，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肖东楠精神头很足，似乎已经把之前搬家没出上力的事情给忘了，“给你做饭是我荣幸，我心里也高兴，你放心，我做饭也二十年了，厨艺绝对没的说，你肯定爱吃。”

方文萍没言声，看了董学斌一眼，“买菜了？”

“嗯，买了。”董学斌小区门口的方向，“在我车里呢，没拿上来，肉啊，鸡蛋啊，都买齐了。”

肖东楠顿时道：“那正好，拿上来吧，省的买菜去了，我刚来时特意看了一眼，这边离超市和菜市场还真不近呢。”

董学斌心说你还使唤上我了？

方文萍道：“门口有小卖部，顺便买酱油醋盐。”

老方说了那就没办法了，董学斌道：“得嘞，那我去去就回。”

十分钟后，董学斌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只见肖东楠还在和方文萍热情地说着话，叫的称呼是越来越亲昵。

“萍，下午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

“我从不看电影。”

“那咱们喝下午茶？”

“没兴趣。”

“要不然我带你随便逛逛？我是本地的，你刚来，肯定好多风景还没看过，我正好当你导游。”

“下午不想动。”

方文萍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但肖东楠好像看不出来似的，也不管董学斌在不在旁边，仍然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想跟方文萍约会。

董学斌看在眼里，不禁打断道：“我做饭吧方姐？”

“不用你，我做。”肖东楠这才不说约会的事情了，站起身看了看他拿上来的调料和菜，嗯道：“小董啊，我来就行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今天谢谢你了啊，辛苦了。”

什么意思？

这是轰我走呢啊？

还谢我？你谢的着我吗？

董学斌差点气乐了，明明是我跟老方约的见面，你半路不吭不响地过来了，一阵添乱也没帮上忙，现在该吃饭了，菜和调料也是我买我拿的，好嘛，你还惦记轰我走？真把我当小科员了啊？还给老方做上主了？你以为你是这家男主人呢啊？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

肖东楠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压根就没以为董学斌算什么，其实他不知道，董学斌也是这么想他的，文化厅一把手，正厅级的干部，级别上确实不小了，可这个职务却太边缘了，根本就没有太大实权，而且长得也不好看，就你这个条件还想追老方？你也不照照镜子去。

肖东楠在追方文萍，这个在省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肖东楠那个殷勤劲儿，这些天早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肖东楠是本地人，妻子十年前就病逝了，膝下无子，这么多年就他一个人，当方文萍上任之初肖东楠第一次见到她面的时候，老肖就惊为天人，视线再也没办法从她那边挪开了，按说老肖这个岁数和级别，控制力应该还是挺强的，不过可能是一个人太久了，可能是爱情的力量太大了，让这个已经四十岁的人登时陷了进去，转即就开始对方文萍发动了追求攻势，其实他也知道方文萍可能来头不小，种种信号都表明了这一点，甚至人家长得那么美，还是副省长，比肖东楠的职务高出了不知多少，但肖东楠根本没有管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不试一试他怎么知道结果啊。

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省里好多人私底下都是这么评价的。

甚至为了这件事，省委书记有一次开完会后看到肖东楠呢，还顺带把他叫过去谈了一次话呢。

但肖东楠却仍然没有放弃对方文萍的追求，只要有空就找机会约她，他实在太迷恋这个美丽的女人了。

对于此事，也有人是支持和看好的，比如老肖的几个朋友和家人，方文萍固然级别比老肖高，长得漂亮，气场足，工作能力出众，可方文萍的年纪也大啊，甚至比肖东楠可能还要大个一两岁，男人的年纪是宝，女人的年纪是缺，这么大岁数了还离过婚，找一个肖东楠这样顾家的好男人也是不错的啊。

就因为朋友和亲人的支持，给了肖东楠很多信心，虽然还没能成功单独约出来方文萍一次呢，但他也从没放弃过，他坚信越像方文萍这样优秀的成功女人越没有人敢不自量力地打主意，可自己敢打，可自己敢追，肖东楠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想把方文萍追到手，他相信自己持之以恒的努力方文萍会看到，她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

这回搬家了。

半路杀出个董学斌捣乱，眼看肖东楠就要第一次和方文萍单独吃饭约会了，这小子居然一点眼色都没有似乎还想留下，说话也对自己没什么尊敬，这让肖东楠很不高兴，你不说是吧？那我只能轰人了。

然而肖东楠根本不知道董学斌是谁，就像他根本不知道他爱慕的方文萍比他看到和想象到的脾气还要差无数倍一样。

董学斌一句话就顶回去了，“肖厅长，不用你谢，而且我回去也没什么要忙的啊，你要想做饭，那我也不抢了，我也尝尝您手艺。”说完，董学斌就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上烟抽起来。

肖东楠恼了，我还给你做饭？你谁啊你？

“你是哪个单位的？”肖东楠看着他道。

董学斌乐了乐，“我是焦邻县委的，怎么个意思我听听？”

肖东楠道：“没什么意思，年轻人，对老同志尊重一点。”

董学斌道：“我一直挺尊重的啊，我说我要做饭，你非抢，那我只能尊重你的意思了，噢，你还想轰我走？你可真逗，我这儿忙活了半天连口饭也吃不上？你这儿什么都没干反倒跟我发号施令上了？你谁啊？还让我尊重你？你先问问你自己尊重别人了没有！还使唤上我了，方姐使唤我行，我乐意，怎么使唤我都行，可你老几啊？”没搭理这人很久了，董学斌这会儿也不客气了。

肖东楠脸一冷，也是动了肝火，“你说话……”

蓦然，方文萍却碰的一声将遥控器拍在了桌子，“有完没完了！要吵架滚出去吵！少他妈跟我这儿碍眼！”

肖东楠一愕，没想到方文萍竟然说脏话了！

董学斌却没意外，见老方急了，他也懒得理姓肖的了。

随即，方文萍拿起自己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外卖么……嗯，五道菜一个汤，什么菜随便，捡你们拿手的！”

屋里空气有点闷。

不久后，外卖来了，这下也不用谁做饭了。

方文萍也不理他们，自己动了筷子开吃了。

董学斌一看，也气定神闲地坐了过去吃饭。肖东楠是最后才上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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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折腾

中午。

饭后。

肖东楠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单位有事，看到屋子里如此气氛，他知道今天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热情地跟方文萍又说了几句话还让她注意身体，末了才告辞离开，临走时他看了董学斌一眼，算是把他给记住了。

董学斌显然是不在乎的，恨他的人多了，不差多一个也不差少一个，这种事这厮看得很开，不看开了也没办法啊，如果可能他也不想得罪省里的干部，但欺负到董学斌头上了，那可就爱谁谁了！

门关。

多余的人终于走了。

董学斌说话也就没什么避讳了，下巴往门那边努了努，“这人一看就不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尊重人。”

方文萍从椅子上起身，坐到沙发上。

董学斌也跟过去，道：“他追你多久了？”

方文萍拿起遥控器拨了拨台，找到一个新闻看着。

董学斌挨着她坐下，苦笑道：“诶，您别不说话呀，真生气了？我刚才也是没辙，这你都看见了吧？是他没把我当回事儿还颐指气使的，最后还威胁我的语气，还问我在什么单位，那我还能给他好脸色吗？自然得顶他几句了，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而且这种人也没必要给面子，你就是对他太客气了，他那长相，那级别，跟你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还想追你？做梦吧！”

方文萍还是没理他。

董学斌眨眨眼，上去摸住她的手。

方文萍立即抽开，“收拾碗筷！”

董学斌无奈，“得，我收拾，你看电视吧。”

他就捡起盘子去厨房吭哧吭哧的刷碗了，他前阵子的事情欠了老方一个大人请，自然没二话。

中午是买的菜，全是一次性盒子，也没那么多碗。

几分钟过去董学斌就整理干净了，可再一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方文萍的身影，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喷头声，显然是在洗澡。也是，之前肖东楠在，老方也不方便洗，虽然她没干多少力气活吧，但很多她的衣服行李都是她自己收拾的，身上也脏了一些，总要捯饬捯饬换身衣服的。

二十分钟后。

水声停了，过了会儿，门也开了。

雾蒙蒙的水汽和浴液的味道飘了出来，然后裹着一身浴衣的方文萍就光着脚从卫生间里走到外面，脚丫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在地板上印出一个脚丫的水印儿。

董学斌一怔，“怎么没穿拖鞋？”

“箱子里，懒得找。”方文萍道。

董学斌哦了一声，“那我也洗一个，身上都是土，嗯，那我衣服洗不洗？晚上我方便住这儿吗？”

方文萍看向他，盯着他眼睛。

董学斌有点发毛，咳嗽道：“那不洗衣服了，咳咳，我去了。”随后进了卫生间，自己洗澡去了。

浴室里都是老方留下的香味，很好闻。

董学斌冲澡的时候心不在焉，上一次纵然是尝到了方文萍的滋味，可是这次就不一定了，看老方那个态度他也有点拿不准啊。这厮胡思乱想了半天，其实这回来的目的挺单纯的，就是想感谢方文萍一下，不过看见老方这种臭脾气的人都有追求者上门了，董学斌很别扭，很不舒服，再一看老方出浴后那动人丰满的身姿，他这下才忍不住了，又惦记上跟老方交流感情了。

洗完了。

董学斌擦干身子裹了条毛巾就出去了，一看客厅，没人，他眨巴眨巴眼睛，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床上果然躺着方文萍的身子，盖着被，这是睡午觉了。

犹豫了一下后，董学斌也不客气，直接撩开被窝上床了，钻了进去。

方文萍没动静，但以董学斌以往的经验，老方肯定是没睡着的。

“方姐。”董学斌一凑，把脑袋埋进了她还带着潮湿的头发里，“你怎么想的？真看上那肖东楠了？我看你对他态度比对我好多了啊。”

方文萍冷冷道：“你现在躺在我被窝里，你说我对他的态度比对你好？你的意思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上我方文萍的床了？”

董学斌哎呀道：“我可没这么说啊，你要真看不上他，你就骂他几句啊，我看您骂我的时候不是挺犀利的么，你骂他一顿，保准他以后就不敢跟你造次了。”其实他也就是抱怨一句，当然知道方文萍对自己跟对肖东楠不一样了，不骂那个肖东楠，是因为方文萍把他当外人，骂自己，是因为方文萍不跟自己客气。

方文萍硬邦邦道：“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还用不着别人操心！”

“行行行，那我不说了。”董学斌郁闷的很，他也是不想方文萍让人泡走，虽然知道这个不太可能，自己也没这个权利这么想。

方文萍撂下话道：“闭上嘴，睡觉！”

董学斌可没打算睡，手臂环了过去，插进了方文萍浴衣的领口里，狠狠捏了一把，然后也没解开她浴衣的腰带，而是上了两只手把她肩膀上的浴衣都给呼哧一下扒了下去，弄到了她手臂上。

方文萍没什么反应。

董学斌心里就明白了，挪过去正面趴在了方文萍身上，咬住了她性感的唇瓣，手在下面也没闲着，将她腿上的浴衣也全部撩开，弄到了她腰部附近，随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开始折腾上她了！

“手给我！”董学斌往前一趴。

方文萍就吸着气将自己的两只手递给他。

董学斌单手一攥她两手的手腕，狠狠按在了床头上，就好像给她绑起来了一样，然后另一只手又大着胆子的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松手！”方文萍疼得叫了一声。

董学斌不听，更用力地祸害着她。

“啊！嗯！”方文萍的叫声也更大了一些，再也不提松手的事情了。那冷冷中带着磁性的嗓音发出这种叫声，无疑是很让人受不了的。

董学斌舒服得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想到那个肖东楠这么追方文萍老方也没搭理他，现在却跟自己一个被窝里让自己揪着头发折腾，董学斌就极其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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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方水玲的突然袭击！

下午。

一点多。

方文萍家卧室的战况终于停了下来，床板不再嘎吱嘎吱地响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淫靡的味道。

“结束了？”方文萍上气不接下气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也满头是汗，“好了。”

方文萍呼了口气，但仍然坐在董学斌身上半天没动，显然是累得够呛，腰和腿有点不听使唤了，“松手！”

“咳咳，嗯。”董学斌才想起来，松开她的头发。

方文萍就这么跪在他身上坐着，一点一点缓着体力。

董学斌是平躺在她下面的，这个姿势他上次没跟老方试过，所以后来一直这么折腾着，当然了，也是一直揪着她头发的，只不过这个姿势的话就是从侧面揪住了，祸害她的时候手也在往她身后拉她头发，以至于这么久下来方文萍一直都是被董学斌强行控制着不得不仰着脑袋的，董学斌这个体力就不用说了，也年轻，但老方这个岁数的人显然就有点吃力了，倒是真难为她了。

董学斌喘了片刻就恢复了，心疼道：“您没事儿吧？”

方文萍没理他，过了不久，才试着动了动大腿，抬抬身子，勉强才从董学斌身上爬下来，然后一头就倒在了床上，再也懒得动一下，身上皱巴巴的浴衣都卷成了那个样子还没有把身子的很多关键部位都遮住，方文萍也没工夫管。

董学斌赶紧过去搂了搂她，趴在她头发上问道：“真没事儿？累了？那你别动了，歇歇吧，我给你擦。”

方文萍没吭声，抬手揉了揉脖子，表情看上去很吃痛。

董学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纸巾，刚搬过来嘛，好多东西也都没买或者没往明面儿上放呢，他也没穿衣服，只好光着下了床去卫生间拿来了一卷手纸，先给自己擦擦，然后去给方文萍擦，嗯，最后把床上的好多痕迹也使劲拿纸蹭了蹭，不过很多液体都已经印进单子和被子里了。

收拾好了。

董学斌挨着老方躺下，点了支烟美滋滋地抽起来，舒坦啊，今儿个又是过了一次瘾，尤其是揪着老方头发折腾她老方还一声不敢吭的样子，特别让董学斌舒畅，一直都被老方压着都被她数落和批评，董学斌早受够了，每次跟她上床的时候才能让他有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可惜的就是方文萍岁数大了，体力不行，身体小毛病也挺多的，颈椎啊，腰啊，所以董学斌也不敢太折腾她，看看表，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四十多分钟，不然方文萍要是真体力跟得上，董学斌还想再跟她胡搞一会儿呢，老方别看平时是目中无人的一冷冰冰的主儿，但跟被窝里却再也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了，相反，床上的老方特别的听话温和。

“睡觉吗？”董学斌帮她缕缕头发。

方文萍板着脸却似乎很不习惯，缓过一些体力的她拿手厌恶地扒拉开了董学斌的手，“弄里面了？”

被窝里的时候，董学斌占主动，这下一完事儿进入平常状态，方文萍就又恢复了本性，董学斌也不敢跟这个状态的方文萍造次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嗯，忘了。”

方文萍冷冷道：“你怎么不忘了吃饭！”

“那什么，您生理期什么时候？”董学斌咳嗽道。

方文萍道：“快了，但不清楚。”

岁数大了，有时候可能不准，不清楚也是正常。

董学斌汗道：“那没准是危险期？呃，赖我赖我，那你家里有药吗？在哪儿呢？我给你拿来？”

方文萍看着他，“你觉得我能有吗？”

“也是，那我买一趟去，去去就回。”董学斌也挺着急，知道这是大事儿，谁怀孕方文萍也不能怀孕啊，不然董学斌真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外面有卖这个的地方吗？最近的一家跟哪儿？”

“我今天才搬来，你说呢？”方文萍说话总是那么硬。

“那我去看看吧，你睡着，再休息休息。”董学斌抓起自己的内裤穿上，然后开始穿外衣。

铃铃铃。

一个手机响了。

只见方文萍从枕头下面摸了摸，拿出来一看，眼中的神色微微柔和了起来，扫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自然明白，不动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方文萍才接起电话，“喂，小玲，想姑姑了？”

那头是她侄女方水玲甜甜的嗓音，“嗯，想您啦，嘻嘻，小姑，您忙着呢还是在家呢？今天加班吗？”

方文萍翻了翻身，“姑姑跟家睡午觉呢，没上班。”

俩人又聊了几句，方水玲忽然道：“对了，您地址是哪里？我给您买了身衣服，想给您寄过去。”

方文萍道：“我衣服多着呢，不用。”

“哎呀，都买啦，您快说，快递都要来了。”方文萍撒娇。

方文萍表情略微无奈，不过眼神里还是露出了欣慰和温暖，“好吧好吧，告诉你我新地址吧，今天刚搬家的……”姑侄俩聊了一会儿，方文萍才放下电话，转即，温柔的表情一扫而空，又换上了冷邦邦的脸，看向董学斌道：“去啊，穿个衣服还这么慢！”

“我这不是等你打电话呢么。”董学斌无语，也不说了，穿好衣服鞋子就拿上了自己的钱包，“手机我不带了，这就回来。”

“门钥匙拿着！”方文萍随手一扔甩给他，显然是不想一会儿再下床给他开门了。

董学斌接了钥匙，就下楼出了小区，左右徘徊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卖这个的店，只好开上了自己的车子，往市中心的方向走，他也不认识这边的路，只能瞎碰运气了，路上也遇见了几个小卖部和小超市，但里面有卖避孕套的，却没有卖避孕药的，他只能再往前找。

五分钟……

十分钟……

终于找到了一家。

董学斌又一次戴着墨镜下车了，进了店，里面是个中年妇女在看店，“大姐，有避孕药吗？”

“事前事后的？”中年妇女问道。

董学斌推推墨镜，“反正就是那种紧急的。”

“哦。”中年妇女便拿了一盒给他。

董学斌仔细看了看说明，就是这个了，于是掏钱结账。

看着董学斌出去，中年妇女微微摇头，心说大阴天的你戴什么墨镜啊，还偷偷摸摸的，不就是买个药么，有什么的。可她不知道，对董学斌来说还真有什么，虽然省城的人肯定不认识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肯定要小心一些，这就是做贼心虚。

……

又花了二十多分钟。

董学斌走错了两次路，这才回了方文萍的小区，车停下，董学斌提着小塑料袋上楼，还跟老方说去去就回呢，这都快一小时了，也不知道老方等没等急了，唉，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啊，哥们儿容易么。

五楼到了。

董学斌拿出钥匙就开门，反手一关后便对这屋里大声道：“方姐，药买回来了，我先做热水吧。”

咦？

怎么地上多了双鞋子？

还是女孩儿的鞋子？挺文气的？

正要做开水的董学斌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方文萍卧室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老方，另一个竟然方水玲。

“小玲？你怎么来了？”董学斌一愕，下意思就心虚极了。

方水玲也愣了一下，道：“董哥？您怎么也在呢？姑姑怎么没跟我说啊？我是才到的，下了飞机我就给姑姑打电话问了地址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看着董学斌手里的钥匙，她目光疑惑，“您早来了？”

“啊，嗯。”董学斌也不知道怎么说。

方水玲又问道：“对了，您刚才说药买回来了？什么药啊？”

董学斌更虚了，满头大汗道：“那什么，你姑姑感冒了，头疼，不太舒服，所以我过来看看她，刚出去买的药。”

方水玲恍然大悟，“这样啊。”旋即也不疑有他，小姑娘虽然都快拿到博士学位了，但还是很单纯的，就挽住姑姑的手道：“姑姑，你看然哥姐夫对您多好，您别老对人家有偏见，不好的。”

方文萍没言声，瞟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心说总算糊弄过去了，于是就把水一做，插上电热水壶的插销。

可就在这时，方水玲忽然道：“您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怎么感冒了？我说我看您怎么这么虚弱呢，那可不行，您赶紧回屋躺着吧。”说完，方文萍毫无征兆地将桌上塑料袋里的药拿在了手里。

方文萍脸色微变，“小玲！”

董学斌也吓坏了，差点骂出声。

“我给您拆开，您别管了。”方水玲自告奋勇的很，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在扒药盒了，脑袋也马上要看一看盒子上的字，毕竟要知道吃几片药的。

还是董学斌更快，身子一闪手一动，药盒已经被他抢过来了，“小玲，你刚来，赶紧也坐坐喝口水，我来就成了。”

方水玲不干，又上去拿，“照顾我姑姑是应该的，我不累的董哥。”

董学斌哪儿能给她啊，什么屁的感冒药啊，根本就是给你姑姑避孕的，这个让你看到还不坏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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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方水玲的麻烦！

屋里。

方水玲热心不已，非要跟董学斌抢药，“董哥，你休息吧。”

董学斌把药保护的好好的，手也把药盒上的字给挡住了，“不用。”

“小玲，你过来，陪姑姑进卧室坐。”方文萍也发话了，“其他的让小董忙活去。”

方水玲咂嘴道：“那怎么行啊姑姑，董哥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因为她男友谢然的关系，她对董学斌也很客气和尊重，就想着一个人都把活给干完，殊不知里头有太多她不了解的情况了。

董学斌立即道：“不用把我当客人，方姐前阵子帮了我大忙，我这人情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哦，怪不得董哥今天来了呢。想到姑姑和董哥关系有所好转，方水玲也很高兴，如果方家和谢家的敌视关系能通过姑姑和董哥这里缓解，那方水玲觉得自己和然哥的婚事也就更有了成功的可能。

当下也不再抢药了，方水玲道：“那我倒水，水开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趁着她不注意赶快把药盒拆开扣出一片药来，然后将药盒和余下的药偷偷塞给方文萍。

方文萍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放进浴衣口袋里。

一回身，方水玲端着水过来了，小嘴巴呼呼地吹着热气，“有点热，您喝的时候小心一点哦。”

“姑姑不怕烫。”方文萍接过来，一伸手。

董学斌把药片放到她手里，“先吃一片吧。”

方水玲眨眨眼，咦道：“这是感冒药吗？不是胶套或者冲剂？而且怎么这么小？颜色也……”

董学斌忙道：“新出的药，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听说效果不错。”

这时候就看出方文萍脸皮多厚了，当着自己最爱的小侄女直勾勾的目光，方文萍大大方方地将避孕药给喝了，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刚刚吃完以后方文萍就后悔了，眉头蹙了起来。

方水玲问道：“怎么了小姑？”

“没事，去个卫生间。”方文萍却先回了自己的卧室，似乎翻了翻行李箱，最后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出来了。

方水玲看到了，脸一红，心说姑姑可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躲一下，于是赶紧帮着姑姑挡了一下，挡什么？自然是挡住董学斌的目光了。然而董学斌眼睛多尖啊，老方出来的第一刻他就见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是卫生巾。汗，合着这避孕药是白吃了，之前老方还说生理期快来了，谁想一个小时以后就兑现了，也就是说今天就算弄在方文萍里头也没事，是安全期，唉，白让哥们儿大老远的跑一趟了啊。

半晌后。

仨人就在客厅里随便聊了起来。

当然，主要是方文萍和方水玲在说话，这娘俩好长时间没见了，顿时腻呼在一起说个没完。

方水玲手机忽然响了，她一看号码，就哼了一声，很不开心的样子，小嘴巴也撅了起来，在外人面前方水玲一直都很文静优雅的，但在姑姑面前，她则从来显得特别小孩子气，很会撒娇，“这个赵子邦，真是烦人死了，我都有对象了他还没完没了地缠着我，姑姑，你可得帮我。”

方文萍淡淡道：“不接。”

“我也想不接的。”方水玲苦笑一声，道：“可他就在楼底下啊，其实我来找您也是为了躲他的，然哥这次周末县里有很多事，没回来，这赵子邦就又来了，我说订好飞机票来看您吧，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我订票了，估计是查到我身份证信息了，毕竟他家跟机场有关系，结果我一上飞机才知道他也跟过来了，下了飞机我也甩不开他，只能带着他一路过来。”

董学斌想了想，道：“楼下？好像是看见了一个人，但没什么印象了。”

方文萍溺爱地摸了摸侄女的脑袋，“那你让姑姑怎么帮你？”

“反正让他别追求我就行了，我都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老缠着我，烦死人了。”方水玲鼓着嘴道。

方文萍嗯了一声，“你让他上来，我跟他说。”

方水玲哭笑不得道：“刚才我就不应该多嘴的，到了楼底下我才告诉他我是来找您的，结果赵子邦一听就吓住了，说什么也不敢上来了，就说跟楼下等我，晚上还要约我吃饭什么的。”

方文萍蹙眉，“我有这么吓人吗？”

董学斌呵呵一声乐了出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说出来我听听？”方文萍一眼盯住了董学斌。

董学斌顿时不敢乐了，“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赵子邦挺逗的，什么人啊？做生意的？执政的？”

方水玲低声道：“他家里是执政的，他爸是中央委员，跟我家关系也一直还可以，所以有时候我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那样赵叔叔那头的面子就……唉，反正我都愁坏了，幸亏然哥还不知道呢，不然指定得出事，我就想趁着然哥还不知道早点解决，也找了好多朋友去跟赵子邦说，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这么闹下去我担心……”顿了顿，她看向方文萍挽着她的手，“姑姑，真得你出马了，那小子肯定听过您的名头，所以才没敢上来，您说一句话肯定好使。”

方文萍平静道：“老赵的儿子我见过，那小子我看着还凑合，起码比谢然顺眼。”

方水玲一下就急了，“小姑！你怎么老说然哥不好啊！赵子邦能跟然哥比么！差远了他！您再这么说，我，我以后都不理您了！””

方文萍一见侄女生气了，赶紧摸摸她的脸，“好了好了，姑姑不说谢然了，可这件事我也不好出面。”

“您怎么不好出面？”方水玲道。

方文萍轻轻道：“那个赵家的小家伙不上来，我怎么跟他说？难道让我下楼亲自去找他？他一个小辈，我一个长辈，你觉得合适吗？而且我跟老赵也打过几次交道，他孩子就是想追你，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我也不好跟他们撕破脸。”

“您就是不想管我！”方水玲赌气道。

方文萍拉着她的手道：“不是姑姑不管，是不好管，本来就不到我出面的时候，我现在出面了未免让人说我以大欺小，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这里有人比我更适合帮你出面。”

“谁啊？”方文萍一愣。

方文萍也不说话，自己抿了抿茶。

董学斌听出来了，这里就他们仨人，说这里有人适合，那不就是说的自己么。

方水玲也听懂了，看向董哥后，眼珠子豁然一亮，是啊，自己真是傻了，死活想借着自己姑姑的臭名解决这件事，这不是还有董哥呢么，董哥在京城的臭名昭彰可是一点也不比自己姑姑差啊，而且董哥的妻子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谢慧兰，那个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的谢家大姐，如果董哥出面，董哥两口子的威慑力加起来肯定比自己姑姑还要大啊！自己姑姑再多也就是一个人，可董哥和谢家大姐两口子，那可是京城两个数一数二的混蛋啊，谁见了不得哆嗦一下？？

“董哥！”方水玲找到了救星，一脸地恳求。

董学斌呃道：“这个我也不好管吧？我没这个立场啊？”

方水玲红着脸道：“然哥跟我谈恋爱，我就是您弟妹啊，您怎么没立场管。”

董学斌一想也是，有人想泡小然的妞儿，自己这个当大姐夫的自然有理由出面的，“那……行吧，交给我了！”

“谢谢董哥！”

“我下去了，你陪你姑姑坐会儿。”

……

董学斌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之前上楼时自己曾见过的男子，大概二十岁出头，长得一般，但气质还可以。

“你就是赵子邦？”董学斌冷淡道。

赵子邦也看到了他，“你哪位？”

董学斌开门见山道：“小玲已经有主儿了，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老纠缠不休，没用，也没意思，趁早给我滚蛋，我把话撂在这儿，你小子今后要再敢缠着我这个小妹妹，我见你一次打你丫一次！”

赵子邦也恼了，“你谁啊？”

董学斌道：“我叫董学斌，记住了！”

说完，董学斌就上楼了，没再理他，其实这种恶人他也是不想做的，但人家小玲求到自己头上了，他也不能不管。

董学斌？

谁啊这是？

但赵子邦下一刻才反应过来！

我靠！董学斌？难道是那个臭名昭彰的谢家大姐夫？？

赵子邦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别人不认识董学斌，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啊！还有他妻子谢慧兰！也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主儿啊！

怎么碰见他了？？

赵子邦顾忌谢家的政治影响力，但却不怕，他爸爸跟谢家也关系还可以的，不然赵子邦也不敢在知道谢然是方水玲男友后还去追方水玲了，可是这个传说中的董学斌，他却不敢招惹！

原因无它。

别人说见一次打他一次，或许是开玩笑，但这个董学斌……赵子邦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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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老方要搞对象？

楼上。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方水玲殷勤地给董学斌把着门，“董哥，怎么样了？”

“都说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董学斌进了屋子里。

一关门，方水玲忙道：“您都说什么了？他这人挺难缠的，一般话都听不进去，得说重一点，不然还得来找我。”

董学斌笑道：“说重了，我说不让他以后缠着你了，说你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他纠缠你我见一次打他一次，够重了吧？他要是机灵点现在应该走了，小玲，你开窗户看看。”

方水玲一嗯，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瞅，果然，已经看不见人了，不禁脸色一喜，“还是董哥厉害，我说了那么多次都没用，托人找他说也不行，您一句话就把他给吓跑了，谢谢董哥啦。”

董学斌也飘了，“那是，董哥出马一个顶俩。”

“少来。”方文萍不爱听了，看看他，“你刚才说谁是你们家的人？”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小玲啊，她不是跟我们家小然谈恋爱呢么。”

方文萍冷冰冰道：“谈恋爱就是你们家人了？我同意了吗？”

董学斌瞥瞥她，“人家俩人儿的事儿，你老操心什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方文萍沉声道：“不管什么年代小玲也是我侄女，不过我这一关，想都不要想！”

“哎呀，小姑，董哥，你们别吵啦。”方水玲一见俩人又呛呛了起来，赶快上来打圆场，站在了俩人中间说和，其实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了，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出来自己小姑在自己和然哥的事情上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以前方文萍什么态度？知道了以后那是直接就闯了董学斌家的四合院啊，登门叫阵，把谢家人一通臭骂，态度强硬得不得了，现在方文萍虽说还是没有松口，表示了不赞同，但态度上却明显缓和了许多，看样子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方水玲一通哄。

董学斌也没有跟老方较真儿的意思，就是话说到那儿了，才顶了她一句的，本来也没要跟老方吵架，其实说白了还是他现在已经不拿方文萍当外人了，所以语言上自然随意了一些。

方文萍也没跟他吵了，她小侄女一撒娇，她历来都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一直很宠着方水玲。

方水玲见状也笑嘻嘻了一下，过去给方文萍捶背，“我给您揉揉肩膀。”

“就你乖，还知道心疼姑姑了？”方文萍挂起溺爱的微笑。

“我当然心疼您啦，您还哪里疼告诉我，我给您锤。”方水玲很乖巧。

方文萍也不客气，摸了摸自己的腰，“腰扭了一下，有点难受，给姑姑按一按。”

“得令。”方水玲顿时认认真真地给姑姑按摩起来，嘴上还很甜，一边按一边跟方文萍董学斌说着话。

老方的笑容太难得了，董学斌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说这老方笑起来可比没笑的时候好看多了，董学斌认识她这么久了，只看她对两个人笑过，一个是方水玲，另一个是自己女儿小芊芊。

“小姑，您又漂亮啦。”

“哪儿有，就你个丫头嘴甜。”

“嘿嘿，是真的，感觉您还年轻了好多呢。”

“呵呵，有吗？”

“不信您问董哥，是不是董哥？”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可不是么，小玲你刚来没看见，有个省文化厅厅长过来追你姑姑呢。”

方文萍脸一冷，“就你话多是吧？”

董学斌翻了翻白眼，“我这是实话实说啊。”

方水玲一听就惊奇得不得了，“真的假的啊？真有人追我小姑？那可太好啦，小姑你对他什么意思？”

方文萍拍了她脑袋瓜子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我都往三十岁奔了啊，我还小孩儿？”方水玲很兴奋，也不给小姑捶腰了，追着她一通乱问，“他人怎么样？家里是干什么的？多大岁数了？是不是离婚了？那有孩子吗？男孩女孩？”不管年纪大还是年纪小，女人骨子里似乎天生有带着八卦的基因，方水玲也是如此。

方文萍没搭理，拿遥控器播台看电视。

方水玲转而看向董学斌，“董哥，您快跟我说说呗。”

董学斌道：“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是文化厅厅长，家里应该没什么背景，肯定是不知道你姑姑是谁的，不然也没那个胆子敢……”说到这里，董学斌煞那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冷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方文萍看过来的，咳嗽了一声知道说错了话，赶快住口，不过他还是给方水玲打了一个眼神。

方水玲心领神会，他知道董哥说的是什么，确实，自己这个小姑在京城的名声实在太不好了，脾气臭不说，连她当初的丈夫也被她亲手弄进了监狱，可以说跟京城提起方文萍的名字，只要认识她的人那是无人不哆嗦一下的，加之方文萍还有着天大的背景，还是方家的长辈，现在还是一个副省长，女人有时候身份地位越高越无人问津，会觉得高攀不上这样的，所以基本上知道方文萍的人对她都是望而却步的，别说追她娶她的心思了，很多人就是连跟她打交道认识一下的心思都没有，这种女混蛋在很多人看来那是得有多远躲多远的，这才导致方文萍离婚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孤身一人，身边也一个男人都没有，谁都怕她啊。

都不用说别的，一说名字就够了，就比如刚刚追着方水玲来的赵子邦，一听楼上住的是方文萍，这不，连楼都没敢上，可见方文萍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了。

现在小姑终于有追求者了！

终于有不怕死……诶不对，终于有懂得欣赏小姑的人了！

方水玲很是激动，“小姑，你赶紧考察考察他啊，别拖着了，您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啊，总得有个伴儿。”

方文萍蹙眉道：“我一个人过着挺好。”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方水玲老气横秋道：“文萍同志，不是我说您，您也老大不小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从前，我看您跟这里新买了房子，这是要跟陕北扎根定居了？以后都跟这里发展了？那就更不行了呀，您以后生病了谁照顾？有个什么唔的谁管您？我要过来的话还得做飞机好多个小时呢，真有急事都赶不及的，您要给我找一个姑父，陪着您照顾着您，这我才放心呀。”

方文萍听笑了，一弹她的脑门，“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姑姑说话呢？”

方水玲嘟嘴道：“反正您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然我以后也搬到陕北来得了，等我拿了博士学位我就跟这里发展，然后我照顾您。”

方文萍语气一沉，“你少来，这边发展机会没有京城多，你学了这么多年知识，那些本事还不浪费了？”

方水玲撒娇道：“那您就给我找一个姑父！”

这一下轮到董学斌不爱听了，找什么姑父啊，老方一个人多好啊，再说了，就老方这样的谁受得了她这个脾气啊？别看那个肖东楠追求的厉害，好像特别迷恋老方似的，他要真了解了方文萍肯定就不一样了，没看之前老方拍桌子骂人的画面把那肖东楠吓了一跳么，那人不靠谱，老东西一点也不把人放在眼里，就这个素质还想娶老方？得了吧，结了婚也不会有好日子。董学斌跟心理抱怨了一通，当然了，他是万万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吃醋才有了偏见的。

“你姑姑不用人照顾。”方文萍道。

“那不行，万一有事怎么办？”方水玲很担心。

董学斌插话了，清了清嗓子道：“没关系，方姐以后的事情我管了，有个小病小灾的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行了，保准立刻过来。”顿了下，道：“小玲啊，那个文化厅的还是算了，我见过他，不太可靠。”

方水玲一怔，“不可靠啊？”

“很不可靠，跟我颐指气使的唧唧喳喳，把他当谁了啊。”董学斌还带着火呢，“下次别让我看见他！”

方水玲就有数儿了，肯定是董哥跟那人起冲突了，唉，一个董哥一个她姑姑，方水玲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简直是走到哪里惹麻烦到哪里啊，但她却哦了一声，很乖道：“那就算了，董哥说不行，那人肯定是不行。”

这话听得董学斌美滋滋的，这个小玲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嗯，虽然也知道她是拍马屁呢。

方文萍瞅瞅董学斌，“这里有你事儿吗？”

怎么没我事儿啊，当然，这话董学斌没有说，心里哼了一声。

完后，方文萍摸着侄女的小手儿拍了拍，道：“行了，知道你心疼姑姑，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个你就别管了，姑姑答应你，只要碰见合适的男同志我会考虑的，行了吧？”

方水玲用力一嗯，“好，这是您说的哦？”

“嗯，我说的。”方文萍道。

董学斌心中嘀嘀咕咕，考虑什么啊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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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章嘴

下午。

三点多。

方文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拿上包了，这是有事情要出门，肯定是省里有工作，上面有情况方文萍自然要回去，董学斌也一样，所以传统意义的双休日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

“您加班？”方水玲问道。

方文萍一嗯，“回去有点事。”

方水玲呃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得晚上了，我尽量八点之前吧。”方文萍摸摸她的头发。

董学斌见得如此，就告辞道：“那我也走了，回县里了。”小玲一来，晚上肯定是要跟方文萍家住的，现在方文萍也要走了，自己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可方文萍却道：“你别走呢，你带着小玲在省里转一转。”

得，还安排哥们儿一个导游的工作，董学斌无奈道：“行，交给我吧。”

方水玲本来说不用，不想麻烦董哥，但方文萍什么也没说，已经拉开门走了，她做事从来都这么雷厉风行。

“走吧小玲。”董学斌招呼道：“我带你逛逛省城。”

待着也是待着，方水玲收拾了一下，也跟着董学斌下楼上车了。

对于省城，董学斌也是不太熟悉的，只能开车带着小玲瞎转悠，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反正这边古迹还是不少的，能看的东西很多，随便走到一个地方也都是有一点玩儿头的，还不错。

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方水玲又给小姑打了个电话，方文萍说那边在吃饭，估计要晚一点回去，让小玲不要等她吃饭了，无奈挂了线，方水玲道：“董哥，我姑姑说要晚些，要不然您跟我一起找我同学去吧，咱们吃个饭。”

董学斌一摇手，“你们吃吧，我没事儿就回去了。”

“那怎么行啊，您带我玩了大半天了，总得请您吃饭的。”方水玲道。

“没那么多讲儿，你同学我也不认识，你们玩吧。”董学斌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我还得回你姑姑家，她门钥匙没拿，还在我这儿呢，不然我走了她也进不了门，你也不知道得吃到几点呢。”

最后，董学斌将方水玲送到了她同学那里，掉了一个头，开回了方文萍家，然后就上楼等着她了。

八点钟整。

天也黑了下来。

董学斌正趴在窗户上抽烟，暗道老方怎么还不回来啊，哥们儿这还等着回家呢，就见到两辆车停在了楼下，一辆是自己借给老方的路虎揽胜，另一辆好像之前也见过，是那个文化厅肖东楠的车。

车门开，俩人分别下了车。

方文萍淡淡看向肖东楠，“肖厅长，就送到这里吧。”

这哪儿是送人啊，送人的话都是有车的送没车的，这倒好，来人都有车，一前一后开着，这还叫送人？董学斌一看就知道了，肯定是那个肖东楠穷追猛打死皮赖脸地跟着老方回来的，大晚上送一个女同志，这丫绝对没安好心，老方也是，不想他跟着就说狠话骂人啊，跟我骂得挺欢实，跟他你倒是不骂了？别是老方真打算谈对象结婚了吧？董学斌一瞬间想了很多。

“那……那行。”肖东楠犹豫道。

“就这样。”方文萍掉头就上楼了。

“我看你刚才没吃好，晚上要是饿了记得叫外卖，千万别凑合，咱们这个年纪身体最重要。”肖东楠很深情地嘱咐道。

方文萍也没回答，人影已经消失了。

肖东楠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然后才开车走掉。

董学斌这时也转身去开门了，刚一打开，就等到了老方清晰的高跟鞋声，然后一身女士小西装打扮的方文萍站在了门口，看也没看董学斌一眼，直接进屋了，“小玲，姑姑回来了。”

董学斌关上门，“小玲知道你回来晚，找她同学去了，估计晚一点就回来了，说跟你这里住。”

方文萍蹙眉，“那你回来干嘛？”

董学斌郁闷道：“你钥匙在我这里呢啊。”

方文萍淡淡道：“我说了我就只有一把钥匙吗？”

“你还有钥匙啊？嘿，那你不早说，那我走了。”董学斌要走，可一见方文萍再见也不说一句的样子，他又无语了，“要不我再坐会儿吧，反正还有时间。”越想我走？哥们儿越不走，然后他见老方坐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过去，“你们俩晚上吃饭去了？就你们俩人啊？”

方文萍爱答不理道：“会餐。”

董学斌一哦，又问道：“你真想谈对象了？”

方文萍声音一冷，“你管的还挺宽是吧？有你屁事？”

“我也没说别的啊，我的意思是咱俩都这个关系了，是不是？有事儿你提前跟我招呼一声啊。”董学斌道。

方文萍顶了回来，“咱们什么这个关系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吃。”董学斌吃味儿道，对于方文萍之前跟小玲说的话，董学斌一直耿耿于怀，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权利管老方结不结婚恋不恋爱的事情，但他就是不舒服。

方文萍也没再理他，随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里面的紫色女士小衬衫就露了出来，还被她随便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顿时，乳沟就跳出在董学斌的视线里，让他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

眼热啊。

眼馋啊。

董学斌眨眨眼，伸手摸在了她腰上，就要解她腰带脱裤子，想临走前再跟老方折腾一次。

方文萍脸一板，“放手！”

董学斌道：“小玲短时间回不来呢。”

方文萍道：“不知道我生理期啊？”

“汗，忘了。”董学斌这才想起来，“那我过过手瘾总行吧？”

说完，也不等方文萍同意，董学斌就把手强塞进了她衬衫扣子里，捏在了里头，一手的肉乎。

方文萍很反感地板起眉头，“回你的家！”

董学斌不走，“就摸两下，瞧你小气劲儿的，又不是没摸过。”

方文萍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抬手抓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董学斌那边呼哧呼哧地摸着，方文萍就盯着电视看，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是就摸几下，可揉着揉着董学斌就有点受不了了，老方的身子好像有种魔力，无时无刻不勾引着他，董学斌上下其手地在她丰满的身子上享受了一会儿，渐渐就不满足了起来，吧嗒，快速将她衬衫扣子给拨开了，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胸前的肉色文胸也往下一扒。

方文萍眼一冷，“我刚说什么你听不见？”

“知道你生理期。”董学斌可不管，一来现在的方文萍太诱人了，他被撩拨了半天，不干点什么怎么能安心开车回去啊，二来，肖东楠的事情让董学斌很不爽，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而且也很担心老方真被阿猫阿狗给勾搭走，所以很多情绪在心里没法释放，继而转化为了对老方的情欲。

董学斌将方文萍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就找到了她的唇狠狠亲着。方文萍似乎很不喜欢，动作很大地扭开了头，还把董学斌给磕了一下嘴，董学斌一生气，干脆用力咬住了她的唇瓣。

“啊！”方文萍吃痛。

董学斌继续又摸又亲着。

这回老方不言声了，由着他折腾。

看到这里，董学斌忽然想到一件事，老方别是有受虐的倾向吧？以前几次也是这样，自己捏住她手腕，打她大腿，揪她头发，老方都没什么反应的，不但没反应，反而还更听话了一些，这个性格可不是方文萍的性格，所以董学斌也一直有些违和感，现在想到受虐俩字，他似乎想明白了好多。

“方姐。”董学斌试探道：“要不你拿嘴给我……那什么吧？”

方文萍脸色一变，冷冷地推开他，指了指门喝道：“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董学斌壮了壮胆子，顿时把自己衣服给脱了，也不听方文萍的，反而站在了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见方文萍正要翻脸，董学斌一把就揪住了老方长长的秀发，拉着她的脑袋就往自己腿上拽。

“滚蛋！”方文萍火了。

可董学斌却心一狠，揪着她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方文萍疼得叫了一声，“啊……唔！”下一刻嘴巴就满了。

董学斌也是舒服得差点叫出声，倒吸了一口气，狠声道：“快点！”乖乖，自己今儿是真豁出去了啊，胆子太大了，董学斌都被自己的气魄给震住了，当然，其实心里也是很虚的。

方文萍嘴里唔唔地叫，也听不清什么。

董学斌干脆一拉，把她从沙发上拽下来了。

噗通一声，方文萍一失足，跪在了董学斌面前。

俩人僵持了几秒钟，董学斌又是一拽她头发，示意她动换几下，“快点，一会儿小玲该回来了！”

跪在那里动弹不了的方文萍顿了顿，把眼睛闭上了，片刻后，在董学斌浑身愉悦的表情下，方文萍终于慢慢动起了脑袋，脸上也没有了厌恶的表情，反而变得很听话，让快点就快点，让慢点就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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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一章老方发火了

事后。

客厅里微微一静。

没有了唔唔的声音，只有一些渐渐平复的喘息声。

董学斌一脸地舒坦，虽然一个姿势站在那里站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腰有点疼，腿有点酸，手有点累，可愉悦感还是压过了一切的疲惫，那个感觉啊，简直就别提了，根本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什么词语也差点儿意思，喘了两口气，他才低头一看跪在地上的方文萍，赶快松手放开了她的头发，身子一退，从她嘴里拿出来了，怕方水玲回来，董学斌立即穿衣服。

裤子。

腰带。

董学斌很快就穿完了。

可方文萍还在那里跪着，动了动腿，却怎么也没起来，一手扶着地支撑着身子，嘴巴抿着，腮帮子还有一点鼓。

董学斌忙道：“起不来了？”

方文萍嘴里含着东西，冷冷咕哝道：“唔……呃嗯……唔！”

董学斌听不懂，但也大概知道了，老方身体本来就一般，刚才自己一把就将她从沙发上给揪着头发拽下来了，还让人家跪了大半天，膝盖和腰能受的了才怪，肯定是肌肉僵硬了，董学斌也不好意思极了，知道都是自己造成的，光顾着自己舒服了，倒是没考虑到方文萍的身子骨，董学斌于是慌忙蹲下去把手插进她的两个咯吱窝下面，将她抱起来，挪到了沙发上让她坐下。

西裤膝盖位置到下面都脏了，黑乎乎的都是土，纵然是木地板，但刚搬过来也没怎么擦的，地上不干净。

“抱歉啊，都赖我。”董学斌承认错误。

方文萍冷漠地盯着他，“唔嗯……呼！”

“啊？什么意思？腿疼？那我给您揉揉。”董学斌就给她捏了捏膝盖，又拍了拍她西裤上的土。

方文萍又叽咕上了，“嗯！唔嗯！”

见她黑着脸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董学斌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忘了忘了，我给您拿纸去！”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抓起一卷手纸就出来了，扯出一骨儿节儿，递了过去，“来了来了。”

方文萍一把就抢了过来，嘴里干呕了一下，一低头就用手指捂住了嘴，噗噗地吐了好几声，接着对董学斌一伸手。董学斌会议，又扯了点纸给她。方文萍拿过去又干呕了几嗓子。

“呸！”

“噗！”

总算吐干净了嘴里的东西。

董学斌跟一边也不敢说话了，这厮是心知理亏，一见方文萍将几团湿乎乎的纸扔在木地板上，董学斌就二话不说地低头一捡，很殷勤地扔到了卫生间的纸篓里，然后帮方文萍按摩起膝盖。

片刻后，方文萍动了动腿，才算是缓了过来，她缕了一下被董学斌抓烂了的头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了，高跟鞋有点不稳，感觉她一起来也是颤颤巍巍的，董学斌不知道她要干嘛，就立即扶住她。

“你嘛去？”董学斌眨眼。

“卫生间！”方文萍语气很凉。

“我扶着我扶着。”董学斌就搀着她进去了厕所。

一进里面，方文萍就趴在了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捧起一些清水灌进嘴里，呼噜咕噜地漱口了几下，吐了出来，来回了好几次，最后可能还是觉得不太干净，她又拿起牙刷呼哧呼哧地把牙给刷了一遍，这一刷就是足足四五分钟啊，好像把牙床子都要给刷破了，末了才长长吐了口气。

董学斌就在旁边看着。

漱好口，方文萍一抬头，才顾上把被拔掉的文胸提了上去，紧了紧后，将衬衫的一颗颗扣子系上。

“方姐？”董学斌试探地叫了她一下。

方文萍搭理都没有搭理他，挤开他就大步出了卫生间，回了她自己的屋子，也没关门，似乎在翻箱子。

董学斌跟过去，站在客厅往里瞅瞅，就看见方文萍从一个行李箱里取出一条白色的牛仔裤来，往床上一坐，解开了身上黑色西裤的腰带，将脏了的裤子给脱了，扔在一旁，旋即伸出一条丰满的美腿在半空，插进了白色牛仔裤里，紧接着是另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最后短款黑丝袜的美脚踩入地上的高跟鞋中，方文萍人一站，将裤子一点一点地提上去，系上腰带。整个过程都被董学斌看在眼里，他几乎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喜欢看这个，感觉特别养眼。

几分钟后。

方文萍出来了，坐在了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身子微微前探，轻轻揉着自己的大腿和膝盖。

“我来，我来！”董学斌殷切极了。

方文萍却一把推开，喝道：“给我滚蛋！”

董学斌陪着笑脸道：“别啊方姐，我给你揉揉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医术，我就是学中医按摩的。”

方文萍指了指门，“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董学斌赶紧又放低了几下姿态，“那哪儿行啊，我还说下礼拜找您来呢，方姐，您看您，怎么就急了啊。”

方文萍冷言冷语道：“你他妈说我急什么！揪我头发还揪上瘾了是吧？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董学斌腆着脸道：“咱俩谁跟谁啊，哪儿还是外人。”

方文萍火道：“我刚才就欠给你小子一口咬掉了！还让我给你吹？董学斌！你怎么想的你？啊？”

董学斌狡辩道：“你不是生理期么。”

“那就让我给你拿嘴弄？”方文萍道。

董学斌服软道：“我错了方姐，真错了。”

“不用跟我废话了！赶紧给我滚蛋！”方文萍再次指着门。

见她真急了，董学斌哪儿能走啊，“哎呀方姐，您跟我一般见识干嘛呀，我年轻，不懂事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董学斌唧唧喳喳了大半天，赶紧往回找补，这厮也就是敢在那什么的时候折腾折腾老方，一完事儿，董学斌可不敢跟变了一个性格状态的方文萍叫板了，那是作死，他只能放低姿态任打任骂，唉，这就是过了一把瘾的代价啊，不过董学斌还是觉得值了，因为从之前方文萍的动作上看，老方的嘴巴是十分生疏的，到后来才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不是那么熟练，再加上方文萍这么抵触的模样看，董学斌估计老方是第一次拿嘴，董学斌自然是占了大便宜了，所以就算让方文萍多骂几句他也不生气，之前那满足的情绪和成就感还挂在心里呢。

老方可是最恨谢家人的，她身份还是副省长，又这么漂亮，方才却跪在地上给自己那啥，董学斌觉得自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一个劈头盖脸地叱喝。

一个心甘情愿地听着。

这个状态持续了五分钟，屋里才沉默了下来。

方文萍也没再轰他滚蛋了，而是采取了无视的方式，看起了电视。

董学斌瞅瞅她的表情，就知道老方应该是气消的差不多了，松了口气，“小玲也快回来了，那我回去了啊方姐。”

方文萍没理他。

“下周我再来。”董学斌加了一句。

方文萍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

可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咚咚地响了，“姑姑。”

董学斌呃了一声，看看方文萍，只见方文萍眉头一皱，伸手理了理她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有没有遗留下来的痕迹，这才疏开了眉头。董学斌等了一下，才过去把门打开。

“咦？董哥？”方水玲进来了，“您还在？”

董学斌哼哈了一声，“等了半天，你姑姑也刚回来，我正说要走呢。”

“找同学去了？”方文萍看看侄女，对她招招手，拍了拍沙发的空地儿。

方水玲笑嘻嘻地坐过去，“是啊，大学同学，早就约我要聚一聚了，嗯？小姑。”这丫头眼睛还真尖，“您怎么换裤子了？走的时候不是穿的这条啊？不是西裤吗？”

方文萍说瞎话草稿都不带打的，“吃饭的时候弄脏了，回来就换了。”

“那您不用管了，这次我来了，衣服就交给我洗吧，我好好伺候您两天。”方水玲很乖巧道，说完，又奇怪地看向小姑的嘴巴，“小姑，您嘴唇怎么那么红？肿了似的？呀，这里还破皮了？”

方文萍没说话。

董学斌擦擦汗，赶紧道：“西北嘛，咱们这里风沙大，空气干，所以嘴巴容易爆皮儿，都这样。”

方水玲信以为真，心疼地伸手上去摸，“那您抹点唇膏，我带了呢。”

“别摸，没事儿。”方文萍捏住了小玲的手，没让她碰，估计是怕脏了自己最喜欢的小侄女的手，毕竟她嘴巴刚刚干了些很脏的事情，“唇膏一会儿姑姑自己抹，你洗漱吧，时间也不早了，都快九点了，你洗完了咱娘俩再聊。”

方水玲乖乖道：“好。”

说是让小玲去洗漱，其实就是送客董学斌呢。

董学斌也顺势道：“那我颠儿了啊方姐，有事您给我打电话，前些天那事儿还得再说一次，多谢您了，嗯，小玲，你要跟这边多呆几天的话就找你董哥来，我带你再跟这边逛一逛。”

方水玲笑道：“不用啦，今天就够麻烦您的了。”

“有什么麻烦的，不用跟我客气。”客道了几句，董学斌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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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二章要招商了！

晚上。

九点多钟。

车子开出了小区，一路行驶在夜空下。

董学斌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了几个台后，电台里放出了李宗盛的《寂寞难耐》，音乐很好听，董学斌也很喜欢这歌儿，就跟着唱起来，还挺大声的，窗户也没关，特别的风骚。

“寂寞难耐……”

“噢，我寂寞难耐……”

董学斌一边唱着，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出现了两片红彤彤的性感唇瓣，和一条滑溜溜粉嘟嘟的舌头，然后心脏再次微微跳动，激动的心情还是没能完全放下来，老方这个岁数，身上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年轻小姑娘那么有弹性了，比如皮肤没那么嫩了，比如胸部没那么挺了，比如臀部没那么紧了，脸上的皱纹在不化妆的时候也挺明显的，但唯独一个地方没有变化，那就是方文萍的嘴唇，特别的饱满，特别的厚实，特别的性感，甚至比小年轻的嘴巴还要好看很多，董学斌很喜欢老方的唇和厚厚的舌头，这下如愿以偿地在里面折腾了一通，他的心情就不要提了，歌儿也唱的越来越大声。算起来从他来了焦邻县上任后，这还是头一次心情如此好。

公路上也有不少车。

董学斌开得很慢，一点也不着急。

很多车都从他旁边经过，有开着车窗的也全听到了董学斌那嚎叫一样的风骚嗓门，顿时一个个白眼都看了过去。

这谁啊？

喝多了吧？

董学斌却不理旁人，唱得很欢，反正这边也没人认识他，唱一唱就唱一唱了，董学斌一直觉得人是需要一个发泄途径的，有时候想干什么就得干，不能老收着缩着的，不然人活一辈子干嘛啊？累不累？董学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光棍儿的一主儿，当然很多时候也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主儿，这个度是要自己去调节的，人不可能一直都紧着，也不可能一直都松着。

……

回到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开的慢了点，董学斌也回来晚了，不过他这两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根本不着急，溜溜达达地去了二层卧室的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董学斌一下就将自己扔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舒坦啊。

闭上眼睛待了待，董学斌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了，从方文萍迷人的嘴巴上收回了心思。

唉，这次算是把老方给祸害狠了，也不知道下次她还让不让自己过去了，算了，不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看老方那个样子，估计也是没有真动怒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完好无损地从她家出来了。

想想工作的事情吧，该收收心了。

董学斌翻了一个身点上支烟，面色也严肃了一些，自己上任也好多天了，处理的麻烦不少，也不能说一点成绩都没有，但真要细究起来，他确实也没做出什么有价值的政绩呢，全都是在到处救火或发飙了，现在焦邻县的政治局面和内部矛盾已经稳定下来了，这已经迈出了良好的一步，下一步是什么，董学斌其实还没有考虑好，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到任后会出现这么多事情，以至于误打误撞地把焦邻县的老派系愣是活生生地压住了风头，他算计想平衡内部矛盾起码得三两个月呢，没料这么快，于是后面很多计划也得重新提上前面了。

他这次来焦邻县说白了就一个目的，奔着副厅来的。

根据未来报刊上的描述，古墓的发掘和发现起码还要几个月时间，不是短期内的事情，那这几个月里董学斌觉得自己需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等待，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要出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一份让谁也说不出话来、能证明自己执政能力和工作能力的政绩，否则到了古墓被发现，焦邻县提格县级市的事情提上日程，很多东西对董学斌都显得有些被动。

为什么？

因为他的资历！

以前的历史，董学斌没有来焦邻县，是张东方顶替了被新县委大院工程牵连的老书记李贵安坐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然后得到了提格后的县级市焦邻市的市委书记，老张纵然那时也是刚上任县一把手没多久，但他跟焦邻县工作了太多年了啊，也一直是县长，这个资历完全够，年纪也很合适，但董学斌就不一样了，他才来没多久，算上古墓几个月后发现，他也就上任几个月时间，对于一个这么年轻才调来几个月的县委书记来说，焦邻县的提格……可不一定能有他的甜头，真要操作不好的话，上面临时给他调动走换一个有资历的人，或者上面干脆就因为董学斌的关系延缓焦邻县提格县级市，那董学斌找谁说理去？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的政绩说话了，只要自己政绩到了，资历到了，证明了他的执政能力，那古墓一旦被发现确认，提格的事情一旦摆上桌面，新焦邻市的市委书记绝对跑不了他董学斌手的，那时就算上面想换人，也没什么由头了，董学斌那是稳稳当当的，废话都不用多说。

所以他要在近期内着重于工作了。

怎么着重？这份政绩从哪里下手？

在床上想来想去，抽了好几根烟，董学斌眼神一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还是干自己的老本行吧。

招商！

这个速度快！政绩也是最直接的！

而且自己不能白来焦邻县一趟，总要给这边老百姓留下些东西，招商引资，这跟卖地那一锤子买卖可不一样，卖地是钱多，来钱也快，但卖一块就少一块，招商却是一个长久性利民的经济方案。

董学斌进入体制这些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招商局或者分管招商的口子上工作，这个他熟门熟路，也是比较有信心的，不过这一次他不准备搞以前的老套路了，有点过时了，他也准备学一学别的县市，搞一搞复合式的招商方案。

比如招商文化节。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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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三章常委会

周一。

上午十点。

临时县委大院。

今天是焦邻县本月第二次例行常委会的日子，几个县委常委都去了小会议室，整点一到，张东方和董学斌也一前一后地进去了，压轴走进屋子里的董学斌捧着一个茶杯，坐到了主位。

“小苏。”董学斌对秘书道。

“嗳。”苏岩一应，快步上去把门关上了。

董学斌这才看看大家，语气轻松道：“开会吧。”

闻言，众人也都坐正了一些，喝水的放下杯子，抽烟的也掐灭了烟头，其实会议过程中也不是不能抽烟，董学斌都会抽几根，也没有限制大家禁止吸烟，不过那是会议过程中的事情，现在既然说到开会，那就是换了一种气氛，大家掐灭烟头也是对常委会议和董学斌的一个基本的尊重。

董学斌先简单讲了两句，然后张东方也说了几声。接着，几分文件给一份份地摆上桌面，这都是管理了，研究探讨上级部门的一些红头文件和指示精神，这个自然是董学斌主持的，念了一遍后，也做出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和分析，他之前也没有做过功课，但他的口才就在那里摆着，没有什么障碍，什么东西几乎拿起来看一看就能说的，最后张东方和大家也都谈了谈，回去以后肯定也要给相关部门开会，这是惯例了，每次常委会都得走一遍。

接下来就是具体议案了。

一份份文件给摆了上来，大家开始讨论。

前面的还没什么，不疼不痒的事情，都依次过了。

但下面一个却是牵涉到了比较敏感的人事任命问题，县委组织部部长韩武提出了下面一个乡镇的副镇长任命，因为病退的原因，这个位子空了出来，组织部经过考察也提出了两个人选。这事儿董学斌知道，现在董系和张系的人处在暧昧期，董学斌又是一把手，在会前韩武不可能不跟董学斌交流的，不过董学斌知道这两个提名都是张系的人，已经从孟寒梅那里大概了解到了，所以在会前也并没有说什么，一点态度也没有发表，于是韩武也挺忐忑的。

董学斌道：“大家谈谈？”

张系的人却都没说话。

只有张东方道：“小陈的档案还是很干净的，工作能力也不错。”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我也看过了，小陈可以。”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过了，那其他人也不用说什么了，这事儿也就定了。

张系有人很意外地看了眼董学斌，董系里也有人目露讶然，显然没想到董学斌竟然能这么放权，明明知道任命的这个是张东方的人，也二话没说地同意了？这不是董书记的风格啊？

一狠到底。

一言堂到底。

大家觉得这才是董学斌的风格。

其实他们还是不了解董学斌，毕竟才接触了两个星期而已，诚然，董学斌是挺混不吝的一个人，脾气臭，工作方式粗暴，但他也有另外一面，如果一丁点政治智慧都没有，他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子了，该放的时候放，该紧的时候紧，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别人也未免把他看得太缺心眼了。在董学斌看来，一，这个任命对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副镇长而已，没必要争这个，他也不是想跟焦邻县工作一辈子了，给老百姓造福一下，给自己挣到政治资本，那时候董学斌肯定就调动走了，所以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看重，二，现在张系和董系都处于平和时期，已经磨合到了一个相对的平衡点，董学斌也以相对的优势控制住了全县的局面，那他也没必要把人逼得太紧了，兴许会起到反效果呢，打破了这个平衡对谁都没利，所有人事任命都抓到自己手里？物极必反，董学斌压根也没有这个想法，张东方最近很给董学斌面子，在要处分董学斌的时候老张也没有背后捅刀子跟市里告状揭短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董学斌自然也会给张东方一些面子，这个并不触犯董学斌的工作原则。

这就是他同意这次人事任命的原因。

董学斌不傻，混蛋只是他执政的一个手段和招数，这个不是主旋律，他很多时候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任命定了。

很多人都深深看向董书记。

虽然董学斌没有跟张东方争这个人事任命，看上去好像是退了一步似的，可偏偏大家却高看了董学斌一眼，他们知道董书记如果真想争，在此刻这个他占据大部分优势和主动权的时候，这个任命肯定是能争下来的，换上董学斌自己的人上去，几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董书记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很大度地直接通过了张东方的提议。果然啊，以前他们还纳闷董学斌这种混蛋脾气的人怎么会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子，现在他们才明白，除了超乎常人的工作能力和战斗力外，董书记在政治斗争上的经验也是极其丰富的，也是，到了董书记这个位子的人，哪里有人是简单的？之所以觉得董书记简单，其实，可能是大家把他给看简单了。

又过了几个提案。

最后，轮到了董学斌找人拟定的文件，这也是今天会议上的最后一个案子，董学斌特意压在了最后说，摆明了是重点。

“大家都看看。”董学斌让苏岩把文件发下去，这是他周日经过一天时间拟好的纲要，然后让孟寒梅那边的县委办和秘书科等人拓展延伸的，董学斌可是很少这么下工夫提前准备一件事，他以前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有事临场发挥，能这么做准备工作和筹划，也说明了董学斌对这次招商任务的期待和信心，为了全县的提格，这次任务和政绩他必须要漂漂亮亮地拿下来。

没得商量！

不能出任何问题！

众人都拿着文件看了看，其实在会前很多人也都读过了，早大概有了数儿。

董学斌便拿指头敲了敲桌子，道：“据我了解，咱们县去年的招商工作还是成功的，这就证明了咱们县对投资商的吸引力是不小的，招商引资意味着什么，我不说大家也清楚，现在房地产这一块，上面限制很多，政策上也对很多地区进行了卖地的限价措施，虽然还没有到咱们县，可这就是一个信号了，说明经济正在转型，财政来源以后必然会发生结构性的变化，所以咱们要提前做好迎接这个结构性变化的准备，县里的财政收入不能只靠卖地，不能一条腿走路。”

张东方说话了，“这个我同意，咱们县跟那些一二线城市比不了，房地产的吸引力不足，光靠卖地的资金来源还债或者搞经济，已经有点进入瓶颈了，今年就能看出来，很多地面开发商也不愿意竞标，现在姑且还能勉勉强强地维持，但如果以后上面真出了政策，断了这条腿，咱们县肯定会很难，到时候入不敷出就……招商这种长期效益的经济来源，能多搞自然最好。”

这一点，所有人都基本赞同。

魏志轩蹙眉道：“话是这么说，但招商也不好搞啊，去年咱们也是搭上了省里招商会的顺风车，这才拉来了一些投资，但今年省里也没有计划搞成去年那么大的招商会，市里也没有这个日期，咱们焦邻县单独搞？这是不是有点孤掌难鸣啊？”

“魏书记说的对。”董学斌点点头，也很赞同这一点，道：“所以咱们如果按照传统招商方案来，可能收获不大，吸引力可能也差一些，所以我想稍微做出些变化，借不了省里的顺风车，搭不上市里的招商会，那咱们就做出自己的风格和招商形式，就来一个招商文化节吧。”

大家都认真地看着董学斌提出的文件。

董学斌道：“说是文化节，文化口就很大了，饮食文化，艺术文化，古迹文化，这个都可以加进来。”

众人沉思了一会儿。

常务副县长徐庄道：“关键咱们县的文化底蕴没那么深，这个招商文化节……不好搞出彩啊，就怕到时候咱们大张旗鼓地弄起来了，钱也花了不少，可最后没有投资商买账，来的人也寥寥无几，那就……”

张东方沉吟道：“我也担心这个，现在很多县市都搞过这种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招商形式，可很多县都没能搞成功，效果一般，就算偶尔有县市搞好的，他们的成功经验咱们也有点借鉴不了，环境不一样啊。”

大家都开始发言了。

孟寒梅和常林等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董学斌对这个工作气氛还是满意的，集思广益嘛，而且这个事如果搞成了，大家都会受益的。

听了很多建议后，董学斌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家说的很好，我补充一点吧，我也承认咱们县的文化底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可这却不代表咱们不能借助其他方面的艺术文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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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四章文艺晚会！

助力？

其他方面的？

这怎么借助？

常委会上，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董学斌仿佛异想天开，又仿佛是信心十足道：“我是这么想的，现在都在搞什么明星效应，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啊，请一些明星过来助阵演出，咱们通过招商文化节的方式举办一个文艺晚会，这个是最直接也最快速能拉拢大家注意的方式，也是展现咱们焦邻县整体实力的手段，如果这个文艺晚会搞成了，那效果肯定是不用说的，对咱们的招商工作绝对有非常大的助力。”

“晚会？”

“请明星？”

众人一呃，觉得有点不靠谱啊。

魏志轩第一个反对，“这不行吧，请一些大家都不认识的演员和文艺工作者，这个达不到效果，可请一些一二线家喻户晓的明星，咱们又出不起人家那个出场费，而且咱们县这种小晚会，稍微有些档次的明星也不会来啊，出了钱估计也没用，不是我给咱们县自降身价，事实就是如此。”魏志轩说的对，如果到了二线三线的这类明星，很多人看重的已经不仅仅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他们在乎的是名气，如果来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县里演出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晚会，这其实就是自降身价，京城话讲这叫跌份儿，反而会影响他们的人气，所以一般有腕儿一点的明星很少会接这种走穴的，请他们的人多了，人家干嘛非降低身价地来焦邻县？况且就像魏志轩说的那样，就算人家能来，他们县也出不起这个钱啊，动辄一个人几百万，一个晚会，起码不止得请一个人吧？这些加在一起得多少钱？招商引资挣来的税收估计也供不上啊！招商一次，反倒把他们焦邻县给弄得弹尽粮绝？那还不如不招商呢！

徐庄也道：“计划书上说这次招商文化节的预算投入，只有两百万？这连一个二线明星都请不来啊？”现在的明星身价都很高的，也是受到了通货膨胀的直接影响，两百万真的不足以让一个二线明星这么远跑一趟，不然大家很多县早都这么搞上了，为什么各省春节晚会和节日晚会都能请来好多明星助阵，而底下县市却寥寥无几不敢这么干？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但两百万，这已经是他们能腾出来最大限度的财政预支了。

新县委大院的事情，翻修老院子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焦邻县入不敷出，财政早被榨干了。

两百万能干什么？

别说开一个文艺晚会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招商会，也顶多就维持四五天啊。

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可行，但看向董学斌的表情，显然，董书记的样子看，是早有了计划。

董学斌淡淡道：“两百万应该差不多，我不能保证不超出这个预算，但就算超也不会超出太多，大家说的客观因素我都知道，也早考虑到了，这次的招商文化节我准备就开两天，尽量节省预算，其他投资商的联络工作，东方县长，县政府这些天稍微忙一些，抓紧联系，还有项目工作也让招商局那里加班加点地尽快搞出来，招商文化节暂定在下个月月初开启，时间很紧，不过大家以前的招商工作搞得很不错，人脉也都有，这个应该是不困难的。”

张东方一怔，“下月月初？时间上……”

董学斌道：“联络投资商，制定项目，布置场地，这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董学斌以前就是搞这个出身的，比他们很多人都有经验，最快的一次招商会，董学斌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就办妥了，所以他不是放大话，心中是有分寸的，“至于文艺晚会的事情，找明星来驻场，请艺术团体来捧场，这些东西我负责。”

魏志轩愕然了一下，“可钱的事情……”

董学斌平静道：“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不用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

不用钱？

为什么不用钱？

大家都不明所以，在他们看来，如果真像董书记这么搞的话，光是请那些明星和文艺团体，那上千万都打不住啊，明星如果稍微好一些的，几千万也打不住啊，可董书记说一分钱也不用？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的问题肯定都解决了，这个方案谁都会举双手赞成的，说白了，钱才是他们县最大的问题。

但是……怎么可能不出一分钱就请来这么多人啊？

人家又不是什么慈善团体，噢，降低身价大老远跑来他们焦邻县演出不说，还不要钱？人家他妈活雷锋啊！？

“学斌书记。”张东方也不太相信。

“先这么定了吧。”董学斌也不解释，“大家都负责起自己的这一块，为了下个月初的招商文化节做准备，还是那句话，晚会的事情和联系工作我一个人负责，这个不需要担心，具体方案先这样？如果到时候有变化，咱们再研究，好吧？”

调子定了。

大家也都没有反对了。

董书记已经说了晚会的事情他全权操办，不用大家操心，他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那就定了呗。只是所有人心里还都留着很大的疑惑，都不知道董书记这是要怎么把人骗过来，这事儿真可行吗？？

“那就这样，大家尽快通知下去吧，这半个多月，所有工作都要给招商文化节开绿灯儿。”董学斌道。

散会。

众人都去忙碌招商会的事情了。

董学斌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把门一关，闭上眼略略思考了一下，请文艺团体和明星助阵，这是董学斌计划的很重要的一步，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能不能不要钱地把他们请来，但他估摸应该是**不离十的，这些年的体制生涯，董学斌积累的人脉也很多了，而且有家里人的帮衬，所以才认为这个文艺晚会是很有可实施的价值和可能性的，既然定了，董学斌就不在有犹豫了，想要一点力都不出轻轻松松地拿政绩？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董学斌也决定豁出面子去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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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五章搞定一个

白天。

上下一片忙碌。

全县都在为下月的招商文化节做起了准备，选场地，预订酒店，灯光音响设备，联络投资商，等等等等，事情一件件地布置了下去，拿不定主意的还得跟董学斌和张东方这里请示，连带着董学斌也跟着一起忙活了，虽然他说他只管文艺晚会的事情其他的都交给县政府这边操办了，但作为一个县的一把手，董学斌也不可能做甩手掌柜，很多事还是得他亲自批准的。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总算折腾到下班了。

时间一到，董学斌也没有加班的意思了，让苏岩留下跟这边盯着有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董学斌上了车就撤了，不是他为了偷懒偷闲，而是董学斌这里也有他需要忙活的工作呢，场地啊设备啊租赁啊这些都是小事儿，协调一下就可以搞定，张东方在，也不用董学斌时刻关注了，他现在要忙活的是演员和明星的事儿，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个关节和这次招商文化节的亮点与闪光点，这个要是办不妥拉不来人，那这次招商会也干脆别开了，其他县领导也都等着看董学斌如何一分钱都不花就叫来明星参演呢，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董学斌话都吹出去了，到时候一个人没弄来？那他还有什么威信啊，这份实打实的政绩也会化为乌有，甚至会影响到他几个月后提副厅，所以这个事情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讲董学斌都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家里。

夕阳撒了一地。

董学斌上到二层的卧室，脱了外衣后走到写字台前打开灯，拿出一个本子和钢笔，接着便摸出手机想了想，先给在美国的张龙娟打了一个，嘟嘟嘟，嘟嘟嘟，也不知道张龙娟是不是在睡觉，响了**声电话才通，声音有点杂，还有那么一些延迟，没办法，国际长途嘛。

“小斌啊？”只听到那头的张龙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嗓音也有点粗，带着些困意和沙哑。

“哟，你睡觉呢？”董学斌道。

张龙娟懒洋洋道：“咱俩有时差，睡的正香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打扰你休息了啊，主要是有点事儿。”

张龙娟呵呵一笑，“跟你张姐还客气啊，哈，不打扰，我的小帅哥儿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没事儿，等你张姐点根烟的。”吧嗒，那边打火机响了一声，然后只听她道：“说吧，什么事儿。”

董学斌道：“下月初我们有个招商文化节，你要有空就过来一趟？象征意义地投资个项目？”

张龙娟笑道：“你小子每到一个地方就得搞招商是吧？”

董学斌讪笑道：“这不是出成绩出的快么，也是为了老百姓，而且我也就这个口子搞的熟。”

张龙娟没什么二话，“行吧，下月初是吧？知道了，你张姐要是过不去，我就找我公司的人过去，我们小帅哥的场子我肯定得捧啊，哈哈，不过我下月初可能还真没事儿，应该能去，也正好儿，到时候我找你小子也有点事情呢，什么事就不说了，到时候见了面再聊，电话不方便。”

“好。”董学斌道。

张龙娟又打了哈欠，“那你张姐睡了啊。”

“别介，再等一下，还有个事儿。”董学斌眨眨眼道：“您那边认不认识什么外国的明星啊？”

“干嘛？”张龙娟问。

董学斌道：“我们是招商文化节，我想办个文艺晚会，所以……”

张龙娟想了想，“这样啊，哈，那我回头给你问问吧，认识倒是认识几个，不过不知道他们档期怎么样。”

董学斌就知道张姐认识，她在弗洲那边生活了这么多年，打拼了这么多年，又是身家百亿的大老板，还是她一个人独资的公司，这个身份就算在国外也是响当当的，人脉肯定少不了，看来找张姐是对了，不过董学斌还是多说了一句，“那什么，我们县这边财政不太富裕，您也知道，咳咳，所以吧，机票和食宿我们肯定是能保证的，但出场费这一块……我们可能就……”

张龙娟笑道：“你小子跟我这里的股份还占了不少呢，十几二十亿的身家，连这点钱也出不起？”

董学斌解释道：“张姐，不是我不想个人出资，这次是我们县的招商会，我个人如果出钱请人的话肯定瞒不住，这个不合程序，也不符合原则，肯定不能这么搞的，都得走县里的账目，咳咳，我们这边是机关，跟商界上的操作方法不太一样，顾忌很多的，我也不能搞特例啊。”顿了顿，董学斌道：“不过您要是出钱以友情赞助的方式拉几个外国明星来，这个还是可以的，当然，那钱您从我股份和分红里面扣。”本来就是给自己办事儿，董学斌也不想张姐吃亏，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

张龙娟乐了，“得了吧，逗你小子玩呢，我给你找几个明星助阵，还能要你钱啊？你也是，身为咱们公司第二股东，连公司的投资项目也一点不了解啊？咱们是投资公司，搞的也不是单一产业，房地产咱们做，传媒咱们也干，早些年我就注资入股了一个美国的娱乐公司，虽然公司规模没有那么大，却也不是小打小闹的，还是有几个腕儿的，我纵然不是那公司最大的股东，就占了百分之八的股份，但大小也是个能参加股东会的主儿，这点面子他们还敢不给我？所以啊，机票你们也不用管了，管食宿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帮你联系联系，看他们档期了。”

董学斌道：“哟，那敢情好啊，谢谢张姐了。”

“公司也有你的股份，谢个屁，少跟你张姐磨磨唧唧的了，行了，没事儿我睡觉去了啊。”张龙娟道。

“得嘞，您睡吧。”

“来，亲你张姐一口的。”

“呃，这个……你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哈哈，不逗你了，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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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六章歌舞团也搞定了！

屋里。

那边电话挂了。

董学斌放下手机，一低头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外国明星，人数不知，搞定。

下面给谁打？

跟慧兰问问吧。

董学斌就给自己妻子打了过去，“慧兰，嘛呢？”

电话通了，谢慧兰笑眯眯道：“刚到家，正准备吃饭呢。”

“嘿，今儿怎么心情这么好？瞧给你笑的？碰见什么好事儿了？”董学斌道。

“呵呵，儿子正跟怀里腻味你谢姐呢，你听听。”那边传来小孩子呀呀的声音。

一听这个，董学斌心一下就软了，好像被融化了一样，“你拿近一点给我听听，对……嘿，瞧我儿子声儿多好听，以后肯定是一把好嗓子，当个明星绰绰有余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星。

“什么明星啊。”谢慧兰道：“这是咱家下一代的老大，还是男孩儿，肯定是要从政的，你少灌输那个没用的。”

董学斌哎呀道：“我知道，我就那么一说，对了，有个事儿，我们下月要办招商文化节晚会，你跟京城认识人多，朋友也多，你帮我找几个明星呗，要像样的啊，至少也得是三线的明星，有点人气的那种。”

“你除了招商不会别的了？”谢慧兰道。

“这回不是换套路了嘛，文化搭台啊。”董学斌道。

听那边的声音，谢慧兰明显是一边逗孩子一边跟他说话的，“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出场费多少？”

董学斌道：“有钱我不就不联系你了么，这不是县里没钱么，没有给出场费的预算，就是管吃管住。”

谢慧兰道：“呵，那谁去啊？”

董学斌道：“所以才要你的面子啊。”

“你少来，我面子也没那么大。”顿了下，谢慧兰道：“稍微有些名气的我倒也不是不认识，比如赵叔儿家的小儿子就谈了一个明星的对象，李舅舅家在这行也混得挺开的，不过你们县一分钱出场费也不给，我这边怎么给你联系？白让他们去？话我能说，他们这点面子也肯定得给我，可我这个人情就欠下了，体制里的人情比较复杂，能不欠自然是不欠的好。”

董学斌道：“反正你帮我联系吧。”

谢慧兰顿了一秒钟，“你确定值得？”

“当然值得，这个事儿如果办好了，过几个月我就有一个提副厅的机会了，否则希望不大，你说值不值？”董学斌稍稍交了个底，虽然没有说得太细，但他也没打算瞒着自己媳妇儿的。

可是谢慧兰明显没有信，呵呵了一声，“你小子做梦呢吧？还副厅？你这刚提正处多久？多大岁数？刚上县委书记多久？没有两年的熬资历你副厅是想都别想的，你以为那么容易呢？”

董学斌咂嘴道：“反正你帮我联系就行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等几个月以后你就知道了。”

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呜呜哭上了。

谢慧兰立即道：“行了，我试试吧，不跟你闲扯了，孩子尿了，我去给小东西换个尿布，挂了。”

嘟嘟。

电话断了。

董学斌也没放下手机，转即给在现今合并后叫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慈丽芬打了一个。

“二婶。”董学斌道。

那边的慈丽芬一笑，“小斌啊。”

“吃了吗您？”董学斌客道了几句。

“正吃着呢，怎么着？找二婶有事儿？”慈丽芬听出来了，其实也不用听，不是节日的时候，没事儿董学斌才不会打电话呢，不是董学斌不想着家里和亲戚，主要是工作太忙事情太多了，在体制里工作，这个都没办法避免的，选择了这条路，自然就得付出一些相应的东西。

董学斌忙道：“那您先吃吧，吃完再说。”

“快吃完了，你说吧。”慈丽芬道。

董学斌一犹豫，还是道：“我们县要办一个招商性质的文艺晚会，您这一块认识人比较多，也都是这个口子上的，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些明显？咳咳，最好要稍微有点名气的，那什么，出场费我们这里也不富裕，可能就……没有了，嗯，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也知道这事儿有点不好弄。”

慈丽芬道：“什么时候办？”

“下月初，三号四号两天。”董学斌道。

慈丽芬沉吟了片刻，“行，那我帮你留意留意，到时候我跟下面打个招呼，二婶这边的工作性质也不是这种，不过跟那些传媒娱乐公司打交道的机会还是不少的，不出钱也没关系，就算义演呗，嗯，我给你问一下吧，应该没什么问题。”慈丽芬所在的单位就是这些传媒娱乐公司的上级指导部门，有着审批的权限，慈丽芬还是单位的领导，二把手三把手的样子，这种事情找她肯定好使，只要慈丽芬发了话，底下那些公司肯定多多少少会给不少面子的。

“那可谢谢二婶了。”董学斌赶忙道谢。

慈丽芬道：“谢倒不用，也没多大的事儿，但你刚上任就要办什么招商文化晚会？你有过办晚会的经验吗？”

董学斌一汗，“没有。”

“你们县办过吗？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慈丽芬问道。

董学斌道：“晚会经验我们县估计也不多，最多……呃，最多也就是个春节时候的干部内部联欢晚会。”

慈丽芬笑道：“那种算什么晚会啊，你胆儿够大的，什么都没经验就敢办晚会？你以为这么简单呢？什么节目先，什么节目后，什么节目压轴，这个你都没想过呢？导演呢？导演也没折腾出来呢吧？”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要什么导演啊，我们这边凑合设计设计就行了，没那么隆重的，而且……呃，关键是没钱呀。”

慈丽芬道：“那你们这个晚会肯定得大打折扣，没准弄到最后又散又乱，反倒吃力不讨好，晚会晚会，要的就是一个气氛和效果，要的是给观众一个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冲击和享受，都是一气呵成的，很多元素你想避开也避不开，你以为就拉几个大牌的明星就能把晚会办好了？这又不是演唱会，不行的，晚会看的是一个整体，不是某几个人的个人名气，懂不懂？”

董学斌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太懂，但他知道二婶的话肯定没错，毕竟二婶在这一块搞了这么多年，绝对是权威的，“那我听您的。”

慈丽芬道：“这事儿肯定对你很重要，我没猜错吧？不然你也不会找你二婶来，你小子啊，不是重要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求人的。”

董学斌苦笑，心说二婶还真了解自己。

慈丽芬道：“既然重要，那要么就不办，要办就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吧，我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导演过去，让他帮你们策划策划，这个环节交给那边就可以了，你人员方面齐备吗？”

董学斌道：“外国明星应该能联系来几个，国内这边，慧兰也能找来几个。”

慈丽芬接话道：“我这边再给你找找，可那也不够啊，人太少了，而且没什么团体艺术类节目？”

董学斌挠挠头，“您认识这类团体吗？”

“我这边打交道的都是娱乐公司。”慈丽芬道。

董学斌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认识这一块的。”

慈丽芬呵呵一笑，“你不认识，你二叔认识啊，他现在虽说调到总参了，可以前也跟总政干过这么多年了。”

闻言，董学斌吓了一跳，“啊？您是说总政歌舞团？”这个大名鼎鼎的歌舞团，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啊，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啊，可他真的从没打过这方面的主意，因为人家牌儿太大了啊，“二婶，这个……这个行吗？他们不是给军队内部演出的吗？到我们县里是不是有点……”

慈丽芬道：“也不一定，国内一些大型晚会不是也有总政歌舞团的影子吗？人家自己也举办过专场和各种慈善义演，说白了，都是给人民演出的，而且人家都是拿的工资，不是为了钱，所以也不用你们县出钱，让你二叔跟他们说一说，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你想凑齐歌舞团一整套节目也不可能，人家也有很多演出的，顶多从合唱队舞蹈队找来一些人给你们撑几场节目。”

董学斌登时激动道：“别说几场了，一场也够了啊，总政歌舞团，光这个名头就分量太大了啊。”

慈丽芬笑笑，“行，你二叔吃饭呢，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董学斌连忙道谢，这个真是超乎了他的预料了，如果能把大名鼎鼎的总政歌舞团请来，绝对会引起轰动的，这样的晚会要是还不成功那什么能成功？

挂了线。

董学斌在本子上痛快地写了几笔。

国内明星，人数未定，基本搞定。

艺术团体类节目，人数若干，搞定。

放下笔，董学斌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晚会的实际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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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七章演员到底有谁？

一天……

五天……

十天……

半个月后。

明天就是招商文化节了。

一大清早，天也就才蒙蒙亮的当口，董学斌就早早从家里赶了过来，到了这次文化节的主要会场。

中心公园。

这是全县占地面积最广的公园，也是去年才落成的，小山，湖水，凉亭，绿木，外侧还有一个游乐场，地界又是位于一个还算比较县中心的地方，故而从建成起便受到了很多老百姓的欢迎，很多家长节假日都会带孩子来游乐园玩，很多老年人也会在早晨或晚上溜达到公园锻炼身体，甚至说起来，焦邻县的中心公园甚至比起宝红市的南角公园和省里的正广路公园也不相上下。

至于一个县为什么要建造这么高规格的公园？

可能这就是上一届或者上上届领导班子的野心吧。

董学斌初来乍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焦邻县跟其他高一规格的县级市相比，经济不如人家，文化底蕴也不如人家，但唯独一些硬件设施却一直都是向一个市级保准看齐的，比如已经被拆除的新县委大院，那个气派就不用说了，还比如这个中心公园，就这个环境和占地面积，有些地级市最高档次的公园估计也得稍差他们一头，应该是从很多年前开始，焦邻县的领导班子就已经在争取给焦邻县提格县级市的事情了，这个董学斌在上任之前也从家里人那边有所耳闻，所以在这个野心，焦邻县的很多建设标准都是很高规格的，可最后经过很多次的努力也没有成功，提格的事情被上面驳回了，这个驳回可不是意味着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还可以再尝试，那次驳回等于是断绝了焦邻县提格的念想，判了他们死刑，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也是董学斌当初一意孤行地要来焦邻县后家里人极其反对的原因，提格百分之百没有希望了，于是大家觉得董学斌来这边是浪费时间，这要熬资历熬到副厅，肯定比跟中纪委那里慢多了。

可最后董学斌还是来了。

因为除了他，谁也不可能提前知道焦邻县即将会发生的变化。

当然，如果想搭上未来几个月后的顺风车，眼前这一次的招商文化节必须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是政治任务——董学斌起初就是按照这个规格下达给县里的，他要让大家全都重视起来，一点差错也不能出。

公园外。

前两天开始，公园已经停止对外营业，不卖门票了，门口也挂着了大大的横幅，写着招商文化节和日期。董学斌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县里的工作人员到了，有招商局的，有县政府办的，明儿个就是检验成果的日子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马虎，而且越是这种时候，需要忙的地方越多，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往公园里搬着设备和工具，董学斌微微点点头，下了车走进公园。

“学斌书记！”

“哟，东方县长，这么早？”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投资商那边呢？有一多半不是今天来么？”

“大都是坐飞机和火车来，得上午以后到，不着急呢，我过来这边看看，一会就去省城接人，大巴车也早安排好了，已经到了机场和火车站，到时候人一到就陆陆续续安排回咱们县下榻酒店。”

“好，今天得你辛苦了。”

在两排早已经出租出去了的二十几个空着人的饮食摊位前，董学斌和张东方碰见了，一边说着一边往会场走。

灯光设备。

音箱设备。

舞台主席台。

离得老远就已经能看到了，都搭好了。

然后，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进入了董学斌和张东方的视线，只听那人嗓门很大，对着那些工作人员嚷嚷道：“不是这里，往那边挪一挪，你这个灯光怎么打下来？再挪！你！那个你！音响位置也不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怎么搞的你们！还有！就舞台前面这么一百多张椅子？这个哪里够用啊！再加！加到一千！我知道前面不够！那不会往侧面摆椅子啊？舞台又没有隔断！你们脑子是死的啊？”

孙导。

这就是二婶那边给自己叫来的导演。

“孙导！”董学斌走进了，招呼了他一声。

一看董学斌来了，孙导一脸郁闷，“学斌啊，我这都没法说了，这帮工作人员简直太不灵活了。”

董学斌笑道：“你体谅体谅大家，大都也不是专业的，一多半都是我们机关的人，为了省钱连设备都是我们去借的，大家第一次搞这个，难免有不少问题，所以才把你孙导请来啊，你得帮助我们提高啊。”董学斌跟他说话还是客气的，因为别人不知道孙导是谁，董学斌却很清楚，孙导专门做的就是舞台和晚会的导演，国内一些大型晚会很多也都是出自他手，只不过因为不是电视剧和电影导演，所以孙导的知名度很低，但圈子里可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当然了，董学斌客气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人家孙导根本就是不要钱友情帮忙的，老孙同志前两天就来了，这么大老远的来还一分钱落不着，董学斌怎么可能对人家不尊重啊。

孙导是一肚子苦水，“不是我不体谅，慈大姐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可……我头一次导这么难弄的晚会啊，学斌啊，慈大姐跟你说我本行是什么了吧？可你看看我现在，你看看，我哪里有一点导演的工作了？灯光我得管，音响我得管，舞台效果我也管，下面椅子怎么摆我也得管，这哪儿是什么导演啊我。”不怪老孙这样，他在业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主儿，现在却弄成这样，他一万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该来。可是想一想也不可能，慈丽芬以前帮过他太多忙了，可以说慈丽芬是帮他度过了人生最困难的时候，现在老大姐一句话，他怎么也得办啊，也就是抱怨抱怨罢了。

董学斌递了根烟过去，道：“孙导，我们这边小地方，肯定没法跟你以前导演的晚会比，也没有这方面的团队，所以……”

孙导道：“没团队也就算了，可节目单呢？可演员呢？我什么也没看见啊我，连彩排都没有，你们不会明天下午就想直接开场吧？”

听到这里，张东方也关注地看过来。

这时，副书记魏志轩和孟寒梅常林等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看来他们是一起到的，都来现场了。闻得孙导的话，大家也是深有同感，是啊，人呢？董书记半个月前发话说这些演员的事情全部他来搞定，可半个多月过去了，明天就是文化节的晚会了，但别说什么明星和艺术团体了，他们甚至连一个演员也没见到，这让大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总觉得太不踏实了啊，到了现在，请柬都发出去了，投资商的大部队马上也要从国内陆陆续续地来了，这个时候就算出了意外想撤销文艺晚会也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真要没弄来明星，那怎么办？怎么收场？很多人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现在也不期盼明星不明星了，只希望董书记能不花钱地找来一些表演节目，凑凑活活把场面糊弄过去了。

别人担心。

但董学斌却一点也没有。

董学斌客气地给孙导把烟点上，笑呵呵道：“人肯定有，就是还没来，应该今天下午就到了，最晚明天也能到，反正肯定会在晚会之前来的。”

孙导气道：“没有排练怎么演？”

董学斌道：“不用排练了，顶多人到了让大家熟悉一下场地就行了，至于节目，嗯，也让大家自由发挥吧。”

“学斌，你这是外行思想。”孙导批评道：“慈大姐让我来帮你，那我就得对你们的晚会负责任，我是导演，你既然请我来那你就得听我的，我的工作说白了主要还是看节目的，节目的先后的，节目的效果啊，怎么能发挥到最大啊，哪些节目不合适啊，前后怎么串场怎么报幕啊，这个才是我的专长，可我现在连一个演员的影子都没见到呢，你让我怎么导啊？”

董学斌打哈哈道：“孙导，人马上就到了，很快了。”

不是董学斌有意瞒着的，主要是他也不知道什么人会来啊，哪个明星能过来，这个不是董学斌决定的，他只是托人疏通，能不能行不到最后一刻董学斌也不敢打包票，万一说这个明星回来，结果人家有档期或者当天有事临时变卦了，那就不妥了，董学斌现在是一把手，有些话不是随便就能说的，他要保证他说出去的话能够兑现才行。嗯，至于为什么不需要排练，董学斌也是没办法，噢，一分钱都不出白让人家过来帮忙，还要求人家要早来？要排练？要听从一切指挥？就算董学斌脸皮这么厚的主儿，这种事儿他也干不出来啊，太不讲究了。

所以，等吧，马上就能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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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八章领导一个也不来？

中心公园。

主席台前面。

交流了几句，抱怨了几句，孙导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气闷地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演员的情况下他只能把体力发泄在其他方面，只见他嗓门更大了，对着布置会场的一帮人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不过数落归数落，孙导不愧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晚会舞台导演，能力是过硬的，这两天在他的指挥和布置下舞台这一块已经基本没问题了，这些情况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也才知道董书记为什么叫孙导来帮忙，内行就是内行，不是他们这些外行人比得了的，所以本来还有领导觉得请个导演来是多此一举，没这个必要，但见过孙导的布置和整体构建后，也都不说话了，这也是为什么孙导这么大呼小叫地骂人，县领导也都视而不见的原因，人家是真有本事的，这是人家的专业领域，他们这些外行还是不要添乱了。

舞台布置有条不紊。

剩下的就是演员和观众了。

“老孟。”董学斌回头找了找。

还在跟手下人嘱咐事情的孟寒梅听到了，立即大步上来，“书记，我在。”

董学斌道：“嘉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多少人确定了吗？算好人数好留下票，这个得提前准备，毕竟就这么多张椅子，投资商和嘉宾领导这里肯定是得预留地方的。”既然是晚会，还几乎是他们焦邻县前所未有规格的文艺晚会，怎么能没有观众啊，不可能就给投资商表演的，再说公园很多摊位也都租出去了，有卖饰品的，有卖特产的，还有卖饮食的，董学斌他们最初的目的也是要办出文化节的气氛，肯定是要老百姓参与进来的，如果老百姓来了全让人家站着看晚会也说不过去啊，肯定要一定程度地开放一些门票销售，象征性地意思一下，所以要意思多少门票就要视嘉宾有多少而定了。

孟寒梅道：“投资商那边是县政府办负责联络，因为人数没定，我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那边，一个县政府办的干部道：“董书记，这个暂时还确定不了，有很多投资商接受邀请了，但来的了来不了还是个未知数，得等人到了才知道，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接受邀请的人，估计能来一多半，也就是大约九十人到一百二十人之间。”

一百人左右？

不愧是在全省范围内都还算比较大的县，焦邻县的吸引力还是有的，像董学斌以前所在的几个县，那情况简直就不要提了，抛去董学斌私人关系联络的，招商局到处求人求奶奶，最后才十几个投资商肯来，可怜的要命，焦邻县这么一比，整体实力也就显现出来了，而且董学斌相信绝对不止这一百人左右的投资商，他对自己提议的文艺晚会还是有绝对信心的，相信到时候引起效应后，来考察的投资商绝对会翻一倍还不止，如果没有这点效果，董学斌也不会大张旗鼓这么搞了，去年焦邻县的招商引资金额，全年大概是两亿多，所以这次文化节，董学斌觉得怎么也得搞到十亿的引资吧。

“领导那边的嘉宾呢？”董学斌问道。

孟寒梅闻言苦笑一声，“咱们招商文化节是汇报给市里审批过了的，但后来也没什么反应，我就主动去邀请了几个市领导，可是领导都没时间，有的也没给明确答复，省里那边也……”

张东方蹙眉道：“一个领导都没有？”

孟寒梅叹气道：“是的，确定的一个也没。”

市政府办的干部道：“我们也联系了相关分管工作的市干部，跟孟主任一样，没有任何收获，虽然不是说不来，可都是回复的看时间或者不一定，反正意思有点……”

众人听完，脸上都不太好看。

他们焦邻县这回搞的这么认真隆重，几乎是史无前例的，作为市里总要给些支持吧？就算不给实际意义上的支持，来几个省里招商口的干部或者市领导也是给他们撑一撑场面助阵一下啊，也是给投资商们一个信心，可……一个都没有？一个领导也没说要来？这个也太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了吧？而且每逢这种场面的大型招商会，领导捧场几乎是惯例了，但却没有给他们焦邻县面子？他们脸上能好看才怪。大家知道，明显是上次纪委调查董书记的事情过后，市里一下跟焦邻县的关系陷入了紧张，方省长是把事情压下了，可那却不是宝红市市领导自愿的啊，这会儿就看出来了，省里很多人和市里很多领导都是对他们焦邻县领导班子有意见的，不然不会连这么轻而易举的一点小小的支持和鼓励也不给。

“董书记，张县长？”孟寒梅看向两人。

张东方想了想，道：“我去试一试吧，没有领导做嘉宾，这个肯定不行，让投资商察觉到他们会怎么想？肯定会对咱们的招商工作造成阻碍的。”对于这次的招商，张东方看的也很重，无论他也好，董学斌也罢，办好这次文化节这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张东方不能不上心。

但董学斌却持相反态度，“老张，算了吧，没必要你亲自去求人，这种事情咱们不强求，领导来了咱们欢迎，领导不来？不来就不来了！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其他的！”这么敏感和有争议的话，也只有董学斌这种县委书记敢说，其他换了谁，也没这个胆子敢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什么反应。

不是大家觉得这话很对，而是……他们都已经习惯董书记的说话方式和口无遮拦了。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没有几个领导做嘉宾会对他们的招商有影响？但他心中有数儿。

不来？

爱来不来！

等给哥们儿助阵的明星团队到了，到时候就不是我求着你们了，该是你们求着我们焦邻县要晚会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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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九章神奇的解围！

上午。

机场。

大巴车、商务车、轿车等等二十多辆车子都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焦邻县的众人也兵分好几路，一部分留守在县里布置会场和在酒店做好迎接投资商的准备，有些就是本地的投资商，开车就能过来，县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其实已经接到了人。另一部分县机关的同志去了省里最大的两个火车站接人，都是些路途比较近坐火车比坐飞机要方便的本省或邻省的投资商。最后一部分也是县里最大的一个团队，包括了董学斌和张东方等人，是来机场接机的，一些重要的投资商和客人都是会在这边下机，大部队自然重点集中在了这里。张东方的县政府负责投资商这一块的接洽与联络工作，董学斌的县委则主要负责文艺晚会的相关事项，分工很明确，这也是董学斌和张东方为了防止下面人扯皮，提前就定好的分工，为了提高效率，只有工作效率提高上去才能以最好最佳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招商文化节。

“诶，来了！”

“GS7717？没错。”

“领导，南方的投资商到了。”

得到航班消息，下面人立即向董学斌和张东方汇报，机票都是招商局这边订的，哪个投资商什么航班几点到，都有记录。

“资料。”张东方道。

县招商的一人顿时将那些人的资料递给张县长。

魏志轩赶快一伸手，“也给我一份，大家都准备准备。”

张东方快速拿在手里补习了一下，这次来一百个左右的投资商，很多都是省里的，张东方他们以前打过不少交道，不陌生了，但其余也有很多是他们发动很多关系从全够各地联系来的，也有很多是投资商自己找上门主动提出参加的，所以别说打交道了，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自然需要准备很多功课，这么多人的名字和公司与产业类型张东方不可能一个个都记下来，也记不住，所以只能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方式简单记一记，张东方这些天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也不可能指望他这个岁数的老同志提前花几天时间把这些名单与公司一个个背下来，那是有点难为人，况且招商会开的急，时间上也不允许。

看到那边的情况，董学斌也没说什么，他这里也在等他的演员呢，不过看大厅上的标记，他要等的最近的一架飞机晚点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所以他倒是暂时不着急，就拿起电话打了几个联络着各方面的事情，并没有去接投资商，有老张和老魏在已经足够了。

那边。

闸口一过，不少人涌了出来。

张东方一吩咐，焦邻县的工作人员立即举起了欢迎投资商的横幅，因为今天要接很多人，横幅上自然也没有明确写什么具体信息，只挂上“焦邻县”和“欢迎投资商”几个字眼就够了。

有人看到了横幅，三个人并肩走了过来，两男一女，几人岁数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得四十往上，虽然他们打扮的寻寻常常，扔人堆里也不怎么显眼，但张东方和招商局的人都知道，有时候越是这种样子，公司的规模可能越大，因为到了他们这个份儿上，有时候已经不需要通过外表来渲染什么了，这是低调，也是对自己的一个强大的自信，相反，那些带着大金链子大金表一身名牌一看就财大气粗的主儿，有时候很可能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

“是焦邻县的同志吧？”三人中的女人说话了。

张东方笑呵呵道：“我是焦邻县县长张东方，这是副书记魏志轩，欢迎各位到访，恭候多时了。”

女人很会说话，笑道：“怎么劳烦张县长亲自来了，太荣幸了。”

张东方和魏志轩等干部依次跟他们握手，“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们县考察投资，应该是我们荣幸才对。”

女人道：“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王莹。”

张东方脑子快速过了一遍，道：“原来是王总，久仰大名了，王总的地产公司在南方可是鼎鼎大名啊。”因为这批下飞机的投资商里女人不多，所以张东方还真记下了，不过也就是记住对方是做房地产的了，公司名字和其他东西他就记不住了，于是只能用大概的语言糊弄一下。

王莹摇摇手，“可没有什么大名，无名小卒一个。”

“王总太谦虚了，呵呵。”魏志轩显然也没记住，不知道该从什么方面恭维人家一下，只能万金油的话了。

底下招商部门的人有知道王莹的，也是按照名单死记硬背的，但这时候也不好去提醒领导，那样反而显得不自然，可是如果他们不插话点出来的话，场面又有点不那么热乎，拉不进关系，反而可能让投资商觉得县领导是不尊重他们，毕竟是县里邀请的人家，而且这几个人明显不是什么小商人，结果现在连人家公司名字都不知道？那未免会让人家挑理儿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后面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也自我介绍后，这明显认识的两男一女便性质不太高了，眼神也淡了许多。

“我是周仲想。”

“周老板，你好。”

张东方和魏志轩跟他客道了几声，然后就没有什么话了，因为这个周仲想，他们连这人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都没记住。

县招商局的一个青年多管闲事道：“周总的地产公司也是如雷贯耳，听说最近都要上市了。”

周仲想看看他，没说话。

王莹和另一个男人也面面相觑了一眼。

不怪他们心情淡了，他们仨在业界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地产商了，焦邻县邀请他们，本以为是对他们很了解的，结果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儿，几句话就能听出来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仨，估计这次的邀请也是一网撒出去的，从这点也看得出来，对方可能并不是特别重视他们。对于一些小投资商来说，可能不会有太多想法，但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商人来讲，这个就很影响他们的投资意愿了。

仨人不言声了。

张东方和魏志轩也很奇怪，不知道哪里出毛病了。

那个刚刚多嘴的招商局的人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呃了一声，赶紧偷偷看了眼投资商的档案，顿时，汗都冒出来了，方才他也是急着想帮领导拉进一下跟投资商的关系，谁想却起了反效果！

他记错了！

把人家上市的事情记错了！

“呃，这个……不是，刚才……”招商局的那人语无伦次起来。

张东方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哪儿还不知道是自己人出错了啊，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问题不要出问题，麻痹，这第一波投资商刚来就出事了？你们招商局怎么做准备工作的啊？他们几个领导没有工夫背这些，有些可能也记不住，这时候就需要你们招商局来做润滑剂啊！可倒好！你们也记错？你们让人家投资商怎么想？本来可能会投资的，这下也悬了！

出师不利！

张东方很不高兴！

场面的气氛也尴尬了起来！

那边，董学斌刚刚已经挂了电话，前面还没注意，但后面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蹙蹙眉，微微摇了一下头，不过一想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自己安排的时间太紧张了，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不多，招商局也是这次最忙碌的一个部门，出一点岔子很正常，于是董学斌大步朝对面那群人走了上去。

“什么要上市啊？”董学斌脸上挂起了笑容。

王莹和周仲想仨人都看向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是谁。

张东方就给投资商介绍道：“这是我们焦邻县的县委书记董学斌。”

周仲想瞅瞅他，就不咸不淡地随便打了声招呼，王莹也是简单和董学斌握了下手，笑笑，没说什么多余的。

犯了错的招商局那人擦汗道：“董书记，我……”

董学斌表情的很轻松，乐道：“亏你小子还是招商局的人，连周总都不认识，你还招什么商啊？还马上要上市？人家周总的‘万想地产’去年四月十五号就已经上市创业板了，到今天已经一个年头了，公司年初还刚刚拍下了江南那边一块地理位置极好的地，去年收网的几个项目也都利润很大，股价因此连续三个涨停板，相信明年如果融资计划能顺利与方科那里谈拢，还会进一步拉高股价。”顿了下，他看向招商局那人，“现在知道了吧？记住了吧？”

那人冒汗道：“记住了，对不起，书记。”

这一下，不但周仲想和王莹几个投资商愣住了，连张东方和魏志轩等焦邻县在场的人也全怔在了那里。

我去！

董书记怎么知道的啊？

去年四月十五号？连日子都精确到了天？明显跟他们手里资料上的东西一模一样啊，可这些资料都在招商局和张东方他们手里啊，董书记难道提前也拿到了？还全部背下来了？

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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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章董书记的工作能力！

机场大厅。

董学斌的一番话确实惊住了不少人。

谁也没想到董书记一过来就给焦邻县圆回了错误，不但给他们解了围，气氛也顿时变了。其实董书记之前那番话都是资料上的东西，只是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了而已，但这个局面下也只有董书记出面说这些才有用，因为他是一把手，他是在场所有官员里级别最高的领导。

周仲想听完，十分诧异，“没想到董书记对我们公司这么了解。”

董学斌笑道：“那是自然，周总的大名我们怎么会不知道？”指了指犯错的招商局青年道：“也就是我们这个小同志初来乍到，业务还不熟练，也没有什么见识，才对周总不了解，呵呵。”

周仲想也很受用，一直不苟言笑的他难得露出了微笑，“董书记太客气了，连我们公司几月几号上市的时间都记得，我倒真是受宠若惊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越来越好。

接下来，董学斌也没怠慢其他人，看向了之前自我介绍过的王莹和另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人，笑了下，然后又对着招商局的犯错青年道：“小陈，我再给你科普一下，这位是王莹王总，这位是张帅兵张总，王总张总的公司虽然暂时没有上市，但公司规模可也不比周总的小，比如上海新区那块炙手可热的地面儿，前一阵新闻才报道过吧，那块地就是王总拍下来的，还是周边的地王，业界谁不知道这事儿啊？还有张总的公司，固然现在在转型期间，正着手进军传媒业，可以前通过地产积累下来的资本，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也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地产商，现在老一辈的地产大亨，有哪个不认识张总的？你啊，多学学吧，连地产业这么有名的老板都记错了，你还搞什么招商工作？”

招商局的青年一个劲点头，保证道：“是，书记，我以后肯定多用功，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其实这三个老板在业界是有一些知名度，却也算不上是地产大亨，到不了那个份儿上呢，董学斌这么说是有意抬高几人。

王莹听得很舒服，“董书记可把我们捧的太高了。”

张帅兵也多看了董学斌一眼，觉得这个县委书记真的不简单，连专门搞这个的招商局工作人员都记错了他们的资料，董学斌作为县委书记……居然把他们记得这么清楚，一个字都没有错？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了县委书记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后面。

县里的人却议论了起来。

“我了个去，董书记真给背下来了？”

“怎么会啊，一百个投资商呢，都背了？”

“我背这些东西可是背了足足三天啊，还好多都没有记住，好多记住的现在也忘了不少，董书记那么忙，这些天几乎连睡觉时间都没多少，每天十点十一点回家，第二天五六点就去文化节现场，这……怎么有这个时间啊？而且投资商不是县政府负责的吗？上次就定了，董书记怎么会要记住这些？”

这时，又有同一架飞机的投资商过来了。

也是三个人，不过是前后脚到的，显然相互之间都不太认识。

张东方和魏志轩一看，赶紧上去接待，“你们好，欢迎欢迎。”

每次都是这话，让人感觉诚意不是那么大，董学斌看看表，自己等的航班估计短时间也来不了呢，既然已经站出来了，那就干脆招呼到底吧，投资商这一块董学斌也是非常重视的，因为就算拉明星也好办晚会也罢，归根结底的目的还是要从投资商那边拉来投资，这个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于是乎，董学斌又一次上去了，“哟，这位想必是栋宇集团的陈总吧？”

陈总一怔，“咱们见过？”

董学斌笑道：“没见过，但我跟电视上见过你，陈总的集团最近风头正盛，收购了好几家电子元件厂吧，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了。”

陈总微微一笑，“客气了，客气了，你是？”

一招商局的人马上道：“这是我们县委书记董书记。”

陈总面色一愣，这才热情地上去和他握手。

董学斌也没有怠慢别的投资商，简单跟陈总说了几句后，又一转头，看向一个中年人，刚刚听几个招商局的人低声对话，好像这人也是投资商，但他们的邀请名单上没有，所以他们也打了磕巴，不知道怎么称呼和交流。

董学斌却笑吟吟地伸手过去，道：“董总。”

董总一直在看着他们说话交流，也没想到有人一下叫出了自己的姓氏，他有自知之明，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没那么大名气，更是不请自来，邀请名单上也没有他，所以老董也很是纳闷。

董学斌和他握握手，“年初有个慈善拍卖会，我跟电视上见过您，记得您当时拍了个屏风，最后拍卖的钱全部全给了希望小学，我对慈善家一直都是很敬佩的，欢迎董总来我们县考察投资了，很荣幸。”

董总实在意外，“我这回是不请自来。”

董学斌道：“是我们工作疏忽了，本来以为请不动您的，谁想您能过来，早知道我们肯定给您发请柬了啊。”

董总哈哈大笑，登时觉得这个县委书记简直太有趣了。

接下来的时间，董学斌就帮着县政府的人一起招呼起投资商，飞机降落了好几架，投资商陆续都来了，几十个人一过来招商局的人早犯晕了，错误频出，可每当这个时候董学斌都会站出来然后叫出每一个投资商的名字，几十个天南海北的人，董学斌竟然全部都知道！

张东方和招商局的人看在眼里，也全大眼瞪小眼了一下。

不是吧？死记硬背资料这也就算了，没准您记忆力真的超乎常人，可……没有邀请的人，资料上根本一个字也没有的人，您居然也能认识？

我了个靠！

您这工作能力也太你妈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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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脸红不脸红？

场面很热闹。

机场这一角已经被焦邻县的人和投资商给“占领”了。

大家相互说说笑笑，气氛要多好有多好，当然，这一切都是董学斌的功劳，他已经接替了招商局的工作主动负责招呼起投资商了，甚至招商局的众多工作人员竟是想插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插了，因为董书记几乎把他们能办的事情一个人全给办了，每个投资商一出闸口过来，都会被董学斌主动认出来，名字，公司，业务项目，甚至连有些人公司第一季度的业绩和净收益他都能随口说出来，好像关注了对方非常久了，让众多投资商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对焦邻县的印象也特别的好。谁都希望别人尊重自己，作为一个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每天的工作有多忙大家心中都清楚，但人家还能抽出这么多的时间关注他们做好提前的功课，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尊重了，也让投资商们感觉到了焦邻县这次招商会的诚意。

出师大捷。

县招商局的人也都很激动。

招商口的工作跟其他机关部门的工作稍稍有些不同，跟人打交道的机会更多，人情和沟通在里面所占的分量比较重，所以眼前在董学斌的带领下，焦邻县走好了很关键的第一步。

“董书记厉害啊。”

“这何止是厉害？”

“是啊，这工作能力太夸张了。”

“怎么可能都记下来啊？而且还有名单上没有的人呢，连咱们这边都没准备好资料，董书记这……”

“要不然董书记是书记呢。”

很多县里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感慨和感叹，就董书记今天这一手认人的功夫，就算没有文化晚会搭台做噱头估计也能拉来不少投资啊，听说董书记以前就在招商口工作过不少时间，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几句话就能看出人家的专业素养了。其实董书记这个迅速和投资商拉近关系的方式谁都知道，了解每一个投资商对症下药拉近感情，这是基本中的基本，可是……却很少有县市的人能做到董书记这等方式，因为你不能指望一个县市的一把手或二把手对着上百人的名单背上三天三夜甚至把人家业绩报表都背下来啊，没有领导会这么做，而且也做不到啊，也就他们董书记这种神人才可以吧。

一时间，焦邻县招商局的人看向董学斌的眼神都有点变了，太佩服了，要不然人家是县委书记而他们只是普通公务员呢，当初招商局的几个科员私下里还不服气过，董学斌那么年轻，他凭什么？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认为了，人家凭什么当这个县委书记，已经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

别人做不到的事，他可以。

别人办不成的事，他办得成。

这也是董学斌为什么工作这么多年下来，别人质疑过他的作风问题，质疑过他的财产来源，质疑过他的性格，甚至质疑过他的人品，却没有一个领导质疑过董学斌的工作能力，一个都没有！

十一点。

快中午了。

张东方的秘书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后，张东方点点头，跟对面交谈的投资商告了个罪，走到董学斌那头道：“学斌书记。”指了指表，“差不多了，其他航班暂时来不了，是不是先请大家回咱们县吃饭？”

董学斌道：“你一起回去？”

“我得留一下，下午还有一批客人。”张东方道。

董学斌说了声成，“那让魏书记带队回去吧，是不早了，回去也得一段路程呢，别耽误大家吃饭。”

张东方一点头，就去安排了。

“诸位，请先回我们县吧，车子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普通大巴车，稍微有点简陋，呵呵，还请大家多包涵，别怪罪。”董学斌笑呵呵道。

“董书记客气了。”

“咦？咱们不一块走吗？”

“董兄弟，你还得接人啊？我还没跟你聊够呢，哈哈。”

董学斌笑道：“我还得接人，暂时回不去呢，不过下午肯定能回县里，刘哥，到时候再聊。”

招商局的人都苦笑不已，好嘛，这才一个小时不到的交流，都称兄道弟上了，董书记在搞人际关系方面确实是真有一套啊。

片刻后，投资商们在县委副书记魏志轩和招商局几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出了机场，上大巴车走了。

有的投资商临上车还在隔着窗户笑哈哈地跟董学斌聊着，董学斌几乎是从头陪到了尾，把所有事情都包办了，车子一走他才呼了口气，赶紧接过小跑过来的苏岩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给喝了，清了清嗓子，嗓音都有点哑了，没办法，这一个小时说话频率太高了，而且还要时不时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或偷看资料或BACK倒退地弄出每一个投资商的资料，很累。

“还有水吗？”董学斌嗓子沙哑道。

苏岩手里没了，赶忙左右找起来。

张东方这时主动大步过来，把手里没开封的水递过去，“我这里有，没喝呢。”

“谢谢。”董学斌客气了一声，接过来赶紧又咕噜噜地喝了半瓶，嗓子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张东方道：“辛苦了学斌。”

董学斌笑道：“没什么，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这么好的开局肯定不能搞砸了。”张东方说完，侧头看向招商局留下的这些人，顿时板下脸，之前有投资商在张东方没好发火，现在投资商走了，他该说道说道了，今天招商局的表现让老张很不满意，道：“当初怎么嘱咐你们的？啊？一个个就给我搞成这个样子？说了不要出错不要出错，你们自己看看乱成什么样了？还让董书记亲自给你们补漏！你们脸红不脸红？”

招商局的人都低了低头，是有点脸红。

人家董书记一个日理万机的一把手都能做到这样，他们专注就搞这些工作的招商人员却漏洞百出连投资商公司的基本概要都记不住，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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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明星来了！

中午。

机场外。

里面留下了几个招商局和县电视台的人守着，董学斌和张东方则出去上了一辆他们租来的空着的大巴，这是准备接下午要来的投资商的，他们县机票安排虽然是尽量都弄在上午十点十一点钟左右到，但也有有特殊情况的投资商早上没有时间赶飞机，所以有不少也安排在了中午下午到的。

车上。

董学斌可算是能坐一会儿了，一屁股就做到了前面，拉开窗户，点上烟立即抽了起来，“老张，火车站那边怎么样了？”

张东方坐到他旁边，一上午的忙活他也有点累得不轻，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火车站那里接好了，刚才电话联系我了，有一波已经快到咱们县了，有一波正在回县里的路上，一切顺利，还有咱们本地的投资商，也基本上都已经直接去安排好的酒店下榻了，中午的饭局咱俩也都回不去，只能老魏那里陪一下了，嗯，演员下午能到吗？晚上饭局咱俩一起参加？”

董学斌看看表，“我这边不确定性很大，还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呢，很多我也联系不上，没有联系方式，晚上能不能回得去再看吧，饭局不一定能参加呢，实在不行你去招呼一下，反正明天才是文化节开幕呢。”

张东方呃道：“联系不上？”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啊。

董学斌只是托人帮忙的，谁能来谁不能来，他还真不清楚，一会儿还得打几个电话确认一下。

“书记，县长，盒饭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跑上车。

“得嘞。”董学斌也饿了，接过来就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吃了。

张东方和其他几个干部也都各自拿了盒饭在大巴车上吃起来，吃得很快，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工了。

刚吃完饭，董学斌的手机就响了，他把饭盒往车上一放，接起来道：“喂，哪位？”

“我是宝红市招商局的张东星。”那头是个中年人的声调，说起话来其实还挺足的。

张东星？

市招商局局长？

董学斌哦了一声，“张局长啊。”

张东星道：“跟你说一下，你们的招商文化节我知道了，不过之前没有明确下来时间，也没给你们答复，现在能确定了，明天的晚会我恐怕是出席不了了，有点事情，我让我们局的一个副局长去。“董学斌又哦了一声，“没关系，你忙你的。”都是平级，也没什么可客气的。

可董学斌这么说，却让张东星愣了一下，他还以为焦邻县这边得多说几句呢，毕竟自己要是不去给他们压阵，对他们的招商工作肯定会有些许影响，有些精明的投资商是会考虑到焦邻县和市里关系好坏的，谁想董学斌连争取都没争取一下，还反倒说“没关系”让他忙？怪不得市领导都不待见这个县委书记呢，太不会说话了，简直是一个刺头啊。

“那就这样了。”张东星也没兴趣跟他多说话了。

谁知董学斌比他更没有兴趣，嗯了一声就先挂了电话。

董学斌没生气，也没觉得什么，这电话倒是把张东星弄出了些火气，本来张东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的，焦邻县得指着他求着他，谁料董学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甚至那口气，好像就盼着他张东星明天不出席的感觉，这让张东星有点接受不了，这你妈也太不重视我了啊？

大巴上。

张东方看了过来，“张东星？”

“是他。”董学斌淡然道：“说明天没时间不来了。”

张东方蹙起眉头，“我看还是再说说吧，要不然我问问分管副市长？”

董学斌还是那么想法，“不用问了，人来了咱们欢迎，人不来咱们也不强求，没有谁，咱们这次招商文化节也能办！”

张东方坚持道：“是能办，但效果估计要……”

“老张，这事儿听我的。”董学斌信心满满道：“不用担心嘉宾领导的问题，我保证肯定少不了，我现在反倒担心中心公园那里的椅子不够。”说完他叫来了苏岩，“小苏，座位票准备了多少？”

苏岩眨眨眼，“做了两千张，这也是考虑到场地空间后的极限了，可以少，但肯定不能多了。”

董学斌一嗯，“那就按两千张，你把我的话带下去，这些票除了留给与会的投资商外，也给咱们县的干部发下去，可以考虑到家属的因素，每人两张到三张票，至于其他剩下的座位票，一律要经过我和张县长的批准才行，我不管什么市领导还是市干部，有人找你们要票，你们就说你们做不了主，让他把电话打给我，除非我同意，否则任何一个之前拒绝过咱们县邀请的领导都别想在文艺晚会上坐着看演出！”站票是不限的，只要买公园票都可以进，但想坐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岩啊了一声。

张东方无语，“学斌书记。”

董学斌道：“就这么办，你安排下去，谁要是没经过我同意把票给哪个市里的领导发出去了，我拿他是问！”

苏岩立即道：“明白了，我马上通知下去！”

车上几个招商局的干部听见了，都相视苦笑，敢跟市里这么对着干的也就是他们县委书记了，嗯，其实这也不算是对着干，董书记摆明就是成心要恶心市里的干部，我们邀请你们不是不来吗？那到时候再想来，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董书记的这个作风和脾气，他们已经摸透了。

只不过有个问题。

董书记凭什么敢肯定市领导也会要抢他们的票？

难道这次真要来什么大明星吗？所以董书记才有这个信心？

但不太可能吧，真正有点名气的明星怎么会降低身价来他们这种小地方小舞台演出？还一分钱出场费都没有？不是有病就是活雷锋啊！别说有名气的了，就算是一般的小演员，没有钱也办不了事啊！董书记当初在会上夸下海口，现在也如此信誓旦旦，但众人却都没什么信心。

忽然，一个招商局的女科员从里面小跑了出来，“有个刚下飞机的女同志找董书记，说是来参加晚会演出的。”

参加演出？

人到了吗？？

车上的董学斌听见了，立刻理着领子下了车，“人在哪儿？”

“在大厅里，我们的人正在接待，她虽然戴着墨镜，但看着特别眼熟。”女科员气喘吁吁道。

董学斌面色一定，对苏岩道：“叫电视台的人准备，一个镜头也别落下，不要直播，剪辑以后一块上晚上的新闻。”

苏岩一应，匆忙往里跑。

张东方他们这时也都下车了，虽然不是投资商不是他们负责的，但作为县长，他肯定也要去迎接的，而且他们也想看看董书记到底不花一分钱能找来什么样的演员，太好奇了啊。

大厅里。

大家进去了。

苏岩的吩咐下，县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顿时忙碌起来，有的开始还没当回事儿的记者也赶快扔下手里没吃完的盒饭。

红色的欢迎横幅下，站着招商局的人和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

董学斌远远一看，就把人认出来了，也是微微一愕，“哟，陈莹？”

女人也看到了董学斌，笑了笑，将脸上宽大的蛤蟆镜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对他招招手，“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墨镜一摘，全场气氛都是一静。

“啊！”

“陈莹！是陈莹！”

“这不是演格格的那个么！”

“啊！真是陈莹！”

“哎呦喂！我太喜欢她的戏了！尤其最近那个电视剧！”

陈莹，董学斌的小学同学，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董学斌才知道她是明星了，还让二婶帮她找了戏，自此董学斌就很关注她，不爱看电视的他也经常看上几眼了，知道现在的陈莹已经今非昔比，比起上次见她的时候，后一部陈莹上映的戏让她名气更大了。见张东方那个表情，老张这种不怎么看电视剧和电影的人显然都认出了陈莹，自己这个老同学的名气也可见一斑了。

好多人都一眼认出了他，一些机场的工作人员和乘客纷纷叫了起来，焦邻县的工作人员也是激动不已，没想到董书记真把一个这么大腕儿的电视明星给找来了，这太让人惊喜了啊！

可是董学斌下一句话就让焦邻县的人险些趴下。

“你怎么来了？”董学斌可没给她打过电话的。

这话一出，张东方和县里的工作人员差点晕倒，我靠，合着你没邀请人家啊？

陈莹笑道：“我听说你这边需要演员，这不，我推了档期就过来了，老同学需要帮忙，我自然没有二话了，虽然我主业是拍戏，可也出过两首单曲的，听过的人不多，但也能给你晚会出一把力，你倒好，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得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吧？”

董学斌挺感动的，道：“你最近忙，接了两部戏吧？我是怕耽误你发展才没联系你。”

“少说那个，上次的事我都没跟你客气，你跟我还客气啊？”陈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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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又来一波！

机场。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陈莹怎么来了？”

“是来拍戏的吗？”

“那上面写着焦邻县？”

“招商文化节？难道是要来咱们省演出？”

“不会吧？他们一个县而已，怎么请得动陈莹来表演？”

旅客们都聚在了外围看热闹，还有一些陈莹的影迷粉丝三三两两地叫几声，就连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禁留步看过去，即便是他们这些常年跟机场工作的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耳熟能详的明星的，那些人毕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然就是乔装打扮让人认不出来，这次难得见到自然要多看看了。

那边。

董学斌和陈莹快速交流了几句后，就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转身介绍了一下张东方，老张也看上去很高兴地和陈莹握手了一下。

旁侧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也顾不上惊讶了，赶快照顾摄像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也有工作人员咔嚓咔嚓按下快门，闪光灯不断。

董学斌笑道：“那这次就谢谢了。”

陈莹一摆手，“小事一桩，那么客气。”

“对了，我们县条件有限，出场费可能也……”董学斌怕陈莹不知道，所以得先打个招呼。

陈莹乐道：“本来也没打算要出场费，给老同学帮个小忙而已我还要钱？那我成什么人了啊？”

“得嘞，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董学斌玩笑了一声。

陈莹瞥他一眸子，“吃住可得管啊，而且回头得请我吃大餐。”

董学斌道：“那还用说，肯定没问题，一路累了吧？等我给你安排车子，让人送你去我们县。”

陈莹一点头，“好。”

“小苏。”董学斌立即叫来了秘书，“安排车，送陈莹去咱们那儿。”

苏岩一应，招呼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帮陈莹拿行李箱，几人就往机场外走。

这次除了大巴车外，小车也准备了不少，几乎把县委县政府像样子的好车都给征用了。

“啊！陈莹！”

“给我签个名吧！”

“陈莹！我爱你！”

送别陈莹出去的背影的是几个她的粉丝。

陈莹在外面被截住了三四次，签了半天名字，这才在焦邻县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赶紧上了一辆君威，开走了。

张东方收回目光，也很兴奋，“学斌书记，陈莹的分量可不小啊，能来咱们县演出，晚会肯定没问题了，是你老同学？”

董学斌一嗯，“小学同学。”

陈莹的到来顿时给焦邻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原来董书记没有吹牛逼啊，原来真一分钱出场费都不给也能靠自己的面子拉来这么大的腕儿啊，后面呢？难道后面还有吗？众人都期待了起来。

铃铃铃。

董学斌一看手机，接起电话，“张总？”

“我们到了，哈，你小子赶紧闸口接驾。”是张龙娟。

挂了电话，董学斌神情一震，马上嘱咐道：“大家打起精神来，摄像，准备，下一波嘉宾来了。”之所以这么重视摄像，因为董学斌是要靠晚上的新闻打响他们县的这次文化节晚会，口说无凭，吹的再天花乱坠也不如用明星下飞机的画面做新闻来的好用，这么一宣传，他们县肯定名声大噪，到时候其他投资商通过电视看到后，都不用焦邻县邀请了，绝对有很大一部分人会不请自来的，投资商也是有追星的啊，而且这也是焦邻县展示自身的一个实力和吸引力，这些都会被投资商考虑在里面，文化晚会若是做得成功，等于是加大了焦邻县的投资吸引力，这一点董学斌怎么能不重视？他这次政绩能不能拿到手，看的就是这个。

众人纷纷把目光挪了过去，盯住了出口。

“书记，张县长。”后面，县委办主任孟寒梅姗姗来迟，走进大厅，“不好意思来晚了，那边刚忙完。”

董学斌一回头，“没事儿。”

孟寒梅也入了队列，想了想，眨眼抓来了一个招商局的人问道：“我刚看见咱们县过去的车，是陈莹？”

那工作人员道：“是的孟主任，是董书记邀请来的。”

孟寒梅眉宇一舒，眼角才有了些笑容，她一开始还真是挺担心董书记一个人也找不来的，没想到竟然真成了。

这时，前面那里有些乱，脚步声很杂，显然这一批下飞机的人出来了。

随后，戴着一副墨镜的张龙娟那性感的不能再性感的身材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嘴角噙着笑，看见董学斌后就笑着摘掉墨镜，径直朝着他走过去了，假模假样道：“董书记，久等了啊，航班晚点了，本来上午能到的，哈。”

董学斌也带着张东方孟寒梅等人迎上去几步，分别和她握手，“没关系张总，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了，我代表焦邻县欢迎你们。”然后董学斌给张龙娟介绍了一下张东方等领导干部。

摄像机一直拍着。

张龙娟跟他们都笑眯眯地打过招呼后，一回身，看向后面几个金发碧眼的女人，“那我也介绍一下我这边的吧。”

几个外国美女都摘掉了墨镜。

这一下也不用介绍了，因为周围已经有人喊出来了。

“啊！”

“艾米！艾米！”

“是SS组合！”

“爱伦！那不是爱伦么！”

“我的上帝！真是她们！天啊！”

“我不是做梦吧？SS可是美国数一数二的乐队组合啊！还有艾米！今年最棒的新人！爱伦更是老牌歌手了！最新专辑上个月全球销量前二十啊！这是什么阵容？怎么……怎么都来咱们省了？”

“我是爱伦的铁杆歌迷啊！”

“艾米！我爱你！啊！她看我了！看我了！”

一些年龄的旅客尤其是一些小女孩都惊叫了起来，一个个手舞足蹈地太激动了，纷纷叫喊着！

老外比国人的性格要开放和张扬，并没有什么避讳和遮掩低调的意思，SS组合的几个男女和另外两个美女歌星都笑着和粉丝们打招呼，有的唧唧咕咕地说上几句英文，有的则献上了飞吻。

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好几个小女生都要往前扑过来找她们要签名。

焦邻县的人一看，赶忙采取了措施，围成了一道防线给他们挡住了，机场的安保人员这时也赶快飞奔过来，帮助焦邻县的人一起拦住激动的粉丝。之前焦邻县已经和机场这边打招呼了，这次可不是董学斌私人的事情，而是焦邻县组织举办的招商文化节，是公事，机场这里肯定也会一定程度给他们开绿灯的。

张龙娟摊摊手，“好了，这下也不用我介绍了。”

是不用她介绍了，大家都把这些明星的名字或乐队名喊出来了。

其实焦邻县这边说起来也就是几个比较年轻的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美女歌手，还有一些人觉得她们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甚至董学斌和张东方孟寒梅这些人，连眼熟都没有觉得，完全是没听说过对方的，因为他们对国内的明星都不怎么特别关注，更别说国外的明星了。但是不认识归不认识，张东方和孟寒梅他们也不傻，从机场里这些小年轻的尖叫声就已经感觉到了，来的这几个老外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明星，否则不会有这种尖叫场面！

“爱伦！”

“艾米！”

“啊！太幸福啦！”

甚至有个女孩儿都兴奋地哭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对着他们挥手和呼喊，她身后的爸妈只能相视苦笑，也管不了。

董学斌也看出来了，心说张姐真够意思啊，本来说拉几个明星救救场就行了，谁想张姐竟然给他拉来了这么多有名气的，“张总，多谢了。”

“不客气，你要办晚会，我自然要给你捧捧场了，都是我的几个小朋友，这两天也没档期，带他们来也当旅旅游散散心了。”几个明星估计都是张龙娟入股的娱乐公司的，张姐是公司股东，也算是他们几个明星的老板，这话她自然能说，“好了，我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有点吵啊，哈，给我们安排车子了吧？我看我们还是先颠儿了吧，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聊。”

董学斌道：“好嘞，我给你们安排。”

吩咐人去安排车子，董学斌和张东方也都和几个美女明星握了握手，用中文表示了一下欢迎。

张龙娟翻译过去。

艾米和爱伦等人也都微笑着说了几句客道话。

SS乐队的人则显得稍微沉默，抱着他们的吉他和乐器没怎么言声。

几分钟后，苏岩带着张龙娟和外国的明星们往外挤了出去，机场的安保人员也护在旁边挡着热情的粉丝们。

“艾米！不要走！”

“SS！我爱你们！我爱死你们了！”

场面一片混乱，这些外国明星的粉丝们比陈莹的粉丝还要狂热，因为受众的年龄层不一样。

张龙娟带着人走了。

粉丝们也基本全追了出去。

顿时，机场里也难得安静了片刻，才容得董学斌和张东方等人喘上一口气喝上几口水，不过累归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能看到期待和兴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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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全到了！

午后。

“太好了。”

“董书记可真行啊。”

“是啊，真请来了这么多明星助阵？”

“最关键还一分钱出场费都没有花。”

“我已经对明天的文艺晚会越来越期待了。”

“对了，听说票数有限，就两千把椅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弄来一张票啊，我儿子可最喜欢爱伦了！”

“我外甥也差不多，上次一区，家里全是贴的那什么艾米的海报。”

“怪不得董书记说所有票都要过他的同意呢，原来是早有准备了。”

一时间闲了下来，焦邻县的众人也都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看了这么多明星，他们都比较亢奋了。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又一波投资商下飞机了。

大家平复了一下心情，赶紧在张东方的带领下上去迎接。

然而这边正接着呢，突然间，很多旅客都齐刷刷看向了闸口那头的方向，惊叫声再次响彻起来。

“天！”

“刘寒！”

“是刘寒！是刘寒！”

“今天是怎么了啊！这么多明星都来了？”

因为中午陆续到来的明星，少部分没有事情的旅客都留下来了，想看看还有什么惊喜，果然真的有啊。

呼啦，又是十几个人围了上去。

安保人员已经有经验了，提前就簇拥在了一脸帅气的刘寒周围。

刘寒推了推墨镜，“焦邻县的同志在哪里？”

“在那边。”安保人员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董学斌也认出了他，刘寒，国内名气很大的一个歌手，他可跟陈莹那种半路出家专业演习业余唱歌的人不一样，刘寒是一个纯粹的歌手，音乐学院毕业，这些年在国内名气非常大。

“你好刘寒老师。”董学斌客气道。

刘寒微笑，“您肯定是董书记了？”

“是我，董学斌。”董学斌道：“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那我先看看场地？熟悉一下？用排练吗？排练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呵呵，反正跟飞机上吃过饭了。”刘寒倒是一点明星架子也没有，一来就主动提出要工作，很认真。

董学斌笑道：“不用排练了，太麻烦了，各位老师的专业素养我是知道的，我安排人带你先去场地吧。”能排练当然最好，但董学斌还是没有这个意思，来的都是大牌，他也没出一分钱的费用，还折腾人家排练实在是说不过去啊，而且刘寒这边是挺主动热情的，可其他人董学斌就不知道了，万一弄了排练别人不太情愿不太配合，那也挺伤感情的，所以干脆避免这个了。

人来了就是给面子了，董学斌不能要求别人太多。

刘寒道：“导演是孙导？”

“对。”董学斌道：“孙导在会场呢。”

刘寒道：“好久没跟孙导合作了，呵呵，那行，既然来了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在周围追星族粉丝的一片片叫喊声中，焦邻县的人都有点看傻了，还有明星来？连刘寒这么有名的歌手都来了？？

张东方和孟寒梅他们也是吸了吸气。

可这还远远不算完，刘寒刚准备走，忽然余光瞥见了闸口的方向，一定神，笑着招手道：“冯老师，钱老师。”

“哟，小刘？”来人是两个中年人，“刚跟飞机上看见你背影了，觉得眼熟，还真是你啊？”

刘寒笑道：“两位老师也来了？”

这俩人董学斌和张东方等人就都认识了，这是两个小品演员，甚至可以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笑星，国内很多大型晚会甚至是春晚上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名气不可谓不大，一直都很受广大人民欢迎的。

董学斌立即上去迎接，“钱老师，冯老师，欢迎欢迎，我是焦邻县县委的董学斌，这位是县长张东方。”

“你好你好。”两个著名笑星也和董学斌他们握握手，“这两天嗓子有点不太好，不是那么在状态，没关系吧？”

董学斌道：“没关系，您二位老师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焦邻县的人赶快忙活，都已经快顾不上投资商那边了，赶快抽出人手护送着几位老师出去。

这一会儿，机场这边的大厅空地已经堵满了人，刚开始只是一些旅客，后来几次三番地有明星下飞机，大家也都传开了，人越围越多，连机场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挤了过来看热闹。

三个老师送走了，回来的焦邻县工作人员刚松了口气，谁想眼前又来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

“李萌萌！”

“啊！李萌萌也来了！”

这下，很多青年都激动了！

焦邻县的人也一样，这人他们也认识，唱歌虽然不算专业，但跳舞绝对是一流的，也是国内很有人气的明星。

跟其他明星不同，李萌萌一上来就瞅见了董学斌，似乎认了出来，嘻嘻哈哈地快步上去，“您是董哥吧？”

董学斌可不认识她，但还是和她握手。

李萌萌笑道：“是慧兰姐让我来帮您的。”

董学斌恍然大悟，“谢谢来捧场了，欢迎欢迎，我听老听慧兰说起你了，我俩还经常一块看你节目呢。”

李萌萌很高兴，“呵呵，那我可太荣幸了。”

来的人里估计也就是李萌萌知道董学斌是谁，所以也没急着走，跟他唧唧喳喳地聊了半天。

蓦然。

笃笃笃，笃笃笃。

整整齐齐的步伐响在后面。

众人愕然地看过去，只见到三四十个身着军装的男男女女英姿飒爽地走了过来，其中带头一个的军衔竟然是大校，还是一个很有名的大校，著名歌唱家周绪国，年轻人可能认识的不多，但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哪里又不知道他的？很多人都是听着他的歌声长大的！

张东方和孟寒梅当时就目露动容！

其他焦邻县的工作人员也纷纷目瞪口呆！

光论人气的话，周绪国和这些军人可能都没有陈莹李萌萌等人大，大家之所以这么震惊，是因为这一队军人背后显示的信号！

这些都是总政歌舞团的人啊！

我靠！董书记连总政歌舞团的人都给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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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众星云集！

大厅一片噪杂和尖叫。

今天的机场注定平静不了了。

看着一个个下了飞机的大腕儿明星，围观的众人很多都沸腾了，拍照的拍照，要签名的要签名，呼喊的呼喊。

“萌萌！”

“萌萌我爱你！”

“周老师！您给签个名吧！”

“周老师！我妈妈最喜欢您的歌了！”

一波接一波的明星轰炸下，场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机场安保人员早都累得不轻，汗流浃背地呼叫对讲机请求支援，焦邻县的工作人员也全部参与了进来，孟寒梅也一个劲儿跟安保那里的负责人道谢，一个劲儿说辛苦了。没办法，这本来就不是机场安保应该做的工作，也就是他们焦邻县这次是因为公事邀请来的明星，不是明星的私人商业活动，所以机场才开了绿灯给了很大的面子，不然人家机场才不管呢。

安保那里又来了一些支援，场面暂时才被控制住。

董学斌那边已经和总政歌舞团的同志接洽上了，“周大校，各位老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出席焦邻县文艺晚会，我代表焦邻县县委县政府谢谢大家了，一路上辛苦各位了。”

周绪国笑笑，“你是学斌吧？”

董学斌马上道：“是我周大校。”

“以前就听你二叔提到过你，果然一表人才啊。”周绪国很欣赏地看看董学斌，捧了他几句，“也别大校大校什么的了，叫我老周或者周叔都成，呵呵，你爱人怎么样？生完孩子身体还好吧？”

董学斌道：“挺好的，能吃能喝的，就是比以前胖了一点。”

周绪国乐道：“胖点是正常的，能吃能喝就成了。”

显然，周绪国也是知道董学斌的，虽然属于文艺兵，可毕竟级别军衔在那里摆着呢，知道董学斌也不奇怪。

客道了一会儿，董学斌见后面也没人出来了，才亲自送着周大校和歌舞团的人出去外面，一共三四十人，人数很多，这个只能做大巴车了，董学斌事前也打出了这个富裕，不会有车子不够的情况。

看着几十个歌舞团的男男女女拿着乐器和服装道具陆续上车，董学斌心里非常满足，光是这一拨人估计就能有六七个节目了，周大校唱两首歌，其余人弄几个歌舞表演，民乐演奏表演应该也能有一个，这就多少节目了？加上其他明星，足够撑起一个晚会了，而且董学斌之前邀请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歌唱类节目，总政歌舞团的到来明显给晚会增加了一些多元化的表演形式，能让晚会的张力更大，更能抓住人，更能受众各个年龄层，毕竟那些投资商的年纪都不会太小，相比于那些偶像级明星来说，可能总政歌舞团的参加更受大家欢迎吧，关键政治上的意义也不一样啊，周绪国他们可不是什么民间表演团体，看到焦邻县能把这么总政歌舞团的人都给请来了，肯定也会一定程度加大投资商的投资信心，对董学斌他们的招商引资工作是有直接或间接的帮助的。

大巴车送走了人。

张东方显得很动容，“学斌，总政歌舞团的人都能来？这次晚会也不是他们军队内部的演出，商业性质的演出他们不是……”张东方高兴是高兴了，可总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啊，这个阵势太大了。

董学斌笑道：“咱们又不是商业演出。”

“为了招商引资，这也差不多了。”张东方道。

孟寒梅忙完了那边也凑了上来，跟着一起听着。

董学斌道：“不算，而且咱们也没有给出场费啊，就算是个公益性质的，不用想太多。”

二叔那里肯定给自己搞定了，不然人也不可能来，这个不用董学斌担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二叔在总政当了那么多年的二把手三把手，这点面子和能量要是还没有，那还混个什么劲儿啊。总政歌舞团那里是有纪律，可毕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军队，歌舞团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也是可以灵活的。

吱呀。

几辆媒体采访车停在了前面。

一下车，明显是省电视台和报社的工作人员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有举着相机的，有扛着摄像机的，可是等跟里头转了一圈儿后却无功而返，只好找到了焦邻县的人询问情况。

“同志。”

“啊？”

“人都不在了？”

“你说明星？都去我们县了。”

“得，来晚了一步啊。”

省里的媒体记者都很郁闷，接到消息后他们就匆忙赶来了，谁想还是没有赶上，让人家先走了。

有个省台的女记者也机灵，一见情况如此，今天似乎捞不着东西了，她一眼就锁定了焦邻县电视台的人，赶快上去，“是焦邻县电视台的同志吧？你们好，我是省电视台的，你们的拍摄资料和采访资料能不能跟我们共享一下？你们出拍摄资料，我们省电视台帮你们宣传，而且我们保证宣传角度肯定是正面的。”

焦邻县电视台的人眨眨眼，“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好，我等你们。”女记者说是这么说，却还是紧跟他后面。

县电视台的人找到了董学斌和张东方，跟领导汇报了一下省电视台的要求。

董学斌跟张东方低声交流了一下，同意了这个提议，反正等他们的新闻放出去之后肯定也有很多电视台报社要报导的，这个无所谓，而且确实也是帮助他们的招商文化节做宣传，何乐而不为？

二十分钟后，焦邻县的人再次忙碌起来。

又有一小批投资商到了，张东方赶快带人接待。

董学斌则没有去张罗了，而是走到角落打了几个电话，确认了今天下午不会再有明星来了，有的话也是有两个人今天有事得明天上午才能过来，所以董学斌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一小时后，焦邻县的人全部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车子回了焦邻县，张东方见那边招待投资商的饭局刚开始，跟董学斌说了一声后便去应酬投资商了，董学斌也差不多，他直接开车去了中心公园的会场，过去看情况。

主席台前，密密麻麻都是椅子。

第一排坐着不少人，都在听孙导唧唧咕咕地说着什么，还有几个明星走上台熟悉着场面，也有工作人员拿麦克风调试着设备，然后给几个明星试了试，虽然来不及系统性地排练了，但各自的节目总要报一下，出一个节目单方便报幕，而且需要什么灯光特效或者伴舞之类的，也需要跟导演提前交流好到时候才能安排，不然等明天再临时抱佛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好，那这个节目定了，插在中间吧，在两个歌唱节目中间比较好，没有问题吧？”孙导指挥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记下来，道：“好，大概先这样吧，我再完善一下，有什么临时变化明天再通知大家，嗯，晚上还得争取把音乐这一块搞定，时间有点赶，也请大家配合一下。”

“我的旋律准备好了，CD都是带着来的。”

“我来得急，还没弄，我让公司准备吧，晚上应该没问题。”

除了几个外国明星外，其他国内的明星似乎都认识孙导，也基本都和他合作过，对孙导还是很尊重的。

“行。”孙导道：“那明天上午试一试，咱们简单过一遍节目，看看还有什么毛病。”

见他们完事儿了，董学斌才笑呵呵地走上去，“大家辛苦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给大家接风，谢谢大家这次的捧场。”

陈莹笑道：“终于能吃饭了。”

SS乐队的一个老外吹了声口哨。

其他几个外国美女帅哥也纷纷起身，估计都是饿坏了。

只有孙导摆手道：“你们去吧，我这边还得处理事情，要忙的太多了。”

董学斌道：“别介啊孙导，没有你哪儿行，这两天就您最忙了，这得劳逸结合啊，一起吧，都订好包厢了。”

刘寒也道：“是啊孙导，走着吧。”

孙导还是道：“你们吃吧。”说完又拿着节目单看起来。

董学斌却不管，勾肩搭背地拽着孙导，“走吧孙导，您这大功臣不吃饭，我也不好动筷子啊。”几天的相处，董学斌已经很孙导混熟了。

“诶诶诶，别拉别拉，你啊。”孙导无语，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饭店就在门口，大家都是走着过去的，这一路上，无数个焦邻县的工作人员都在对着他们行注目礼，目光中都带着惊为天人的色彩。

歌舞团的军人比较沉默。

周绪国倒是健谈，和两个笑星聊在一块。

刘寒、李萌萌和陈莹三个年轻人边走边说笑。

孙导则和艾米爱伦等人用英语交流着晚会上的事情，很敬业，很认真，一刻也不忘了工作。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初步的阵容。

可谓是明星云集，就这个阵势别说是一个县的小文艺晚会了，就是举办个省台的大型文艺晚会也绰绰有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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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抠门的董书记！

公园外。

天还没黑，夕阳把天染的很亮。

看到了这一个众星云集的阵容，外面的老百姓可就没有公园里的公务员那么镇定了，好多人齐齐惊呼起来。

“爱伦！”

“刘寒！”

“啊！陈莹！”

“周老师也在啊！”

“我不是看错了吧我？怎么这么多明星啊？”

明星们已经习惯了，继续各自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变扭的感觉。

董学斌则是恰恰相反，很警惕，还提前找来了焦邻县的一些工作人员跟过来，就怕遇见什么粉丝围堵的事情，好在当进了饭店后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老百姓还是很克制的，才让董学斌放了心。

接着是饭店服务员的惊叫了。

董学斌自动无视了，带着人去了大包厢，大约四十个人，足足坐了四桌，大部分都是歌舞团的同志。

开饭了。

董学斌倒满酒一举杯，忽然，张东方也进来了，他应酬投资商也是在这边的，酒店都是这里附近，方便活动。

“老张，来得正好。”董学斌笑道。

张东方手里也端着酒杯呢，“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刚听服务生说你们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董学斌逐而道：“那我跟老张就敬大家一杯。”

张东方也道：“谢谢大家造访我们焦邻县，万分荣幸。”

“董书记张县长太客气了，帮个忙而已，举手之劳。”众人也纷纷拿起杯子站起来，有人喝饮料，有人喝啤酒，有人喝红酒，反正都跟董学斌他们干了一杯，也都很痛快，谁也没含糊。

气氛很好地聊了几句。

末了，张东方看向董学斌，“学斌。”

董学斌见他后面就不说话了，也明白了，对孟寒梅道：“老孟，你陪一下大家，我出去一会儿。”

“好的。”孟寒梅道。

董学斌和张东方就出了大包房。

一到外面董学斌便问道：“怎么了老张？”

张东方吸气道：“那个跟几个外国明星一起来的张总，莫不成就是美国那个投资集团的张龙娟张总？”

董学斌道：“是啊，你也知道她？”

张东方道：“何止是知道啊，那个投资集团在国外也是赫赫有名的啊，我刚开始还不了解情况，等刚刚旁边吃饭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张总，一聊，我才隐约听见了几耳朵，还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投资集团可是只大鳄啊，你跟张总早就认识了？如果他们公司要投资咱们县的话，那可就……”

董学斌苦笑，“悬，最好别抱希望，不过到时候再看吧，能争取来自然尽量争取一下。”董学斌其实这次是不想麻烦张龙娟在帮他们投资了，上次自己在贫困县就是把张姐给拉来帮忙的，投了一个多亿，这回已经麻烦张姐找来这么多外国明星了，董学斌也不好再要求别的，虽然那也是他的公司有他的股份吧，可董学斌对这些股份一直不太想承认，赌船上帮张姐完全是出于私人交情，赚了的钱他压根没打算要的，“对了，投资商那边我还没招呼呢，走着，我也敬敬酒去。”

投资商的包厢就在旁边。

董学斌和张东方进去了。

“哟，董书记来了。”

“哈哈，董兄弟，等你半天了。”

“来来，咱们好好喝一杯，我敬你董书记。”

董学斌忙道：“别，这杯应该是我敬大家的。”

张东方在的时候，投资商只是一些客道话，气氛没那么热闹，可是董学斌一进来，魏志轩和列席的几个县领导和县干部都苦笑地发现，气氛一下就变了，众人好像都跟董学斌认识好多年的感觉似的。这就是董书记在机场时联络感情的作用了，他在这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一杯……

三杯……

五杯……

董学斌一点也不含糊，一杯一杯地干着，痛快极了。

大家都喜欢痛快人，一看董学斌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居然这么跟他们喝酒，大家对他印象更好了，那可是白酒，还是茅台高度酒啊。

“好！”

“再来！”

“董书记好酒量啊！”

董学斌笑道：“我酒量也不行，今天主要是大家来了我高兴，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多少杯我都得喝啊！”

张龙娟笑吟吟道：“哈，那我也敬你一个。”

到了这个时候，张东方和很多领导干部也不得不承认，董学斌虽然脾气很臭，可在工作能力上真的是无人能及，简单几句话就能跟投资商拉近关系，多少杯酒都能面不改色地喝得下去，张龙娟这种投资集团的大老板都亲自过来，刘寒等国内明星都纷纷来捧场，甚至连没被邀请的陈莹也主动来了，甚至还从总政歌舞团拉来了一部分人，董书记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喝尽兴后，董学斌也找借口撤了。

……

外面。

县政府办的一个科员正在跟饭店老板说着什么。

“老板，给我们打个折吧，这些天都在你们这里解决伙食了，总得有个优惠啊。”科员道。

“这个……我们已经给的是内部价格了，之前谈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压根就没有敢赚咱们县里的钱，全是成本价。”老板也是实话实说，县里的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但也不能赔本啊。

董学斌路过听见了，听他好像是在砍价，也看了过去，“怎么了？”

那科员一见是董书记，立即面色一肃，然后脸也苦了苦，“书记，呃，是……我是想让饭店给咱们打个折扣，毕竟咱们经费上这次有点……不够了，现在基本上都没剩多少了。”能动用的就两百万，光是舞台那一块就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投资商和明星的路费和食宿，所以很有点捉襟见肘，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董学斌一嗯，也知道这次经费很紧张，“老板。”

“董书记。”饭店老板也知道他是谁了，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如果县委书记开口要赊账，他也没办法，只能同意，这种事情他也听说过不止一次了，领导吃个饭，赊账是很正常的，习以为常了，只不过这次可不是小数目啊，几个人吃几顿饭老板还是赔得起的，但这么多人吃这么多天就有点……

可董学斌显然没有赊账的意思，他也不是这种人，从他进入体制后到现在，董学斌跟外面吃饭甚至没有一次跟单位报销过，是的，一次都没有，全是他自己出钱，他可没那种习惯，也不差这点钱，道：“菜色不错，味道也很好，这两天我们县的伙食都在你们饭店搞了，嗯，是不是给我们免费了？”

“啊？”老板傻眼了，“免费？”

周围几个县政府办的人也差点晕倒。

董学斌却道：“也不让你们白免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请来的明星你看到了吧？”

老板眨眼道：“看见了，都是大腕儿啊。”他刚才还腆着脸去要签名了呢，他特别喜欢陈莹演的电视剧。

董学斌点点头，这就好办了，“一会儿等明星出饭店的时候，我让人连带你们饭店名字和大家一起拍下来，明天晨报晚报的时候我们会将这个镜头加在里面，网络上相信很快也会有转载。”

不用多说。

这个也不好细说。

老板顿时听明白了，眼睛一亮，想也没想道：“好！这些天您和各位领导和嘉宾明星的伙食我们都包了！”

董学斌道：“酒水也是？”

“包括酒水，全部免费！”老板很痛快地拍板了。

后来出来的张东方和要去卫生间的陈莹也听见了。

县政府办和在场几个招商局的人也都是无语万分，觉得董书记太你妈抠儿了，他们就是想打个折省一点，谁想董学斌开口就是免费，还用明星的招牌做软广告，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县委书记该干的事儿啊，可看董学斌那个表情显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家反正是服了，好嘛，您拉来了这么多明星不但一分钱出场费没给，现在还借着明星的人气把他们的饭钱也给省出来了？把投资商和他们焦邻县工作人员的饭钱也给挤出来了？

太抠儿了！

没见过这么抠儿的啊！

而且怎么听着有点缺德啊？？

搞定了，董学斌也回头走了，可刚转身就看到了陈莹，脸上也有点尴尬，“咳咳，陈莹也在呐。”

陈莹哭笑不得道：“老同学，你这也太……”

张东方赶紧圆了一句，“我们条件有限，也是没办法啊。”

让人家明星还听见了，焦邻县的人面儿上全有些挂不住，有点脸红，丢人啊。

董学斌却没觉得太窘迫，毕竟陈莹跟他关系不一般，那可是同学，俩人单独走到一旁一起往卫生间走，董学斌道：“老同学，现在不羡慕我了吧？县委书记哪儿有那么好当的啊，我得管吃管喝管这个管那个，没钱了我得要，钱不够了我得省，咳咳，刚才你就当没听见啊，可别跟别人说去。”

陈莹乐了乐，“行啦，我知道，呵呵，就是觉得挺逗的，你这县委书记当的还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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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哗然！

傍晚。

县委家属院。

董学斌没有陪着明星们到最后，也没有陪着投资商们应酬到最后，而是草草应付了几下后就回了自己家，进屋后董学斌看了看表，时间还有五六分钟才到县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于是立即脱掉衣服冲进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基本头发也就呼噜了呼噜便急哄哄地出来了，连吹风机都没顾上用，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盯着看起来。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已经是董系的人马了，意识形态这块的调子已经定了，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不过董学斌还是忍不住心情激动，所以才早早从饭店回来，就是为了看今天的新闻联播。

整点。

新闻开始了。

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出现在了画面里，“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说了几句后，主持人播报的第一个新闻就是招商文化节的事情，“明日，焦邻县即将举办第一届招商文化节，届时将会在县中心公园内举办一场文艺晚会，今天，演员和众多大家耳熟能详的国内外明星已经陆续下了飞机，下面是当时现场发来的画面。”画面一转，就变成了机场时的摄像。

陈莹。

艾米。

爱伦。

刘寒。

等等等等。

大家下飞机和董学斌张东方握手寒暄的镜头已经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有些客道话并没有被记录，因为是比较私人的，而有些宣传部敲定可以的才被发了出来，比如一些不疼不痒的寒暄内容和预祝的话语，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画面上，董学斌这回可是动用了不少自己和家人的关系，拉来的明星也都心中大概有数儿，就算不认识董学斌是谁的也不会端什么架子，话都说的很漂亮，祝贺什么文化节举办成功之类的话从明星嘴里一说出来，让大家都感觉这些明星对焦邻县是十分重视的，信号儿很明显，也让所有人都意外和震惊起来。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晓了。

但大部分市里县里的干部还都不知情呢，通过这个新闻才得知这个消息，都被惊得不得了。

明星真来了啊！

董书记真一分钱也没花就把这么多明星拉来了啊！

这真的很让大家意外，本来事到临头还一个演员都没见到，谁想现在一下子全几乎到齐了，还都是这么大腕儿的明星和演员，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啊，众人一下子对董书记人脉关系刮目相看了，这可不是说一说就能办到的啊，请个明星容易，可请这么多明星，还是国内一二线的大明星来，还一分钱出场费也没有，谁也别吹这个牛逼，换了谁也不可能办到啊！

同一时间，省电视台的新闻也播出了焦邻县的这次招商文化节，这是焦邻县提供的影像资料，省里只是复制过去而已，但省电视台的影响力和收视显然不是一个县电视台可以比拟的，之前引起轰动的可能只是焦邻县，但省台第一时间播报了出来，全省几乎都一片哗然了！

省领导会看省新闻。

市干部会看省新闻。

底下乡镇和县市的老百姓大都也会看省新闻。

这一下儿，等于是全省很多人都得到消息了，引起的轰动也是可想而知的，他们省可不是什么大省，环境一般，气候不好，平时也来不了几个明星的，人家要开演唱会或者办晚会，大都是跟一线城市，轮不到他们，这一次却是破天荒地选择了他们省，还是来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县里参加一个什么文化节的演出，这么多明星啊，还有国外赫赫有名的SS组合和爱伦等人，不引起轰动才怪，好多人刚看新闻的时候还觉得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真等新闻播出以后，众人相不相信也不可能了，人家一帮大明星已经下飞机去了焦邻县啊！

震撼！

欢腾！

好多人都按耐不住心思了！

“我的天！”

“焦邻县请来这么多明星？”

“这个县我知道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面子啊？”

“我最喜欢的爱伦居然来了！焦邻县中心公园？那必须要去啊！能这么近距离看一看爱伦！啊！我要幸福死了！”

“刘寒也来了！上帝啊！”

“妈，你不是最喜欢周绪国老师了么！”

“能不能买到票啊？明天还说加班呢，加什么班啊，我现在就打电话请假。”

“票是肯定别想了啊，不可能拿到的，机关的票估计都发给干部和领导了，咱们老百姓哪里能轮得到，不过站票进去也得看啊，这次来的明星可太多了，一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了，绝对不能错过了！”

老百姓们都议论的热火朝天。

同时，网络上也有很多地方将新闻转载了，那些明星的忠实粉丝和狂热粉丝都表示了激动的心情，有些在外地的粉丝甚至看了新闻后也表示要明天赶头一班的飞机去焦邻县看演出，反正文艺晚会是晚上六七点呢，他们明天早上出发也来得及。还有一些网络上的声音则表示了不可置信，有些人虽然不是陈莹刘寒和艾米等人的粉丝，甚至也有不太喜欢他们的人，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众人还是知道这些人的人气和名气的啊，都表示不可理解这些人怎么会组成一个团队去了一个没听过的县里参加演出，这简直是一个小省省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规格了啊！

焦邻县？

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

同样无法理解了也有宝红市和陕北省的领导干部，有些没有关注或者是消息得到慢的干部都是看了新闻或者是通过朋友同事电话的形势才知道了消息，纷纷愕然不已。其实早些时候在焦邻县召开那次县委常委会之后，董学斌就让县里以报告的形式汇报给了宝红市这一招商方案和文化节的具体实施策略，因为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和规划，肯定是先要上报市里知道的，市里肯定不会阻拦，也以书面的形式批准了，但是市里的相关干部却压根没当回事儿，根本就没觉得焦邻县能在预算是两百万元的情况下还能举办什么像样子的文艺晚会，都觉得不可能，就算办晚会大概也是些请来的临时演员和小演员而已，早先入为主了，所以这下新闻一出，市里的人都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完全没料到焦邻县请来的居然是这些大腕儿！

怎么可能啊！

两百万连个招商会办起来都得扣扣索索地节省着才可能，竟然还能办一个这么多明星的大型文艺晚会？

钱不够啊！

这个肯定不够啊！

市里很多干部都没搞过招商，但是这都不用搞招商口的人才知道，只要是个有社会经验的干部都应该清清楚楚的，两百万啊，对一个老百姓来说这个钱都不算多，也就跟京城买一间不算很好的一居室而已，郊区的话顶多也才是个两居室，更别说对一个县的招商项目了，压根就不够的，钱太少了，所以对于这么多大牌明星能过来演出的事实，市里的很多领导干部都表示不敢置信，就算钱够了，人家那么大牌也不会放下身段过来你们一个县里啊，更别说钱根本不够了。

他们怎么办到的？

焦邻县怎么搞定的？？

谁也不知道，都有种焦邻县要咸鱼翻身的感觉！

市里有一个分管领导觉得是假新闻，不相信，知道消息后就一个电话打给了焦邻县那边，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这次明星团的到来都是焦邻县县委书记董学斌同志通过个人关系和人情关系请来的人，一分钱出场费也没有花，就算是周绪国带领的总政歌舞团的人也没有花焦邻县的钱，都是董书记联络招来义演捧场的，不牵扯到经费问题，这一下，宝红市的领导干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假新闻。

新闻播出后短短半个小时，网络上和各大媒体网站都报导了这件事，点击率也在直线飙升着，而且不用问也知道，就这个趋势下，明天，包括网络上的传播，肯定还很多其他省的媒体报刊也会跟进报导的。

这件事的争议很大，很多人也在质疑焦邻县凭什么，一个省台春晚都可能请不来这么大阵容的明星，你焦邻县为什么能请来？你一个县再大再发达再有名，那也就是一个县啊，你还能比市大？你还能跟省比？

质疑声。

反对声。

称赞声。

激动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铺天盖地。

网络本来就是个大家畅所欲言的平台，大家议论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不管怎么被人质疑，不管大家怎么评论，有一点是绝对毫无疑问的，那就是焦邻县在这次事情上……彻底火了，估计用不了一天时间就会传遍各地，在这个信息横飞的时代，明星的影响力是不可小觑的。

家里。

董学斌上网看了看，打开其他地方的新闻瞅了瞅，心里微微一笑，知道这次的招商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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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全来要票了！

晚上。

市里。

众明星齐聚焦邻县的新闻一经播出，市里很多地方都引起了热议和呼喊，市领导干部家里也是一样的。

“爸爸！爸爸！”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激动地喊着。

宝红市招商局局长张东星还坐在沙发上看刚才的新闻，眉头蹙着，不知道想着什么，等孩子叫了他好几声后张东星才回过味儿来，看向自己儿子，笑呵呵道：“怎么了？叫爸爸干什么？”张东星虽然岁数不大，但也不小了，早已经四十多岁，这也算是老来得子，所以对儿子特别的疼爱，别说发脾气了，张东星连跟儿子大声说话都不会，每次都是和蔼可亲的。

男孩儿指着电视兴奋道：“我要看艾米！我最喜欢艾米了！我们班同学都喜欢她啊！您明天带我去吧！”

张东星呃道：“去哪里啊？”

“去焦邻县啊！我要看他们的晚会！”男孩儿已经自己激动起来了，攥着拳头跳了起来，嗷嗷大叫。

张东星一犹豫，道：“那个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不行，艾米唱歌可好听了，爱伦也是！”男孩儿急道。

张东星道：“跟家里看也是一样啊，他们县肯定有直播的。”

男孩儿撒娇道：“爸爸，我必须要去，绝对要去，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啊，错过一次下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您不是市招商局局长么，他们焦邻县也是招商会，正是您分管的单位，您给我要个七八张票还不容易啊，您，我，我妈，我再给我同学几张票，我们同学肯定得乐死啊！大家都喜欢她们！而且是喜欢疯了，你是不知道艾米和爱伦在我们学校人气有多高！”

张东星沉吟半天也没答应呢。

他爱人从厨房切好水果出来了，闻声一皱眉，也是极其疼爱儿子的一个母亲，“老张，儿子想看就带他去呗，你明天也休息，他们是办招商会，肯定也邀请你了，要几张票还不简单？”

张东星道：“你不明白，他们是邀请我了，不过我没答应，说了明天有事情去不了了，下午才打的电话，那个焦邻县的董学斌跟市里的关系比较复杂，让很多市领导都不满意，所以我才没有给他们这个面子，现在我再提要去的事情，那不是自己把脸送上去了吗？你懂什么。”

男孩儿一个劲摇晃父亲的手，“爸爸，爸爸，爸爸。”

孩子母亲一看，也是心软不已，“他们招商会也是归你们市招商指导的，你不去，要几张票怎么了？”

张东星无奈道：“那个董学斌啊，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很混蛋的主儿，连市领导的面子他都敢不给，那次市里救援队的人好心好意地过去帮忙了，结果愣是让董学斌给骂回来了，他那个脾气……不说了。”

儿子还再求着他，死活都要去。

末了，张东星也没辙了，只好试着给焦邻县招商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喂，孙局长啊，是我……嗯，明天文艺晚会的票给我弄几张吧，我儿子特别想去……是啊……什么？得你们县委书记做主？为什么……这个票有什么紧张的，没有预留出来么……嗯……嗯……行了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张东星不太高兴，本来想凭着自己市招商局局长的身份从底下招商部门弄来几张票的，谁想那边居然一张票也没有，说必须得董学斌首肯才行，票都在县委那边。

这不是气人吗？

几张票而已，至于吗？？

“爸爸！怎么样了？”他儿子一脸期待。

看着儿子的表情，张东星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怎么也不想在儿子面前落了脸儿告诉他不行。

……

焦邻县。

县委书记家。

董学斌已经点上烟靠在床上休息了，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他之前存下的张东星的电话。

一接，董学斌爱答不理道：“喂，哪位。”

“我是张东星。”张东星道。

“噢，张局长，有事吗？”董学斌道。

张东星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明天晚会的票，招商局那边说得你首肯才能发？新闻我看了，阵容很豪华啊。”

董学斌压根不提这茬儿，“是啊，都是大家给面子才来捧场的。”

见他不提，张东星只能道：“我儿子很喜欢艾米，你看能不能给我们留几张票？我想了想，县里的招商工作也是我们市里的工作啊，作为指导单位，我肯定是得支持的，所以也准备明天把事情推掉了，带着我儿子一起过去。”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再翻过来要票有点不讲究，所以自己也给自己圆了一句。

董学斌一看是他电话就心中有数儿了，这下不禁冷笑一声，心说你丫早干什么去了，下午跟我这儿叽歪叽歪的，现在看见这么多明星才倒是想来了？

“张局长啊。”董学斌翘着二郎腿道：“我们这里票也不富裕啊，一张的话没问题，多几张就有难度了。”

张东星一阵气闷，“座位没那么紧吧？”

“你是不知道啊老张。”董学斌顺口叫上了。

老张？张东星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我跟你有那么熟吗？还老张？

董学斌道：“明星来的这么多，这次的文化节很火爆啊，我们也没这个预料，票早发的差不多了，还有……”唧唧喳喳絮叨了半天，估摸都得有五六分钟了。

张东星：“……”

董学斌最后才勉勉强强道：“这样吧，既然是你张局长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开绿灯啊，我问问吧，看能不能挤出两张票来，再多可就不行了啊，这也就是你张局长，换了别人我可不理。”那勉为其难的口气和肉疼的语调，好像送了张东星多大的人情似的。

张东星听的一阵阵无语，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之前说有事去不了呢，这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了一个谢。

敲打了他半天，董学斌很满足。

接下来，董学斌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铃铃铃。

铃铃铃。

“喂，小董啊，我省政府办的老孙啊，给我留几张票。”

“是焦邻县的董书记吗？我是张怀县的县长，听说你们那里要办晚会？”

“喂，董书记，晚会票还有吗？我爱人非要看周绪国的演出，呵呵，你帮我们留两张吧，多谢了。”

最后，连其他临市邻县的领导居然也有人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要票。

对于其他人，董学斌自然是谁要给谁，反正还剩一千多张票呢，大家都是朋友，即便是临邻县邻市的领导干部董学斌也会给这个面子，卖个小人情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于之前焦邻县邀请过却拒绝或没答应与会的宝红市的某些干部，董学斌则不接电话的不接，墨迹的墨迹，拐弯抹角就是不提票的事情，非得等人家反复强调说明了，董学斌才会回复，最后虽然也是给票了，但也就是挤牙缝似的给了他们一张两张而已，而且还很为难似的，没有一个是痛快的，把这些领导干部也给气得够呛，心里纷纷把董学斌八辈祖宗都给骂了，谁都知道这么几张票对于焦邻县来说绝对不是问题，大不了多加几把椅子的事儿，可董学斌却墨迹来墨迹去一堆理由和借口，让人恨得牙痒痒，心说这姓董的太他妈记仇了啊！

但没辙，谁让票在人家手里呢，这个事情连张东方都做不了主，老张早躲着不接他们电话了，全县的票都要经过董学斌的批准才行，他们只能给董学斌打电话，其实他们也明白，不可能每一张票都要董学斌发话，那样姓董的还不得累死啊，他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发不完这些票啊，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得发到哪辈子去？明天下午可就晚会开场了，肯定县委和县政府是有人发票的，之所以那边回馈的信息是这样，一定是董学斌在找他们的后账，专门针对他们这些之前没有接受焦邻县邀请的市干部的，成心气人啊。

如果换了其他县，换了其他县委书记当一把手，这几个市干部连电话都不会打了，没接受邀请怎么了？明天晚会时直接过去就行了，他们是市干部，有出尔反尔的权利，他们不信对方敢不让他们带着亲朋好友进，可是现在对方是董学斌，是一个全市出了名的刺头，是一个连外宾和市干部都敢骂的臭流氓，轰人的事情大家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虽然他们也不是怕了董学斌，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真的因为没有票被董学斌给轰出去了，那面子往哪儿放啊？

走其他渠道弄票？

也不是不行，想弄来肯定也不难，这点能量他们还能没有？

可他们之前是拒绝了焦邻县邀请的，现在自己弄票过去，好像有点偷偷摸摸的意思，而且他们几个市干部拿着票干巴巴地等着检票入座，这本身就掉面子啊，焦邻县的人还不斜眼看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大家只能给董学斌打这个电话，只能姑且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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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董书记也揽下一个节目

第二天。

今天是招商文化节开幕的日子。

一大早上，天还没亮呢，董学斌上了闹铃起了个早儿，迷迷糊糊爬起来就拿凉水狠狠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许多，呼了口气开始洗澡洗漱，过后翻箱倒柜地一件件试衣服，末了选了一身还算比较正式的西装，领带也仔仔细细地打上了，照了半天镜子才算满意今天的打扮。今儿个可是很重要的日子，穿着也要很讲究，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官员，很多时候穿衣打扮已经不能看时尚不时尚好看不好看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打扮必须要成熟稳重，要给人一种能信赖的感觉，至于款式、颜色、风格，基本都是次要的。

还可以。

走着，出发了。

董学斌下楼，司机小王已经等在楼下了，并且还特意给董学斌带了早点，包子和粥，都是装在保温瓶里的，还热乎呢。

“书记，您吃早点吧。”小王递给他。

“好。”董学斌接过来一开盖子，“哟，这不是买的吧？”

包子蒸的很大，也不是那么白，一看就不是外面卖的。

小王笑道：“太早了，天还没亮，早点摊也没出来呢，这是我媳妇早上刚做的，怕没地方买早点非让我给您带过来一些，您这些天净忙着县里的工作了，也怕您一忙就忘了吃早点。”

董学斌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口，“嗯嗯，好吃，香，谢谢你爱人了小王。”

……

五点多。

中心公园。

车子一停，董学斌就下来了，让小王回家继续休息休息，他便往里走去，他来的太早了，好多招商局和县里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到呢，也就来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正挂文化节的横幅呢。

“啊，董书记。”

“书记，早上好。”

“您这么早就来了？”

大家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跟董学斌打招呼。

董学斌微笑道：“大家早，都辛苦了，也就这两天，大家咬咬牙加把劲儿，等过了这段我给大家请功。”他也知道大家确实太忙了，这半个月几乎没黑天没白天地工作着，他都看在眼里了。

一个招商局的女同志玩笑道：“有奖金不书记？”

董学斌乐道：“有，而且我保证是大家想象不到的数额。”

一听说这话，众人都一片开心的笑声，立即跟董学斌道谢。

董学斌也没什么架子，跟大家打成一片地聊了几句，之前立威已经立过了，大家也都知道董学斌是个什么样的领导了，对他的敬畏感已经够了，于是也不能紧的太狠了，还是要软硬兼施。

这时，孟寒梅从里面带着几个人抱着几个大箱子出来了，可能是什么宣传工具吧，充气的那种。

“书记。”孟寒梅大老远招呼道。

董学斌看过去，“孟主任也这么早？”

“我也才到没一会儿。”孟寒梅笑笑。

董学斌便指了指不远处售票窗口那边，那里现在站着大约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搬着马扎来的，坐在那里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呢，“这是干嘛呢？”

孟寒梅一看，不禁苦笑道：“都是老百姓，有咱们县的，也有其他地方的，这是排队等着文化节开始后买票进公园呢。”

董学斌一怔，“这么多人？这么早？”

“这回明星太多了啊。”孟寒梅道。

“可下午六点才开始晚会呢啊，现在才早上六点，还十二个小时呢。”董学斌觉得理解不了。

孟寒梅倒是挺理解的，“这不是怕进不去么，来的都是大腕儿，五湖四海的歌迷影迷估计都得扎堆过来，都怕自己排不上队拿不到票啊，而且昨天您不是指示了么，一旦公园容纳游客超过可控制的范围后，就要限制门票销售了，估计很多人也进不来了，大家自然就早来了一些。”

董学斌无奈道：“咱们中心公园面积不小，容纳几十万人不敢说，可几万人十几万人还是没问题的，限制售票也就是提前预防一下。”

孟寒梅道：“就怕十几万人都不止呢，咱们文化节本来主要就不是靠门票这些来盈利的，门票售价也就十块钱而已，这回来了这么多明星大腕儿，十块钱能免费站票看这么多明星，肯定也是值得的啊，所以人肯定少不了，我们后来想了想，今天几乎把县委办和政府办那边的很多公务员都给抓来维持秩序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咱们没钱请那么多安保人员，只能自己找办法了。”

大早上的，空气还有点冷。

董学斌看着几个老同志在那里哆哆嗦嗦地排着队，就有点不落忍，于是道：“老孟，那几个老人，你让人搬几把椅子给他们吧。”

孟寒梅一看，立即道：“好的，我安排。”

他们也没准备什么椅子的，有的也是自己公务员休息时用的椅子，董学斌这边一发话，大家也都纷纷主动把椅子让了出来，给几个老人搬过去让他们坐下。

老人很纳闷，“这是……”

一科员指指那边，“是我们领导给大家的。”

几个老人也挺心暖的，立刻和董学斌孟寒梅道谢。

董学斌对着他们点点头，然后对孟寒梅道：“老孟，这边交给你和县政府办的人了，我去里面看看。”

“好，有事我联系您。”孟寒梅就赶快去忙了。

董学斌就往里面走，天也快亮了，陆陆续续好多工作人员都来了，有他们县里的公务员，也有租赁出去的摊位人员，都是发了证件的，也不用等着公园开场才能进门，有些饮食小吃的摊位肯定要早来一些提前准备食材甚至开始烹饪了，顿时，油炸的香味儿充斥在公园内，很好闻，也很有气氛。大概将前面的文化节会场溜达了一圈，董学斌还是很满意的，下面要去的自然是主会场了，也是晚上要演出的主席台，这才是招商文化节最大的重头戏。

湖边。

主席台前。

依然是孙导忙碌的身影跑前跑后着，指挥这边一下，嘱咐那里一下，这里也就他一个人是专业的，几乎是操碎了心。

“孙导，早上好。”董学斌笑着过去。

孙导一瞥他，转即又跟灯光那边说了几句话，才对董学斌道：“以后我再也不接这种活儿了，简直是要我的老命。”

董学斌立刻递根烟过去，“辛苦了辛苦了，来孙导，抽烟。”

孙导一接，点上抽起来，“反正大概也就这样了，舞台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曲子和设备各方面都调试好了，就等一会儿演员过来走一遍场了，节目也改了几个顺序，其他的都没变。”

董学斌眨眼道：“都圆满了？”

“我可没说圆满，只是差不多可以了。”孙导指了指主席台，“灯光，设备，基本上都是中低层次的东西，就是小晚会也没用过这么次的东西，不过考虑到你们县的预算，也就最多这样了，硬件靠不住，只能从其他方面找找分数了，好在你找来了不少人气明星，还是镇得住场面的。”顿了顿，孙导又拿起了手里的节目单，“你和县长先做开幕词，然后就开始晚会是吧？我昨天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歌唱类的节目太多了，就算有总政的舞蹈和民乐，大体上也逃不过音乐类，稍微显得有些单调，多元化的表演不是那么有层次，总是差一点。”

董学斌无奈道：“现在找演员也来不及了啊，今天应该还能到一对儿相声演员，其他的就没戏了。”

“相声？这个可以啊。”孙导道：“晚会这一块，越多类型越好，要是再有个魔术表演就更丰满了。”

“魔术？”董学斌一怔。

“是啊。”孙导要求很高，这也是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一个表现，只要做，他就想做到最好。

董学斌以前也是只想弄来些明星靠人气取胜就行了，现在看到孙导的工作热情和工作态度，也是有点被他打动了，微微一犹豫，董学斌干脆道：“魔术的话我倒是可以表演一下，你觉得呢？”

“你？”孙导愣了愣，“你还会魔术？”

董学斌笑道：“当然会了，你看我第几个出场？”

“你能变什么魔术啊？”孙导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董学斌放话道：“什么都行，只要您能说出来的，我就能变。”话语中露出了很自信的语气。

孙导还是不信，调侃道：“得了吧，你一个领导哪儿知道魔术里的门道啊，你要真会的话，你先把我手机给变没了。”

董学斌看看他，“你手机在哪儿？”

孙导从兜里拿了出来，“这儿呢。”然后又放了回去。

董学斌继续道：“您再拿出来我看看。”

孙导一眨眼，刚拿出来的手又伸进兜口去摸，结果他脸色忽然一变，目瞪口呆地低头把兜口飞快翻开了！

没了！

手机居然没了！

董学斌笑着一翻手，孙导的手机已经出现在了他手机，“这样算会变魔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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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章汹涌的人群！

这一幕谁都没看到。

只有孙导一个人看见了。

本来，孙导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他真的不信董学斌一个县委书记能变魔术，这不是开玩笑么，魔术这玩意儿看上去简单，实际上专业性很强的，都是要经过一系列系统性训练的，不是一年两年能速成的东西，和舞台民乐一个概念，所以孙导压根就没当回事儿，以为董学斌在开玩笑。

但手机没了！

两秒钟前还在兜里的手机居然没了！

孙导看的清清楚楚，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别说身子了，他连手臂都没有在那两秒钟的时间里动过一下，这可是孙导临时起兴提出来的魔术啊，而且现场根本没有给董学斌任何准备的时间，几乎是孙导话音刚落，董学斌就把魔术变了，这一下真把孙导给惊得够呛！

“我手里怎么在你那里了？”孙导真没看懂。

董学斌笑笑，把手机还给他，“这个就不能说了，我肯定有我的办法，属于商业机密了，呵呵。”

孙导很激动，一拍他的肩膀，“行了学斌，你拿一个节目吧。”

“我真行？”董学斌还谦虚了一下。

孙导道：“你这样要是还不行，那就没人行了，而且你是县里的一把手，这个表演也有很大参与性，效果肯定更好。”说完，他立即拿起笔来更改了节目单，把董学斌的节目给加进去了，“你要表演什么？想第几个出场？我建议的话最后是留到中间，串一下两个歌唱类节目。”

董学斌道：“再说吧，表演什么我也没想好呢，我一般都是即兴表演，这个也不用准备，随时都成。”

孙导道：“确定？”

“很确定。”董学斌道。

“那好，那你自己定。”孙导微微一笑，看着节目单道：“行了，有了你的魔术，节目层次也很清楚很有力度了，很好。”

天彻底亮了。

明星们也陆续到了现场。

孙导登时开始布置和吩咐了，众明星都一个个地上去试了试音乐和节奏，登台时的很多东西孙导也开始嘱咐大家，比如麦克风质量有限，高音的时候最好拉远一些，比如这次是露天演出，考虑到后面站着观看的老百姓会很多，也没有太多安保人员，大家尽量不要下去跟老百姓们互动，以免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孙导考虑的都很周到，其他不是导演工作范畴的东西他也都计划好了。

“咦。”当陈莹拿着节目单想看自己第几个演出的时候，忽然惊讶道：“学斌，你也有节目？”

董学斌一直跟旁边看着呢，也没插话，一切都交给孙导指挥了，这下闻言才道：“是啊，孙导说节目太单一。”

“你要表演魔术？”陈莹呃道。

董学斌一嗯，“正想要弄什么魔术呢。”

陈莹很无语，其他人听完也都愕然地看过来，焦邻县的工作人员实在没料到他们县委书记居然也要表演，还是魔术？行吗这个？真没问题吗？这次来的演员可都是专业人士啊，人家就是专门搞这个的，可董书记纯粹是个外行人啊，也完全没有舞台经验，变魔术？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啊！

不过质疑归质疑，谁也没敢在董学斌面前说出来，怎么说啊？人家可是一把手，轮不到他们质疑。

半个多小时后。

节目都粗略串完了一遍。

孙导重重点头，确定没有毛病了，才让大家都回去了。

有的明星直接回了酒店，有的明星则留下来准备全程参与焦邻县的文化节，反正呆着也是呆着，这边公园起码有吃有喝有玩。

一切就绪。

董学斌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七点半，这也是文化节正式开幕的时间，于是赶忙去了公园门口查看情况。这一过去不要紧，董学斌当看到那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当听到耳边震得耳膜都嗡嗡直响叫喊声，他才心知自己等于预计的场面还是太简单了，人简直太多了啊！

一千……

两千……

三千……

董学斌就跟里面往外随便一扫，入眼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大概得有几千人，公园外都被挤满了，连下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了，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纯粹是为了参加文化节的，而是单纯为了晚上的演出，很多粉丝歌迷都手里举着牌子和荧光棒之类的东西，什么爱伦我爱你啊，什么刘寒你最棒啊，场面简直就不要再提了，招商局和公园的工作人员都一脸的狼狈，有些工作人员愣是被很多热情的粉丝挤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了。

好家伙！

这人也太多了！

孟寒梅也满头大汗，见董学斌来了，赶快上去道：“书记！”

那边，张东方也早来了，看着这个场面，老张也有点冒汗。

董学斌飞快道：“赶紧维持秩序！别发生踩踏事件！告诉大家！票有很多！让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挤！”

工作人员顿时拿起小喇叭喊话，可人群的拥挤还是没有收敛。

一张张文化节的进场票被销售了出去，买到票的人群一涌而入，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原本平静了半个月的中心公园骤然火爆了起来，有人二话不说直接冲去了晚会现场那里，似乎是去占地方了，虽然他们买不到座位票，但先去的话起码能占一个好地方啊，有人甚至爬到了树上和假山上。还有人则没那么着急，便去了前面两排临时搭起来的餐饮摊位吃早点吃小吃。

“学斌书记。”张东方被冲进来的人挤得七荤八素，也不敢在门口久留了，和董学斌孟寒梅等人走到后面，“投资商也要来了。”

董学斌一看，道：“公园还有一个侧面，从来都没开过，让投资商的车从侧门进来吧，正门是不可能了。”

张东方苦笑不已，是不可能了，别说车了，现在正门连个人都挤不进来了，排队的老百姓太多了啊。

不过郁闷只是表面上的。

董学斌和张东方等人心里却是很甜的，这次的文化节绝对能载入焦邻县史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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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人山人海！

公园。

一片人山人海。

第一天的招商文化节正式拉开了序幕，全县一半的工作人员都被拉来了这边加班，张东方和招商局的人招待投资商，文化局的人负责宣传工作，公安局的同志四处巡逻维持秩序，县委办和县政府办的人则出现在了各个岗位查缺补漏，有人帮着售票，有人帮着清场，有人帮着搬东西。

气氛火热。

好像过年庙会的感觉似的。

“书记！书记！董书记！”有人扯着嗓子喊。

董学斌听见了，挤着人群走过去，“怎么了？”

是县政府办的一个干部，气喘吁吁道：“张县长让我找您，投资商那边有人想要明星的签名，张县长也做不了主，毕竟咱们也没给人家出场费，再折腾人家明星签名拍照什么的实在也有点不合适，所以县长说征求一下您的意思。”说完指了指那边，“投资商都在那头呢，正在吃咱们省的特色小吃。”

“先过去吧。”董学斌迈步开来。

县政府办的干部则赶快在前面开路，帮董书记当着拥挤的人群，一路护着董书记到了两排饮食摊位。

“老张。”董学斌叫了一声。

正陪着投资商的张东方立刻回头，迎过来道：“学斌。”

董学斌问道：“项目介绍的怎么样了？大家都有投资意向没有？””

“项目单子都发下去了，也在介绍，不过投资商很多人心思都不在这里，刚一过来就想要跟明星合影签名之类的。”张东方也挺头疼，“好在大家的投资意愿还是很大的，昨天新闻一播出，招商局那边重点联系了几个投资商，就是第一波下飞机的那三个地产商，他们都表示有投资意向了，就是看咱们优惠政策能不能给到他们的心理线上，还有其他一些投资商也有两个人签了意向书，可能早就看好咱们县的那几个项目了，这次明星阵容一到，也加大了他们对咱们县的信心，没什么犹豫直接签了，金额虽然不是很大的，几个项目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万，但起码是个很好的开始。”

董学斌微微点头，“好。”

那边，有投资商道：“哟，董书记在呢？”

“董兄弟，你可来了，能不能给我们要几个明星的签名啊？哈哈，我是不追星，可我儿子和外甥女昨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了，给我下了命令，必须给他们要签名，我们家啊，我儿子地位可比我高，他是领导，哈哈。”一个之前跟董学斌聊得很好甚至称兄道弟的东北投资商说话了。

“董书记，我也想跟周老师合个影。”

“你们这边方便吗？方便的话给大家安排一下？”

董学斌沉吟了片刻，对他们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明星其实不是我们县花钱请来的，一分钱的出场费都没有给，只是我们靠着一张老脸给人家求来的，都是大家给面子才以义演的形势来了这里，合影的话实在有点……嗯，但是签名还是没问题的，这个我可以去张罗一下。”

“没出场费？”

“签名也行。”

“对，有签名就够了。”

“是啊，咱们也别难为董书记了，人家明星是来义演的，还让人家忙活合照什么的确实不太讲究。”

投资商们也都很体谅，而且有些投资商甚至也在心里沉思了起来，一分钱都没给，单靠面子就拉来了这么多明星大腕儿？这焦邻县真够可以的啊，底子也够厚的啊，这董书记到底什么来路？

董学斌就拿起电话走远了一些，给秘书苏岩打了过去，“喂，小苏，你陪着明星呢吧？都在呢？”

太吵了，声音很小，苏岩只能大声对电话道：“没有都在，只有陈莹和周老师等人，有些明星已经回去了。”

董学斌道：“好，你跟大家要一些签名，我这边有用。”

苏岩呃了一声，“书记，这个……这个合适吗？”

“你就说我说的，当然，这个不强求，大家如果愿意就签，不愿意也没关系。”董学斌道。

苏岩道：“好，我马上办。”

“弄好以后你找人来饮食广场这里，把东西给张县长就行。”董学斌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头找到了张东方，“老张，我让人安排了，一会儿签名就过来，我就不管了，这边你张罗一下。”

张东方道：“没问题，你忙你的。”

董学斌的事情可比张东方多多了，这边救场完了，他又急急忙忙地往公园门口赶，已经开园一个小时了，积累下来的人群应该也大部分得到了疏散，基本上之前排队的第一波人都进了公园，董学斌想去再看看客流情况，也是不太放心，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顿时头大了起来。

排队的人居然又堆满了门口！

已经进场五六千人了啊，怎么还这么拥堵？

那边的公安局局长常林正在带着人指挥现场，见到董学斌来了，常林回身过来，“书记，人太多了。”

董学斌道：“怎么客流没减少？”

“我也不知道啊，进了一批又来一批，简直源源不断啊，这么下去还没到晚会开场估计就要破几万人了。”常林道。

“这么下去可不行。”董学斌认真考虑了片刻，道：“老常，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和公安局的同志多费费心，一旦客流超过十万人，必须限制售票，绝对不能再这么放人进来了，中心公园虽然容纳个几十万人也没问题，但那只是理论上的，大家不可能在公园里都分散开站着，肯定有一些集中的地方，比如晚会主席台附近，到时候真要几十万人全堆在那里，肯定是站不下的，而且可能会出事。”

常林道：“十万为限？”

“对，十万人，再多也不能超过十五万。”董学斌对于客流方面的预料还是远远低估了，只能现在临时做出调整。

常林也是苦笑道：“行，我这边尽量保证限制客流，唉，我就纳闷了，咱们县总共才多少人口啊，怎么今天来这么多人。”

董学斌道：“好多都是外地的，全奔着晚会来的。”

“也是，这次来的明星腕儿太大了。”常林感慨万分，他们焦邻县还真没有这么热闹过呢。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中午十一点半。

中心公园的客流已经突破了四万大关，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不过增长的趋势也缓慢了下来，当然了，想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到中午大家吃完饭，等到下午文艺晚会即将开始前，客流肯定还会有一个暴涨，按现在的形势看，十万人绝对是打不住的，大家太热情了。

午饭时间到了。

张东方带着投资商从侧门出去了，随后，董学斌也带着众多明星和一些工作人员避开人群从侧门开车出去，到了他们指定的饭店吃饭了，对，就是那个昨天谈拢的吃饭酒水全部免费的饭店。

明星们都见惯了这种场面，一点也没当回事儿，可谓是久经沙场，一边聊一边吃的很香，有人还在笑着讨论晚上的表演。

但焦邻县的同志可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势啊，一个个都累得不轻，有的工作人员连鞋子都被踩丢了，到了饭店才让家里人送了鞋子过来，一个比一个狼狈，甚至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刚差点摔着我啊。”

“你那算什么，我鞋子都丢了。”

“吓人啊，这也太多人了吧，才上午而已，等到了下午该怎么弄？”

陪着明星吃过饭的董学斌一出来，就听到旁边另几个包间的焦邻县工作人员的说话声，也知道大家今天真是辛苦了，今天的阵势确实有点大了，让很多人都不太适应。至于董学斌为什么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因为董学斌是土生土长在京城的，以前的时候，家里面每年五一十一都会有去天安门广场的活动，这几乎是惯例了，五一十一的天安门，阵仗显然比这里要大多了，那都已经不是人山人海可以形容的了，你想去哪里都走不过去，只能跟着人群走，人群去哪儿，你才能去哪儿，甚至你想停下来歇一会儿都不行，后面几千人挤着你走呢啊，停都停不了。所以这种阵仗董学斌早已经见多了，自然也没有焦邻县工作人员的大惊小怪。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是副书记魏志轩打来的，“书记，我老魏，刚刚这边又有投资商联系咱们了，主动提出要来咱们县的招商文化节，要投资考察，我这边已经让人去机场和火车站接人了。”

董学斌道：“有多少人？”

魏志轩乐呵道：“今天联络的有七十多人，算上昨天晚上新联系咱们的，大概今天或者明天能新来一百五十人左右，如果打一个提前量，两百多人也不是问题，算上之前来的一百个投资商，等于三百个投资商应该是板上钉钉的，这回的招商引资额度绝对能破咱们历史记录了！”

“好！”董学斌也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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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下午。

公园内。

离文艺晚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湖边一个空地上，这边没有小吃摊位，没有卖东西的商铺，更没有明星也不是主席台会场的附近，而是一个稍显偏僻的地方，只有这里人才少了很多，董学斌也正是因此才选了这边召集来了众人。

“还有三个小时，马上就要到客流高峰了，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人很多，到现在为止公园方面初步统计已经达到了七万人的客流，预计晚会开始前，公园内客流会达到十五万，可能还会更多。”董学斌站在一个高处，对着大家讲话。

“啊？”

“什么？”

“十五万还多？”

“这……这怎么容的下？”

听完这些数字，众人一片哗然。

董学斌道：“是的，肯定容不下那么多人，我刚才跟公园负责人和相关干部交流了一下，大概定下了，十二万，这是公园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游客了，如果超出，肯定会给公园带来很多负面影响和事件，所以十二万人，超过这个数字就必须关闭售票窗口关闭公园大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了。”

孟寒梅眨眼道：“可是歌迷们恐怕……”

常林也在，“是啊，有些人是坐飞机大老远过来咱们县的，千里迢迢来了却进不去，肯定会很激动。”

魏志轩蹙眉道：“关键是咱们人手不够，如果发生了突发事件的话，咱们这点人根本就处理不了。”能调动的人他们都调动了，但面对十几万的游客，缺口还是太大了，如果真是出了事情的话他们倒是能跟市里叫支援，但现在却不行，一来是他们县跟市里的关系有点僵硬，二来，这是他们焦邻县自己组织的文化节和晚会，市里没有义务帮忙的，他们也不会帮。

董学斌点点头，“大家说的都对，没有解决办法，只能靠咱们自己，这也是考验咱们的时候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做好手头的工作，人手不够就要顶上去，绝对要保证文艺晚会的顺利进行，如果真要出了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去处理，好了，就说这么多，大家辛苦了。”

人散了。

都各忙各的去了。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看看远处还堵在公园门口排队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也是越来越担心。人多是好事儿，找这么多明星过来就是为了吸引人的，可是人太多了却又是麻烦啊。

但愿别出事吧。

董学斌只能祈祷了。

可是，该来的总归会来，该出的问题总归也会出现，这个躲也躲不掉的。

五点钟不到的时候，客流终于打到了十二万人的上限，门口那边当机立断地终止了售票，没有再放一个人进来，这一下却激怒了众人，大家顿时不干了，全都在外面大吼大叫了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

“凭什么不卖我们票！”

“给我开门！我们要看晚会！”

公园工作人员立即跟大家解释，“公园已经容纳不下了，请大家体谅一下，还是都请回吧。”

“请回个屁！”

“你知道我多远来的么！”

“你们开不开门？不开我们可撞了啊！”

几个人一喊，众人情绪更加激动了，外面可是还有一万多人没进来呢啊，吼声简直震耳欲聋。

场面控制不住了！

很快有人给董学斌打了电话！

董学斌听到消息，急忙赶到了现场，一看之下也是倒吸了一口气，人几乎堵死了，这次不是堆在售票处那里，而是集中在了公园大门。之前为了方便控制客流，并没有打开最大的铁门，而是用铁链子锁锁起来了，只开了一个紧挨着售票处的小门，但现在大家这么一挤，上锁的大门都已经摇摇欲坠了。

“书记！”常林大喊道：“控制不了了！”

身边一个公安局的人拽着常林往后走，“常局！往后！快往后！”

“你拉我干什么！我没事！你赶紧带领导和工作人员撤离！”常林大声道。

宣传部部长孙长智和电视台的人也在，见到董学斌来了，孙长智赶快道：“书记您快回去，这边危险！”

电视台记者也都跑了。

吱呀！

吱呀！

大铁门越晃越厉害！

好多焦邻县的人都吓得够呛，纷纷退后了很远。

上万人啊，这要是一股脑冲进来，挤也能把人挤死啊，如果发生踩踏事件，死伤绝对触目惊心！

张东方闻讯也扔下投资商急哄哄地赶来了，“怎么回事？快点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让人冲进来！”

董学斌喝道：“老常！看你们的了！”

常林立即吩咐一声，公安局的几十个同志都顶了上去，往铁门后面一站，赶紧用手推住。

“干什么你们！”

“都给我退后！”

“谁再往前挤就是扰乱社会治安啊！”

警察们一瞪眼，都大喝了起来，想用气势压住他们。

一身警服站在那里，这本身就是一个威慑，开始还挤着大铁门的众人都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见状，张东方和焦邻县的人都松了口气，真险啊。

好好的一个事情，他们可不想演变成死伤的惨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别说晚会了，文化节也别办了。

董学斌走上去，对群众道：“大家听我说！”

张东方吓了一跳，赶紧拉他，“你别去学斌！”

苏岩和孟寒梅也惊道：“书记，您别往前了，那边不安全！”

董学斌却不听，径直上去站在了几十个警察后面，隔着栅栏门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公园容纳人数有限，已经饱和，不能再进了，咱们都相互体谅一下，今天先请大家回去吧，明天还有文化节，来日方长。”

“狗屁！”

“明天就没晚会了！”

“我们来就是看晚会的！”

“快让我们进去！来门！”

“大家别听他的！都往里冲啊！法不责众！”

“对！别怕那帮警察！他们都没带枪！有枪他们也不敢开！”

“冲啊！冲进去就能看晚会了！谁先进去谁就能抢个好位置！”

有人带头这么一喊，人群顿时沸腾，也重新燃起了愤怒，才停下来十几秒钟，大家又开始挤大门了！

董学斌继续大声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实在是没办法容纳客流了！”

“你废话什么！”

“你谁啊你？”

几人瞪了董学斌一眼。

常林火了，“这是我们焦邻县的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算什么东西！不让我们看演出我们管你是谁呢！”有群众开始骂人了，情绪很不好。

赶来的魏志轩见得如此也是急了，喊道：“看什么呢！赶紧先给董书记拉回来啊！别出事！”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都去拉董学斌，“书记您快走！门快被推开了！”

后面，很多投资商也跟着张东方之前的方向过来了，一看这个场面，投资商们也面色一惊。

张东方瞧见了，又慌慌忙忙地跑回去让投资商离远些，“快回去！大家别在这里！”招呼来了几个工作人员，赶紧护着投资商门从大门正面退开了。

可是里面却有一个人没走，是下午才来的张龙娟。

“张总！”张东方急道。

张龙娟点着烟笑眯眯地望着那边，“我没事儿，我看看，哈。”

“这里不安全，您快别在正面，人冲进来就完了！”招商局一干部也急不可耐道。

但张龙娟依旧老神在在地抽着烟，望着那边的情况，“放心吧，不会有事儿，你们董书记不是在呢么。”

董书记在？

董书记在管什么用！

那可是一万多个人呢啊！

外面一片乱，里面也是一片乱，就在招商局这干部准备强行将张龙娟拉走的时候，意外突起！

吧嗒！

当啷！

拴住大门的铁链子竟然被外面的群众给推得崩开了！

铁链子都断了！锁都掉了！完全可以想象外面的力量有多少了！几百上千人都在推大门啊！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别说一个铁门了，就是合金门也不管用啊！

“不好！”

“快躲开！”

“危险啊！”

大门呼哧开了一道缝！

几十个警察哪里顶得住外面上万人啊，好几个人一下就被推开了，倒在了地上，危险一触即发！

董学斌当时就黑了脸，麻痹，反了你们丫了？

“冲啊！”

“门要开了！”

“哈哈！大家快进！”

“他们拦不住咱们了！”

众人继续发力，都变得疯狂起来！

“董书记！快跑啊！”有干部喊道。

然而就在这时，董学斌反而冷着脸朝着大门走上去了！

张东方和魏志轩常林等人全吓了一个激灵，“董书记！快回来啊！危险！”

董学斌理都没搭理，回答他们的只有董学斌的一个动作，他这时已经站到了半开还没开的大铁栅栏前，只伸出了一只手轻飘飘地按住了铁门边缘，往前一推，另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一幕登时出现了，一时间挤在铁门后的几百人竟是人仰马翻，铁门居然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重新合上了！

我靠你个姥姥！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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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骚乱！

公园门口。

气氛煞那间静住了！

“哎呀！”

“我的腿！”

“别挤我啊！”

“谁扶我一把！”

“啊！摔死我了！”

一片片叫喊声和痛呼声响起在了铁栅栏大门外，几十人都被这一下给弄得倒地不起，摔在了那里，剩下的周围几百人也一个个东倒西歪，本来刚刚队形还挺整齐，现在却是乱成了一团！

“怎么搞的？”

“我去！刚刚怎么了？”

“门怎么关上了啊？不是锁都开了吗？”

视线有限，后面好多人也没看清楚情况，现在再往前面一瞧才发现了方才大声讲话的那个很年轻的领导，竟然就一个人站在了铁栅栏后面，单手扶着大门，用手扣住了铁门，就这么静静看着众人。

“被人推上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就他一个人？？”

“我靠！这他妈得有多大力气啊！”

大家这才一个个地反应了过来，全都惊得险些吐血！

后面焦邻县的人也跟他们是一个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除了很了解董学斌的张龙娟一个人抱着肩膀笑呵呵地看热闹外，其余的人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一幕确实有点吓人，外面可是挤着一万多人啊，可是有一万多人堵在门口往里冲啊，纵然后面大部分人都没有发力，前面很多的人的力度也并不是那么集中，大都是靠人挤人的力量传递的，这个能量损耗也比较大，几乎后面的力度很少会传到大门上，顶多也就是大门前几排的小一百人的推挤力量，可那也是小一百个成年男女啊，都是吃饱喝足带着力气的啊，看看之前那断开的铁链子铁锁，看看那被推开摔倒的几十个干警，什么概念已经一目了然了，可董书记呢？董学斌居然把这么多人挤开的大门硬生生地用手给合上了，还只用了一只手，等于好多已经眼看快要冲进来的人愣让董学斌给原路顶了回去，所以才倒地了这么多人！

之前阻拦群众冲击大门的几十个干警也看呆了，他们早听说董书记刚来焦邻县上任的第一天就曾经有过一脚踹翻一辆中巴车的壮举，当时他们没在现场，听完后还有点不敢相信，中巴车是什么重量啊，那是上吨的，还是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这个也能被人踹翻吗？不可能吧？可是当亲眼目睹了董书记刚刚的举动后，干警们才震惊的对视了一眼，才知道传言并没有夸大其词，就董书记刚刚展现的这一手力气，别说一辆中巴车了，他们看就算是辆大巴车董书记估摸也能一脚踹翻啊！

“董书记！”

“您没事吧？”

“呃！谢谢您了！”

几个摔倒的干警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跟董学斌道谢，他们知道，如果不是董书记挺身而出推住了大门，这些干警的生命安全绝对会受到严重威胁，因为大门如果一开，第一波要受到冲击和踩踏的就是他们了，他们又都被推倒在了地上，爬起来都来不及的，根本躲不开！

董学斌一手扶着门一手对着他们摇了摇，“我没事，不用谢，起来都退回去吧，这里我处理。”

一干警急忙道：“我们帮您。”

“不用了。”董学斌那个表情，似乎压根就没把这点儿小事儿放在心上似的，很淡定地嘱咐了他们，“嘉宾该进场了，那边人手肯定也不够，都去侧门帮一下忙吧，没有预约或者晚会票的人，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进来了，大门这里现在开始封闭，如果有游客要提前离场，你们也顺散人群走侧门。”

孟寒梅飞快跑上来，“书记，你这边危险。”

“我没事老孟。”董学斌道：“不用管我这边了，你们忙你们的，等我处理好了，过去找你们汇合。”

你们走，哥们儿断后！

董学斌的个人英雄主义阵势一览无余！

好多焦邻县年轻的科员和工作人员都看得热血沸腾，觉得董书记太你妈牛逼了！区区一个人！区区一副血肉之躯！往那里一站竟然挡住了一万多人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这得多彪悍啊！

“董书记好厉害！”

“书记！您太猛了！”

几个焦邻县的公务员喊上了，有男有女！

张东方往喊声的方向瞥了一眼，擦了把汗，心说猛什么啊猛，差点把他给吓着，董学斌和前面的几十个干警如果真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这个县长也难辞其咎啊，整个县都得遭殃。好在董学斌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展现了他惊人的战斗力，似乎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哪里需要他他就能在哪里出现，这才勉勉强强地暂时将局面给控制下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以前董学斌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惊为天人的事儿了，一脚踹翻中巴车啊，一嗓子喊倒了一百多人啊，这些焦邻县的人都早有耳闻，有些人甚至也都亲眼见过董书记的一次次大发神威，所以对他们来说，接受起来还是相对要容易一点的，也没有人去问董学斌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可投资商和老百姓那里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王莹和张帅兵等等投资商们现在的心情就是有种要一头晕倒的冲动！

“那是他们焦邻县的县委书记吧？”

“是啊，下飞机的时候就是他接的！”

“这……这董书记是练举重出身的吗？怎么这么大力气啊？”

“真是他一个人把门合上的？我刚没看清楚，人太多了！”

“我看清楚了，就是董书记上去的，而且是一只手啊，这也太狠了吧！”

虽然知道真正在推门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多，力度也大打折扣了，但这个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就算是大打折扣的力度那也是一百左右的人数在推门往里挤啊，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气了啊！投资商们也是见多识广，比这边的人见识要多多了，也走过不少县，看过不少领导，可董学斌这样的县委书记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甚至想到就董书记这一膀子力气哪怕是不当公务员下岗了，那随便去个奥运会也是轻轻松松地拿冠军啊，抓举，挺举，铁饼，哪个不行啊！

“学斌！”张东方不放心地叫了一声。

董学斌还是摆摆手，“别管了，晚会第一，其他地方别出问题了。”

张东方沉吟了片刻，道：“好，那我去安排，你先撑住，公园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拿备用锁了！”不是张东方不想让董学斌撤回来，主要是现在董书记不能撤啊，他这边要是一松手，人就都涌进来了。

可是……撑住？

董学斌的样子显然一点“撑”的意思也没有。

董学斌甚至摸出兜口的烟来点上了一根，一手扶着门一手抽着烟，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其实了解他的人也可能看出来了，比如张龙娟就知道，小董这是有点生气了。也是，要是刚刚董学斌晚了一步堵住门，那兴许就会出人命了，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条人命，问题就大了！

“大家先避开吧！”张东方和招商局的人马上疏散投资商，带着大家往主席台会场那边去了。

张龙娟又没走，笑道：“我再看看。”

张龙娟是里面资产最雄厚的商人了，甚至比一百投资商里小一半的人总资产加在一起都要多，所以焦邻县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突然间，外面的喊声再起！

“大家冲啊！继续冲！”

“对！刚刚是赶巧了！都别怕！”

“他就一个人！咱们一万多人呢！”

“再冲一次就进去了！大家加把劲儿啊！晚会马上就开始了！”

在一些人的鼓动下，众人又燃起了怒火，刚刚被董学斌挤倒在地的人也早都爬了起来，一个个怒极不已！

“对！”

“上啊！”

登时，众人重整旗鼓，再次呼地一下或用手或用身体地撞在了大门上，上万人的喊声震耳欲聋！

董学斌瞅瞅他们，淡淡笑了一下，连烟头都没有掐，还在抽着烟，很托大了仍然用一只手握着门。

“书记！”

“小心啊！”

“他们撞了！”

焦邻县的人又提心吊胆了起来！

可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董学斌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如果真是上万人一起将力量用在这里，别说董学斌了，谁来了也不可能挡住，铁门早都会歪七扭八了，但现在门的宽度有限，也就是几百人在用力，这点人对董学斌来说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他的剩余时间这几天也攒下来不少了。

咚！

碰！

哐当！

一股股力量扑面而来！

冲击在了大门各个角度！

一下……

三下……

五下……

可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董学斌明明只用了一只手轻轻握着门，面对这么多角度的巨大冲击力，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董书记好样的！”

“书记！您加油啊！”

“您撑住！锁马上就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群众也都没有放弃！一次一次撞击着大门！脸上都发了狠！誓要冲进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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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请收了神通吧！

下午。

五点钟出头。

中心公园侧门的人越来越多，与会的嘉宾领导和拿到晚会票的人都被通知来侧门进场，虽然也有一些早已经在上午或者下午通过正门提前进来了，可很多领导却都是这个时候才来的，毕竟是领导，当然不可能早早就来眼巴巴地等着啊，所以人员也比较集中，干警们赶快维持秩序。

一百人……

两百人……

三百人……

大家陆陆续续进了公园。

因为人手不够，普通的干部自然没有人带着入场，但一些上级别的市领导甚至是省干部，焦邻县则还要分出人手陪同领导去场地。

“请出示晚会票。”

“我提前跟你们董书记打招呼了。”

“您是？”

“张赫。”

“原来是张局长，不好意思，快里面请。”

有些人已经拿到了票，出示一下就可以进了，有些领导则今天才过来，也没时间取票，不过报一下名字就可以了，焦邻县工作人员那边的本子上都有记录的，哪个县哪个市的哪个领导能带几个人入场等等等等，本子上写的都清清楚楚，不过这次的票还是比较富裕的，也不是那么死板，如果真有领导干部多带了一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不让进的。当然也有例外，有一份名单是董书记亲自提供给他们的，也是预约票，但比较特殊，上面领导干部的名字是用红笔画圈的，有的给预留了一张票，有的给预留了两张票，工作人员都明白，董书记这个特别列出的名单上的干部那是都不能通融的，多带人来了？那就对不住了，多出的人就请回吧，没得商量。

这是区别对待。

可谁让你们当初不给我们焦邻县面子呢，我们邀请你们都不来，那也只能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我们董书记是出了名的记仇啊。

“诶！你站住！”

“说你呢！站住！”

“老王！拦住他！他没票！”

也有没有票进不了公园的人发现了这个小门，一时间好多人都偷偷过来了，想着逃票进去。

又是一片乱。

十几个逃票的人都被工作人员和干警给请出去了。

这帮人还不甘心，瞪着眼睛就在外面站着，显然是想找机会进去，还没有放弃呢。

几十个人虎视眈眈地随时想逃票入场，工作人员这里也一下子压力大了起来，随时都得盯着他们，工作量当真不小。一时间，众人也忍不住往不远处的大门方向看了看，他们这边一个从来没有开放过的公园小门都被人找到了，几十个人就弄得他们精疲力竭，更别说董书记那头了，那边的董书记可是面对着一万多人啊，算上新来的，现在可能估计都得有两万人了！

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想一想都眼晕啊！

董书记一个人行吗？真的能拦住这么多人吗？

固然董书记力气很大，可再怎么样也是血肉之躯啊，也有累的时候啊，从之前众人冲击大门开始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董书记还能不能坚持住，反正大家心中都打着鼓呢，很不安心，如果董书记那边真的没能拦住人出了事情，发生踩踏也好，发生大面积拥挤也罢，都会间接导致晚会无法顺利进行啊，那他们现在的工作和这些天的所有努力也都白费了！

张东方已经带投资商去晚会座位了。

这边是常林负责的，他也很是担惊受怕，时不时就往远处看。

不过，很多人的担心似乎都没什么必要，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董学斌的实际战斗力。

……

门口。

现在的气氛是所有不在场的人都无法想象的。

董学斌脚下已经堆满了烟头，大概十几根的样子，他则还是那个动作，跟之前比压根就没有任何变化，单手抓着门，单手抽着烟。

大门对面的一两万群众也并不是其他人想象的样子，冲撞？推挤？此刻已经看不到了，每个人几乎都露出了惊恐和惊愕的目光，傻乎乎地望着栅栏后的董学斌，全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了！

还留下的一些焦邻县工作人员也是，从半个小时前开始，他们的冷气就没有停过，一口口倒抽进肺里，又一次被董书记的战斗力和体力给惊呆了，现在看，那帮人好像很安静似的，可是十几分钟前的场面可绝对不是这样，他们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地撞在了大门上，气势很凶，也都带着火气和怒意。

一次……

五次……

十次……

最后甚至有人喊了口号，“大家集中力量！这样不行！听我的一起用力！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怦！

怦！

又是一轮冲击。

但董学斌却连动都没动，还是那么握着栅栏门，眼神也没在看他们了，而是在思考，在想晚上要表演什么魔术了。

一个人！

一只手！

一两万人竟然连让他动一动都做不到！竟然就被他一个人拦在了外面！没有丝毫的办法！

我靠！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停了下来！

一百……一千……一万……所有人都不动了！

为什么？因为没有意义啊！傻子现在也看出来了，面对这么一个神人，他们根本不可能冲进去！撞多少次都没有用！

“麻痹啊！”

“遇见鬼了！”

“今天碰见狠人了啊！”

“唉，也算没白来吧！”

“我是服了，心服口服了！”

“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啊！这还是人吗这？”

“我看还是都散了吧，别跟这里浪费时间了。”

“是啊，没看人家都没出全力么，才一只手啊。”

众人都放弃了，一大半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还有很多群众和路人仍然在震惊于董学斌惊人的臂力，干巴巴地瞪着眼睛看着他，见大家都走了一半，也没有人在栅栏门附近站着了，全都离开了很远，可董学斌还是没有动，仍然在那里抓着门守着。

好多人都快哭了，他们只想对着那边的董学斌大喊一声，“人都走了！大圣！请您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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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晚会开始！

门口。

人散了。

原本乱乱哄哄吵吵闹闹的前门附近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只剩了一地的垃圾瓶罐，有的人坐车回家了，有的人躲远在了马路对面看着热闹，还有一些外省市大老远过来的人不甘心，干脆往西边走了走，听说晚会的主席台会靠近那个方向，到时候跟外面听一听也算没白来一趟啊。

事情告一段落。

没有人敢在往上冲了。

董学斌也才松开了手，撩开袖子看了一眼表，嗯，差十分钟六点，正好可以过去晚会现场。

“您没事吧？”公园的几个工作人员赶快上来。

董学斌道：“我没事，锁带了吧，安上吧，装两把，保险一点。”

“好的好的。”公园的人就去上锁了，其实锁早拿来了，不过之前情况一直不太稳定，也有些危险，所以董学斌一直没让人过来，这下闹事儿的群众都散了，才让他们把锁链子装上。

“给您水。”

“辛苦了您。”

两个焦邻县的干部道。

董学斌拧开水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盖子拧回去，道：“这边你们收尾吧，应该没人敢再往里闯了。”

那干部道：“是。”

董学斌道：“有问题再联系我。”

“您忙您的，您忙您的。”俩人连声道。

董学斌点了点头，便寻着里面的方向走进去了，一边走也一边重新把衣服理了理，顺顺领子和袖口。

剩下的焦邻县工作人员则立即收尾，清扫垃圾的清扫垃圾，联系警察的联系警察，早在刚刚事发时就有公安局的人让公园的员工帮着录像了，全都照了下来，几个带头挑唆闹事的人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看看公园的大铁栅栏门，早都几乎歪七扭八了，公园外墙也有很多地方都被砸掉了砖，之前因为闹事的人太多了，也考虑到实际情况才没有去处理，但事后肯定得算账，法不责众，可带头的人焦邻县当然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毁坏的公物是需要赔偿的。

……

会场。

时间也六点了。

这是入座的时间，却不是晚会时间，晚会是要六点半准备开场的，所以董学斌也不着急，还有半个小时呢。

“诶。”

“董书记回来了。”

“书记，您怎么样？”

很多干部都围了上来，苏岩和孟寒梅也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情迎上来，其实大家早已经从电话里了解到了门口的情况，知道董书记一个人挡住了一两万人还毫发无损，但肯定还是要问一下的。

董学斌笑了下，“我不碍事，谢谢大家惦记了，嗯，晚会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孟寒梅和孙长智是主要负责这件事的。

孙长智道：“就是您的魔术节目还没……主持人不知道怎么报幕呢，孙导也不知道您想安排在第几个节目出场。”

董学斌不急不缓道：“到时候再说吧，我没想好呢。”

还没想？孙长智呃了一声，“已经快开场了，这个……”

“不用担心，我有数儿，其他人准备好了就可以了。”董学斌左右看看，“嘉宾也都到齐了？”

秘书苏岩道：“有两个嘉宾领导没到，临时有事，其他的都到了，座位也基本上坐满了。”

场面很热闹，众人兴致也都很高，除了两米宽被打上警戒线的临时通道外，周围和侧面几乎都被老百姓堵满了，大几万甚至十万人啊，这相当于一个大型演唱会了，也亏得中心公园面积大，这边也都是空场空地，否则真的装不下这么多人，扫眼一看就知道了，密密麻麻全都是脑袋。不过也有弊端，人虽然是装下了，可他们这边却没有人家鸟巢或者工人体育馆那种斜梯式的座位，所以前面的一两万人还好说一点，后面的几万人可就基本看不到或者看不清主席台了，那也没办法，不可能满足所有人，而且站票也是不花钱的，老百姓们有抱怨，却也不太大。

前面，有人叫董学斌。

董学斌一看，就往那几十排座位的最前面走过去。

“董书记，听说门口那边出事了？”一个中年人道。

“劳李市长惦记了，没事，已经解决了。”董学斌笑道：“哟，这是您孩子吧，长得真漂亮。”

李市长哈哈一笑，“还行吧，随她母亲。”

董学斌又侧头看向一人，“陈局长也来了？欢迎欢迎，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本来还说出去迎您呢，那什么，我先不陪您了啊，您可别挑我们理儿，呵呵，行，有事儿您招呼我一声。”今天来的领导太多了，其他县的干部领导董学斌还无所谓，但很多都是本市临市的领导干部，甚至省干部也有很多来看晚会的，董学斌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招呼一下大家了，不能太怠慢了。当然，这也只是相对的，来了这么多领导和退休老干部，很多人董学斌甚至都没见过不认识，他也招呼不过来，没法照顾周全的，其他的只能秘书和老孟那里补漏一下了。

应酬了一下，董学斌又走到了投资商的座位边上。

张东方和招商局的人也正陪着投资商谈业务呢，一看董学斌过来，才知道他从门口回来了。

张东方立即关心了几句。

投资商们则齐刷刷地看向董学斌，显然相比起张东方这个县长，他们对焦邻县的县委书记更感兴趣一些，没辙，刚刚董学斌大发神威时的一幕，投资商们可都是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的。

“董书记厉害啊。”

“哈哈，真是大开眼界了！”

“听说今天还有您的节目？太期待了。”

董学斌也笑呵呵地跟大家交流了几句，等这边都差不多应酬完了，那头的孙导也喊他了。

“学斌！”

“怎么了孙导？”董学斌往后台走。

“听说你受伤了？”孙导担心地看看他，“不行你就别上了，魔术都得准备道具什么的，你也没来得及。”

陈莹正化妆到一半，闻声也出来了，“伤到了？”

董学斌动了动胳膊，乐道：“你们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没关系，魔术道具也不用准备，上去就能演。”

舞台后面搭了很多大棚，里面都是换衣服和化妆休息的地方，专门给演员们准备的，陈莹从里面一出来，虽然只是在舞台侧面露了一个头，可顿时有眼尖的老百姓一下子看到了她。

“啊！”

“陈莹！”

“我看见陈莹了！”

“太漂亮了！真人比电视上要漂亮啊！”

原本还杂乱无章的气氛顿时热闹了一些，很多人都在呼喊着陈莹的名字，天已经有点暗了，好多人手里拿着的荧光棒也格外显眼。

董学斌赶紧道：“行了，你赶紧化妆吧陈莹，晚会这就开始了，别担心我，我身体素质好着呢，呵呵。”

陈莹反复确认了一下见董学斌真没受伤，这才放心地进了化妆间。

孙导早跟董学斌混熟了，这时也拿起了长辈的姿态批评起他，“你说你也是，外面那么多人，你上去干嘛啊，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是一把手，你要有事晚会还开不开了？而且我也没法跟慈大姐交代啊。”

董学斌道：“刚刚情况很危险，我不能眼看着我的人出事啊，我大老远躲在后面算怎么回事儿？您说是不是？不过您批评的我接受。”

“你啊。”孙导也就没说什么了。

怦怦，灯光打开了。

现场一下又亮堂了起来。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都顿时打起精神，将摄像机做好了最后的调试，这次晚会是要直播的，这也是董学斌拍板定下来的事，所以需要工作人员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一点问题也不能有，真要出了什么重大失误，那他们可就丢脸丢到国内各地了，因为想也会知道，这么多明星参加的一个晚会，肯定会被很多省市自治区的媒体关注的，甚至还会网络视频转载，这个关注度肯定是焦邻县前所未有的，大家都很重视，很紧张，也很兴奋，如果做好了这次晚会，不止招商引资能大获成功，甚至连旅游业和文化产业等等都会沾光，是会带动全县发展的。

倒计时了。

还有十分钟。

董学斌一出来，那边陪着投资商的张东方也抽身过来了，找到了董学斌，“书记，发言直播吗？”

董学斌想了想，道：“播吧，咱俩也露露脸，呵呵。”

张东方笑道：“那行，等你下来我第二个讲，到时候直接晚会开场？”

董学斌忽然脑子一动，“这样吧老张，你先上台讲话吧，我第二个上。”

“这哪行啊。”张东方无语道：“你是书记，我第一个上去算怎么回事，不合流程。”如果是张东方第一个讲话，董学斌等晚会结束后总结发言，这个还凑合，但晚会的讲话形式一般还是级别从大到小顺序的，这个发言致辞可不讲究什么领导压轴。

董学斌却道：“就这样吧，我第二个上，我还有其他安排，呵呵，也没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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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董书记的魔术表演！

六点半。

文艺晚会准时开场。

灯光闪烁，几台摄像机都对准了那里。

晚会的舞台设备虽然有些简陋，但就是这么几个灯光设备，在孙导的安排下竟然产生了还不错的效果，由此也可见孙导的专业水平了。

县电视台请来的一个女主持人挂着微笑走上主席台，一同登台的还有县文化局那边一个口才很好的男同志，他是今天的男主持人，“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我们焦邻县举办的第一届招商文化节大型文艺晚会……”说了一堆，最后才由男主持人道：“下面，欢迎我们焦邻县县长张东方致发言词。”

嗯？

张县长？

怎么张县长第一个上去了？

好多干部和下面的领导来宾不清楚情况，都怔了一下。

其实按说今天第一个讲话的应该是省干部或者市领导，可省干部里面没有来分管招商口的干部，市领导里头是来了的，比如招商局局长现在就带着孩子和爱人坐在下面呢，但是董学斌压根没有让市里的人发言的意思，因为对方可是早先拒绝过参加晚会的，董学斌在某些时候是很记仇的，所以就跳过了市领导讲话的阶段了，直接由焦邻县的领导接了过去。

大肚翩翩的张东方上台了，早就在后台等着了，两步就登了台，拿着话筒站在了那里。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虽然不是那么热烈吧，却也不小了。老百姓都没鼓掌，他们全等着看明星呢，谁会搭理一个大胖子啊，可下面还有那么多焦邻县的工作人员呢，他们肯定得给领导捧场的。

“大家好。”张东方显得有点紧张，汗挺多的，毕竟是直播节目，可能是想到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可能会看到，表情就更不是那么自然了，拿出发言稿后，张东方几乎是很僵硬地照本宣科了一遍，然后急急忙忙地下了台。老张跟底下看着挺自信的，刚才和董学斌说话时还特别悠然呢，好嘛，一上台就露陷了，就那几段的演讲稿还拿在手里念的都磕磕巴巴的。

“下面有请焦邻县县委书记董学斌致发言词，大家欢迎。”主持人说完就退到一旁，自己也鼓掌起来。

这时候就看出差距了。

在掌声中，董学斌大步走上来，那是一丁点不自然的感觉也没有，甚至连发言稿也没有拿，其实他连准备都没有准备过什么发言稿，从来都是现场发挥的，大大方方地往那里一站，拿着话筒就说上了，“今天来了很多领导，很多嘉宾，很多投资商，还有很多五湖四海的朋友，我代表县委欢迎大家，大家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举办的第一届招商文化晚会，这是我们的荣幸。”

眼见领导又要长篇大论起来，后面几万个老百姓很多都低声抱怨了起来。

可董学斌却不慌不忙，笑看着大家，“我已经听见观众们的嘘声了，这是让我赶紧下台啊。”

噗！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老百姓们也没想到县委书记会这么说，还是在直播的时候这么说，本来的抱怨声也变成了笑声。

焦邻县的人则一个劲儿擦汗。

董学斌很从容，“呵呵，那我就响应群众的呼声，尽快结束致辞，嗯，词儿其实挺长的啊，那就‘以下省略二十万字’吧。”说完看向主持人，“好了主持人，我的发言完了，咱们赶紧进入表演环节吧，不然观众们该扔东西了。”

这个词儿都是没有商量过的。

男主持人是公务员出身，比较规矩，也没有太经历过这么大的舞台，是被临时抓来的，所以对董书记的反应也措手不及起来，他都是按照孙导给的词背下来的，这下根本接不上了。

孙导都在下头捏了一把汗。

女主持人却十分灵活，这是个身经百战的老主持了，经常做一些直播节目，应对能力很强，便笑吟吟道：“我怎么觉得现在已经进入表演环节了啊，我可听说董书记今天也有一个节目的。”

董学斌错愕地啊了一声，“我还有节目？”

这一回连孟寒梅和常林等人都乐了出来。

“哈哈……”老百姓们也都善意地哄笑一声。

“这谁吭我啊！”董学斌拿着话筒故作气恼道：“主持人，是不是你？”

女主持人苦笑着扬了扬节目单，“我哪里敢吭您啊，我拿到的节目单上就是这样的，唉哟我再确认一下，别弄错了。”她低头看了看，“没错啊，就是写着您的节目，啊，还是魔术表演。”

董学斌擦了擦汗，“那这回怎么办？”

女主持人笑道：“我也不知道了，要不赶紧换下一个节目？”

“对对，假装我没上来过。”董学斌道：“刚刚那段掐了啊，别播！”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片哄笑！

女主持人也乐了，“这是直播节目啊董书记，掐不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完了，今天丢人丢大了，形象也全毁了啊，不行了，我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哟，这儿一桌子！”

女主持人假装愕然道：“您要干什么？”

“我先钻桌子了，你们主持你们的，别等我了。”董学斌说罢，就掀开主席台的桌布弯腰进去了，桌布很大很长，一下将董学斌的身子盖住了，连主持人那边都看不到董书记的身影了。

男主持人目瞪口呆。

下面的嘉宾和观众们也都傻眼了。

可就在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下一秒钟，所有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声音，“大家找谁呢？”

所有人都惊愕地回了头！

摄像机也刹那间追了过去！

是董学斌！

他此刻居然站在了最后面的一个假山上，手里拿着无线话筒正笑眯眯地对着大家说话！而这里离主席台可有好几百米的距离啊！

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董书记竟以这种方式将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魔术演绎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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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啊！董书记掉水里了！

“我靠！”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天啊！这不是去年春晚的那个魔术么！”

“但春晚的那个魔术可是在一个半封闭空间里准备了好久的啊，最后才变的。”

“是啊，春晚那个时间很富裕，一直都用帘子挡着拖延了好半天，末了人才在下面的观众席里出现，可董书记这个……怎么刚一进桌子里人就在后面了啊，我了个去，这魔术太牛逼了啊。”

“简直神了！”

“这到底怎么变得啊！”

“不是领导么？怎么还有这一手魔术功力？”

哗然了片刻，几万名观众和嘉宾一时间都响起了轰然的掌声，好像打雷一样，铺天盖地地将空气填满了声音，震耳欲聋！

啪啪啪啪！

“好！”

“太漂亮了！”

“妈妈！这个叔叔好厉害呀！”

本来众人还都觉得领导讲话又得大半天，枯燥，乏味，无非就是这些了，所以都没什么精神关注张东方和董学斌的发言致辞，谁想这个焦邻县的领导竟然没有按套路出牌，反而带着兴致不高的老百姓们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节奏里，先是用语言勾起了众人看笑话和看热闹的兴趣，然后又假装真的没有准备节目似的，让很多人都相信了，还想着看县委书记怎么在直播节目中出丑呢，电视机前面的观众很多也是这个心态和心理变化的，谁料场面简直来了一个神一样的转折，这种落差一爆发出来，给观众们带来的视觉冲击显然是极大的！

孙导在后台都看得拍案叫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哈哈，好你个董学斌啊！还真有一手儿！

后台很多准备登台的明星们和工作人员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莹拍腿叫好。

李萌萌也惊呼不已。

这个魔术表演确实是太精彩了，焦邻县的人可能没有什么大型晚会的经验，现场见过的也没有，但这些明星可都是常年混迹在这些场合的啊，魔术他们也见过不少，但像董学斌这么精彩的魔术实在是不多见，魔术这种表演形式也是要看整体的，前面的铺垫，后面的转折，都非常重要，哪里差了一点都会对表演结果产生很大影响，董学斌这个节目精彩也就精彩在这里，不仅仅是魔术技术上的精彩，也是精彩在了前面的铺垫和调胃口上面，即便是这些搞表演出身的明星也不得不佩服董学斌刚刚的舞台气场，简直是个天生的演员啊，绝了！

下面，焦邻县的人全松了一口气，开始还为董书记担惊受怕呢，别真出什么直播事故啊，可谁想峰回路转，董书记竟用这么一种方式将局面一下子扭转了，大家才知道刚刚连演讲加在一起都是董书记故意安排的表演，也才明白了为什么董书记身为一把手，却要在张东方之后才讲话了，这是为了直接开始演出啊，开场演出之后下面的节目就可以顺利成章了。

常林哈哈大笑，“没想到董书记还有魔术底子啊，今天真是长见识了，我看收视率绝对暴涨了！”

魏志轩这个张系的老干部也服了，不得不在心里说一声厉害。

最坐蜡的可能就要属张东方这个县长了，他之前上台讲话的时候太紧张了，念致辞都能念得结结巴巴，表现实在是不太好，可没办法，这是直播节目啊，还是那么多领导和观众都看着的，甚至视频会转到网上，节目会被其他省的电视台转播，这个就让张东方压力太大了，他都这样，本想着董学斌这个岁数这么年轻的干部肯定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肯定也会怯场的，可偏偏，董学斌不但没有怯场，反而很从容不迫地演绎出了一个如此精彩的魔术，张东方脸上就不太挂得住了，他一个人还没有什么，可就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啊。然而张东方也没办法怪董学斌，本来董学斌就有魔术节目的，这个很多人都提前知道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今天是太紧张了。

董学斌……

董学斌……

张东方在心里念了两下，深深看了眼远处假山上悠然笑着的董学斌，以前觉得这人只是侥幸当上县委书记的，政治经验和工作能力肯定有限，但随着越和董学斌接触，他越觉得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工作能力也好，政治前瞻性也好，语言能力也好，人际交往也罢，竟然都让人挑不出问题。

掌声还在继续。

这是对董学斌这次表演最大的肯定了。

董学斌也很满意，其实之前构想的时候表演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是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看到大家的情绪被调动得这么高涨，董学斌又改变了主意，他压根就是个不按常理的领导，做事也没有太大计划，想到哪里就是哪里，于是决定再继续表演一下，不能对不起观众的掌声啊。当然，这个都是虚的，这厮其实是自己没过瘾够呢，难得在电视上露一次脸，全国各地的一小部分观众还很可能都会在明天或几天后看到这个节目，董学斌自然要多表现表现了。

“啊！”董学斌蓦然喊了一嗓子。

众人都没明白他叫什么，也停下了掌声。

摄像机也对着董学斌一动不动，画面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董学斌一脸夸张地惊呼道：“我不是在桌子里呢么！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我的天！我有恐高症啊好不好！”

“哈哈哈哈！”

大家又是哄笑一片！

知道了董书记是装的，众人也都不慌不忙了，想看董书记还要表演什么，心中也是特别的期待。

董学斌无语道：“大家笑什么啊，谁救我一把啊！”

没人理他，反而笑声更大了，还有旁边的一个老百姓大声道：“董书记，假山太高了，我们爬不上去！”

是有点高。

假山起码得五六米的样子。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董书记是怎么爬上去的，但魔术嘛，要让你猜到了那还叫什么魔术？所以也都没什么不可思议，只是想不通这个魔术是怎么变的罢了——大家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董学斌举着话筒哭笑不得道：“主持人！”

主席台上的女主持人呃道：“董书记，您怎么跑那里去了啊。”

“我也纳闷呢啊。”董学斌认真想了想，忽然道：“难道咱们准备的桌子有时空隧道？一定是这样了，哈哈，我估计明天各大报刊媒体肯定是咱们焦邻县的头版头条了，我作为县委书记也很欣慰，咱们焦邻县的科技水平终于冲出地球了啊，赶紧打电话啊，诺贝尔奖今年肯定是我们焦邻县的了！”

“吁！”

“哈哈！”

“您想多了！”

大家都哄了一下！

嘉宾领导里也有很多人被董学斌这话给逗乐了。

一个省干部和家人孩子全笑了，“这个董书记啊。”

“不行啊。”董学斌又左看右看道：“我得先找个地方下去啊，不然怎么去领诺贝尔奖啊我。”京城人那种自大或自嘲方式的幽默特色被董学斌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家再笑。

可是很快众人就笑不出来了。

董学斌看向侧面，突然就走了过去，“这里好像下去安全些。”

“啊！那里是湖面！”有人惊愕地叫了出来！

这边人不多，一来是这个很大的假山会挡住观众的视线看不到舞台了，二来是假山旁边就是湖面，也就是董学斌从假山顶走过去的那个方向，一大片的湖水，很深，这边观众这么多这么挤，众人也都怕一不小心被挤下去掉进湖里，所以也都没敢离得太近，况且湖面周围也被打着隔拦呢。

可隔拦只有一米多，显然挡不住站在几米高假山上的董学斌。

“湖？这边有湖吗？我看看。”董学斌已经走到了假山边缘，往下一看，“哎呦喂，真有湖啊！”

“您小心点。”几个老百姓都提醒道。

很多人还等着董学斌表演呢，知道他这是还有后续的魔术，所以全笑呵呵地看着，谁也没多想。

但就在这时候，董学斌脚下一绊，竟然身子歪了下去！

“啊！”

“不好！”

“要掉下去了！”

正拍摄的摄像师都慌了神！！

董学斌也是惊恐地大叫一声，“救命啊！”然后就在所有人傻眼的注视下直愣愣地掉进了湖里！

噗通！

水花四溅！

众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怎么真掉下去了啊？

嘉宾那里好多领导干部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焦邻县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乱套了，“不好！”

“快救人啊！”好多人都一猛子冲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地注视着湖面和假山的时候，主席台上突然响起两个主持人的低呼声。

“啊！”

“董书记！”

桌布被往上翻开了！

一个脑袋笑眯眯地探了出来，董学斌居然又一次从主席台的桌子里钻了出来，“大家好，我又回来了。”

刷刷刷！

几万道目光都追了过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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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太精彩了！

灯光齐聚。

打在了站在主席台的董学斌身上。

本以为董书记已经掉进水里的众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麻痹，他们这次可是眼睁睁看着董学斌掉进湖里，水花可都溅起来了啊，怎么转眼两秒钟之后董书记又出现在几百米外的主席台上了？这他妈也太快了吧？这魔术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如果说之前的那段魔术已经比去年春晚上的那个类似魔术技术水平要高出一线了，那么这个收尾魔术一出，简直把春晚刘谦的魔术甩出去好几条街啊，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刘谦那魔术是怎么样的？

准备，遮布，酝酿，弹钢琴，再酝酿，最后才成功的。

可焦邻县这个呢？哪里有准备啊？哪里有酝酿啊？最后这个连遮住布都没有了！直接就远程转移了！

大家看完之后竟是沉寂了几秒钟，全愣住了！

然后紧随其后就是潮水一般汹涌到似是能震裂天空的掌声！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麻了个痹，这才是魔术啊！这才是真正的魔术啊！以前那些小破魔术和董书记这个一比都完全不在了，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啊！

“好！”

“太牛了！”

“哇！太厉害了！”

“神了！真他妈神了！”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气氛一下就爆了！

焦邻县的人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之前董书记掉进水里他们还真以为是意外呢，都差点吓出心脏病了，可谁想两秒钟以后董书记竟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主席台上了，身上还很是干燥，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哪里有一点掉进水里的样子啊，他们才知道是被骗了，被董书记的表演骗了。

孟寒梅苦笑着一屁股坐回去，“吓死我了。”

身旁的孙长智也擦擦汗，同样是心有余悸。

但越是这样，这个表演的舞台效果越是好，看看下面观众们的呼喊声和掌声就知道了，连刚刚陈莹露面都没有这么热闹啊。

后面的明星们全部面面相觑。

“他怎么变的？”

“不知道啊，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要不然怎么叫魔术呢？”

“我现在就知道咱们下面的演出可不好演了啊，焦邻县领导的这个开场实在太惊艳了，咱们后头要是稍微表现不好一点，观众们可不买帐啊。”

众多明星全苦笑了起来，这下不卖力气也不行了。

……

台上。

下头的掌声渐渐停了。

女主持人笑着抹了抹额头的汗，“董书记，您真是要把我们给吓死啊，您看看我这汗，哗啦哗啦的。”

董学斌也摸摸头上的汗，“我也是啊，差点给我吓死，好在我们县有空间技术，不然我还真掉湖里了。”

女主持人笑道：“这是直播啊董书记。”

董学斌瞅瞅她，“咦，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不相信这是我们的技术吗？”

“吁！”

“吹大了！”

“哈哈哈哈！”

主持人没说话，下面人全都起哄上了。

还有老百姓善意地大笑道：“您把桌子挪开翻开我们看看！里面肯定有机关！”

董学斌一指下面那个说话的老百姓，“是你说的吧，我看见你了，你别躲，行，我这暴脾气的，咱们就翻开看看！”

女主持人挤眉弄眼道：“您确定要掀开？”

董学斌呃了一声，“不能掀开啊？”

女主持人和他配合简直太默契了，“我也不知道啊，场地不是我安排的。”然后又是挤眉弄眼一翻。

董学斌瞅了眼桌子，眼珠子转了半天，立即过去挡着手跟主持人窃窃私语了几句，“里面的机关不会被发现吧？”话筒就在手边，董学斌这话虽然卡着嗓子小声儿说的，但还是通过音箱传了出去。

“哈哈！”

“别说悄悄话！”

“我们都听见啦！”

“不敢掀桌子喽！”

“桌子里肯定有猫腻哦！”

“主持人绝对是托儿！”

众人都笑疯了，觉得太欢乐了。

这哪儿是纯粹的魔术啊，简直是小品加魔术！

最后在众人的起哄下，董学斌还是满头大汗地很夸张地走到了桌子前面，这才一把将桌子挪到一旁！

地上空荡荡的！哪儿有什么机关啊！

“桌子里面！”

“对！里面看看！”

大家喊道。

董学斌又把桌子反面对准了观众，将那块布也掀开了，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做完这些，好像董学斌也挺意外的，顿时挺胸抬头趾高气扬起来，“看看，快看看，没有机关吧？哈哈！”

男主持人也终于能插上话了，“太精彩的魔术了。”

董学斌看看男主持人，眨巴眨巴眼睛道：“什么魔术啊？这是我们焦邻县空间技术的科技水平啊！可不是魔术！”

男主持人：“……”

下面人也全都大笑出声，“哈哈哈！”

董学斌借着一转头，就看向了下头侧面前几排的投资商们，一般正经地严肃道：“刚刚的情况大家也看见了吧？是不是？我之前就跟你们说我们焦邻县很值得投资吧，嘿，你们还不信，现在都信了吧？哈哈，看看我们的科技项目吧，不是我跟你们吹啊，空间技术啊，空间转移啊，我觉得这已经充分体现了我们县的科技水平，谁要对这些项目有合作意向的赶紧跟我们招商局的同志们联系啊，这可是大家进军宇宙的机会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投资商的人都笑抽了。

有些女老板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趴在腿上笑了！

表演已经结束了，但董书记还在最后的时刻用了这么一个幽默的手法点题了，点回了招商的主题！

搞笑！

魔术精彩！

气氛带动极好！

最后还点题了招商文化节！

董学斌的这一系列表演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堪称完美的，根本就挑不出一丁点问题，这节目太漂亮了，最关键董学斌还不是普通的演员，而是焦邻县的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在这个招商文艺晚会上就更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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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火热的晚会！

晚上。

天渐渐黑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七点钟了。

也就是说董学斌的这一个魔术就占用了二十多分钟的舞台时间，一般的晚会上，别说唱歌跳舞和魔术节目了，就算是长段儿的小品也基本上没有二十多分钟的啊，最多也就是十分钟多点而已，太长就显得贫了，可董学斌这么长时间表演下来，众人却一点也没觉得拖沓，甚至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聚精会神下感觉才没过一会儿魔术就结束了啊，好多人都还想看呢。

“董书记！”

“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

董学斌都已经往下走了，闻言也笑了，拿起话筒道：“我们这儿可没有返场啊，谢谢大家的肯定，下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说完就把话筒交给了工作人员，自己从主席台下到了后台。

“下面请欣赏由总政歌舞团带来的歌舞表演，《春风》，大家欢迎！”女主持人介绍了下个节目。

“啊？”

“总政歌舞团？”

“不会吧？这么大名鼎鼎的艺术团体也来了？”

“你们才知道啊？昨天焦邻县的新闻你们没看吗？”

大部分人都看过新闻知道了，但还有一少部分人不太清楚，这可是个重量级的团体，可以说是威名赫赫，众人的注意力也勉强从刚刚精彩的魔术表演里抽了出来，投入到了台上。

幕后。

董学斌已经站在后台了。

孙导也没有去指挥摄像机了，第一个迎了上来，哈哈大笑，“学斌，真有你的啊，表演太精彩了。”

董学斌笑道：“临时起意，也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我们后台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孙导道：“对了，你魔术怎么变的啊？”

董学斌道：“就那么变的呗。”

孙导纳闷道：“魔术都得用道具啊，得提前布置啊，你当初说要即兴表演不用布置，我还以为你就是要表演一下近景魔术呢，什么纸牌啊，钢球儿啊，谁想你来了这么一出大魔术，你怎么布置的？”顿了顿，孙导道：“不对啊，你根本就没布置啊，我一直都在现场这边指挥，就没看你过来几次，你那边事情还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来主席台和假山那边布置东西？”

董学斌眨眼道：“魔术嘛，肯定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你就别问了孙导，问了我也不能说，哈哈。”

孙导气苦，“你这太憋人了。”

作为一个舞台导演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孙导也导演过太多魔术表演了，基本上大多数魔术里头的猫腻他都清楚，他知道魔术师里也有不成文的规则，很多东西都不能透露给外人，但孙导可是导演，你魔术要在这个椅子上动手脚，要在那边舞台动手脚，这都是得跟孙导打招呼的，而且很多演出也有提前的排练审核，大多数秘密其实早就暴露出来了，孙导不陌生，唯独这次见了董学斌的魔术，孙导真是有些惊为天人，不但没有看到董学斌是怎么提前准备布置的，没看到魔术道具，甚至连一点魔术如何变的苗头都没有发现到，真神了。

“学斌。”陈莹已经化好妆了，笑着走出来。

董学斌挥手招呼了一下，“老同学，今天可真漂亮啊。”

陈莹呵呵笑道：“再漂亮也没你那个魔术漂亮啊，我看的都跳起来了，一波接一波，有惊险有欢笑，堪称完美。”

董学斌道：“得了，别捧我了可。”

这时，周绪国老师也过来了，“确实演的漂亮，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呵呵，演得好。”

能得到周老师的肯定，董学斌也是挺受宠若惊的，周绪国也是明星，但身份却又不止是明星，比如陈莹，比如刘寒，比如李萌萌，每个人的粉丝和人气其实都比周绪国要高的，现在毕竟是年轻人的时代，是流行歌曲的时代，在人气和粉丝数量上周绪国显然连他们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然而如果论起在身份地位和资格辈分，陈莹刘寒几个人加起来也赶不上周绪国的，层次上和艺术水平上不太一样，刘寒是有人气，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歌星，永远也成为不了歌唱艺术家。

那边，几个老外也站在了近前。

那个外国美女歌手艾米唧唧喳喳地对着董学斌就是一通英文，那个SS乐队里的鼓手也很激动，咕咕囔囔地说了一大堆。

“％￥！”

“％！”

董学斌立即笑道：“THANK！THANK！”

最后，艾米对着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做出了一个很佩服的表情。

孙导很意外，低声对董学斌道：“你还懂英文呢？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董学斌一汗，悄悄道：“我哪儿听得懂啊，估计是夸我呢，我就谢谢呗，我就会这么几句英语。”

孙导：“……”

陈莹听到了，扑哧一笑。

董学斌一摆手，“我撤了啊，外面还不少应酬。”

孙导道：“以后你要是不当公务员了，记得找我啊，你要是去走魔术表演，绝对是一个巨星，这个我能跟你保证。”这话说得好像是开玩笑似的，但语气里又感觉有那么一丝认真的。

董学斌乐道：“别了，我还是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吧。”

孙导闻言，笑了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赶紧带上耳麦去指挥现场了，指挥地点比较简陋，就在后台一个棚子里，几台仪器电视一搭就差不多了，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孙导的声音，“3号摄像机，别一直打远景，特写也要给！”

董学斌也从后台侧面走出来，稍稍弯了下腰，避免被直播的镜头拍到，快步走到了西区第四排的座位那边，这里是投资商的区域，前后左右都是昨天和今天来的老板或公司主要负责人，大概有三百人不到的样子，董学斌之所以坐到这里没有坐到第一排陪那些领导干部们，是因为这次招商文化节的目的就是招商引资的，这才是根本，才是主题，才是董学斌需要做的事情，所以他的重点自然也放在了投资商身上，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领导，那些都是虚的，就算别人看重跟领导的关系觉得这时候应该去第一排，但董学斌却不在乎，他分得很清楚。

“哟，董书记来了。”

“哈哈，董兄弟，刚刚太厉害了啊。”

“魔术怎么变得啊，您快给我们透透底。”

之前董学斌在很多人下飞机的时候就跟他们联络过感情了，相处的不错，这下魔术表演之后明显能发现众人对董学斌的态度更是热情和感兴趣了，都很有和他说话和交谈的欲望。

这就是哥们儿的人格魅力啊！

董学斌自己心里得瑟了一句，也和大家聊在一起，为了不影响别人，声音也都压得很低。

张东方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刚回来，一看董学斌也在投资商这边，就和他对了一个眼色，董学斌一看，也给过去一个眼色。张东方点点头，就直接去第一排那里陪领导干部坐着了。既然董学斌在，也没必要县里的一把手二把手都一起陪着，而且董学斌办事儿张东方是放心的，加上他跟投资商相处的比自己要好，干脆也把这边交给了董学斌，自己去那头应酬了。

歌舞表演结束。

几十个总政歌舞的人都下场了。

这个节目虽然远远不及董学斌的魔术精彩，但众人还是给予了很大程度的掌声，不为别的，就为了总政歌舞团的牌子这个掌声就是值得的，能现场看到他们的演出，很多人都有点荣幸。

“下个是谁？”

“太期待了啊。”

“啊！陈莹出来了！”

“是陈莹！陈莹我爱你！”

陈莹出场了，刚迈上舞台的一瞬间，现场就一片呼喊，这可是张东方董学斌之前上台时也没有的待遇啊。

音乐响起。

陈莹唱了她的一首单曲，叫《放飞》。

平心而论，这首曲子的旋律还可以，朗朗上口，但就是歌词没什么特点，没什么力量，陈莹的嗓音条件也不是那么独特，唱功也稍微差了些，也难怪她这首单曲不是很火，可毕竟陈莹只是个影视演员，她靠的是演技，演的是电视剧和电影，这才是她的专业是她擅长的领域，不是走音乐路子的，更不是什么专业音乐学院的，所以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谁也不能说这首歌不好听。

曲终。

陈莹笑着鞠了一躬。

下面顿时爆发出很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零零散散的人群里也有人举起了荧光牌，打着陈莹的字样，在黑乎乎的夜空下格外明显和鲜亮。这就是明星的魅力了，有人气打底呢，其实可能不管陈莹唱什么或者唱的好不好，只要她往那里一站，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肯定都小不了。

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

今天的掌声都是陈莹自己努力来的，是她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谁也羡慕不来，谁也嫉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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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章晚会落幕！

一个节目……

三个节目……

五个节目……

有人说晚会要有高潮，要有柔和，要有笑声，要有感动，这才是一个最完整的晚会表演形式，可是焦邻县的这次晚会似乎并没有柔和的节目，并没有过度的节目，而全部都是高潮！

陈莹的歌声！

董学斌的节目！

总政歌舞团的表演！

下面紧接着又是两个相声艺术家的表演和刘寒那两首红遍大江南北歌曲的演唱！

几乎每一个节目都是高潮，都把观众的情绪带到了顶点，一直在顶点悬着，保持着，亢奋着，呼喊着，很多人最后感觉脑袋都缺氧了，可到了下一个明星的演出时，他们还是忍不住大声叫喊欢呼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舞台和场下都全部被点燃了，要多疯狂有多疯狂！

“啊！”

“刘寒！”

“我爱死你了！”

“李萌萌！李萌萌！”

“再唱一首吧！我求你了！”

有的粉丝甚至都哭了出来，捂着嘴一边哭一边喊着他们喜欢的明星的名字，都特别的激动。

如果是跟京城或者其他一二线城市，这个场面可能还出现不了，因为那边的舞台比较多，演唱会也比较大，大家基本都是有条件去看这些的，消费水平也在那里，便宜点两三百的门票也不是买不起，真要特别喜欢的明星大家就都去看了，但焦邻县的老百姓可真真正正是第一次啊，连离这边很远的省城都很少有这么多大牌明星开演唱会，更别说他们这里一个县了，根本就不可能有明星会来这边演出，连宝红市也没这个资格啊，宝红市属于四线城市都得往下了，所以都是没有这个机会跟这么多大腕儿近距离接触的，这下一来那还得了？从公园里此刻的观众人数就能看出来，十二万啊，工体才能坐下多少人？这就是公共设施和城市建设以及人口流动不对等造成的，所以此刻如此疯狂的局面也就可以解释了。

孙导也是没料到这个晚会能这等火爆的，但同时，也不是特别意外吧，因为董学斌叫来的演员实在都名气太大了，周绪国，刘寒，李萌萌，SS组合，哪一个不是粉丝几百上千万的啊，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也难怪会这样了，不是孙导不想找个几个过渡的节目让观众情绪平复一下，以便于调节气氛张弛有度，可董学斌就没给他找人啊，除了大腕儿就是大腕儿，没有别的演员了，孙导也没办法啊，哪怕来个三线明星也行啊，可没有啊，全都是一线二线的大腕儿！孙导当时在人没来的时候还在抱怨董学斌不给他演员，让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想董学斌一下子就给他找来这么多大明星，连个小角儿都没，现在想一想，孙导也只有苦笑了。

“精彩啊。”

“唱得真好。”

“哈哈，今天真过瘾了。”

投资商这边也爆发了很多呼喊声和感叹声。

有几十个今天才主动提出要到焦邻县考察投资的投资商，显然是奔着晚会来的，连家人和孩子都带上了，他们孩子一个个都手舞足蹈叫得嗓子都哑了，虽然孩子的意见代表不了大人，不一定会让投资商们绝对落资，可对他们这次招商会绝对会起到正面的效果，这是绝对的。

看到这些，董学斌也是欣慰的，脑子里已经考虑起明天的计划了，招商文化节要举办两天，明天还有一天，当然了，也不是明天结束后就把投资商轰走了，只是文化节取消而已，招商活动还是会进行至少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的，文化节和晚会只是搭台，经济才是重头戏，所以今天这一站打好以后，下两个星期董学斌和县里的工作人员们肯定还要忙碌很久。

“啊！”

“爱伦！”

“爱伦出来了！”

让董学斌意想不到的是，当爱伦这个外国明星出场后，呼喊声好像比之前还要猛烈了许多，他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裂了，赶紧揉了揉，然后也有些无奈，老外的威力看来比国内明星要强上一线啊，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向往国外的生活和文化了，留学也好，追星也罢，都能说明这一点，这是董学斌不太喜欢的，他之前还跟谢静争辩过这些呢，董学斌可是愤青中的愤青，但是现在，董学斌还是抱着善意的角度看待了，因为人家外国的明星是给张总面子来这里捧他董学斌的场的，董学斌当然不好再跟心理踩呼人家，那也太不讲究了，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这个他分得很清楚。

爱伦。

艾米。

SS组合。

他们的出现真正点燃了晚会最大的一波高潮！

十点钟，当最后一组节目落幕，主持人走上来宣布了晚会结束。

然而，下面的观众却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走，剩下刚准备离开的那百分之十的人一看，也全留下了。

“再来一个！”

“再唱一个吧！”

“爱伦！”

“陈莹！陈莹！”

“李萌萌！求你再唱一个！”

老百姓们都很热情，不但老百姓是这样，连头两排的领导干部们也都没有走，全陪着老婆孩子坐在那里，也是恋恋不舍的感觉。

这可是直播啊。

两个主持人也犹豫了，晚会可没有返场的啊，他们也拿不了主意。

最后董学斌一看，还是站了起来，这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做主了，于是对着上面主持人竖了一个大拇指。

主持人就明白了。

不多时，周绪国便慢步走出来，周老师也是真的很给董学斌面子，竟然主动返场又唱了一首歌，因为没有事先准备音乐，所以周绪国是清唱的，并没有伴奏，老艺术家的功力自然不用说了，没伴奏也唱得非常漂亮。

不多时，陈莹和李萌萌也分别又上来唱了一首。

到了大约十点二十的时候，晚会才终于真正落下帷幕。

众人心满意足，却也有些恋恋不舍，但终究还是回去了，路上，每个人都在谈论着晚会节目，最后抛开个人色彩客观评价了一下，居然是董学斌的节目最让大家觉得震撼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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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张姐召唤

半夜。

凌晨零点了。

中心公园被陆陆续续清场了，最后一波老百姓也出了公园，焦邻县的工作人员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完了。”

“累死我了啊。”

“走吧，咱们也该回家了。”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文化节呢。”

晚会的激情褪去，留下的众人都十分疲惫，一哄而散地回家了。

董学斌却还没走，而是就跟公园侧门附近和几个明星聊天呢，比如周绪国，比如刘寒，都是要连夜走的，估计是其他地方还有演出，来不及等明天赶飞机了，董学斌作为邀请者自然要陪着他们一下了，人家大老远来了辛辛苦苦演出还没收焦邻县一分钱，董学斌也不可能把人家撂下让人家自己走啊。

“车还没来吗？”董学斌道：“要不然我找人给你们安排车子吧。”

周绪国看看表，笑道：“不用，应该马上就来了。”

刘寒也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对董学斌道：“我的车也到了，在正门那里呢，绕过来就行了。”

周绪国道：“董书记，你就回去吧，也不早了。”

“没关系，我不着急。”董学斌自然不能走，连带陪同的也有几个县里的干部和工作人员。

片刻后，接他们的车都来了。

告辞了几句，周绪国和刘寒等人才纷纷离开。

“大家也都散了吧，今天辛苦了。”董学斌对旁边人道：“明天还有一天，咱们都加把劲儿。”

“那我们回去了。”

“董书记，您也早休息。”

干部和科员都告了辞，转头走了。

此刻的董学斌也是累得不轻，但还是没有走，等把人都送了回去，他又一折身回了公园里看了看，确定了没有问题后又打了几个电话，问了问张东方投资商那边的情况，问了问招商局那边有多少投资商敲定投资意向了，还问了问其余的几个明星和来不及回去的嘉宾干部的住宿安排情况，反正又是一通忙活，最后还接了几个电话，折腾完以后都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往车里一坐，董学斌感觉腿都僵了，一踩油门，他才快速开着车子准备回家，不过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电话又响了，铃铃铃，这回是张龙娟的号码，董学斌车速一缓，第一时间就接了。

“张姐。”董学斌道。

那头传来张龙娟性感的笑声，“忙完了？”

董学斌疲惫道：“刚忙完，正准备回家睡觉呢。”

张龙娟哈笑一声，道：“那过来找你张姐来吧。”

“啊？现在啊？”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不方便吧？明星和投资商这次基本上都安排的一个酒店，这个……”

张龙娟道：“我没在那边，另个酒店我自己订的房。”

董学斌一琢磨，道：“那行吧，我这就过去。”

“快一点，这次来找你还有事，过来以后张姐再跟你说。”张龙娟最后说了酒店和房间号就挂了。

董学斌也才想起来，之前找张龙娟让他帮忙的时候张姐就说过有事儿找自己，所以才亲自过来了，董学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张姐发话了，他当然得去啊，人家这次可帮了自己大忙了。

一打方向盘，董学斌开过去。

……

一点钟。

某酒店顶楼。

董学斌坐电梯上去后找了找，就站在了一个套房前，叮咚，按下了套房的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来了？”张龙娟笑道。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看她打扮。

张龙娟大大方方地一招手，“进来再说。”

董学斌侧身进屋，门被张龙娟关上了。

张姐现在穿的还是白天那一身衣服，高跟鞋，白裤子，红色的女士小西装，每次都捯饬的特别性感迷人，也特别地张扬，其实今天白天跟公园里的时候，有好多人围着明星想要签名，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过去了，居然找到张龙娟要签名，后面人一看张龙娟这美得不像话的脸，也都呼呼啦啦地冲上去了，都以为她也是明星呢，弄得招商局工作人员一阵手忙脚乱，挤了半天才把张龙娟给护送出来。这个事儿也是董学斌后来才听说的，也跟心里乐了半天。

外间客厅。

张龙娟往沙发上一坐，弯腰便优雅地将高跟鞋脱掉，扔飞在了角落，“桌儿上有水，你自己倒。”

董学斌道：“您先说事儿？”

张龙娟哈哈一笑，“着什么急啊，等你张姐先去洗个澡，我也是才回来，等洗完了告诉你。”说完，她把脚上的短丝袜也给脱掉了，起身走去卫生间，和董学斌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甩了下长长的卷发，撩了董学斌一脸，这才进了浴室关好门，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董学斌无奈，也知道张姐就是这个作风，一看客厅里有电脑，干脆也坐过去打开了，上网看了看。

《焦邻县群星云集》。

《阵容强大的招商晚会》。

《众星捧场为哪般》。

找了一下，好多关于焦邻县这次晚会的报导都已经出来了，略微一扫，有写好话的，也有写负面的，不过这个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让董学斌惊讶的是，晚会刚结束两个多小时，网络上就已经有晚会的完整影像了，董学斌也点了开，想看一看自己的表演。

嗯。

很不错。

董学斌将自己拿魔术看了一遍，不禁微微点头，虽然有些镜头跟的有点慢，反应迟钝了，但毕竟是现场直播嘛，总是会有些小瑕疵的，瑕不掩瑜，这次文艺晚会办的还是极其成功的。

网上的舆论也显示出了这一点。

纵然是大半夜，很多人也都发表了评论，纷纷称赞这次晚会，甚至有人评价其精彩程度不亚于一个省台的大型晚会了，看得董学斌也很是高兴，说明他们没白费力气，而且从某种角度讲，靠着这次晚会这么全方位地推广了焦邻县的正面形象，这个政绩也是要算在董学斌头上的，为不久后县提格县级市打下了很厚实的基础，甚至可能会大大减少上面对提格县级市的审核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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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张姐要孩子！

凌晨。

一点多。

整条大街都静谧了下来，皎洁的月光撒在窗帘上，把屋子里打的朦朦胧胧的，让人困意十足。

哈……

呼……

唔……

董学斌已经打了**个哈欠了。

浴室里还在哗哗响着，张姐还没洗完呢。

董学斌也等不下去了，这厮今天真给累得够呛，看看表之后也没打算今天再回自己家属院了，他又不是没跟张姐睡过觉，于是干脆推门进了内间的卧室，入眼一看，里面也有一个卫生间，这应该是仅次于总统套的房间了，应该是个家庭包房，内间里还套着一个小房间呢，董学斌一看也精神一振，走进浴室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衣服给脱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舒服啊。

董学斌的困意也淡了，一边哼哼着今天晚会上陈莹唱的那首曲子，一边给身上打浴液，悠然极了。今天白天的这二十个小时的含金量实在太高了，从早上开始董学斌就没闲着，从头忙到了尾，又是张罗，又是布置，又是应酬，又是一个人控制住了突发群体事件，最后还表演了魔术，你就说他多忙吧，可也不怪现在董学斌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精神状态，因为要升官了啊，政绩一份份地马上都要到手了，古墓的事情没多久也要爆发了，这丫能不开心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就算再苦再累再忙，一想到自己能在二十七岁就提到厅级序列，董学斌就神采飞扬的很，这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反正他是拿定了，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一看自己家里人和其他人的表情了，对董学斌这次下基层到焦邻县，谢慧兰是一直持否定态度的，慧兰家里人也都是反对的，觉得董学斌这次来错了，是一次巨大的失误，觉得他太冲动，到时候如果等副厅级真的下来，董学斌都想好怎么在谢慧兰面前耀武扬威了。

我错了？

我失误了？

哥们儿怎么可能错啊！

哥们儿怎么可能失误啊！

董学斌得瑟极了，鼻子里也哼哼了两声，白天和嘉宾领导应酬时候的那点成熟与威严荡然无存，不过董学斌实际上就是这么很普通的一个人，吃饱了也撑，喝多了也吐，没人的时候也傻。

咚咚。

外面有人敲卫生间的门。

董学斌把水一关，“张姐？”

“你小子也洗呢？”隔着门传来张姐的声儿。

“是啊，累了一天了，都是臭汗。”董学斌道：“马上就洗完了，冲一下我就出来。”

张龙娟嗯了一声，“慢慢洗不着急，不过就是别唱歌了啊，哈，你的歌声让我看到了非洲大草原。”

董学斌道：“草原？不是挺美的么？”

张龙娟道：“美是美，就是跑的有点远。”

董学斌：“……”麻痹，合着您说我唱跑调了啊。

几分钟后，董学斌擦干了身子就出去了，也没穿外面的衣服，直接穿着内裤就推门进了卧室。床上，张龙娟居然已经躺过去了，正在看电视，后背靠着床头，脚也翘着二郎腿忽悠忽悠地有节奏地颠荡，张姐没有盖被子，身上只披着一层浴巾，就是四四方方的那种，围在了胸口和大腿上，浴巾很短，胸口只围住了一半，大腿也只遮盖了三分之一，丰满白皙的小肉都露在了外面，远远一闻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那香喷喷的性感味道，别提多诱人了，看的董学斌当时就条件反射地咽了一口吐沫，眼珠子也从她身上拿不开了，盯着看来看去。

电视上的频道是焦邻县的地方台，上面正播着几个小时前的晚会重播，本来他们地方台夜里是没有节目的，早上六点才会有，但这次他们焦邻县好不容易露脸了一回，好不容易办了这么大的一个形象上的政绩，自然要好好巩固宣传一翻了，说白了也叫得瑟，反正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哈，还有我的镜头哦。”张龙娟一指电视，之前摄像机拍向了下面，张姐的脸也一闪而过。

董学斌也看到了，“您本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那个照的一般。”捧了一句，董学斌已然不动声色地上床了，眨眨眼，上去搂住她后背，脚丫子把被子挑过来，伸手一拉给俩人盖上了。之前董学斌还惦记着张姐叫自己什么事，没想别的，可当看到张龙娟这个搔首弄姿的样子，他也蠢蠢欲动起来。

张龙娟一侧头，“哈哈，小帅哥干嘛？”

董学斌道：“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说是这么说，可盖住张龙娟胸口的被面却呼哧呼哧地动了起来，显然，底下有一只不太老实的手。

张龙娟也没拦着，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没跟你小子说正经事呢。”

董学斌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把手抽了回来，严肃道：“您说吧。”

“你摸你的，不耽误，正事儿也和这个有关系。”张龙娟脸皮多厚啊，说这话也根本就不脸红。

董学斌一看她，好吧，那哥们儿继续。

可张龙娟的下一句话却是吓得董学斌别说摸了，就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只听张姐轻描淡写道：“那次在后海四合院，还记得你张姐走之前说过呢话么，我岁数也不小了，而且也没有什么结婚的打算，以后估计也不会考虑了，不过你张姐很想要个孩子，我当时说的是等我需要的时候就找你小子帮忙，是吧？”

董学斌吓呆了，“啊，是说过。”

张龙娟点点头，“哈，现在就是需要你小子的时候了，你张姐已经考虑清楚了，男孩儿女孩儿都无所谓，反正你给我弄一个出来。”

我靠！

还弄一个出来！

您以为买大白菜那么简单呢啊！？

董学斌惊道：“您说真的呐？”

“当然了，领养的话我也想过，不过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骨肉不相连啊。”张龙娟看着他道：“怎么着？没问题吧？我可是算着日子呢，今天是危险期，正合适，等后天可能就不行了，所以给你的时间也有限，但你小子的本事我知道，应该没问题，就今天吧，择日不如撞日，不然过些天我也该回弗洲了，下次再来还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事儿不能拖，现在你张姐算大龄产妇，再拖下去都得成老龄产妇了。”说完，又加了一句，“还是那句话，以后孩子我自己养，跟你小子没关系，别人也不会知道，毕竟我生意的根本还是在弗洲那边，咱俩的圈子没什么交集，这个你可以很放心。”

董学斌擦擦汗，“这个……”

张龙娟眼皮一挑，“一大老爷们磨叽什么！你不行我找别人了啊！”

“不是不行。”董学斌沉思了片刻，道：“万一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叫跟我没关系啊，我也得养啊。”

张龙娟一乐，手指挑了他下巴一下，“行，小子还有点良心，这话说的我爱听，来，亲一口。”

董学斌刚要说话，张龙娟已经亲过来了。

董学斌赶紧道：“等等，唔，等下，我是说这么大的事情得慎重啊，毕竟是生孩子，得对孩子负责任，所以……诶……你等等你等等！”张龙娟却已经很主动地哈笑着爬到了董学斌身上，甩了甩长发，又低头和董学斌缠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给董学斌长篇大论的意思，直接就开战上了。

这事儿太突然，董学斌是真没考虑清楚呢，想再想一想，可张龙娟两条又长又肉乎的大腿把他一夹，董学斌的思考能力顿时就下降了一些，再等张龙娟肥肥的肉臀啪地一下坐到董学斌腿上，董学斌仅剩的思考能力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吸气，干脆也抱住了张姐的臀折腾起来。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套间很豪华，俩卫生间俩卧室的，可硬件配套还是有点稍差，比如这张床，看着挺高档的，实际上质量却不太好，嘎吱的响声十分厉害，随时都要散架的那种感觉，这就是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别了，有些东西表面上可能看着差不多，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他们这边的高档酒店可没大城市那么讲究，肯定还是能省钱的地方就省钱的。

一看不行，张龙娟一翻身，也不怕脏，直接躺到了床下的地摊上，身上顿时沾了一些土和细小的颗粒灰尘。董学斌一瞅，当然也不怕脏了，同样跳下床，骑在了张姐身上继续折腾。

“啊！呜！哈！”

张龙娟叫得很性感，大卷儿的长发也一直是在甩来甩去的，特别开放。

一次……

三次……

五次……

折腾着折腾，董学斌也懒得想其他了，干脆就按照张龙娟的意思办了，今天的张姐实在迷人极了！

今天就怀孕？

一般人是不可能保证的，但董学斌可以，因为他有REVERSE这个特殊能力在！

董学斌一次次地用着REVERSE，然后又一次次折腾在了张龙娟身上！

一次怀不上？

两次怀不上？

五次十次总能怀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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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第二天文化节

次日。

星期天。

今儿是招商文化节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县里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一大早上就继续了昨天的忙碌，除了董学斌，这厮昨天夜里本来就回来得晚，加上和张龙娟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所以这一睡也过头了。

酒店。

大套间里。

“哈……”旁边传来女人打哈欠的声音。

董学斌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就看到正在旁边光着身子伸懒腰的张龙娟，随后嘴里嗯了一声，一翻身就闭上了眼，太困了，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董学斌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揉着眼皮从床头柜上拿来手表一瞅，好家伙，都九点多了啊，文化节都开场了啊。

晚了晚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左右找，“我手机呢？”

“这儿呢，哈。”张龙娟从她那边的桌子上拿过来，笑着扔给他。

董学斌一看，手机上有不少未接来电，张东方的，秘书苏岩的，都是七八点钟打的，“我怎么没听见？不能啊。”董学斌睡觉不是特别死，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醒，就算累坏了也一样。

张龙娟才道：“夜里睡觉的时候我给你小子调成静音了。”甩着头发哈欠了一下，“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董学斌哎呀道：“我这儿有事儿呢。”

张龙娟道：“少了你那边也一样工作。”

董学斌无奈，但也知道张姐是心疼自己，见已经晚了这么久了，干脆也不着急了，伸手摸烟点了一根，想起旁边的张姐，也递给她一根。

张龙娟却没接，“你张姐从今天开始不抽烟了。”

董学斌才记起，张姐是打算要孩子的，呃了一声，自己也眼巴巴地把手里的烟给掐了，“你今天去中心公园吗？”

张龙娟道：“去呗，张姐晚点去，到时候给你捧捧场，哈，这次准备让你张姐投资多少？”

董学斌摆手道：“不用了，上次找您实在是没办法，浈水县那头太贫困了，经济环境都比较差，到哪儿都拉不来投资，这回不一样，焦邻县总体实力还是可以的，加上这次招商文化节这么成功，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这俩礼拜再使使劲看一看，应该能留下来不少投资商，您那边不用友情投资了，不值当，不过要是有好项目您真觉得能赚钱值得投，那也没问题。”

张龙娟一嗯，“行吧，下午我瞅瞅去。”

董学斌一伸手，又在她臀上摸起来了，他闲不住，手里总喜欢摸着点东西，张姐的臀让他特别有手感。

张龙娟媚眼一挑，“还想来吗？”

董学斌汗道：“算了，没时间了。”

“啊哈。”张龙娟笑着摸摸自己的小腹，“你再想来，你张姐的肚子也装不下了，你小子夜里可真行，白天那么忙活了一通还留着这么多体力呢？不错，这回肯定是百分之百能怀上喽，哈，我的小BABY。”张龙娟摸着肚子母爱泛滥，“赶紧给我出来，快点给我长大，你老娘等着跟你相依为命呢。”然后对董学斌一招手，道：“过来，跟你孩子说两句，明后天我估计就撤了。”

董学斌无语，“这还没怀呢，说什么他也听不见啊。”

“那怕什么，哈哈，现在要是不说，等你张姐怀了孕可就不回国内了，你想说也说不了喽。”张龙娟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嗯，其实也不止是今天，仔细回忆一下，似乎每次董学斌见到张龙娟张姐都是这么乐呵，就算什么事情都没有，张姐都能自己一个人哈哈笑半天，从来都是神采飞扬，就没见过她低落或者不高兴的时候，或许也正是这个良好的心态才让张姐的事业无往不利吧，这或许也是董学斌抛开两性吸引的原因外最喜欢张姐的地方了。

……

上午。

十点多。

董学斌开着车姗姗来迟。

一进公园门口，好多焦邻县的干部和工作人员看到了，都和董学斌打招呼，也没觉得董书记来晚了。昨天的事情太多了，谁都知道董书记一个人阻止了一次群体事件，还前前后后地张罗晚会应酬投资商，甚至昨天夜里还是最后一个走的，比几个科员办事员走的都晚，领导也是血肉之躯，也需要休息，这一点大家都很能理解，都知道这些日子董书记辛苦了。

公园里。

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但入眼看去也还是有几千上万人，场面依然火爆。

董学斌扫了几眼后也没有去项目展台那边，而是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先去饮食摊位那边找吃的了，反正都晚了，不急在一时了，张姐说的对，工作得劳逸结合，那边就算没有自己也一样开展，只是董学斌把这一块看得太重了，所以总觉得得自己出马才行，不放心别人办事儿，不过当把心放下来静下来以后，很多事再回头一看，其实有时候可能并没有想象中复杂。

“羊肉泡馍！”

“小吃了！特色小吃卖了！”

“正宗胡辣汤！七块钱一碗！”

摊位老板们的吆喝声不断，香味也是一股股地扑面而来。

董学斌一闻就馋了，肚子也叫个不停，赶快上去寻摸了寻摸，最后还是决定吃碗羊肉泡馍。

“啊！”

“那不是变魔术的那个么！”

“对！是县委董书记！”

“我昨天也看电视了，真是董书记！”

本来董学斌才来县里没多少日子，上电视的情况也不多，况且很多人也不关注政治，所以也没多少认识他的，可昨天的晚会一直播，很多焦邻县的老百姓都通过现场或者电视认识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董学斌那个精彩的魔术表演也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今天许多人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如果是一般的领导，老百姓们还是本能的会有些敬畏，可晚会上董学斌的说法风格和幽默方式，让大家知道这不是一个死板的领导，加之董学斌长的很温和，又年轻，身上一点官僚的气息也看不到，众人也对他十分热情，好多摊主都主动热情地跟董学斌说起了话，招呼着他。

“董书记，您昨天表演的太牛了。”

“您还没吃早饭？您上我这里吃吧！”

“上我这里吧！不是我吹啊董书记！你尝尝我们家的小吃！保证您喜欢！”

面对众人的热情，董学斌也是微笑以对，“谢谢大家了，有机会我再尝尝，今天想吃碗羊肉泡馍了。”

十几个摊主一听，也就没再说什么。

那羊肉泡馍的老板却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哈哈大笑不已，也很是自豪，“董书记，您坐，我马上给您弄一碗。”

董学斌习惯性道：“多少钱？”

那老板摇手，“算我请您的。”

“那怎么行，呵呵，该多少就是多少。”董学斌笑道：“不过可不能黑我啊，我工资可不多。”

那老板也乐了，“不是那个意思，这次县里弄得这个招商文化节，真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边摊位昨天一天的流水有多少，本来计划原材料是要卖两天的，结果昨天上午三个小时就没了，好多人都叫人回去又赶紧采购原材料，昨天可是赚多了，今天也差不多，这都是托了您的福，请您一顿馍还算得了什么。”

旁边一个卖小吃的摊主也道：“而且昨天来吃东西的顾客一多，大家评价也都不错，回去全告诉了亲朋好友，今天也有好多人特意带着朋友过来吃的，相信过些天我家跟县里的几个店铺肯定也得沾光。”

“那可是好事儿。”董学斌拉了把椅子坐下，“不过不用谢我，是你们卖的好吃，手艺好，况且摊位也都是收了你们租金的。”

“那也得谢。”老板不放心厨子，推开他亲自下了厨，不多时就给董学斌端了一大碗羊肉泡馍，“您尝尝。”

“得嘞。”董学斌动了筷子，“嗯，好吃！”

那边，有个摊主过来了，将一盘小吃放在董学斌的桌子上，“书记，您吃。”然后转身就走。

董学斌赶紧道：“诶，等等我给钱。”

“不用不用。”那摊主死活不要。

不过吃完羊肉泡馍后，董学斌还是分别都给他们结了帐，这个钱他是不可能不给的，不是不给大家面子，主要是他作为县委书记这方面的顾忌比较多。

吃完，董学斌抹抹嘴就离席了，来吃东西的人越来越多，董学斌也不能老占着座位，看着这些摊位火爆的生意，董学斌心中的满足感也很深，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局部，但董学斌已经看到了这次招商文化节给未来焦邻县带来的巨大发展空间，能给老百姓实实在在地做一些事情，能让老百姓真心实意地认同董学斌带领下的领导班子，董学斌觉得这次的上任就没有白来。

他是个官迷。

但却也很享受给老百姓带来幸福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升华的东西，这种感觉和美好，董学斌一辈子也不想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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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十个亿！

十点半。

中心公园，东区。

这边是项目展台和与投资商接洽的地方，一些大项目的案子在一间临时棚子里，中型项目则在两边分散的摊位上，小项目的方案和内容则以露天板报悬挂的方式呈现在了外面，每个站台都有专门的县招商局工作人员负责，或进行项目介绍，中型项目或以上的大资金项目还可以提供专车带投资商下去实地考察，以便于投资商更好的对项目进行分析和判断，再加上那边几家银行的贷款资讯桌位和周围引资相关的拓展渠道链，整个区域显得十分专业。

这边的游客就少了。

大部分都是商人或者有意从商的投资者。

“鉴于您的要求，那您看看这个项目。”

“这项目倒是可以，但钱的话我没那么多。”

“先生，我可以带您去银行桌位咨询，中小额资金的话，一些抵押贷款都是可以的，甚至也有其他贷款模式可以选择。”

一片繁忙的景象。

然而每个工作人员的脸上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这份笑意好像还并不是职业性质的微笑，好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董学斌一看招商局工作人员的表情就明白了，肯定是大有所获，因为没拉来一笔投资他们都是会有一定程度提成的，能露出这种表情，明显是收获不小的。

“啊，董书记。”

“董书记您来了？”

“我去叫张县长。”

不多时，张东方从大项目的棚子里出来了，一看到董学斌就哈哈一笑，“书记，来了？怎么没多休息休息？”

董学斌道：“休息够了，早上没起来睡到了九点多，你打电话我也没听见，你一个人辛苦了。”

张东方道：“这叫什么话，辛苦的是你才对，你昨天有多累谁不知道啊，我早上打电话不是有事催你，是想你多休息休息早上就不要过来了，不然你身体要是垮了怎么办？铁人也没有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啊，这边有我盯着呢，想着让你好好睡一觉。”在暧昧期的董系和张系经过这次招商文化节的团结一致，双方之间的温度更加暖呼了，早已经看不到针锋相对，毕竟这次的利益对所有人都是个机会，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些他们还是知道的，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关键经过上次董学斌的发威掌控了优势局面后他们也暂时斗不起来了，只能拧成一股绳，一起漂漂亮亮地打好这一仗把政绩牢牢抓下来。

交流了几句后，董学斌问起了正事，“引资情况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张东方肥肥的脸蛋就笑了起来，道：“很喜人啊，形势非常好，超乎了想象的好。”

周围人不少，也不好多说。

董学斌便道：“走着，咱们开个会。”

“好。”张东方回头叫来秘书，“去叫人。”

十分钟后，人齐了，几个相关领导干部都聚在了一个棚子里，桌子不大，但也足够几人围成一圈了。

“老孙，说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吧。”董学斌道。

老孙是招商局干部，也是这次项目洽谈的主要负责人，闻言便说了起来，眉梢上也带着深深的笑容，“这回的招商引资成果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多亏了董书记和张县长的正确决定和带领，才让……”

董学斌乐了下，“行了，说正事儿。”

张东方也笑道：“马上还要忙呢，简要说。”

老孙咳嗽一声，忙道：“好的好的，嗯，经过昨天和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钟的统计，已经报上来签了投资意向书的投资商一共有二十二人，涉及引资金额两亿五千万，这个是已经确定了的，还有一些几乎有投资意向但还没有签约的，粗略统计应该也有五千万到一个亿的项目，这部分虽然不是很确定，但里面应该也能至少拿下来一半以上，至于其他还没有决定或考察好的投资商我们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正在谈，而且是有针对性的谈，对于一些能拿下大项目的投资商我们都进行了重点陪同，针对每个投资商的性格或者喜好都进行了不同的洽谈方案，相信经过我们工作人员的努力，这一块肯定也能陆续打开突破口，加上晚会的造势给咱们源源不断地带来了投资商，就今天，新提出来咱们县考察的投资商就超过了五十人，可能下个星期还会更多，这个情况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最后能敲定的引资数额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两亿五千万？

焦邻县去年全年的引资额度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他们这次招商文化节呢？才短短一天多一点就达到了去年一年的水平？而且这还远远不算完，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真正的大项目投资商肯定会详细重点考察的，不会这么盲目，所以真等后面两个星期甚至一个月以后考察落实完毕，肯定还会有很大一笔额度冲击进来，那时候会到多少？谁也不知道！

董学斌问道：“就这个情况，你们预计是多少？”

老孙一顿，大着胆子道：“怎么也得六七个亿吧？”

在场所有人眼皮都跳了跳，六七个亿？真要是这样，这一笔实打实的政绩拿的可是太大了！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不是什么面子工程的虚政绩！

只有董学斌一个人表现得很平静，因为六七个亿根本没达到他的心理预期，他认为还会更多，这厮可一直都是个胃口很大的人。

一天……

十天……

二十天……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当焦邻县送走了最后一波考察结束的投资商后，县招商局那里的统计结果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就算是董学斌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没能预料到！

经过核算，这次招商文化节拉来的引资总额度，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亿三千万！

十个亿啊！

这是什么概念？？

是去年引资量的四五倍！

他们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焦邻县前四年甚至前五年的全部招商引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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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妻子要来了！

这天。

下午两点。

临时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办公室里。

五月份，天儿已经暖了，董学斌也早就卸下了外套换上了薄衣服，一身西裤衬衫的董学斌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县招商局那边发过来的统计汇报，引资总额度多少，一笔笔的项目统计，首期款到了多少，每一笔记录都详详细细地写在上面，一目了然，让人看得不禁热血沸腾。

十个亿！

做得漂亮！

董学斌心中大定，情绪也是十分好，事情办妥了，而且超额完成了任务，甚至都超额出了董学斌的预想，这当然是董学斌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了，他这人从进了体制开始性格上也有了变化，这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社会和体制中摸爬滚打下的又一次性格转型，从那以后，董学斌一直都是很争强好胜的，喜欢斗狠斗勇，从来都不服输，他觉得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他董学斌就算哪一天一无所有去路边摆摊儿卖馒头，他也要比别人卖得好卖的多！

这是一种倔强。

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也是一种骨子里的骄傲吧。

正高兴呢，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妻子谢慧兰的号码，就乐着接起来，“哟，慧兰，难得你给我打一次电话啊。”

“呵呵。”谢慧兰的笑声还是那样，不深也不浅，“每次你谢姐想给你打的时候你都已经打过来了，自然轮不到我给你打了。”

董学斌撇嘴道：“得了，你就说什么事吧。”

“想你小子了还不成？怎么非得有事儿啊？”谢慧兰道。

“真的啊？”董学斌心里也很甜，道：“这还差不多。”

紧接着谢慧兰便道：“嗯，不过还是有事儿跟你小子说。”

董学斌：“……汗，我就知道，行了行了赶紧说吧，我这边也忙着呢。”

“忙招商的事情吧？”谢慧兰显然也通过电视和媒体知道了焦邻县这一个多月来的大动作了，“呵呵，我找你也是因为这个，我们省近来招商效果不佳，或者可以说很差吧，本来江南这边人杰地灵投资环境也非常好，但经济形势的问题和很多比较复杂的原因，招商引资成果这三年每年都在持平，从货币的角度讲，持平其实就是在下滑了，而且下滑幅度还不小，其中招商表现不佳的城市里也有夏兴市，所以省里开了几个会，最后也拟定了一些措施和方案，其中一个就是到其他省市考察学习招商经验，比如上海，比如苏江，不过你们宝红市最近的招商文化节搞的也是风风火火，听说你们一个县就拉来了十个亿的引资，成果也是很惊人的，所以你谢姐决定带队跟你们宝红市交流一下招商经验，呵呵，本来应该是招商局局长的活儿或者分管副市长带队的，不过谁让你谢姐想我的小老公了呢，高不高兴？”

董学斌意外道：“真要来啊？”

“那还能假？怎么着？还不欢迎？”谢慧兰笑道。

董学斌道：“肯定欢迎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来几天？”

谢慧兰那边挺乱的，杂音很多，应该是在外面，“已经跟我们市机场了，飞机马上起飞，应该三个小时左右到吧，考察交流是明天开始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为期两天左右，也不长。”

“马上到？嘿，那你不早说。”董学斌都什么也没准备呢，“你每次都这样，老弄个突然袭击，我今儿还不少事儿呢，晚上估计也有个庆功宴，怎么陪你啊？”

谢慧兰道：“我也一起去不是得了。”

“呃，那也成。”董学斌道：“那我安排车去省城机场接你？”

“这个不用，呵呵，提前已经跟你们宝红市联系了，你们市里有人派车过来，到时候你短信给我宴会地点就成了。”谢慧兰一顿，“好了，航班提示登机了，关手机了，晚上见吧。”

“孩子安排好了吧？”

“保姆跟那边带着呢，没事儿。”

“成，那你注意安全吧，到了联系我。”

挂了线，董学斌更加心情大好了起来，自己妻子他可是好久没见了，确实想念的很，而且慧兰虽然说这次是来办事的，可董学斌当然知道不是，交流考察是次要的，走个过场而已，来看自己才是真的。什么宝红市招商成果极好啊，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这次开招商会的就是他们焦邻县一个地方，出成果的也就是他们县，跟市里一点关系都没有，谢慧兰那边明显是找了一个由头把事情扯到宝红市身上了，然后借着考察交流的机会才有理由和正当名义出差来焦邻县，否则她一个市委书记可是不好请假休息的。至于为什么要这样绕到宝红市身上，是因为夏兴市是地级市，如果交流一般也是和地级市交流，总不能单独跟焦邻县去交流啊，级别上不对等的。妻子的煞费苦心董学斌看懂了，知道自己媳妇儿还是很惦记自己的。

喝了杯茶。

董学斌琢磨了片刻，立即拿起桌子上新装好的电话给苏岩打了过去，“喂，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咚咚。

苏岩很快就敲门进来了，“您找我？”

董学斌笑道：“你让县委办那边安排一下宴会厅，包一个大场安排酒席，然后你通知下去，县领导那里和招商局那边都通知，晚上办一个庆功宴，人能来的都来，而且不限于领导干部，所有在这次招商文化节上出力的工作人员全部邀请，累了这么多天了，总得褒奖一下大家。”

苏岩道：“哟，那人可就多了，一个宴会厅恐怕不够。”

董学斌想了想，考虑到慧兰今天也会过来，从机场那里到市里肯定比到焦邻县方便多了，才道：“那就去市里，找一家市里最好的酒店，那边的宴会厅肯定比咱们这里规模大不少，足够了，去市里也不远，坐车半个小时的事儿，你再让县委办那边联系大巴车，一辆不够包五辆，五辆不够包十辆。”

苏岩汗道：“用不了那么多，成，我去通知。”

董学斌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来，放在桌子上道：“至于钱，也不要走县里的账目了，拿我的，密码在后面写着呢。”

苏岩忙道：“这怎么行啊书记。”

“让你拿你就拿，这次庆功宴所有的开销都算我的。”董学斌弹了一下桌子上的银行卡，嗖，卡就滑了过去。

苏岩怕卡掉在地上，赶紧按住，想了想也只能收了起来，“成。”

董学斌呵呵一笑，“对了，允许带家属啊，或者说最好带家属去，咱们县难得这么露脸一次，总要热闹热闹，因为这次的招商能大获成功说起来也都是大家的功劳，每个人都出了力的。”

苏岩出去了。

半晌后，张东方进屋了，“学斌。”

“诶，老张来了？坐。”董学斌起身拿起暖壶，给他倒了杯水。

张东方表情也不错，县里拿下了这么大一份政绩，宝红市的相关领导都不得不对他们进行口头赞赏，甚至连省招商部门都惊动了，听说等过些天将报告书整理出来后，省里可能还要将焦邻县这次招商文化节作为成功案例组织一次研讨学习呢，这可是莫大的荣誉了，张东方自然高兴了。焦邻县最近跟市里和省里的关系都很尴尬，有点僵，可即便如此省里还是即将组织这次学习研讨，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焦邻县今次的招商工作有多么出色了。

拖了谁的福？

张东方清楚，很多人也都清楚，基本上这次招商文化节全都是董学斌一个人的功劳，一些重要和关键的难点和困难，都是董学斌去克服的，都是董学斌去张罗的，别人其实也没出多大的力气，这一下，张东方对董学斌的工作能力是彻底服气了，这个什么也不用说，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

“听说晚上要办庆功宴？”张东方道：“跟市里。”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让小苏去安排了，到时候有车来接，嫂子来的了吗？我也来了两个多月了，还没见过嫂子呢。”

张东方笑道：“她啊，我一会儿问问吧，说起来我也没见过你爱人呢。”

“哈哈，那晚上你就能看见了。”董学斌道：“她这次过来咱们省出差办事，正好晚上有时间。”

张东方奇怪道：“工作那么忙么？你过来上任，怎么没让你爱人也一起来？这么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情啊，听说你孩子才刚出生？”张东方知道他跟市里省里的关系不好，于是主动道：“要不我帮你问问？你爱人要是想过来，工作安排什么的肯定没问题，我都帮你办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道：“谢谢了老张，没事儿，她那边调动不了。”

张东方眨眼道：“调动不了？为什么？是国企还是私企？也是公务员？公务员也没问题啊？”

董学斌没好意思说，“她那边情况有点特殊，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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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庆功宴！

给谢慧兰调过来？

哥们儿倒是想呢啊。

可也就是想一想罢了。

董学斌知道张东方是好心，怕自己因为和市里关系比较僵，于是不好操作也不好开口，所以张东方主动提出来帮忙了，老张在这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肯定比董学斌要宽多了，体制里也有这个讲儿，一般丈夫调任的话，妻子这里肯定也是能跟着的，组织上会考虑到实际情况，会给安排的，这个一直都不是问题，只要想就能办。可是董学斌的妻子稍微有点特殊，谢慧兰那可是比董学斌级别还高的啊，别说张东方一个县长了，这事儿就是省领导也安排不了啊，没有这么随的。谢慧兰这次调动去夏兴市，董学斌作为家属倒是可以跟着，这样的情况是行的，不过董学斌去了也不可能拿到县委书记这种实打实的职务，里面会牵扯很多避嫌的因素，所以说起来也是不好安排的，毕竟夫妻俩层次都到这儿了，根本不是张东方想的那样子。

也不怪张东方不了解情况。

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很多资料都是比较保密的，毕竟谢慧兰的家庭在那里，董学斌也曾经干出过不少无法拿到台面上的事情，这个客观因素下，别说张东方不了解董学斌妻子的详细状况了，宝红市那边都不一定知道，就算有条件能知道的，也不一定会把董学斌和谢慧兰在脑海里联系成两口子，或者说都没有要去了解一下的意识，因为没有人会往这里想的。

张东方还想问两声，因为他实在没搞定董学斌妻子怎么就调动不了，还以为董学斌是不想欠自己人情。

然而董学斌显然不太愿意说这个话题了，“那晚上的事儿就定了，到时候咱们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张东方也没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行，就是……”

“怎么了？”董学斌看向他。

“去市酒店包场，车子也得准备不少，这次如果都叫上还带家属的话，大概得有一百多人吧？招商局那边的工作人员可不少的，这笔数目花销……”张东方过来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他觉得不妥，“这个钱咱们也不是出不起，财政还有余款，这回招商引资的首款也陆陆续续到了，以后税收和财政收入肯定少不了，不差这些钱，不过近来中央一直在严打公款吃喝，开个庆功宴是正常的，但太铺张的话难免会有眼红咱们的人去嚼舌头，到时候万一……是吧？”董学斌把他们县和市里省里的关系都弄得很僵，这次焦邻县的曝光率还这么高，枪打出头鸟，保不齐会乐极生悲，张东方的意思还是低调一点为好，凑合跟县里吃一些简单的就完了，别顶风作案。

董学斌却道：“我也考虑到了，呵呵，我刚才把我银行卡给了小苏，这次的花销全部算我的，是我以私人性质请大家吃饭，这个就没问题了。”

“你请？”张东方道：“影响上是没问题了，可那不行啊。”

董学斌道：“没事儿，就这么定了吧，这回咱们必须得好好吃一顿，这点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别跟我客气啊。”

张东方又说了几句，见董学斌也不听，只好默认了，吃就吃呗。

……

傍晚。

宝红市市区。

机关下班了，一辆辆大巴车停在了市里最豪华的龙德酒店门口，车门一开，焦邻县的人陆续下车。

“哎呦。”

“龙德酒店？”

“真来这里吃啊？”

“我早听说这里有名了，还从来没进过呢。”

“咱们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这个庆功宴肯定小不了。”

张东方、魏志轩、孟寒梅、霍一邦等县领导都来了，其他相关干部也很多都带着家属家人从车上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一来是为招商成果而高兴，二来是为庆功宴而期待，龙德酒店可是全市规模最大的星级酒店，就算是他们焦邻县的一些领导也很少跟这边用过餐的，菜价不是一般的贵，更别说这回还包下了一个最大的宴会厅了，这么多人，加上包车，估计十几二十万花销肯定是有的。

“走，咱们进去。”董学斌招呼了一声。

张东方道：“诶，学斌，你爱人怎么没看见？”

董学斌笑道：“她刚下飞机，还得一会儿才过来呢，不等她，咱们先吃咱们的。”

孟寒梅挽着她丈夫的手，一边对董学斌道：“那怎么行啊，还是等等吧。”董书记的夫人，大家自然也不可能怠慢。

“不用，她不知道几点呢，走走。”董学斌不由分说，带着人就进去了，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进了宴会厅。

棕色的地摊，密密麻麻十几张桌子，还有装潢得很华丽的主席台，好像一个小演唱会的会场似的，很漂亮。

一百多人挨个儿进来，全都左看看右看看，很惊艳的感觉。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大家按照级别和职务也纷纷入座。

“董书记，您说两句。”

“对，您给我们说两句，呵呵。”

几个领导起哄了一下，有家属在场，气氛也显得格外轻松。

董学斌没办法，也只好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那我就说两句。”顿了片刻，道：“我说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反应了过来，都轰然一笑。

一句是那我就说两句。

一句是我说完了。

不多不少正好两句。

大家也又一次领略了县委书记的幽默感，就好像晚会上变魔术时的董学斌，众人越来越觉得这个县委书记很亲切。

董学斌走了下来。

张东方却上去了，“我也得说两句，不对，不是两句，我得说几句，呵呵。”张东方站到了台上，笑道：“董书记刚才的讲话很好，很有道理。”

总共就两句话，有什么道理啊！

大家知道张东方难得玩笑了一句，也都乐了。

董学斌也笑了，跟台下指了指张东方，这个老张，还开涮我上了。

张东方紧接着道：“我就是想说一下，可能大家不知道，今天的所有包车和宴会厅包场，都是董书记私人出钱请大家的，因为董书记想给大家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哈哈，所以我建议，咱们先谢谢学斌书记一下。”

“啊？”

“董书记出钱的？”

“哎呦，这得多少钱啊。”

“谢谢董书记了！”

“谢谢领导！谢谢董书记！”

底下人一听，都啪啪鼓起了掌。

董学斌摇摇手，笑道：“这是大家应得的，这一个多月确确实实辛苦大家了，所以我跟张县长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办一个大点的庆功宴，说是我私人性质赞助的，其实也是我们几个县委常委的一点心意，所以今天大家也不要有顾虑，这不是公款，大家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

常林乐道：“对，不用给董书记节省。”

“噢！”众人都哄笑起来。

董学斌假装擦擦汗，“那什么，咳咳，能省还是省一点啊，不然一会儿我爱人过来，晚上我不好交差啊。”

“哈哈哈！”

大家再笑，觉得董书记太逗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从这次庆功宴的规模上众人也又一次看得出来，董书记真是一点也不差钱啊，这么大的宴席居然私人出钱？十几二十万都不眨一下眼睛？加上那次外宾的事情，董书记好像也是私人掏腰包出钱包下了县里所有上档次酒店的剩余房间，据说花了五十万的样子啊，汗，他们董书记到底得多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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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妻子亮相！

七点。

上菜了。

宴会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县领导相互招呼谦让着入了座，最后还是董学斌坐在了第一桌主座儿，领导一入席，其他公务员和家属也才坐下。

一盘……

三盘……

五盘……

菜一道道地来了。

七八个服务生端着盘子给他们上菜，每上一盘菜都会报出菜名，不过可能是因为口音的关系，反正董学斌是一道菜也没听清楚，不过看着还是不错的，让他有了食欲，肚子也咕噜噜了起来。

董学斌觉得菜色不错，可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感觉的，这何止是不错啊，简直太丰盛了啊，看着有些根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菜肴，看着那金灿灿的餐具，傻子也知道这些菜肯定便宜不了，有个以前别人请客时来吃过一次的干部见了，一眼就认出了那盘九百九十八的狮子头，侧头跟旁边的同事一说，大家又是一阵唏嘘，就这么几个破丸子一千块钱？董书记虽然之前假模假样地说过要省一点，说怕他爱人查岗，可实际上这些菜哪一盘也没有节省的意思啊，连个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都没有，全都是酒店比较贵的招牌菜，最后一上酒水后更是让众人暗暗吸气。

茅台！

清一色的茅台！

还不是那种一百来块钱比较便宜的国宾茅台，而是那种一盒就得七八百的四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酒店的服务生直接抬了七八箱过来！

菜和酒水都是董学斌联系苏岩让他点好的单子，下午就安排下去了，所以别人也不知道。

这会儿一看，张东方都坐不住了，“书记，怎么点这么贵的啊。”

张东方的妻子起身对服务生道：“你们把酒撤了吧，换别的，不要这个了。”

魏志轩和其他县领导也纷纷附和，“是啊，太贵了，换个酒吧，咱们当地也有不少好酒呢。”

董学斌摆手道：“点都点了，还跟我客气？”

张东方道：“不是客气，没必要花这么多钱。”

董学斌笑道：“大家这些天累了这么久，当然有必要了，就听我的吧，谁都别说了。”说罢对服务员道：“不用换酒，就按之前下的单子上，嗯，然后酒可以拆开了，顺便帮我们倒一下吧，谢谢了。”今天是董学斌花钱，他也是县里的一把手，他定了的事情别人也只能听着。

“好的。”服务生立即去拆酒了。

不喝酒的女同志则是普洱茶，也不便宜。

常林玩笑道：“书记啊，咱这还过不过了啊，一会儿你爱人来了，我们可不帮您交差啊，哈哈。”

县领导们和爱人全笑了。

董学斌乐道：“刚是开玩笑，庆功宴要是弄得寒碜了，我爱人估计还得跟我急呢，来来，大家动筷子吧。”

张东方的爱人是个长得很温和的中年妇女，头发几乎白了一大半，有点显老，“学斌书记，你爱人不是还没来呢么，也不着急吃呢，我看咱们都等一等弟妹吧，不能让弟妹来了吃剩菜啊。”

董学斌道：“嫂子，没关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路上万一堵车呢，不等她，咱们吃咱们的。”

“别啊董书记。”

“是啊，等等吧。”

“这个可不能听您的啊。”

“您爱人没到，我们哪能动筷子啊。”

别说底下公务员和家属没敢拿筷子了，连第一桌的县领导们都是没有动。

和丈夫坐在一起的孟寒梅眨眨眼道：“书记，要不然您再给大家说两句……诶不对，是说几句？”

常林的夫人噗嗤一笑。

董学斌也微微翘了翘嘴角，道：“那行。”酒都倒上了，能喝酒的人杯子里全满上了茅台，董学斌便站起身捏住酒杯，另一只手结果小跑过来的苏岩递过来的话筒，宴会厅比较大，还是用麦克风比较方便，“菜还没上齐，那我就再废两句话，今天是招商文化节的庆功宴，这次咱们县的招商成绩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都听说了，很出色，很漂亮，很完美，这是大家集体努力的功劳，这是大家辛勤付出的结果，来，这里有杯酒，我敬大家一杯，能喝的就干了，不能喝的随意，这个没那么多讲究。”说完，董学斌举了举杯，然后一口就闷掉了。

“该是我们敬您的。”

“是啊，谢谢董书记款待。”

众人一看，也纷纷站起来干了杯子里的酒。

张东方和魏志轩他们也是，大家都喝了，很痛快。

董学斌把空杯子放下，苏岩那边赶紧倒酒，董学斌继续道：“我今天做个主，除了大家这一个多月加班应得的奖金外，大家前些天的加班费，一律按照五倍工资算，下月准时发放！”

“噢！”

“五倍？”

“谢谢董书记！”

众人闻言全都乐得不行，很多人这次都是友情帮忙的，比如县委办的人，比如文化局的人，但他们却并没有招商局工作人员的奖金，招商局的同志没拉来一笔投资都是有定额奖励的，私下里大家也都抱怨过，可是现在董书记一说五倍工资，大家是一点抱怨也没有了，这一个多月大家加了多少天班？每个人都至少加了**天的，几乎就没有休息日，五倍工资再算上奖金，等于平白多了两三个月的工资啊，他们可没有领导干部那么有钱，这不是个小数目。

宴会厅的气氛顿时高涨了。

这就看出来了，其实说什么也没用，还是给钱来的实在。

“来，咱们……”董学斌刚要说动筷子，宴会厅的门突然开了。

是张东方的秘书进来了，他快步走到张东方耳边说了两句，张东方不禁点点头，对董学斌他们道：“市委钱书记和几个市干部也在吃饭，好像是旁边的包厢。”张东方跟市委书记钱立涛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可是自从上次几件事出来后，钱书记那边似乎也对张东方有了看法，让老张也挺无奈的，一直都想找机会弥补上，可都没什么机会，他也不知道钱书记到底是什么想法。

董学斌哦了一声，“那一会儿过去敬杯酒？”

“成。”张东方道，知道市领导在旁边，肯定是要敬酒一下的，忽然想到就算市领导也很少来这边吃饭的，于是张东方看向秘书，“是家庭聚餐还是？”

他秘书道：“好像是请了什么客人，我就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夏兴市什么考察交流之类的，也没注意。”

夏兴市？

考察交流？

董学斌一汗，看了看表，不禁告了个辞，“我打个电话，你们先吃。”说完就走到不远处拨通了谢慧兰的手机，宴会厅面积很大，那边还有专门的吸烟区呢，距离远了后面也听不见董学斌说什么。

嘟嘟，通了。

“喂，你跟哪儿呢？”董学斌道。

谢慧兰那边很杂乱，“已经到酒店了。”

董学斌一猜就是，“那你不过来，这一堆人等着你呢啊。”

“刚才没走开，行了行了，这就去，呵呵。”谢慧兰就挂了电话。

董学斌知道，她肯定是被市里接送的车辆从机场拉过来之后，直接就跟酒店碰见要给他们夏兴市的人接风的市委书记钱立涛了，这才这么久都没有去找董学斌他们的宴会厅，而是跟着钱书记他们吃饭了，董学斌不禁无奈，这个慧兰每次都是这样，你串去其他场子应酬你起码跟我说一声儿啊你，哥们儿这还傻乎乎地等着你呢，唉，自己媳妇儿办事太不靠谱了。

回来后，董学斌坐下了。

张东方的夫人问道：“弟妹快到了？”

“嗯，这就到了。”董学斌话音刚落片刻，宴会厅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登时，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蛋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惊艳不已。

这是个女人，是个穿着黑西裤和白衬衫的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带着花边的女式衬衫被塞进裤子里，腰上扎着一套咖啡色的腰带，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成熟，脚下尖头的黑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也让人听着特别顺耳。或是因为水土的问题，焦邻县这边没什么美女，长得还不错的都不多见，所以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很少跟现实里面对面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好多人都看呆了一下。

女人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你是？”离得近的一个招商局的干部问道。

这里是他们焦邻县包场的，让个外人进来也不叫事情啊。

下一刻，董学斌就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对着那女人招了招手，“慧兰，这边，你可来晚了半个小时啊。”

女人笑笑，“那边有点事，嗯？怎么菜都没动呢？”

董学斌道：“这不是都等你呢么，我说让大家动筷子了，大家非说等你过来，你看你多耽误事儿吧。”

女人道：“哟，那可对不住大伙儿了，一会儿我自罚一杯。”说完，她便走上去坐在了董学斌旁边预留出的位子上。

这下大家哪里还不明白啊！

我靠！这是董书记的妻子啊？？

这你妈长得也太漂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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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去市领导的包厢

宴会厅。

进来的自然是谢慧兰。

董学斌妻子一亮相，立时惊了四座。

在座没有人见过董书记妻子什么样，但都猜想过，比如董书记长得一般般，妻子可能也长得不那么漂亮，应该是很贤惠的那种家庭主妇，又或者有人猜测董书记年纪轻轻就这么高的级别了，找个老婆肯定不会寒碜，应该是挺漂亮的，然而当看到董书记妻子后，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漂亮，这你妈简直是倾国倾城啊，而且看上去董书记的妻子怎么好像比董书记大了不少岁啊？

不搭配啊！

俩人坐在一起太不搭配了！

年龄也好，气质也好，相貌也好，这两口子要是走在大街上，谁也不可能联想到俩人是夫妻的！

领导这桌的人也很惊讶。

董学斌开始介绍了，“这是我爱人，谢慧兰。”

谢慧兰对着几个干部笑眯眯道：“不好意思了，来晚了点。”说着，就拿起了董学斌前面的酒杯，“我自罚一杯，呵呵。”

“不用不用。”张东方的夫人一下子拦住了，“是我们来早了，你刚下飞机赶过来，能早来才怪，不赖你，不用喝，这酒度数可高着呢。”

“是啊董夫人。”孟寒梅道。

常林笑道：“你可别喝，不然董书记该找我们算账了，呵呵。”

谁敢让县委书记的爱人罚酒啊，尤其这顿饭还是人家做东的。

谢慧兰最后还是把杯子给放下了，看向董学斌，“不给我介绍一下？”

“差点忘了。”董学斌才道：“这是张东方张县长和他夫人，这是魏志轩魏书记……”

谢慧兰一一跟他们笑着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完后，谢慧兰道：“那咱们就动筷子吧，呵呵，再不吃菜都快凉了。”骨子里的强势又露出来了，本来是董学斌的台词儿，她倒是给抢了。

不过夫妻一体嘛，也没事儿。

众人这才吃上了菜，说说笑笑起来。

张东方的夫人似乎特别喜欢谢慧兰，吃了两口菜后都拉上了谢慧兰的手，“弟妹今年多大了？”

谢慧兰微笑道：“三十一了。”

本以为谢慧兰是长得显老，所以张东方的夫人才问了一句，毕竟董学斌才二十六七岁，她觉得谢慧兰应该和董学斌同龄的，差也差不了一两岁，没想到谢慧兰还真是三十多了，比董学斌足足大出四五岁。在大城市，这种情况不多见吧，但也不少见，可跟焦邻县这种小地方，传统观念的影响还是比较深的，别说大五岁了，就是女方生日上比男方大出几个月有时候家里人都接受不了呢。

“弟妹是做什么工作的？”县委副书记魏志轩的夫人也好奇地问了一声，夫人外交就是这样了，有些话只能她们方便问，其他人不好问的。

谢慧兰笑道：“我也是公务员。”

“咦？在哪边任职？”魏夫人又问。

“在江南那头。”谢慧兰也没有详细说。

张东方的夫人哟了一声，“那是够远的，你们俩一直都两地分居着呢？怎么没让董书记给你调动过来啊？”

张东方也没说话，下午他就提这茬儿了的。

谢慧兰很健谈道：“基本上一直分居住，我在京城的时候他在基层，我在地方的时候他又在京城，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呵呵，调动啊，我暂时来不了这边，我那边工作情况比较复杂，离不开。”

张夫人心疼道：“要不让我们老张帮忙问问？你们孩子刚出生吧？你带着呢？不能身边总没父亲啊。”

谢慧兰应付了几句，然后看了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没看她，不是他有意瞒着，大家早先入为主的以为谢慧兰级别肯定没董学斌高，毕竟慧兰的岁数也相对来说太年轻了，所以才一次次地有了张东方和他夫人的这个误会，但董学斌也没解释什么，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了就不知道，这个无所谓，董学斌吃的正香呢。

几个夫人聊在一起。

董学斌和魏志轩孙长智他们几个领导也聊在一块。

当然，无论哪一边的话题很多都是围绕着谢慧兰的，下面正吃饭的公务员和家属也一样，没办法，董书记的夫人实在亮相的太惊艳了，又是一把手的夫人，自然引起了不少议论和话题。

“太漂亮了。”

“董书记厉害啊。”

“是啊，这么美的夫人带到哪里都露脸啊。”

“唉，再看看我家那个黄脸婆，死的心都有了，人比人……不能比啊。”

“董夫人气质也好啊，你看人家言谈举止，最差也是个副处级干部的风范。”

远处几桌的人都偷偷说着，不时看一眼董书记的夫人，每个人都很感慨。

吃着喝着的董学斌也将大家的表情收入眼底，知道慧兰又给自己挣脸了，心里也是得瑟的很，自己妻子的美貌是董学斌非常骄傲的一件事，不然也不会当初刚见到自己的大学老师就急忙忙地拿出钱包来给蒋老师看慧兰的照片，他心里得意着呢。

五分钟后。

谢慧兰才抽出身，碰了董学斌一下，然后对着这桌人道：“我跟我爱人离开一下，这就回来。”

董学斌也只好跟了出去。

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外面，董学斌问道：“怎么了？”

谢慧兰指了指旁边，笑道：“走吧，跟我去市里那桌坐坐，我也出来半天了，人家还等着我呢，毕竟人家市委书记都在，特意给我接风的，我们夏兴市的人也全都那个屋呢，我不回去不合适。”

董学斌蹙眉道：“我也去啊？”

“你怎么不能去了？”谢慧兰瞅瞅他。

董学斌道：“你不知道，我跟市里关系不是很好，要不然你去得了，我懒得看见他们，烦。”

谢慧兰道：“你什么时候跟领导的关系好过啊？呵呵，你谢姐都习惯了，走吧我的小老公，你们在这边开庆功宴的事儿人家市里知道，你不去不合适，况且我也得给他们介绍一下你啊，不然好像以为咱们故意瞒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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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董学斌是你丈夫？

晚上。

七点多。

旁边不远处的包厢。

谢慧兰在前面走过去，董学斌则在后头不是很情愿地跟上，他是真不想看见市里那帮领导，尤其是市委书记钱立涛，这老东西可没少给董学斌用过绊子，态度也一直很差，董学斌连看都不想看见他，当初要不是方文萍杀过来帮忙解围，董学斌这会儿估计都还在停职期间呢，不过转念一想，去也就去了，自己是不想瞅见钱立涛，可钱立涛又何尝愿意看见自己啊？自己一个县委书记愣是几次三番把市委书记的决定给通过其他方式隐隐撅了回去，把市里面弄得很是被动，董学斌有什么可躲躲闪闪的？被撅了面子的反正不是他董学斌。

“走着。”董学斌想通了，脚步加快了些。

谢慧兰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怎么又积极起来了？”

董学斌嗨了一声，道：“这不是给我媳妇儿面子么。”

谢慧兰笑道：“行，嘴巴还挺甜，等回头谢姐奖励奖励你，呵呵。”

……

3号包厢。

这里不是宴会厅，地方没那么大，就一张大桌而已，不过房间内的空间还是说得过去的，装潢也十分讲究。

屋里坐着十来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一半是夏兴市的随行人员，有一半的宝红市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双方的人一边占了半张桌子，主座上加的是两把椅子，一个被宝红市市委书记钱立涛坐了，另一个空着，显然是谢慧兰的位子。谢书记刚才出去了，房间里的气氛也没怎么聊起来，看看表，谢书记离开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但他们也不好说，更不好问，毕竟人家一个女同志嘛。

“来，吃菜吃菜。”宝红市的干部招呼着对方，“明天第一天考察，大家准备去哪里？行程定了吗？”

夏兴市一个干部道：“行程应该还没定，谢书记没说呢。”

宝红市干部道：“行，你们只要定了地方我们这边就安排车子，去我们市招商局也行，去项目地也行，下去县里也成，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可以和我们提，保证你们这次考察活动顺利，呵呵。”

夏兴市的干部笑道：“谢谢了，不过可不是考察，我们这次来就是参观学习来的。”

宝红市那招商部门的干部笑道：“你们谦虚了，我以前也在南方的招商部门工作过，你们夏兴市那边的招商环境可比我们好多了，就算这几年的招商成绩一直持平，可那每年的引资总额也是比我们市多出不少的，你们这次来，我们其实也特别欢迎，还想跟你们取取经呢。”

双方相互捧了几下。

这种交流活动都是走一个过场，大家心里清楚，何况也没有任何利益上和政治上的冲突，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与人为便，没什么坏处。而且宝红市的人之所以这么友善的原因，也就是像宝红市招商干部说的那样，诚然，夏兴市的招商成绩被江南省点名了，这几年的引资总额都在持平，成果不佳，可就算夏兴市再不行，那每年的引资总额估计也是宝红市的两三倍甚至更多的，基数就不一样，虽然宝红市和夏兴市都属于地级市，一个级别的，可地级市也分个三六九等啊，像夏兴市这种自己连机场都有的地级市，又沿海、土地面积大、人口又多、平均工资又高的旅游城市，三个宝红市也比不了啊，不怪宝红市的人友善，夏兴市的发展规模和各方面条件本身就高着宝红市好几头呢，可以说是宝红市的老大哥了。

底气在那里摆着。

很多态度也会因此有细微的变化。

其实钱立涛和宝红市的人也不明白怎么夏兴市竟然选了他们这边做交流学习，别说他们了，实际上夏兴市的人也不清楚啊，沿海城市多了，随便抓出一个来都比宝红市要强多了的，去哪里交流不行？而且距离还近，根本不用坐飞机这么久，有些地方开车就能到了，怎么非不远万里来这种偏西部且经济发展有限的地区？这不是舍近求远吗？他们也不知道谢书记怎么考虑的，还市委书记亲自带队？反正这事儿是谢书记定的，他们这些手下人也没有发表态度的权利。

那边，坐在主座的钱立涛看了眼表。

夏兴市的几个干部也看看时间，也觉得谢书记走的时间有点长，想着是不是给谢书记打一个电话问问，别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门开了。

“书记。”

“谢书记。”

夏兴市的人都微微起身。

谢慧兰对着钱立涛他们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让大家久等了，呵呵。”

钱立涛微笑道：“没关系谢书记，快坐吧，菜刚才也吃得差不多了，再点一些甜点？或者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慧兰道：“已经饱了，可不敢多吃了，刚生完孩子，我得保持体形喽。”

钱立涛笑呵呵道：“你现在体型就够好的了，我爱人今天要是在啊，非得羡慕死你，幸亏没让她过来，呵呵。”

谢慧兰道：“钱书记太捧了啊。”

后面，董学斌随后也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一看董学斌，宝红市的人哪里还不认识，就算以前没见过他，前阵子跟电视里还没看到过啊，都一眼认了出来。

“董书记？”宝红市的一个干部蹙蹙眉，这才知道谢书记怎么出去这么久，原来是碰见焦邻县那边的庆功宴了，这是市里的地盘，旁边的宴会厅被焦邻县的人包了，这些他们还是知道的，焦邻县这次在招商引资上出尽了风头，宝红市的人知道，夏兴市选择他们这里做交流地点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焦邻县的招商文化节举办的太成功了，俩人碰面聊一些，他们也不意外。

钱立涛也看向了董学斌，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态度，“原来你们都认识过了？谢书记，这就是焦邻县的县委书记董学斌同志，你之前提过的招商文化节，就是在焦邻县举办的，你们这次来考察交流，到时候可以让董学斌同志和焦邻县的人多配合配合你们。”说完也看向董学斌，钱立涛的眼睛却是扫了眼董学斌的手里，并没有酒杯，这让他表情微微定了定，一般下级来上级的饭桌肯定都是会拿着酒的，再不然也拿一杯饮料意思意思敬个酒啊，可董学斌手里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个就有点不讲究了，体制里的规矩可是很多的。

董学斌却不以为然似的，他知道自己没拿酒杯，也根本就没准备拿，因为出现在这里的他代表的身份跟以前不太一样。

钱立涛道：“小董啊，你跟谢书记已经认识过了吧？”

董学斌笑道：“何止是认识过了啊钱书记，我俩认识好多年了。”

夏兴市有一个干部突然擦擦汗，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董处长。”

谢慧兰往里面的主座走，董学斌也跟着过去了，那人一看就立即让开了自己的座位给董学斌。他认出董学斌了，他想认不出来都不行啊，当初董学斌以中纪委领导干部的身份来了夏兴市，气不过省里对待他妻子谢慧兰的态度，愣是在市委大院里发了飙，把江南省的省干部都给吓走了，在座的夏兴市的其他人当时可能没在场，但他可是从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啊，怎么可能不认识董学斌。

“嗯？”

“咦？”

“这是……”

好多人都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夏兴市的人也认识董学斌？还这么恭敬？怎么看他对董学斌的态度比对钱立涛还要谦逊啊？还给让座？什么意思啊？你董学斌一个县委书记还真敢往里坐？这里哪里有你的位置啊？而且董学斌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跟谢书记早认识了？认识好几年了？俩人之前打过交道吗？

谢慧兰顿了一下，看见众人狐疑的眼神，这才笑眯眯地解开了谜底，挽着董学斌的胳膊一起坐下去，介绍道：“可能之前没说清楚，也怪我，重新介绍一下吧，呵呵，董学斌——我丈夫。”

啊？

你丈夫？

董学斌是你丈夫？？

除了夏兴市那个早知道的干部，其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靠，他们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就这么坐进来了，为什么还没拿酒杯，人家是市委书记的丈夫啊，这个酒席的目的也是为了给董学斌妻子接风，那么董学斌也当然不用作为一个下属给钱立涛敬酒了，然后宝红市和夏兴市的人也恍然明白了为何谢书记执意要来宝红市做交流了，原来人家不是为了学习什么招商经验，实际上是来看董学斌的，人家是为了两口子团聚一下。

很多事情都弄清楚了！

众人不禁一口口吸着冷气！

焦邻县的这个刺头县委书记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市委书记老婆？俩人怎么看都不般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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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章没天理！

包厢内。

气氛变得很讶然。

谢慧兰的话似乎是一枚重磅炸弹一般，在空气里轰然炸开了，大家都有点接受不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之前，宝红市的人已经和谢慧兰接触过了，和很多人的感觉一样，他们对谢书记的印象十分好，觉得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人漂亮，身材好，级别高，就算抛开这些表面的因素来看，这也是个很聪明很睿智的女人，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大家风范，一看就跟那种小地方的官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谁想偏偏这个几乎完美的女性，丈夫竟然是董学斌？？

董学斌是谁？

以前大家可能不清楚，但现在谁不知道他啊，现在宝红市的人一提董学斌的名字，都知道！

一个刺头！

一个敢跟市里叫板的臭流氓！

一个连外宾都敢指着鼻子骂的混蛋！

谢书记怎么嫁给他了啊！这个世界怎么了啊！

宝红市的几个干部都有点感慨，有一个在看到谢书记第一眼就仰慕上她的宝红市干部，甚至几乎要晕了过去！

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见众人眼神都惊愕地落在自己脸上，董学斌也表现的很自然，淡淡摸起筷子一点不客气，夹菜吃上饭了，这还不算完，吃了一口董学斌还说话了，“咦，这个菜好吃啊，这什么菜？”

市委书记钱立涛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

宝红市一个干部看看他，只能道：“金牌红烧狮子头。”

“哦，狮子头啊，这里弄得还真不错。”董学斌嘴里尝着。

其实董学斌那边也点了这菜，甚至就是他亲自点的，还吃过，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叫什么，这厮就是成心的。如果是以焦邻县县委书记的身份，别说吃菜问菜名了，董学斌那是连坐在这桌的资格都不见得有，还可能遭到市里人的脸色，现在情况却是不一样了，董学斌可是作为谢慧兰丈夫来的，这顿饭是给谢慧兰接风，那董学斌自然也一下子成了主角，身份不一样了啊，你们丫还像以前那样跟哥们儿甩脸色？吹牛逼呢！你们丫再甩一个我看看？董学斌也是被市里几次三番的折腾给弄烦了，麻痹，闲的没事儿就紧着我折腾是不是？老给我找麻烦找事儿！这次好不容易得着机会了，董学斌肯定得招摇一下了，有个当领导的媳妇儿就这一点好！

给脸色？

此时此刻，当然没人敢给董学斌脸色看了，不管其他时候怎么样，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在这张桌子上，至少在这个包厢里，至少在谢慧兰在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再找董学斌的茬儿了，人家夏兴市的市委书记来考察交流了，噢，他们给人家谢书记丈夫脸色看？那不就是给谢书记脸色么，不就是给夏兴市脸色么，那样的话说到哪里他们宝红市也不占理啊！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宝红市的人心里骂娘，干脆不说话了，又开始吃菜。

没过几分钟，钱立涛那边就道：“也吃得差不多了吧？谢书记，晚上你住哪边？我安排一下？”

谢慧兰笑道：“肯定是住市里了，那就劳烦钱书记了？”

“不用客气，呵呵。”钱立涛道：“那我让人帮你们安排，明天的交流活动怎么定，你直接联系王市长就行，车子也都随时备着，你们一个电话就行了，嗯，我那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那今天先这样？我就失陪了？”

谢慧兰也站起身再一次和钱立涛握了握手，“今儿谢谢钱书记款待了，这次来也给贵市添麻烦了。”

钱立涛一笑，“太客气了，没什么麻烦的，咱们相互交流相互请教经验嘛，这种活动我看还是得经常搞的，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还得去夏兴市请教经验呢，到时候可别不欢迎我们啊。”

谢慧兰笑道：“那怎么会，到时我肯定亲自迎接。”

客道了几句话，酒席就散场了，大家陆续往外走，账自然也是市里的人结的。

外面，市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很快安排好了酒店登记，就是这家酒店，也不用走了，上楼就能入住，等安排好了一切，宝红市的众人才告辞离开了，只留下了董学斌谢慧兰和夏兴市的一行人。

“书记，现在是……”一个夏兴市的干部问道。

谢慧兰淡淡道：“自由活动吧，想上楼休息也行，想出去逛逛也行，呵呵，这我就不管了。”

于是，夏兴市的人也散了，很多人临走时也又一次好奇地瞥了董学斌一眼。

人走了，董学斌才道：“你晚上住这儿？要不然跟我回我们县呗。”

谢慧兰道：“明天才是交流活动第一天，今天就去你们县不合适，怎么着明儿个也得跟市里走个程序啊，等中午吧，中午再去你们县。”

董学斌想了想，“我可住不了市里，大家都一起来开庆功宴的，我自己留下算怎么回事儿？而且这里早上上班也不方便啊，你要非住这边，那我晚上可陪不了你了啊，只能明天再说了。”

谢慧兰笑吟吟道：“那就明天再说，明天住你们县。”

“行，那走吧，县里的人还等着咱们呢。”董学斌一转身，就和谢慧兰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刚过去，正好看到张东方和几个县领导拿着酒杯出来，显然是要去领导的包厢敬酒的。

董学斌招呼了他们一下，道：“老张老魏，别去了，市领导刚走，包厢已经清空了。”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提前去敬酒了，于是道：“我们也是跟大厅里碰见的，刚走没一会儿。”

张东方他们一听，也没办法了，只能和董学斌夫妻俩一起回去了宴会厅。

里面正喝的热闹呢，这么好的菜，这么好的酒，之前董学斌还拍板了奖金的事情，大家情绪也都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喝得很尽兴。董学斌还是很喜欢这种气氛的，于是也加入了战局，和几个县领导又是喝了好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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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来路啊？

第二天。

焦邻县。

临时县委大院。

董学斌上班来晚了些，大约上午十点钟才到单位，这些日子净忙着招商引资了，这下总算松下一口气来，董学斌也无所谓迟到不迟到了，他也不是铁打的，这一个月前前后后就基本没有休息过一天，总得让他缓一缓的。院子里的其他人见董书记来晚了也都没有意外，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董书记的爱人大老远坐飞机来了，可能过几天还要走，人家两口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肯定得腻呼腻呼啊，上班来晚个一两个小时还算什么事情？今天休息都没关系。

“书记。”

“上午好。”

“董书记好。”

几个擦肩而过的干部和科员都和他打招呼。

董学斌一嗯，对一个县委办的人道：“小苏来了吗？让他去我办公室一下。”

“苏秘书来了，在县委办呢，我给您叫去。”那青年立刻抱着文件去找苏岩了。

本来秘书的办公地点应该在领导办公室外间或者旁边附近的，不过这里是他们临时租来的一片联排房，显然没有这个条件，苏岩挂职在县委办的副主任，过来的时候就去县委办的区域办公了。

董学斌回了自己办公室。

后面，不少在院子里走动的人也都聊在一起。

“诶，老于，听说了吗？”

“怎么了？听说什么？”

“董书记妻子的事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昨天又没资格去庆功宴，招商会的时候我们部门没参与，不是一个系统啊。”

“嘿，那你可遗憾了。”

“老周，你别逗闷子，快说。”

“昨天晚上吃饭，董书记的夫人来了，唉哟，长得简直就别提了，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哈哈，你是没在现场啊，当时我们好多人都看傻了，唉，真的是漂亮得不像话。”

“真的假的？”

“我骗你这个干嘛。”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得了，我哪里有那个胆子照相啊。”

旁边有几个人听见了，也凑了上来谈论起这个话题，机关里一直都是这样，王科长媳妇又要生了，李局长的女儿离婚了，张主任的老婆长白癜风了，刘县长的母亲让人骗了一万块钱，基本上没有事情能在机关里瞒得住的，大家都很关注这些，也很爱偷偷讨论这个，自然，董书记的夫人昨晚惊艳全场的事情也被一下子传开了，董学斌是一把手，他的事情本身就比一般的干部受关注，早上上班的时候董学斌还没来呢，大家就已经都三三两两地说起来了。

……

办公室。

苏岩敲门进来了，“书记。”

“哟，今儿换发型了？”董学斌笑着上下看了他一眼。

苏岩摸摸头发，不好意思道：“昨天晚上剪了一个头发，本来没想成这样的，给我剪短了，都成板寸了。”

董学斌乐道：“挺好的。”

“对了，您找我？”苏岩道。

“嗯，今天可能有其他省市的同志来咱们县交流考察招商口的工作内容，你让招商局那边准备准备。”董学斌道。

苏岩哟道：“我也刚接到通知，好像是南方夏兴市的市委书记带队来咱们市里了，刚才您没来，也正要跟您汇报呢，市里走了程序联系到咱们县委办让咱们负责招待和迎接，配合夏兴市同志的工作。”走程序，从这点也越来越能看出市里和他们县的僵硬关系了，一般真要有什么事情，都有相关领导或者负责人几个电话打下来通知一把手或者二把手的，电话的形势也更能方便沟通，有助于意思的传达，能交代清楚不至于让下面理解偏差，可现在别说张东方了，连董学斌这个县委书记有时候都得通过办公室才能知道一些上面交代的任务和事情。

市里的敲打一目了然。

可董学斌根本不在意，你们市里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你们呢。

董学斌点点头，问道：“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说是上午十一点来。”苏岩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

董学斌道：“那就赶紧准备，酒店什么的都安排好，中午饭也是，别弄得太铺张，但也别太寒碜了。”

苏岩咀嚼了一下，“好。”

吩咐了这么多，董学斌就让苏岩出去安排了，多余的话什么也没有说，比如谢慧兰那边的事情，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他用不着跟底下人解释说明什么，他们不知道就不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半小时……

一小时……

十一点出头。

外面忽然传来车子的声音。

片刻后苏岩就进来了，“书记，车来了。”

“好，通知张县长了吗？”董学斌起身。

苏岩点头，“那边去叫了。”

董学斌就带着秘书出去了，迎面也碰见了副书记魏志轩，俩人点了下头后都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这个欢迎也没打什么横幅，因为就是个普通的招商交流，不至于那么隆重，况且夏兴市又不是他们的上级。不过没横幅归没横幅，对方毕竟是来了一个市委书记的，甚至可能还有市里的干部陪同下来，所以董学斌张东方和魏志轩这一二三把手肯定也是得亲自迎接的。

人齐了。

大家都站在了院里。

那边，几辆宝红市的车也慢慢停稳。

一个青年先下了车，立即拉开了一扇车门。

张东方也没怎么上心，表情的很平静，或者说有点心不在焉吧，毕竟忙了足足一个多月，人总会疲惫分神的，谁也受不了啊，昨天又喝了不少庆功酒，所以今天众人普遍精神状态一般。

可是当车上的人下来后，很多人却精神了，也愣住了！

第一个下来的是一个女人，竟然是昨天庆功宴上的董夫人！

“啊？”

“咦。”

“董夫人？”

“呃，这不是董夫人吗？”

“董夫人怎么做市里的车来了？”

大家一看之下都没反应过来，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其他还有很多人昨天没有去庆功宴，闻言才知道这就是早上大家说的董书记的妻子，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确实漂亮啊，怪不得大家之前谈论的时候都那个表情呢，这简直是绝色倾城啊。

董学斌瞥见了张东方的表情，见他也怔住了神，就知道老张是什么也没从市里听说，老张以前跟市里的关系可是很好的，结果自己来了以后弄出这么多事，张东方跟市里显然也弄的很尴尬，不然昨天包厢里好歹也有三四个市干部在场的，随便一个谁透露一下张东方也能知道了啊，其实说起来也是在外宾那件事上的处理张东方站在了董学斌这头吧，这才引起了市委书记的反感？想到这里，董学斌心里也苦笑了一声，自己这次上任倒是把老张给吭了啊，内心对张东方的怨念顿时少了许多，已经不在意他初来乍到时张东方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情景了。

几秒钟后，夏兴市的人都下了车。

焦邻县的人这才想明白，作为董书记的夫人，显然是没资格让市里派车接送的，那么现在董夫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董书记的夫人是夏兴市的人，对了，昨天介绍的时候董夫人不是说过吗？说她是在南方工作呢，原来就是夏兴市啊，怪不得出差过来了呢！

董夫人是招商局的干部？

要不然是市委办的干部？

大家都在猜董夫人是什么职务。

可当谢慧兰第一个走上来笑孜孜地开了口后，焦邻县的人则全瞠目结舌在了当场。

谢慧兰直接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这次打扰了，我是夏兴市市委书记谢慧兰。”手一伸，看向董学斌，“董书记，这次交流还得有劳焦邻县配合了，你们这次的招商文化节办得很漂亮，有什么经验和心得到时候可不能跟我们夏兴市藏私啊，呵呵，这两天我们可都准备跟贵县调研一下呢。”

董学斌笑着也和她握握手，“那是自然，欢迎欢迎，我们县其实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经验，是谢书记抬举了，我们也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您取取经呢。”

公是公。

私是私。

既然是官方形式的见面，自然不能带上太多私人关系在里面，至少是不可能见了面就两口子相称啊。

两个领导碰完面，董学斌又去和夏兴市其他干部握手打招呼。

夏兴市的干部则显得特别恭谨，大家能清楚的看到，一些就算跟董学斌同级的市干部，都是双手和他们董书记握手的，特别地尊重。到了张东方这里，夏兴市的干部才拿起了官架子，单手微微握手点到为止。

苏岩愕了愕！

孟寒梅和其他焦邻县的人也一个比一个无语！

这么半天过去他们才反应过来，董书记的夫人居然不是随行干部，而是市委书记！是这次带队来宝红市的夏兴市的一把手！！

我去！

共和国还有这么年轻的市委书记吗？

这个感慨，在董书记上任的时候大家也发出过！

一个董学斌，一个谢慧兰，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来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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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座位的问题

午前。

大院里。

宝红市陪同下来的官员也是昨晚包厢饭桌上的一个市干部，早知道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了，见俩人那边假模假样地握手说话，一口一个董书记一口一个谢书记的，他也觉得有点滑稽，心说装什么装啊。

“谢书记，现在是？”董学斌问道。

谢慧兰道：“也不到饭点儿呢吧？那里面看看？”

“得嘞，那大家里面请？”董学斌让了下。

谢慧兰笑笑，道：“好啊，我们就参观参观。”

董学斌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都是些临时的联排房，条件有点简陋，你们别介意啊。”

后面一个夏兴市的干部立即道：“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是咱们国家一直以来的优良传统啊，这一点我们还得跟贵县学习呢。”对方虽然是个县委书记，但那可是他们市委书记的丈夫啊，底下这帮夏兴市的官员当然是捡好听的说，人家谢书记能公事公办地做，那显然都是表面上的，他们可不能，要是真把董学斌当一个普通的县委书记对待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们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子了，那不是二愣子么。所以夏兴市后面的一行人哪里有一点交流考察的意思啊，这些人的态度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焦邻县是他们夏兴市的上级单位呢。

大家都往里走…

董学斌看看表，招呼来了秘书，吩咐苏岩去准备饭局了。

后面焦邻县的人也都跟在一起，一边陪同着夏兴市的同志，一边心里都默默感叹，到了现在很多人也都有些接受不了董书记的夫人竟然是一个市委书记的事实，这实在有点夸张了些，之前看董夫人跟庆功宴上的气质和气度，大家还才想董夫人是个干部，至少也是副处级，谁料人家远远不止如此啊，而是实打实的正厅级领导，一个地级市，还是夏兴市这等规模的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根本都不用废话，熬一熬资历镀一层金下一步就是副部级啊，或许是副省长？或许是中央部委副职？可董夫人才多大岁数？大家想都不敢想了，昨天还觉得董书记的妻子就是漂亮气质好而已，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家董夫人的级别也是超乎想象的啊！

人漂亮。

身材好。

职务级别高。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妻子了！

很多焦邻县的人已经开始琢磨谢慧兰为什么会嫁给他们董书记了，说句不太好听的，这真的属于下嫁啊。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让很多人打心眼里越发佩服起他们的这个县委书记了，能把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娶回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董书记确实是有本事。

孟寒梅和孙长智等董系干部一样很惊讶，真的是没想到，可讶然过后他们也很高兴，因此大家越来越看出董学斌身后的背景似乎不那么一般了，不说别的，光是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市委书记做老婆，谁看了不得心里掂量掂量啊，而董书记的背景越大，自然对他们越有好处，谁都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反正孙长智就有点庆幸，第一次常委会上他可是差点就站到张东方队列的。

走走看看。

边走边聊。

中午十二点了，大家才出去到了街对面的一个饭店。

“里面请。”

“谢书记，您里面坐。”

大家都进了包厢，但座位的问题却让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肯定是谢慧兰坐主座，市里来的几个干部和夏兴市的干部按照级别从左右旁边的副座顺次延伸，再然后才轮到焦邻县的领导，然后是焦邻县的干部，毕竟市和县隔着级呢，就算干部级别一样，那也是市里的人或者说是外客优先坐前面。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一般情况，有了董学斌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啊，这是谢慧兰的丈夫，你说让人家坐哪里？

场面迟疑了一下。

市里的干部没敢轻易坐，都站在那里眨眼呢。

让了几下，倒是谢慧兰先做了主座，这个没的说，外来是客，谢慧兰又是里面级别最高的，自然要坐主座。

董学斌倒是客气，“我坐后面。”主动在偏后方坐下了。

可夏兴市的人没答应啊，一个夏兴市的干部忙道：“董书记，您坐里面，您坐里面。”

“对对，董书记坐里面。”夏兴市的几个人都同意，也立即让开了路，非让董学斌坐谢慧兰旁边。

董学斌道：“我坐里头不合适，你们坐吧，要不然让我们市里的领导坐，我坐里面算怎么回事儿。”

夏兴市的干部也很机灵，理由是张嘴就来，“现在是休息时间，机关都午休了，也不属于工作范畴了，您是谢书记的爱人，自然得挨着谢书记坐啊，您不坐里面，我们哪里敢动筷子啊。”

“对对，现在是休息。”夏兴市的人附和道。

谢慧兰笑了一下，“行了学斌，坐过来吧，再客气菜可都凉了。”

闻言，董学斌也只好又起了身，走到谢慧兰旁边坐下了，然后招呼起其他人，“大家都快坐吧，吃饭吃饭。”坐下的一刹那，董学斌的气势也变了，好像比前一秒钟腰板直了许多，说话底气也足了一些，没办法，身边变化了啊，作为市委书记的丈夫，他自然有这个招呼的权利和理由。

机关里有时候也就是这样，比较讲究。

虽然都是董学斌这个人，可不同场合，不同环境，规矩也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一样。

众人纷纷落座。

最后等于是谢慧兰和董学斌一起坐到了主座上，分了两把椅子，然后夏兴市和宝红市的干部分别左右前列，后面才是张东方等焦邻县的人。场面有点变扭，但也就是这么坐才最合适了。

看他们的县委书记愣是在饭桌上坐到了宝红市几个领导干部的前面，焦邻县也有人觉得很扬眉吐气的感觉，都特别乐意看这个乐呵，谁让市里打压他们太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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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夫妻俩的赌约

傍晚。

县家属院。

顶着幽幽的月色，董学斌哼哼着小曲儿开车带着谢慧兰进了单位小区。

下班了，其他夏兴市来考察交流的同志和宝红市陪同的干部都安排好了酒店，谢慧兰自然不可能也让她住酒店了，肯定是要跟董学斌回家的，而且刚刚临走之前谢慧兰已经交代了夏兴市随行人员，指定了一个带队的干部让他们明天跟焦邻县招商局的同志联系继续交流活动，她则身体不适不出席了，董学斌知道慧兰是想明天好好跟自己团聚一天，夫妻俩难得见面的，于是董学斌也直接跟张东方打了声招呼，说明天自己休息一天不来了。一般的县委书记基本没有传统意义的节假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除了春节和国庆外休息不了多少天，也一般不会请假，可要是真休息那也就休息了，谁也说不了什么，人家可是一把手，根本就用不着请假什么的，跟谁请啊？谁还敢不批不成？董学斌就是告诉下面一声而已。

“到了慧兰。”董学斌打了个响指。

谢慧兰笑着看看周围，“环境还不错啊，今天走了你们县里一圈儿，我看跟普通一些的地级市县级市也差不多了，至少城建和设施配套都跟上了市级规模，很少有你们焦邻县规划这么好的县级地区了。”

董学斌停下车，一边拉手刹一边道：“那是自然，前些年我们县可是一直准备争个县市级的名额呢，所以规划的很好，上上届班子和上届班子都很上心，几乎把所有注意力和精力财力都用在这一块了，结果县级市也没搞下来了，上面直接给打回来了，说我们县条件还不够。”

谢慧兰翘翘嘴角，“那你还来？”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干嘛不能来这边？”

“否决过一次的申请，十年之内想再通过是肯定没希望了，最快也得十年之后才有那么些可能，这些你知道吧？”谢慧兰道。审批文件其实是每年都可以递的，但问题是不批也没意义。

董学斌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吧，总有特殊情况的。”

谢慧兰笑道：“就算你们这次拉来了十个亿的引资也没希望，县提县级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上面既然说你们不够资格，那就肯定还差一些，除非发生根本性的扭转否则是没戏了，而且十个亿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即便对你来说能算的上一笔不错的政绩，对全县的影响也肯定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况且提格县级市有些也不纯粹是经济层面的考虑，还有地域环境、政策倾向、文化历史等等等等，是个多方面综合性的考量，你如果单单想靠招商引资就把县级市给搞下来，那也天真了一点吧小伙子。”

“还小伙子……”董学斌无语。

谢慧兰笑眯眯道：“谁让你老那么不成熟呢，你谢姐不想你小子走弯路，所以先跟你说清楚。”

董学斌道：“你已经跟我说过至少五遍了，咱们妈也至少跟我说过三遍了，我耳朵都起糨子了我。”

谢慧兰瞅瞅他，“这不是为你小子好么。”

董学斌瞥她一眼，“是你觉得为我好，是你觉得我不成熟，谢慧兰同志，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懂啊，我承认我做事冲动，脾气比较臭，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在正经东西上我有没解决好的事情吗？哪件事我不是都漂漂亮亮地办妥了？有麻烦我不是也顺顺利利地克服了？我当然知道招商引资搞定不了县级市的问题，我压根也没这么想过啊，我在你眼里到底得有多傻啊。”

谢慧兰乐道：“多傻我不知道，反正不怎么聪明，呵呵。”

董学斌哼了一声，“多余的话也不说了，这个问题咱俩掰扯太久了，有争议先暂时搁置吧，不提了，不过咱们骑驴看账本儿走着瞧，不出半年，不对，四个月，不出四个月我绝对让你丫说不出话来！”

谢慧兰月牙般的眼角笑起来，“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能在二十七岁提格副厅级，呵呵。”

董学斌看见她这个笑容就来气，“那咱打个赌啊。”

“随你的便。”谢慧兰无所谓道。

董学斌扬扬下巴，道：“我要是今年真提了副厅，你到时候得给我跪的稳稳的，然后说一句‘老公哥哥我错了’。”

谢慧兰笑了，“那你要输了呢？”

董学斌自信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谢慧兰道：“行啊，你谢姐也想好让你干什么了，你给我跪下唱《征服》就行了。”

“行，咱走着瞧的。”董学斌是跟自己媳妇儿较上劲了，“走吧，下车了。”

楼下。

很多领导家属也都出来进去的，有的是刚下班的，有的是去买菜回来准备做饭的，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董书记。”

“咦，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谢慧兰。”

“哎呦，您爱人可真漂亮。”

“董夫人你好，我们家刚做的饭，要不您俩过去吃点？”

“不用了周夫人，谢谢了，回去有吃的。”

招呼了几句，董学斌就和谢慧兰拿着刚买的菜上楼了。

……

家里。

谢慧兰一进屋就将高跟鞋脱掉了，往沙发上一坐，解开腰带挑起腿，优雅地将咖啡色的裤子脱掉，放在了靠背儿上，衬衫下面顿时露出了一抹深黑蕾丝内裤的颜色，然后就翘着二郎腿悠然地挂上了笑容，“我的小老公呢，呵呵，给你谢姐倒杯水吧，渴了，嗯，也饿了呢。”

董学斌瞪瞪她，“你怎么就知道使唤我啊，每回都这样，倒水都不自己动换，你说你得多懒啊你。”

谢慧兰笑道：“谁让你谢姐金贵呢。”

“你得了吧你，合着我就皮实啊？”董学斌哭笑不得。

不过话是这么说，董学斌还是立即给她倒了水，随后把遥控器给她让她看电视，自己则拿着菜一头扎进了厨房，咚咚咚咚地忙活起来。董学斌对自己这个妻子一直都是特别疼着的，嘴上虽然老挑妻子这个挑妻子那个的，也就是气不过她那个态度，实际上谢慧兰要是真去干活了，董学斌还舍不得呢。

洗菜。

切菜。

炒菜。

二十分钟，董学斌就把饭弄好了，也是现在做饭次数越来越多了，自然速度也上去了，熟能生巧嘛。

“开饭喽。”董学斌把几个盘子往桌上一放，“来着，尝尝哥们儿手艺。”

谢慧兰眯着眼睛坐过来，看着三菜一汤感叹道：“还是我家的小老公好啊，来，谢姐亲一个。”

董学斌把脖子一探脸凑过去，“嗯。”

谢慧兰笑着亲了他鼻子一口，“吃吧。”

夫妻俩便摸起筷子，一边聊一边吃上了。

“你那边工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董学斌问道。

“呵呵，能有什么问题，局面掌握了，短时间内主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了，慢儿慢儿来吧。”谢慧兰给董学斌夹了一筷子菜，“你小子弄豆腐是越来越有一手了，你尝尝，很好吃。”

董学斌夹进嘴里，“那明儿呢？咱俩上哪儿玩去？”

谢慧兰笑道：“这边我也不熟，听你的，反正我后天上午的飞机，也就明天能抽空陪陪你小子。”

“这么急？”

“回去一堆事儿呢。”

“那就跟县里随便逛逛吧，明儿我带你尝尝我们这儿的小吃，很多还是可以的，有些也吃不惯。”

“行，听我小老公安排，呵呵。”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小’字儿去了啊。”

“呵呵，等你提了副厅再说吧。”

吃完饭，董学斌就去刷碗了，等出来后却发现客厅里没人，二楼倒是有些细微的声响，他抬步上楼去了卧室，这才听清楚是浴室里传出来的喷头声，登时心神一动，董学斌笑了下，就开始解扣子解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都给脱了个精光扔在椅子上，然后搓了搓手，很激动地要进卫生间跟妻子一块洗澡。可是当手拧了拧门把手时，董学斌的笑容就僵住了。

咔嚓……

我日！从里面锁着呢啊！

董学斌差点晕倒，赶紧敲门，“慧兰，慧兰。”

“啊？干嘛？”妻子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董学斌道：“你给我开下门儿啊，我也累一天了，咱俩一块洗呗。”

里面回应的是呵呵的笑声，“你谢姐还是喜欢一个人洗，等我洗完吧。”

“别介啊。”董学斌抱着肩膀道：“我都把衣服脱了，冻得我DEIDEI的啊，快开门快开门。”

“都快夏天了，冻什么啊。”

“那也冷啊，咱们这儿昼夜温差大着呢，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感冒了啊。”

顿了一会儿，水声一停，门才咔嚓地响了一下。

董学斌一把拧开门就进去了，咚，将门重重关了上。

“你小子摸哪儿呢。”

“嘿嘿，摸一下呗。”

“赶紧洗澡，别闹，痒痒。”

五分钟后，卫生间里就蹦出了一声声喘息的动静，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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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谢然要订婚了？

次日。

一大早儿。

七点钟董学斌就醒了，前些日子每天都晚睡早起地忙活，这个习惯也有点养成了，所以就算昨天夜里跟小别胜新婚的妻子折腾到了十二点多，董学斌还是早早醒来，看了看身旁睡得正熟的谢慧兰，董学斌捏起她光溜溜肩膀下的薄被给她盖了盖，随即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小心爬出来，下床穿鞋，一点声音也没有出地出了卧室，去楼下厨房给谢慧兰做早饭去了。

熬粥。

摊鸡蛋。

纵然家里的活儿都是董学斌一个人在忙活，可董学斌心里却觉得很充实，一点也不累，甚至还挺幸福的，能跟妻子这么每天过过普通的小日子也不错啊，等这次副厅拿下来吧，副厅下来后自己可能真要休息一段时间享受享受生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日子他越来越向往了。

半晌后。

“慧兰！慧兰！”董学斌对着楼上大声道。

磨磨唧唧了好半天，谢慧兰才困呼呼地走下楼，掩着嘴打哈欠道：“早饭都好了？呼，还说多睡会儿呢。”

董学斌道：“洗漱吧。”

谢慧兰一嗯，去一层的卫生间刷牙洗脸了。

这时，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他抓过来一看，是丈母娘韩晶打来的，赶紧将手机放在耳朵上，“妈。”

韩晶道：“起了吗？”

“起了，正要吃早点呢。”董学斌。

韩晶嗯了一声，“你听慧兰说了吧？”

董学斌一怔，“啊？说什么？”

“她没跟你说呢？这孩子。”韩晶无奈道：“给慧兰打电话，她说这两天就会去你们县里，我就让她跟你转达了。”

董学斌道：“慧兰正刷牙呢，妈，有事儿？”

韩晶想了想，“一会儿你问慧兰吧，妈跟电话里也说不太清楚。”

董学斌苦笑道：“别啊，您赶紧跟我说吧，我这人心重，不听明白我哪儿吃得下饭啊，这不是让我着急么。”

韩晶也笑了，“是小然的事情。”

那边，谢慧兰从卫生间探身出来，拿毛巾擦着脸道：“我妈吧？嗯，我跟你说就行了。”

韩晶在电话里道：“嗯，让慧兰说吧，反正也不是特别急的事情，你那边要是忙就算了，不过听说你们那边刚做完一个很漂亮的招商引资工作？忙了这么久应该能休息几天吧？有空你还是回来一趟。”

电话挂了。

董学斌还是没听懂什么事情，“小然怎么了？”

谢慧兰将毛巾搭在椅子上，坐下吃饭，“边吃边说吧，嗯，谢然和方水玲的事情被家里面知道了，俩人也谈了快一年恋爱了，这个想瞒也瞒不住，不止咱们家，方家那边也都知道了。”

董学斌道：“然后呢？”

谢慧兰夹了口鸡蛋嚼了嚼，道：“还能什么然后，自然是都不答应了，这还是前些天的事情呢，你那时候正忙着搞招商，我给你小子打过电话想说这个，结果看你挺忙的也就没说，方家那边我不清楚，反正小然爸妈都坚决反对，小静那事儿本来就让他们不顺心，后来是看到孙恺不惜身先危险也能勇于救人的品质才松了口默认了小静和孙恺的恋爱关系，但小然这边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咱们家第三代的长孙，他的婚事家里都比较看重，是带着政治上的考虑的，小玲本来是没问题的，家庭背景跟咱们家差不多，算是门当户对，可方家跟咱们家的关系你也清楚，水火不容，如果小玲换一个姓，家里人肯定都会赞同这门亲事，可偏偏她姓方。”

董学斌眨眼道：“最后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谢慧兰欣慰地笑了笑，“后来小然把小玲带回家了，据理力争，甚至还拍桌子跟家里人翻脸了，这小子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气魄，缺乏一点决断和气势，这一次下基层磨练了这么久，小然这小子也是越来越有点样子了，呵呵，比我第一次把你带回家你小子的表现也差不了多少，结果把老爷子给惊动了，老爷子从楼上下来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当着大家的面给方家的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说‘老家伙，咱们老一代的恩怨就别连累孩子们了吧’，方老爷子那里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咱们爷爷的态度是默许的，末了还拉着小玲的手笑呵呵地说了好半天话，小然爸妈一看，也都没法说什么了。”

董学斌也替谢然高兴，“那就是成了？”

“哪儿有那么简单。”谢慧兰摇摇头，“方家那边的态度还不知道呢，小然和小玲想订婚，咱们家这边姑且算是默认了，可方家还没表态啊，后来也没主动说过什么，总得有个人去谈这件事吧。”

董学斌才是听懂了，愕然道：“啊？不会是让我去吧？”

谢慧兰笑道：“就是让你去啊，不然还我去啊？”

“你去怎么不行了？”董学斌道：“你是大姐啊。”

谢慧兰摆摆手，“我确实是家里的大姐，可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好出面，这可是两个世仇家族的联姻，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呢，让你去一来是家里人商量过的，二来也是小然和小玲提出来的，综合了很多方面的考虑，家里面也相信你处理这方面事情的能力。”

董学斌无语道：“可我是女婿啊，又不姓谢，我代表你们家去处理这么大的事？这更不合适啊。”

谢慧兰道：“就因为你不姓谢，又没有跟方家在政治上起过直接冲突，所以家里才觉得你最合适出面，否则要是我爸或者我大叔二叔去了方家，以前的恩怨又得重新摆上来了，剪不断理还乱，到时候事情更糟，而且我听小玲说你和她小姑的关系现在还不错？这也是个缓和。”

董学斌咂嘴，他挺感谢家里面的信任的，可还是有点身负重担的感觉，压力很大，“那我回京城？”

“你看你这两周哪天有时间吧，自然越快处理越好了。”谢慧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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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商谈婚事

一天。

两天。

三天后。

把该忙的事情都交代了出去，董学斌终于抽出时间了，当即就订了早上最快一班的机票，直接从省城杀到了京城，如果是别人的事情董学斌不可能这么上心，毕竟他这边也是很忙的，招商文化节是完了，可后续还有一对项目落实和县里的其他工作等着他办呢，他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啊，不过既然是谢慧兰弟弟的事情，既然是谢慧兰家里人指定让自己过去帮忙一下，董学斌肯定也推脱不了，是必须要过去的，轻重缓急下，明显家里的这次事情更重要多了。

上午十点。

京城，首都机场。

董学斌出了头等舱后就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是韩晶接的，“喂，妈，我刚下飞机，这就过去。”

韩晶道：“好，来吧。”

“那我去哪儿？”董学斌问。

韩晶道：“你直接去老爷子家，他们都在呢，妈也这就过去。”

“那成，一会儿见。”董学斌这次连行李都没顾上带，也不用带什么，大步走出去打出租车。

车上。

董学斌又给方文萍打了一个，想先跟老方打个招呼，嗯，也有探一探方家意思的想法，可是电话响了十几声儿后自动断了，那边没有人接，过了几分钟董学斌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董学斌就明白了，方文萍作为一个副省长，手机打不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又不是没信号的地区，又不是关机，老方估摸这是故意不接自己电话啊，估计也大概知道什么事儿了吧，想到这里董学斌不禁气闷的很，这个老方，你跟我交个底能死啊，连电话也不接啊你！

不接就不接吧。

哥们儿自己解决。

董学斌知道方文萍本身就是不赞同方水玲和谢然在一块的，也不打了，做出租直奔老爷子家的别墅。

路有点远，董学斌十一点多快十二点才到，路上也堵车了半天。

别墅门口，警卫和董学斌点点头，让他进去了。

刚一进院子，董学斌就看到了谢然谢静和方水玲等人都在外面站着呢，谢静表情一般，谢然和方水玲都一副愁眉的模样，只有谢浩这小子一直都嘻嘻哈哈地跟他们说着话，全然没感觉出气氛似的。

“姐夫马上就回来啦，姐夫出马一个顶俩，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让姐夫去肯定没问题。”谢浩替董学斌吹嘘道。

董学斌乐着走进去，“你小子又胡吹什么呢。”

“啊哈哈，我的偶像回来喽！”谢浩顿时叫了一声。

一见董学斌，谢然和方水玲也都齐刷刷地迎了上来，“姐夫，你可来了，都等你好几天了啊。”

“董哥。”方水玲眼巴巴地看着他。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这些天有点忙，没抽出空来，今天周六才刚能歇一天，嗯，家里人呢？”

谢静指指别墅，“都在屋里，烟味太大我们才出来的。”

谢然赶紧道：“姐夫，事情您听我姐说了吧？”

“嗯，听说了，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情况了？”董学斌问道。

谢然苦笑一声，“还那样呗，小玲家里人对这事儿闭口不谈，连提都不提，我爸妈那里也不是特别的赞同，好在爷爷发话了跟我爸妈说让我自己拿主意，我爸妈那边才算勉强过了。”

董学斌看向方水玲，“你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水玲低低头，“也不是没有反应，我小姑昨天也坐飞机回来了，估计是再商量这事儿，可他们都没跟我谈过，所以我也不知道。”

原来方文萍昨天就回来了？

这老方啊，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儿。

董学斌道：“我也给你小姑打电话了，她没接，估计态度不乐观。”

方水玲一听就更着急了，“董哥，那，那怎么办啊？”

谢浩小大人一样地拍了拍方水玲的肩膀，“嫂子，我姐夫办事那还有不行的吗？家里不是说让我姐夫去你们家商量订婚的事宜么，肯定没问题，嘿嘿，就算实在不成，你跟我哥直接领证结婚呗，家里人要是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走，那就让我姐夫打他们一个昏天黑地把你给抢出来，不是我跟你吹啊，嫂子你家里虽然警卫员很多，安保设施也很好，但也不可能有人是我姐夫的对手，我姐夫的战斗力谁不知道啊，别说动手了，我姐夫一报名字就能把他们吓住了。”

谢静没好气地拍了小浩脑袋一把，“说什么呢，打打杀杀的你整天想什么，这事儿是能那么解决的么。”

谢然微微对着董学斌鞠了一躬，“姐夫，这次拜托了。”

“放心，我尽力。”董学斌说完便往里走，“我先进去了。”

谢然方水玲他们则没有进屋，只是在外面等着，因为他们知道长辈肯定有话单独跟董学斌说，他们不方便在，谢浩倒是想凑热闹蹦蹦跳跳地也要跟进去，结果被谢静一把拉住了，没让他进。

屋里。

果然是浓烟滚滚。

韩晶看看旁边，道：“你们少抽点，瞧呛的。”

慈丽芬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起身去开了窗户。

大嫂发话了，谢国良和谢国建他们也赶紧掐灭了烟头，大哥谢国邦也正要点烟呢，闻声也把烟放了回去。

门开了。

“爸，妈，大叔大婶，二叔二婶。”董学斌进来就开始叫人。

韩晶才露出笑容，“小斌来了，快过来妈看看，诶，怎么瘦了，跟那边吃的不好？”拉着董学斌一阵嘘寒问暖。

董学斌笑道：“吃的挺好，就是工作有点忙，累得吧，嗨，其实我也没感觉瘦了，跟以前差不多。”

韩晶道：“怎么差不多，瘦多了，也快饭点了，一会儿妈给你亲自下厨做一顿，呵呵，多吃点啊。”

董学斌道：“得嘞，谢谢妈，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我也馋坏了。”

娘俩聊了半天，那边，还是谢国良说话了，“小斌，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董学斌这才正色了一些，“知道了大叔，听慧兰说过了。”

夏艳珍看着董学斌，道：“这次倒是给你添麻烦了，还大老远地给你叫回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董学斌微微一笑，“不碍事的大婶儿，县里有人盯着呢，少了我也没关系，小然的终身大事肯定最重要，多忙我都得回来啊。”

夏艳珍叹气道：“唉，小然这孩子啊是越来越倔了，以前多听话呢，瞧瞧现在跟基层锻炼才一年不到吧，家里面的话根本就不听了，昨天还跟我们拍桌子瞪眼。”说完，夏艳珍也露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笑容，这可能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吧，他们希望孩子能独立，可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又有些心酸。

韩晶宽慰道：“艳珍，小然能这么坚持，其实是好事儿。”

夏艳珍道：“我也知道是好事儿，说明孩子成熟了，能独当一面了，可……为什么非得是方家的人，我看孙家的小闺女也不错啊。”

谢国良也是同样的表情，老两口还别扭着呢，显然，他们以前跟方家人肯定有过直接冲突的，而且估计还不小。

沉默了片刻。

谢国良道：“还是按之前商量的吧。”

韩晶看了看他，“让学斌过去交涉一下？”

谢国良嗯了一声，对董学斌道：“麻烦你了小斌。”

“瞧您客气的二叔，我肯定尽力。”董学斌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交涉啊，我直接去方家？然后就谈小然和小玲订婚的事情？如果那边不同意怎么办？或者根本不让我进门呢？”

老丈人谢国邦淡淡道：“这些你可以自己把握。”

谢国良也道：“是的，我相信你随机应变的能力，视具体情况，你自行判断就行。”家里人倒是真信任董学斌。

董学斌又觉得肩膀上重了重，“可我万一没处理好怎么办？或者他们死活不同意怎么办？咳咳，我这个脾气您大家也知道，有时候比较冲动，我就怕我处理不妥，到时候别耽误小然跟小玲的终身大事。”

韩晶拍了拍坐在她旁边的董学斌的手背，温声道：“那边要是怎么都不答应，那就算了，不过能争取还是争取一下，老爷子的意思，一来是小然和小玲情投意合，是孩子们自己的决定，我们做长辈的不应该太过干涉，二来，咱们家和方家恩怨已久，可如果真能通过这件事缓和关系，那在政治上也是会对家里有正面影响和积极的作用，所以老爷子对这件事是默许的，咱们家这里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就看方家那边的态度了，所以让你代表咱们家去跟他们谈一谈。”

董学斌想了想，“成，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肯定没二话，就是聘礼这一块还有其他事情，我是……”

谢然的父亲谢国良道：“都交给你做主了。”

夏艳珍道：“小斌，你也不用有压力，先谈一下看看他们的态度，我跟国良不方便出面，你就全权代表我们了。”

董学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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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谢老爷子的话

中午。

别墅内。

这边事情差不多商量完了，家里的大概意思也基本传达给了董学斌，董学斌自己消化了一番，也大致心领神会了，纵然谢然的父母谢国良和夏艳珍都表情上不太乐意似的，可实际上应该还是愿意看到这门亲事的促成的，如果谢家和方家联姻，谢然以后必然会多多少少得到一些来自方家的助力，就算哪怕没有助力，就算方家不帮忙，那只要不帮倒忙就等于是在帮忙了，谢然是谢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现在虽然羽翼未满，还在磨练和发展，但几年十几年后势必会成为谢家的核心人物，所以家里人肯定也要将未来的事情考虑进去，从这个角度想，方家的小孙女确实是个很适合谢然的结婚对象，少个仇人少堵墙，多个朋友多条路，方家若和谢家能从仇视状态转变成亲家，那可就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了，现在就看方家愿不愿意这门亲事了。

反正董学斌估摸悬。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

政治上的很多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利益，里面还牵扯了面子和情绪的问题。

谢家现在能同意谢然娶方水玲，那是因为谢然是男的，而方水玲是女的，是谢家人娶他们方家的小孙女，这在形势上本来就是占据主动的，而且谢姐和方家斗了几十年，一直也都是谢家占优势多些，他们本身就处于一个相对来说的胜利者的位子上，有些东西自然好放下一些。可方家就不一样了，一直被谢家压着一小头，现在还要把家里的小孙女嫁过去给他们？这不是利益上的问题了，心理上就让人觉得不好听，这次联姻的事情这么多势力都盯着呢，方家不能不考虑到自身的面子，所以就算知道两家联姻会合则两利，却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的。

麻烦啊。

里面牵扯的事儿太多了。

董学斌想一想都头疼，这事儿要是按照他的意思他也不愿意应下来的，可现在没辙啊，家里人都这么说了，董学斌不去也得去了啊，根本推不了。

“那我什么时候去？”董学斌问道。

谢国良沉吟道：“下午就去吧，事情已经闹开了，方家那边也都知道了，早去一些好点儿。”

董学斌点点头，“成，我知道了。”

韩晶笑道：“那叫孩子们进来吧，我去弄饭。”

慈丽芬起身道：“大嫂，我帮你，呵呵。”

“行，那艳珍也来吧，咱仨正好儿聊聊，好久都没一块说过话了。”韩晶就拉着夏艳珍和慈丽芬一起去后厨了。

谢然谢静和方水玲他们都进屋了。

谢浩一进来就咋咋呼呼道：“姐夫，你什么时候杀过去？”

董学斌没好气道：“杀什么杀，我是去代表家里提亲的，又不是消灭敌人据点儿。”

谢然诚恳道：“姐夫，给你添麻烦了，我跟小玲的事儿可都靠你了，就算成不了……也不怪您。”

董学斌拍拍他的胳膊，“交给我吧。”

方水玲也跟董学斌客气了几句，然后眨眨眼，就去那边主动跟谢国邦谢国良等人聊天去了，别看谢国良之前对方家没有好印象，也曾极力反对过这门亲事，但还不至于跟一个小辈儿计较什么，或许其实心里也是很中意方水玲这孩子的，也和小玲聊了起来，说了说家长里短。

谢国建笑道：“该吃饭了，都洗手吧，今儿你们大婶亲自下厨，小家伙们有口福了啊。”

“我去帮忙。”方水玲立即起身，不放过一点表现的机会，可能也是方家家里面什么态度也没有，让方水玲觉得很抱歉吧。

董学斌道：“我也去后面帮帮忙吧。”

谢国邦拦了他，道：“小斌，你去上楼叫老爷子吃饭吧，顺便给老爷子看看身体，你也好久没回来了。”上次老爷子病得厉害卧床不起，还是董学斌妙手回春，十分钟就让谢老爷子能自己下楼了，所以经过那次的事情，大家对董学斌的医术也是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很信任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就上楼了。

楼上，谢老爷子的房间外，董学斌敲敲门就拧开进去了。

谢老爷子正一个人跟屋里偷偷喝着酒，见是董学斌，笑着招招手，“小斌来了，来，跟我喝点。”

董学斌苦笑，“您怎么又喝酒啊，上次身体刚好点。”

谢老爷子笑道：“就一盅儿，一两都不到，过来坐。”

董学斌坐过去，“爷爷，我给您把把脉，看看您身体。”

谢老爷子也没说什么，把手伸了过去，“上回你小子给我治完病，到了现在几乎都没再犯过，没事儿我就出去溜个一公里，身体感觉越来越好啊。”

董学斌忙道：“别介，您可悠着点啊，千万别剧烈运动。”号着脉，董学斌顺便又给老爷子的身体倒退起了时间，帮他往年轻的时候尽量恢复。谢老爷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倒的，“爷爷，下午我得去方家提亲，商量小然他们的事儿，我这还不知道怎么说呢啊，您给我出出主意呗。”

谢老爷子抿了口酒，“呵呵，主意是没有，你小子随机应变吧。”

“可我不知道怎么弄啊。”董学斌无奈道。

“你怎么不知道？当初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娶我的小慧兰，不是也把我给说服了么。”谢老爷子道。

汗。

谁癞蛤蟆啊！

董学斌无语极了，知道老爷子这是还记着前几年的仇呢，那次自己可是指着老爷子鼻子数落他来着。

谢老爷子笑道：“连我都能说服，方家那几个老东西估计也不是问题，你小子有这个本事，不然你以为国良他们为什么非让你代表咱们家提亲？哈哈，你小子该混蛋的时候混蛋的起来，该正经的时候也正经的了，所以处理这件事比国良他们合适。”

董学斌乐道：“我就当您夸我了啊。”

“本来就是夸你小子。”谢老爷子大笑着捋捋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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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不请自入

午后。

家里吃完饭了。

董学斌抹抹嘴说了句吃饱了，然后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确定这一身打扮没问题了，他才跟家里人告了个辞，见谢然主动递过董学斌当初给他买的那辆奥迪A8L的钥匙，董学斌也就接了过来，他回来的时候没开车，慧兰那辆保时捷也在别墅车库里扔着呢，自然要找辆车了。

“那我去了。”董学斌道。

韩晶看着他道：“你不认识路吧？”

方水玲才想起来，马上写了一个地址，“给您董哥。”

“好嘞。”董学斌接过纸条来收进兜里，“那大家先聊，快的话我下午能赶上回来吃饭。”他也知道那边估计不会留自己吃晚饭的，甚至连大门进不进得去现在都不好说呢，前路坎坷啊。

“您慢点董哥。”

“姐夫，路上注意安全。”

“小斌，事情完了记得打电话。”

大家纷纷说了几句，谢国邦谢国良他们的表情还好，很平静，就是谢然和方水玲显得有点紧张，脸色也不是那么自然，毕竟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自然患得患失起来，如果方家那边不同意，如果小玲家里面真的态度强硬，他们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寄希望于董学斌了，看董哥能不能帮他们解决吧。

董学斌出去了，找到了小然的车坐进去，先试了试手感，A8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于是一脚油门出去了。

……

半小时后。

一片别墅群后面。

本来外面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绕过这片别墅群，后面几百米外竟然还有几个独栋别墅，远处是耸立的山峰，脚下是绿意盎然的草坪，加上左侧的人工湖，一看就是一片高档住宅地。董学斌开车在一栋别墅前面停下了，见周围也没什么停车的地方，就将车停在了门口，开门下来。周围没有人，石子路上空荡荡的，就这么一家独栋别墅，好像附近这一片面积都是这一家的，另外不远的那家别墅的路是从东边延伸的，等于各有各的道，谁也不冲突。独栋别墅现在本身就价值不菲了，可这家连路都也是“独栋”的，这间房子也可想而知了，绝对比董学斌跟西郊的别墅贵多了，少说也得是三四个董学斌别墅的价格吧。

这不是方老爷子的家，方总理是有专门的住宅场所的，这边应该是方家的私人宅邸，不过就是不知道今天方老爷子在不在了，小玲既然给了这里的地址，八成是方家人今天都在的吧。

门口。

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守在那里，这一点倒是跟谢老爷子家一模一样。两个警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一个点，一动不动，董学斌连停车下来他们也没有看董学斌一眼，腰板站得很直。

直到董学斌走上去了，俩人才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一个警卫伸手一栏，“私人住宅，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还闲杂人等，哥们儿能是闲杂人等么，董学斌看看他们，“帮我通报一声儿吧，我叫董学斌。”

另个警卫冷冰冰道：“你找谁？”

董学斌道：“我找谁都行，只要是家里能拿主意的就成。”

警卫再次看了董学斌一眼，转身进了别墅，估计是通报去了。

大概五分钟过去了，那个警卫才慢吞吞地出来了，然后竟然也搭理都没搭理董学斌，又端着枪跟门口站岗了。

董学斌无语道：“我能进去了吧？”

“抱歉，请回吧。”警卫硬邦邦地来了一句。

董学斌不耐烦道：“为什么请回？”

警卫又重复了一遍道：“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得嘞，董学斌这下也看明白了，这是里面人不欢迎自己啊，根本就不让进门，董学斌想到这里也笑了出声，这事儿果然不容易，来的时候还琢磨对方能不能让他进去呢，果然没答应，不过从这点上也能看出来了，方家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甚至肯定知道自己来这边是为了什么。

怎么办？

就跟外面傻等着？

董学斌干脆拿出手机，又一次给方文萍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老方八成也是在别墅里面的。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还是没人接。

董学斌气闷，收起手机看了看两个警卫，让他在外面干等着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自己，那没什么，可今天董学斌可是代表谢家来提亲的，不是代表他自己一个人，所以当然不能弱了家里的气势，可是吧，人家不让进去董学斌也不能硬闯啊，这俩警卫显然不可能是董学斌的对手，别说两个了，就是十个，董学斌也不在话下啊，闭着眼睛他都能闯进去，但今天可是来提亲的，不是来打架的，真要是那么样了，这次的事情可就更加复杂了，提亲能成才怪，所以为了小然和小玲董学斌肯定不能那么干的，得以大局为重，不能这个时候发火。

深呼吸。

再次深呼吸。

董学斌火气也下来了，轻飘飘地扫了眼别墅的构造，他就往侧面走去了，想看看有没有后门。两个警卫也没搭理他。一转弯，董学斌竟然在侧面也看到了一个巡逻的警卫，端着枪，一眼就盯住董学斌神色警惕。得，这是全方位封锁啊。董学斌想通过寻常手段进去显然是不可能了，别墅外围的高墙上明显还有很隐蔽的电网呢。

走回来，董学斌靠在了自己车的车门上点了支烟抽着，眼角瞥着别墅，心里微微盘算起来。

……

里面。

一层大厅里。

屋子坐着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方文萍也在沙发上，正一个人看着电视，也就只有她一个看的这么认真了，其他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里。

“谢家的大女婿来干什么！”

“二嫂，肯定是来提亲的呗。”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家谢然呆头呆脑的那个傻样儿，有什么好的，哪儿配得上咱们小玲！”

“真搞不懂啊，他们谢家竟然同意这件事？”

“他们同不同意跟咱们没关系，反正我坚决不答应！”

“谢家老二当初没少跟咱大哥掰腕子，还弄出了不少事，后来小猛不是因为这个调走了么，差点就没缓过来，现在还想娶咱们家小玲？他们想得倒是真美。”

说话的都是一些女同志，可能是方老爷子的几个儿媳妇吧。

其他一些方家的男丁和女婿，却都没说什么话，默默坐在那里。

见状，刚才一直叨叨的二嫂看向一个中年人，“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小玲可是你女儿。”

那中年人淡淡道：“看爸的意思吧。”

中年妇女干着急道：“文萍，小玲平时跟你最亲了，你怎么一声也不言语啊，你要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啊？”这个二嫂显然是对谢家反感极了，所以这下见谢家上门提亲，她比谁都火气大。

方文萍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嘴里道：“这件事儿我不掺和，我已经答应过小玲了，你们商量你们的，别问我了。”

不过也看得出来，方家在座的人里似乎也没有愿意小玲嫁到谢家的，只是方老爷子还在楼上休息没有发话呢，他们说什么也没有用，这件事到底怎么样，利弊如何，还得方老爷子定调子。在谢家，谢老爷子已经早就退居二线了，加上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谢国邦这个大哥拿主意的，真到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去请示老爷子，不过方家显然不一样，方老爷子可还在一线，而且是共和国实际意义上的二把手，所以方家基本上事情都是方老爷子拿主意，小玲的婚事也好，跟谢家联姻也罢，这么大的事情显然得老爷子说了算的。

楼上。

方老爷子正在屋子里批改着文件，他的警卫员也在后面恭恭敬敬地站着，正跟老爷子汇报外面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方老爷子面无表情。

警卫员道：“那是让人把他轰走，还是……”

方老爷子头也不回道：“不用管了。”

话音刚落，咚咚，敲门声响起了。

“进来。”方老爷子以为是家里的老大或者老二呢…

门被拧开了，然而让警卫员目瞪口呆的是，外面站着的人居然是明明应该被警卫拦在外面的董学斌！

董学斌笑笑，进来关上门，“方爷爷。”

方老爷子似乎没太大意外，侧头看了看他。

警卫员一下子神情一变，抬手就把枪摸出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别墅防卫这么严密，他想不通董学斌是从哪里进屋的，甚至所有人居然都没能发觉。

方老爷子摇了摇手，“行了，枪收起来吧。”说完看着董学斌，道：“连R本国家博物馆那么严密的安保都拦不住他，这间小别墅还能挡得住他？”显然，他对董学斌的很多事情都十分了解。

董学斌笑道：“方爷爷，我这是不请自来，实在也是没办法，还请您见谅啊，别跟我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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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董学斌的强项

别墅内。

方老爷子房间。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馅饼味儿，显然，方老爷子应该也是刚刚才用过餐，碗筷还在桌子上放着呢。

董学斌自来熟道：“您刚吃完？”

方老爷子道：“你要没吃在家里吃点，厨房还有馅饼，应该还热着呢。”

董学斌笑道：“不用不用，我也刚吃过，我们那儿吃的炒菜，肚子现在还鼓囊着呢。”

方老爷子表情很平淡，不过却感觉没什么架子，跟董学斌说起话来也还算挺随意的，“坐吧小董。”

“嗳。”董学斌就在椅子上坐了半个**。

警卫员却一直盯着董学斌，神色不太善意。

方老爷子便道：“行了小张，你先出去吧。”

“那怎么行。”警卫员一动不动，估计是不放心。

方老爷子却道：“出去吧，顺便把老大老二他们叫上来。”

警卫员想了想，还是出去了，因为他也听说过董学斌的一些光辉事迹，所以之前才那么警惕，所以也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董学斌真想对方老爷子不利的话，他就算在场那也是肯定拦不住的，纵然是他这个级别的警卫员也十分明白，他断然不是董学斌的对手，估计在董学斌手下连两招儿怕是都过不了，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对方实在太狠了，一个人竟然干掉了弗洲一个高现代化武装的军队，听说连火箭筒和手榴弹都炸不死他，还愣是干翻了两辆装甲车毫发无伤地救了一个人回了国，这种事情听一下大概心里就有数儿了，警卫员有这个自知之明。

很快，人都上来了。

老爷子房间很大，倒是勉强能装下。

大家一进来，那个二嫂就一脸气怒，“你怎么进来的？懂不懂礼貌啊？啊？还私闯民宅是不是？”

几个方家的小辈儿也都神色不善地看着董学斌，他们以前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还真没跟董学斌打过交道，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吧，董学斌这个出场也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么严密封锁的宅子对方愣是谁也没惊动地直接出现在了老爷子房间里？这也变相证实了关于董学斌的那些传言了，谢家的这个大女婿果真是个让人从来都没办法摸出套路的主儿啊。

都是年轻人。

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

大家心里自然有比一比的意思，谁也不服谁。

董学斌却没有跟方家小辈儿比什么的意思，他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不好意思，门口警卫不让我进，我也只能选择这么个方式了，也是迫不得已，大家见谅，见谅。”眼角看见方文萍是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进了房间后就坐在了角落，拿起一本书默默读着，看都没看董学斌一眼，董学斌当然也得避嫌了，心说好你个老方，等回了陕北哥们儿再跟你丫算账，还不接我电话！

方家大哥说话了，“远来是客。”

二嫂一听，也嘀嘀咕咕地不吭声了。

董学斌笑了笑，开始叫人了，把方家几个长辈都认识了一遍，然后也和几个小辈儿点头打了打招呼，最后才顿了顿直奔主题，笑哈哈道：“我今天来是代表家里提亲的，我们家的谢然和您家的小玲**恋爱，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所以家里商量了商量，委派我来上门提亲，商量一下俩人订婚的日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啊，我也是非常荣幸，也非常激动，能看到小然和小玲结为连理，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啊，哈哈。”这厮一个人乐得不得了，满脸喜气洋洋。

方家人：“……”

大家很无语，心说你一人乐什么啊你，瞧你话里这意思好像俩人已经结婚了似的，什么跟什么啊。

没人搭理他。

董学斌也不在意，对着方老爷子道：“方爷爷，可恭喜您了啊，等过两年您就能抱重孙子啦。”

还重孙子？

喂喂喂，你这发展也太快了吧你？

连结婚的事情我们家还没答应呢啊！

几个方家小辈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觉得董学斌这脸皮也太厚了，简直看不出好赖脸啊。

方家老三打断了他，“别重孙子呢，这门婚事你觉得合适吗？”

董学斌笑道：“合适啊，我觉得简直太合适了，小然和小玲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郎才女貌，女貌郎才。”

一个妇女冷声道：“合适什么合适！”

一个方家的小辈儿插了一句，“家里的事情你做得了主吗？”

董学斌呵呵一笑，“家里委派我来，我又是小然的大姐夫，我自然能做主，聘礼的事情咱们商量一下？你们放心，这一块我们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董学斌话语的跳跃性实在太大了，一会儿重孙子一会儿聘礼的，完全走在自己的节奏上。

“爸？”几个人看向老爷子，这事儿还是得老爷子发话的。

方老爷子轻轻瞅了眼董学斌，“小董啊，首先谢谢你们家的好意，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小玲的事情，所以我把大家都叫上来了，这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毕竟孩子的婚事马虎不得。”

董学斌赞同，“对，马虎不得。”

方老爷子道：“不过好意我们领了，婚事还是算了吧，小玲还在读博士，算起来也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并没有能成熟到承担婚姻责任的时候呢。”

“方爷爷，这我得拦您一句啊。”董学斌道：“小玲已经二十多岁了，法定结婚年龄早都到了，如果法律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还没有能承担婚姻责任的能力，那结婚年龄肯定早延期了，之所以女方定在二十岁就能说明问题了，而且小玲我也认识很久了，非常成熟，很懂事儿，特别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就算小玲还不成熟，小然成熟啊，夫妻俩相互扶持相互依靠，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啊，也有小然照顾她呢啊，这个我觉得不是问题的。”

说理儿。

这一直是董学斌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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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方老爷子的态度

下午。

一点半了。

方家别墅楼上只听董学斌一个人在那儿唧唧咕咕地说着，有时候一段话说着愣是连气都不喘一口。

说啊说。

贫啊贫。

这厮把自己的语言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老爷子已经表达了态度，说是小玲还没有能承担婚姻责任的担子，实际上就是委婉的拒绝了，把方家这么多长辈和小辈都叫进屋子里，并不是对董学斌的重视，董学斌一个小辈儿肯定犯不着方家人这么大阵势的接待，甚至还别说方家和谢家本身就关系极差呢，方老爷子这么做可能也是因为谢老爷子的那个电话，既然董学斌这次是代表谢家来的，而且还是提亲这种喜事儿，将家里人叫齐商量再而拒绝，也是出于一个对谢老爷子这个前总书记和谢家最基本的尊重而已，毕竟两家人固然交恶，可却也从没有不死不休地全面开战过，因为政治上和多方面的因素上都不允许如此大规模的政治斗争，表面上的平静是需要维持的，面子上的事情也是要做圆的。

可偏偏，董学斌似乎压根没理解方老爷子这么做的意思，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一样，仍然在唧唧喳喳着，而且这厮一直特别乐呵，完全无视了方家小辈儿们和几个女性家属敌视的眼神，仿佛没看见一般，“方爷爷，各位叔叔阿姨，我是这么想的啊，现在小然政治上刚步入正轨，小玲也马上要工作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他们俩还有闲暇时间的当口，订婚结婚那是再适合不过了，如果等以后小然忙了，小玲也投入到工作里，那时候再办事儿就比较累了啊。”

什么就办事儿了啊！

合着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啊？

“我说董书记。”一个方家的小辈儿站了出来，也叫上了董学斌官方的职务，疏远的态度一目了然，“我爷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妹妹还不到结婚的时候，你们家的好意我们领了，但这件事……”

董学斌眨眼道：“我没说结婚啊？我说订婚啊，没到结婚的时候所以才要先订婚呀，等时候到了再结，咱俩其实是一个意思啊。”

你大爷！

谁跟你一个意思啊！

那方家小辈儿当时就无语了！

方家老大开口了，“小董，你还是请回吧。”

董学斌惊讶道：“咱们日子还没定呢啊。”

定什么啊定，你能不能听懂我们说话啊你？老听闻董学斌的传言，大概早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可真当一见到面儿他们还是有点无言，说了半天，合着你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啊？？

一个女性家属蹙眉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啊？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小玲不会嫁到你们家的！赶紧给我走人！”

“刘儿。”方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妇女便一缩脖子，道：“爸，对不起。”

看得出来，方家的家教是很好的，除了这个二嫂有点脾气大以外，其他长辈还都是对这个政敌家族的人保持了一个基本的克制，毕竟都是级别很高的官员了，这点涵养还是有的，而且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董学斌带着诚意乐乐呵呵地来提亲了，他们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否则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挑他们家的理儿啊，他们现在只想平平和和地将这件事推掉，不过问题是偏生来的是这个董学斌，什么话都假装听不见似的，脸皮厚的要命，还有点无赖。

瞧瞧，董学斌又说上了，看向了方水玲的父亲和母亲，“三叔，三婶，孩子们的意愿您二老应该也知道了，小玲和小然那是真真正正的自由恋爱，而且相互之间特别的恩爱，我看着都羡慕啊，简直是天生一对儿，我看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就定了日子啊？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这个月吧！”

三叔？

三婶？

你叫的也太亲了吧你？

一个小辈儿实在受不了了，“爷爷，爸，妈，我下楼了。”

董学斌愣是活生生给说走了一个，你就说这厮得让人多无语吧。

小玲的母亲哼了一声，碍于老爷子在场，她也没说什么不礼貌的话。

小玲的父亲则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他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最后，还是方家老大做了个收场，“小董，我们这边的意思你也知道了，你回去跟你家里转达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老爷子还得睡午觉，你要是想留下来喝杯茶，就坐一坐，你要……”

还没等他把送客的话说出来，董学斌就道：“那成，既然您邀请了，那我就留下喝杯茶，反正回去我也没事儿。”

方家人：“……”

就是客气一下，你真应啊？

真是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这么厚的啊！

方水玲的一个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个传说中很神的董学斌还真是挺神的，太逗了。

董学斌回头道：“方爷爷，那不打扰您午休了。”

说完，董学斌就出了屋子，见没人招呼自己，也就自己下楼了。

屋里只剩了方家自己人，方文萍还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书，一动没动。

众人知道这个时间老爷子要休息了，于是也纷纷告辞，可还没等大家出去，方老爷子却看向方文萍的方向，“文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呵呵，这事儿你怎么看？”

方文萍不咸不淡道：“我没怎么看。”

方老爷子笑道：“你觉得我回绝的不妥？”

方文萍头也不抬地看着书，“我可没这么说。”

“你一直把小玲当亲女儿，我知道你是想孩子幸福，我也是，不过有些东西……”方老爷子道。

方文萍却打断了他，全家上下敢打断老爷子说话的也就只有方文萍一个人了，只见她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书合上，“您不用跟我说这个，我这里没有任何异议，你们决定就可以了，你们拿什么主意都行。”顿了下，方文萍抬头看看他们，“但是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小玲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对孩子造成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那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方文萍翻脸不认人！”

老大脸一冷，“老五，怎么跟爸说话呢！”

方文萍看看他，“我不是只跟爸说的，我是跟所有人说的。”

小辈儿们见小姑发飙了，谁也都没敢吭声，跟家里谁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姑的脾气和性格啊，那是混蛋中的混蛋，而且很多时候在小姑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跟她压根讲不了这个。

老大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谁不是为了孩子好啊？你以为就你关心小玲呢？”

见俩人要吵起来，老二出来打圆场道：“大哥，老五，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大嫂也推了老大一把，道：“你老跟你妹妹喊什么，一点也没有当大哥的样子。”

家里人显然早习惯了方文萍的脾气了，都没什么意外，甚至方老爷子那里听完还笑了一下，看着方文萍道：“文萍，那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方文萍平静道：“我不知道。”

方老爷子笑呵呵道：“你又不拿主意，别人拿了主意你还不满意，那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

方文萍把书往桌子上一放，道：“好多人都这么说过我，可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挺讲道理的。”

方水玲的父亲叹了口气，“小玲那边确实是……这孩子从小到大都特别顺着我们，这还是她第一次拿这么大的主意，小玲看着柔柔和和，骨子里其实特别倔，我也怕小玲那边接受不了。”

听了这个，方水玲的母亲也面露忧色。

老大问道：“老三，那你的意思是小玲跟谢然的事儿，你同意？”

方水玲的父亲道：“我没这么说，我就是担心小玲反弹太大了，这事儿还是得咱爸拿主意。”

方老爷子笑道：“那就再看看吧。”

二嫂一听顿时道：“爸，您……”

刚才还不答应呢，怎么这会儿变成再看看了？

可是细细一想，老爷子之前的话也都带着富裕呢，并没有把话说死，显然是故意这样的，也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怎么想的。

老大道：“您的意思？”

“行了，都散了吧。”方老爷子摆摆手，“我也就今天休息一天，好不容易得个闲，得好好睡一觉喽。”老爷子身上的事情估计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忙，毕竟身份在那儿，能抽空休息一天是很难得的。

大家一瞧，也都不多说了，于是也全都告了一个辞，出了屋子下楼了。

“爸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爸肯定有他的考虑，咱们也别猜了。”

“我这里还有点事，大哥，老三，我先回单位了。”

“我也得走，咱俩一块吧，你捎我一段路我也不开车了。”

众人下了楼，然后就看到了董学斌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悠闲地喝上茶了，显然是自己倒的，那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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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章除非天上掉馅饼！

二点多。

方家人几乎走了一半。

本来今天就是方老爷子难得的休息，众人才聚在一起吃中午饭的，实际上在场的哪个人不忙啊，这个级别上没有事情少的，也就几个女性家属和几个小辈儿们还算清闲，这会儿该处理的事情也差不多处理完了，老爷子那里也睡午觉了，大家自然散的散走的走，等晚上再回来吃饭。

董学斌却没走，还在客厅里坐着的，坐的还相当的稳，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儿跟旁边能看见的人说着话。

“弟弟，现在上哪个高中呢？”

“……师大附中。”

“好学校啊，快高考了吧？学习怎么样？”

“还行吧。”

“诶，妹妹，看书呐？”

“啊，嗯。”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明星啊？呵，真像啊。”

“呃……”

“三婶，您平时看什么电视？电视剧看吗？现在上映一个电视剧特好看，陈莹演的，那真是绝了。”

董学斌热情极了，每个人他都说几句，一脸乐呵。

方家剩下的这些人则完全不想跟他说话，只是敷衍几句。

铃铃铃，电话响了，董学斌一看号码，是谢然的，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按耐不住了才给自己打的，董学斌也没避讳什么，直接就接了，“喂，小然啊。”

大家听到了，都看了过去。

“姐夫。”电话那头的谢然道：“怎么样了？”

董学斌笑道：“挺好的，我这边还挺顺利……对，小玲家人都挺热情的，这不，留我喝茶聊天呢……行了先不说了，我正跟小玲母亲聊电视剧的事儿呢，哈哈，你放心吧……嗯，挂吧。”

几个小辈儿听了，险些晕倒在地！

就算小玲母亲涵养这么好的人，也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顺利？顺利个屁啊顺利，你来了以后谁给过你好态度了？我们热情什么了啊热情？请你喝茶？分明是送客的意思，谁想你那么死皮赖脸地真留下来喝茶了啊，还有电视剧？小玲母亲可是吭都没吭声的，完全没有搭理董学斌这个话题，就是董学斌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的，好嘛，到了电话里到成了再聊电视剧了？谁跟你聊了啊！做人脸皮不能这么厚啊！

方家小辈儿里的一个小女孩掩嘴咯咯直笑。

大家真是服了董学斌了，这已经不是厚**脸皮的事儿了啊，能当着方家这么多人的面笑呵呵地说这种瞎话甚至一点都没避讳，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您这心到底得有多大啊您！

小玲母亲看看他，一瞅墙上的挂表，“小董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休息，都要睡午觉了……”又一次提出了送客的意思，本来就是，一个外人、还是个政敌家族的人坐在他们家客厅笑哈哈的，这也太变扭了。

董学斌立即道：“哎呦，我这一来打扰大家了吧？”

小玲母亲道：“也不算打扰吧，就是都该休息了。”

董学斌马上道：“赖我赖我，那没事儿，您大家快休息吧，快休息，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看看电视就成。”

小玲母亲：“……”

其他人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憋了半天，小玲母亲也没再说出来一句，和另外一个女性家属对视了两眼，干脆不跟董学斌废话了，自己转身上了楼，再跟董学斌说下去，他们怕自己心脏病犯了，这人实在太没眼色了啊。

小辈们一瞅，当即也有几个一起上楼了。

董学斌逐而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打开了，那叫一个自然，一点也没跟他们客气，末了还从茶几底下找出了一盘瓜子，自己吭哧吭哧地嗑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跟唯一留下来的一个小妹妹聊天上了。这个小妹妹估计也是方家唯一一个对董学斌不是那么反感的人，她觉得董学斌挺有意思的。

这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傍晚六点多，方家人下班和办事的都回来了，楼上睡午觉的也都下楼了。

可他们居然发现董学斌还没有走，不但如此，竟然还和她家的小妹妹玩上扑克牌了，俩人打的非常高兴，笑声连连。

“哈哈，我赢了啊。”

“哎呀不算，董哥你耍赖。”

“冤枉我是不是，我哪儿敢赖皮啊。”

此情此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又从众人心里荡漾了起来。

二嫂受不了了，瞪着董学斌道：“你怎么还没走？是不是还想跟家里吃饭啊？”

董学斌哎呦道：“跟这儿吃饭啊？那合适吗？我就是怕给大家添麻烦，其实随便吃点就行了。”

二嫂：“……％￥！！！”

楼上，方老爷子在老二媳妇儿的搀扶下准备下楼，听到这话，老爷子都忍不住气乐了出来。

二嫂指着他道：“你别来这一套，没用，我明确告诉你，除非天上掉馅，否则别想让小玲嫁到你们家！”

董学斌眼睛一笑，“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了，二婶，那要真天上掉馅饼了呢？”

二嫂冷笑地指着天花板，“要是真掉下来了，你们家想什么时候订婚都行！”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事儿您做得了主？”

“我做主了！掉吧！现在就让它掉一个我看看！”二嫂发火了。

董学斌笑道：“那成，您要能替家里面做主就好说了，嗯，咱家中午就吃的馅饼吧？有盘子没有？”

方家那个小妹妹一伸手拿起一个装水果的盘子。

“谢谢。”董学斌接过盘子微微一笑，“那您各位看好了，有时候吧，这天上真是能掉馅饼的。”

说罢，董学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嗒！

完全是毫无征兆的！

头顶灯光一晃！黑影落了下来！

众人错愕地全抬起了头，一张馅饼居然就这么凭空从脑袋上面落了下来，把大家都给看傻了！

二嫂也懵了，哎呦一嗓子慌忙躲开，馅饼的落点就是她脑袋。

董学斌恰到好处地一伸盘子，啪嗒，馅饼稳稳落在了盘子里，“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小玲和小然就是有这个姻缘啊，老天爷都给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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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怎么办？

别墅。

一楼客厅。

刚说天上掉馅饼，结果天上真就倒下来一张馅饼，方家客厅里的所有长辈晚辈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喂！”

“吓我一跳！”

“这……这真掉下来了？”

“怎么掉下来的？馅饼哪儿来的啊？”

“诶，这馅饼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我中午烙的吗？最后没吃完还剩了一张，不是跟厨房里放着呢吗？”

“三婶，真是您烙的那个？”

“是啊，褶子是我习惯捏的那种，错不了。”

方家人的几个女眷一下子就议论了开来，真是没想到。

这确实是方家三嫂子烙的馅饼，下午来的时候董学斌一进方老爷子屋里就闻见韭菜馅馅饼的味道了，还看到了桌子上有剩盘子上沾着韭菜叶，所以方家老二的爱人一说这个，董学斌脑子里立即就想到了这些。

方家今天这么多人中午在这里吃饭，做饭肯定不可能做少了，那不像话，虽然现在一直都提倡勤俭节约，也提倡剩菜剩饭放四个小时后有什么亚硝酸盐什么的吃了不健康，可方家这么大的家庭，小辈儿和长辈儿们也是难得聚在一起和老爷子吃顿饭，这也是没办法的国情和传统思想，总不能让大家吃不够啊，肯定要多做，多出来的顶多算浪费，可是要不够吃那就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了，反正董学斌出去聚餐也好应酬也罢，桌子上从来都不可能没有剩饭的，剩下一半那都是很正常的，于是董学斌打过响指后就用了STOP停止了时间快步去厨房找了找，还真让他找到一张馅饼，还是挺大一张的，于是拿了过来放在半空，来了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戏份。

效果看来很好！

瞧瞧，把人都给惊住了！

有几个小辈儿还在扯着脖子往空荡荡的天花板上盯着看呢，可是看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想不通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一下午跟董学斌玩牌的小女孩叫道。

“怎么了小美？想起什么了？”一个小辈儿里的哥哥看向他。

那个叫小美的小女孩儿立即指着董学斌道：“董哥会变魔术！我从网上看过！就前个月！那什么招商的晚会！”

显然不知她一个人看了。

另一个小辈儿也一拍脑门，“我也想起来了！”

谢家方家是死仇，同样的，相互之间的关注也更大一些。

其他几个不清楚情况的长辈们一听也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魔术啊，虽然想不懂那张馅饼怎么突然从厨房出现在这里了，也想不通董学斌怎么会知道老二的媳妇儿话赶话能呛到这个份上说什么天上掉馅饼继而才来了这么一手儿，可是如果他们真能看明白，那这还叫什么魔术啊？

董学斌却笑孜孜道：“什么魔术啊，呵呵，这可不是魔术啊，二婶刚说了天上掉馅饼，天上还就真掉了一张下来，这是什么？这是缘分啊，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啊，大喜事儿啊，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要帮着小玲和小然安排姻缘，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上天注定他们俩是一对儿夫妻啊，跑都跑不了喽！”董学斌端着盘子里的馅饼一个劲儿在大家面前摇晃，说起话来慷慨激昂，还特别的激动和高兴，那感觉，就跟前些年特别泛滥的传销组织人员讲话似的。

二嫂不吭声了。

众人也都没搭理他。

缘分你大爷，分明是你小子使了诈啊！

方老爷子这时慢慢走到了客厅里，看着董学斌，他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

方家老大微微一怔，“爸。”

董学斌笑道：“方爷爷，您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方老爷子笑看着他，“谢老的孙女婿果然是名不虚传！”

“您过奖您过奖。”董学斌谦虚道：“什么名不虚传啊，我哪儿有什么名儿，有名儿也都是恶名，呵呵。”

方家二嫂哼了一声，心说你还知道你自己名声不好啊。

瘟神董学斌，很多人都听过谢家大孙女婿的这个名号，都是一个层次的圈子里的人，有什么能瞒得住的啊，董学斌有些臭名昭彰的事儿大家都听说过，况且他们方家也有一个号称女混蛋的方文萍呢，董学斌和他们家的老五在这个领域上是齐名的两个流氓和混蛋，基本上是人见人躲的主儿。

方文萍不说了，就是他们家的人，大家天天看着呢，老五连自己丈夫都能亲手送进监狱，连他们方家派系的人都说双规就双规，就没有他家老五不敢干的事儿，方老爷子有时候都头疼这个小女儿，现在见了跟方文萍一样臭名昭彰的董学斌，方家人这次也算是深刻的领教了。

百闻不如一见！

这话果然如此啊！

然后大家也差不多明白了，董学斌一个谢家的女婿而且还是个小辈儿，为什么谢家人会这么放心地把这么重要的提亲任务交给他全权处理了，一来是董学斌的性格和办事儿方法，二来是董学斌的手腕和办事能力，这谢家的大孙女婿……果真如传言那般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方老爷子一招手，“不说了，开饭吧。”

“嗳，爸您坐这儿。”方家大嫂去拉开椅子。

二嫂和三嫂则扶着老爷子，方老爷子却摆手不用，自己脚步健朗地走过去坐下了，身体很好，很精神。方老爷子在体制里是属于岁数最大的一类中央领导，像他这个岁数还在一线任职的真是不多了，可老爷子毕竟是国务院的一把手，他要是没有这个身体也早都退下了，他们这个级别的政治局常委，已经没有什么严格意义的退休年纪了，并不像处级厅级部级干部退休年纪的严格规定，没有那种到了年龄的点儿还没上一级就必须退休的规定，而是身体能行就可以，理论上讲，如果方老爷子换届后卸任挂职个其他职务，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老人家干到一百岁也没有任何不合章程规定的，当然了，没有人会这么做的，比方而已。

方老爷子一上桌，老大老二老三等人也都依次坐下去了，也没人招呼董学斌，然后小辈儿们也排开坐稳。

这一下，又看出董学斌脸皮多厚了，就算没人招呼他他也一脸乐呵地凑了过去，见椅子不够，他直接从旁边抓来一把椅子挤开了两个小辈儿之间，硬生挤进去坐下了，“哎呦，晚饭太丰盛了啊，简直是食欲大开啊，诶对了，方爷爷，我这个……我跟您这儿吃饭合适吗我？”说完还假模假样地站了起来，“我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您看您看，闻着香味儿我就过来了，嗨，要不然我不吃了吧？”站是站起来了，可董学斌压根也没动一下，没离开椅子范围。

不吃了？

麻痹你都坐过来了啊！

你这是不打算吃的样子吗你？

方家人都很佩服董学斌这张嘴，那真是开出了天花啊，如果董学斌一来就犯浑犯横，他们反倒还好办了，轰人呗，他们占理那还用说什么？可现在董学斌一脸笑容还装的客客气气的，这让方家人也很没辙，敲打他吧他假装听不懂，跟他客气一下吧，他还顺着杆子真敢往上爬啊，就没见过这种人。

方老爷子压压手，道：“坐吧小董，一块吃，就是不知道我们家的菜你吃不吃的惯，呵呵。”

董学斌当时就又坐下了，忙道：“您太客气了，肯定吃得惯啊，闻着味道就香啊，我尝尝这个先。”夹了一筷子吃了，不禁大点其头道：“好吃啊，嘿，真是好吃，怪不得咱家人身体都这么健康呢，天天吃的这么好，身体不棒才怪啊。”

二嫂气闷，小声道：“谁跟你咱家人咱家人的。”

京城人说话做事都比较客气热情，语言上也有这方面的体现，比如买葱，别的地方可能直接问老板“你们家葱怎么卖”，可京城人很多还是习惯问“咱们家葱怎么卖”，显得亲近，这是地域文化影响的语言风格，董学斌这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方家却很多人都怎么听怎么别扭，受不了董学斌这个热情劲儿。

董学斌听到了她的话，笑道：“二婶啊，怎么不是咱家呀，您瞧您可跟我见外了不是？小玲和小然马上就要订婚结婚了，咱们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啊。”

二嫂有点要翻脸了，“谁同意了？”

董学斌纳闷道：“咱们家同意了啊，您刚才说的呀，您还能代表咱们全家人，说只要天上掉馅饼，小然和小玲什么时候订婚都成，是不是？这不是大家都看着呢么，掉馅真掉下来了呀。”

二嫂：“……”

方家人也都没说话。

这话是真给二嫂架住了，她刚刚说的就是气话啊，也是红眼急了，才没头没脑地跟董学斌嚷嚷那么一句，谁想这丫真弄出天上掉馅饼了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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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成了！

饭桌上。

气氛不太好。

二嫂最后硬着头皮来了句，“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话赶话地到那儿了，我怎么可能代表的了全家。”

董学斌讶然道：“您这是反悔了？”

二嫂道：“天上掉馅饼，我的话就是一个形容，一个成语，约定俗成的语境和语义，就没有别的意思。”

董学斌古怪地看着她，“可是大家都听着呢啊，我也知道这是个成语，形容有好事儿从天上平白掉下来，所以我后来也跟您确定了一下啊，问是不是掉了馅饼就行了，您还说是，还说能全权代表咱们方家，于是老天爷才给咱们掉了一个馅饼下来啊，您现在怎么反悔了？我倒是没什么也无所谓，就是觉得太对不起老天爷了啊，您说天在上面看着，咱们这么糊弄它老人家也实在有点不美啊。”

二嫂道：“你少弄个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

董学斌眨眼道：“我觉得这不单纯是迷信，也是诚信的问题啊，咱们方家一直都行的端做得正，我爷爷也一直说方爷爷在教育子女晚辈上特别的到位，特别的……嗨，算了，什么也不说了。”

二嫂瞪眼道：“你还说得不够啊？”

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老二火了，看向他妻子喝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不想吃你离席！”

二嫂气急，“我说两句怎么……”

“想说你自己回屋对着墙说去！”老二冷着眼道。

见丈夫真发飙了，二嫂也蔫巴巴地瘪了瘪嘴，不吭声了。

老二抬头道：“爸，是我没管好她，回去我好好说她。”

方老爷子看看老二的媳妇儿，没说话，显然，老爷子似乎对老二媳妇儿今天的表现也很不满意。他们是大家庭，不是那种小家小户，就算是政敌家的人，人家笑笑呵呵地来提亲了，他们也得笑笑呵呵地迎着，就算不同意这门婚事起码也得好走好送，这是礼数，董学斌从来了以后可就一直满脸笑意，话也很周到，就算是有时候顺着杆子爬的多了点，可人家的话却到了，态度也十分温和，方方面面都是到位的，他们方家二嫂这么几次一翻脸，反倒给落了下成。

方老爷子转头看向董学斌，“小董，趁热吃饭，小美，给你董哥夹点菜。”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我自己来，自己来，您放心我不客气，呵呵。”他还真不客气，吃了几口后见方家老三和几个小辈儿在那里倒上酒喝了，董学斌也顺势摸过来一瓶茅台，“好酒啊，我尝尝行吗？”

老三嗯了一声。

“那可谢谢三叔了，嘿，还没喝过这种瓶子的茅台呢，一看就是特供的啊，今儿可有口福喽。”董学斌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大也道：“喜欢喝的话，一会儿回去你拿一盒。”

“那怎么好意思啊，我尝两口就行了。”董学斌开始喝酒吃菜了。

那边，方老爷子问了一句，“小玲怎么没回来吃饭？”

小玲母亲瞥了下董学斌，道：“爸，刚才给孩子打电话她说不回来吃了，跟同学约好了。”其实方水玲电话里说的是跟谢然一起在谢老爷子家呢，不过小玲母亲却没敢这么说，话到嘴边就给改了。

方老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方文萍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吃完饭就第一个离席了，说都没有跟桌儿上的人说一声，很是特立独行，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起新闻了。众人也早习惯了老五的性格，早没什么感觉了。

饭后。

众人很多还有事情，就都准备回去了。

“小董啊，谢谢你们家的好意，今天请回吧，给你家里人说一声。”方家老大郑重其事道。

天都黑了。

时间也不早了。

他们觉得这下再送客的话，董学斌也不好赖着不走了。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董学斌的无赖劲儿，这厮一听，就从椅子上起来了，刚要迈步脚下就是一晃悠，“哎呦喂！”踉踉跄跄跌了出去，差点摔倒，勉强才在沙发那边扶住，一屁股坐了上去捂着脑门道：“不行了不行了，喝多了，天旋地转啊，瞧瞧这事儿闹的，让大家见笑了啊。”

小玲母亲呃道：“那怎么着？”

老三道：“要不找个人送你回家？”

董学斌摇手道：“没关系，不用管我，大家该回去就回去吧，都挺忙的，嗯，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躺一会儿？

众人又是险些喷血！

你别是想晚上住这里吧？我靠，你才喝了多少酒啊你就这样了？

大家纷纷看向董学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啊，头一次听说提亲时对方不同意还能赖着脸住对方家里的！

董学斌一脸醉意道：“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我今儿不在状态啊，也是有点丢人，大家见谅，见谅，那什么，我脑子有点晕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个亲了，要不然咱们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谈，哎呦，头疼头疼。”

你还真要住下啊你？

方家二嫂憋着火，都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去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啊！

可这时候，方老爷子笑着说话了，“小董啊，你今天还是回去吧，我安排车送你回去。”还没等董学斌言声，方老爷子就语出惊人道：“小然和小玲订婚的事情，到时候老三会和你们家谈的。”

“啊？”

“爸！”

“您这……”

方家好多人都惊住了。

董学斌也没反应过来，“方爷爷……”

方老爷子笑道：“刚刚掉馅饼的事情，既然是我们家的人答应出来的，那自然要对这话负责任，就像你说的，可能这真是上天注定的，呵呵。”

二嫂忙道：“爸，我……”

方老爷子道：“定了，不用说了。”

这话一出，方家人也不敢说什么了，但却实在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嗯？也不对，之前老爷子就算委婉拒绝也没有把话说绝的，他们知道，老爷子这么决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似乎也顿时酒醒了，起身道：“那得嘞，我跟家里说，回头聘礼的事儿咱们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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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要订婚了！

七点多。

这边的事情算是办完了，就算还有后续很多东西需要商量和探讨，但至少董学斌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刚刚本来还“醉”得不行几乎要睡在方家的董学斌也转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和方老爷子说说话，和方水玲的父母客道几句，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也没在乎别人看他时那怪异的目光。

你不是醉了吗？

你这酒醒的也太快了吧你？

几个方家小辈儿都翻起了白眼，也有人不明白爷爷怎么就临时变卦了，都走到方老爷子那边问。

“爷爷……”

“您再想想？”

“妹妹怎么能嫁到他们家啊。”

方老爷子却什么也没回答他们。

董学斌一看也道：“方爷爷，各位长辈，那我就先颠儿了，回头让小然他们跟我三叔三婶商量订婚的事儿，嗨，我看也别回头再说了，好事儿赶早不赶晚啊，要不然就明天吧，明天中午还请三叔三婶赏脸，地方您二位订，哪里都成，回去我跟我大叔他们说一下，您大家约一起吃个饭，您各位看可好？”董学斌这次就是打前哨的，说白了就是先来试探一下方家的态度和意思，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提亲，孩子不在，双方父母不在，这怎么提亲啊？后边的事儿就不是董学斌能办的了。

老三夫妻俩没言声，而是看向了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直接替他们说了，“好，明天中午。”

“那得嘞，哈哈，我撤了。”董学斌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了一步却又回头道：“大家留步啊，留步，别送了，咱马上都是亲家了不用这么客气，回头有机会我再来拜访，今天打扰了。”

留步？

麻痹谁送你了啊！

他们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动的，也没有送董学斌出去的打算，谁想这厮竟然喊着让大家留步，他这么一说，不送他又显得不合适了。

最后还是一个方家小辈儿站出来送他了，“给你找个司机吧？”

董学斌摆手道：“不用，呵呵，这点酒算什么啊，两百迈我都开得了。”

几分钟后，董学斌坐进了自己车里，一溜烟地出了别墅。

董学斌一走，方家客厅里也一下子清净了很多，众人感觉屋子里的空气都新鲜了，总算把这孙子给送走了啊，瘟神？众人终于知道董学斌为什么有这么一个称呼了，真你妈是瘟神啊。

……

另边。

谢老爷子家。

跟方家一样，今天谢家的长辈晚辈们也都从上午开始就聚在了老爷子家，除了谢国邦和谢国建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晚饭时才回来，其他人都一直跟家里坐着的，聊着政治，聊着家长里短。

“唉哟，七点多了。”慈丽芬蹙眉道。

谢然坐立不安道：“姐夫怎么还没回来？”

谢静眨眼道：“要不然给姐夫打个电话问问？”

“不好吧，还是别问了。”谢然琢磨道：“姐夫这个点儿还不回来，肯定是在小玲家吃饭了，情况应该还顺利吧，不然也不会留姐夫在那里吃饭，嗯，八成是这样，而且我那时候给姐夫打电话，姐夫也说一切顺利的，小玲家人还留姐夫在家里喝茶，姐夫还跟小玲母亲聊电视剧呢。”

方水玲将信将疑道：“不会吧？我妈可从不看电视剧的。”

韩晶笑呵呵地揭穿了董学斌，“小斌的话啊，你们那么一听就行了，这小子说话哪儿有准儿啊。”还是丈母娘了解董学斌。

铃铃铃。

方水玲兜里响了。

“快看谁的电话。”谢然比她还急。

方水玲赶紧把手机摸出来，“啊，是我妈。”

“接啊。”谢然表情上略显紧张。

方水玲看看客厅里的其他长辈，虽然大家没有看她，但她还是走开了一些出了大门，才在别墅院子里接了电话。

“妈……”方水玲怯生生道。

小玲母亲不冷不热道：“怎么着？跟他们家没吃饱啊？声音这么软？”

方水玲忙道：“我这不是担心么，妈，我……那边到底怎么着了？我爸他们……”

小玲母亲哼了一声，“真是女大不中留，长大了，翅膀硬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是不是？你说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听我的，非要跟那个谢然来往，你啊，就是想把我和你爸给气死！”

方水玲装可怜道：“没有啦妈，我以前不是什么事都听你们的么，你们让我考什么大学我就考什么大学，让我考硕士我就考硕士，让我考博士我就考博士，连上什么专业我都是听您跟我爸的，我没有一次违抗过您俩吧？可这一次不一样，妈，这是我终身大事，就这一次，我必须听我自己的！”越说语气越坚定。

小玲母亲不说话了，“唉。”

“妈，我求您了。”方水玲道：“您就跟家里帮我说说话吧，尤其我爷爷那里，您的话爷爷肯定重视。”

小玲母亲道：“得了吧，哪里用得着我说啊，谢然那个大姐夫已经说得够多了，我就纳了闷了，你说谢慧兰我也见过，那么优雅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公啊，不过……这小子倒是也真有本事。”

方水玲愕然道：“妈，您的意思是……”

小玲母亲无奈道：“你和小然的事情，家里同意了。”

“啊？真的假的啊妈？您可别骗我？”方水玲眼圈都红了，“我爷爷呢？我爷爷答应了吗？”

小玲母亲道：“就是你爷爷定的。”

“到底怎么回事？家里不是不高兴的吗？”方水玲不可置信道。

小玲母亲顿了顿，“谢然他大姐夫今天来了，本来家里调子也定了，压根都没让他进门，可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外面封锁的挺严密，可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还死皮赖脸地不走，我们也不是没送客，可他就是假装听不懂，一直笑呵呵地跟我们打哈哈，又留下喝茶又留下吃饭的，最后你猜怎么着？居然还想留下过夜，简直都没法说了，什么人啊。”

方水玲乐道：“董哥就那个样子，特好玩，然后呢妈？然后呢？”

“然后老二媳妇儿急了，你二婶那脾气你也知道，就跟董学斌嚷嚷上了，说什么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绝对不会答应你跟谢然的事，结果董学斌也不知道怎么弄了障眼法，打了个响指，竟然真有一张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了，差点把你二婶给砸到……”小玲母亲就跟她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你小姑跟屋里的时候也发火了，说什么要是因为家里的决定让你出了什么事，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嗯，还有政治上的考虑，多方面的原因吧，老爷子这才答应了，明天让我和你爸跟谢然和他父母见个面，谈一谈订婚和彩礼的事儿。”

“明天？”方水玲讶然道。

小玲母亲道：“嗯，明天。”

方水玲差点跳起来，“妈，我爱死您啦！”

“死丫头，反正就算老爷子答应了，这件事我还是觉得不妥啊，谢然那小子我就是看不上，而且你嫁到他们家以后绝对得受气，你不信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可别跟妈叫苦哭诉，哼。”老爷子发话了，小玲母亲也明白事不可逆，也只能接受了，不过彩礼上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谢家的，要是别人家就算了，无所谓彩礼多少，他们也不缺这点，可谢家却不一样，他们绝对得狮子大开口一翻，如果谢家要是因此不同意那还最好了，反正他们还不想小玲嫁过去呢。

别墅内。

方水玲回来了。

“怎么样？”谢然站起来。

谢国良他们也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方水玲一脸笑容，“我家里答应啦，我爷爷也同意啦，我爸妈说明天两家人约在一起吃个饭，再谈……谈那个什么。”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的，说到这个，方水玲也脸上有点红。

谢然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

慈丽芬笑道：“咱们家要填喜事儿喽。”

谢国良点点头，道：“小然，你和小玲先上楼跟老爷子说一声去。”

“嗳。”谢然一拉方水玲的手，就急急忙忙上楼去了。

韩晶也很感慨，“好啊，真好啊，看给俩孩子高兴的，呵呵。”

谢然的母亲夏艳珍倒是一直没言声，估计跟小玲母亲一样，也心里面带着想法的，不是太情愿。

十分钟后。

全家人都聚在客厅里聊起这件事。

外面门一开，董学斌终于回来了，“爸，妈，大叔大婶，二叔二婶，幸不辱命，小玲家里没问题了。”不过一看谢然和方水玲那个喜气洋洋的样子，董学斌也笑了，“哦，都知道了啊？那就行了。”

韩晶笑道：“这事儿办的不错。”

董学斌谦虚道：“是小玲家里人明事理，尊重孩子们的决定，跟我没多大关系。”

谢浩嘿嘿一笑道：“我就说吧，姐夫是谁啊，姐夫出马那还能有什么问题啊，你们还不信我，瞧瞧，瞧瞧！”

董学斌道：“你小子少替我吹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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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对董学斌的感谢！

家里。

“小斌，快进来。”

“对对，姐夫给你鞋。”

“姐夫，我给您倒杯水。”

“您喝饮料还是茶？要不喝点酒？”

董学斌一回来一进屋，刚说了两句话，谢然和方水玲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迎了上来，又给董学斌拿拖鞋又给他倒水，客气得不得了，前前后后地簇拥着董学斌坐到了沙发上。

董学斌摆手道：“别忙活了。”

“那不行啊，您先喝口水。”谢然给他递过去。

董学斌也是渴了，接过来咕噜咕噜地喝了，然后把杯子放下，“行了，你俩也坐吧，用那么客气么。”

方水玲道：“当然用，这次多亏您了。”

董学斌笑道：“都说了跟我关系不大了，是你家人通情达理，我也就是过去说了一下，人家后来就答应了，谁去都一样，多大点儿的事儿啊，行了，别招呼我了就，你俩赶紧坐下吧，明天还有你们忙的时候呢。”转头对谢国良和夏艳珍道：“大叔大婶，定的是明天中午跟小玲父母单独吃个饭，地点还没定，到时候会跟小玲说的，您看您跟我大婶要是有时间的话……”

谢国良嗯了一声，“有时间。”

夏艳珍道：“小斌，辛苦你了啊。”

“我不辛苦，去小玲家好吃好喝着我辛苦什么呀。”董学斌笑孜孜道：“孩子们才辛苦，这回总算熬过来了。”

方水玲很抱歉地看着董学斌，咬咬嘴唇，道：“哪儿是好吃好喝啊，我妈刚刚打电话都跟我说了。”

谢静眨眨眼，“不是招呼咱姐夫吃饭了吗？还喝茶聊电视剧？”

“没有，其实我家里人……”方水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韩晶乐道：“我说什么来着，小斌这小子的话，听一耳朵就行了，不能当真。”

董学斌咳嗽不已，“妈，我有那么不靠谱么我，那什么，我承认我说的情况和当时的场面有那么一点点不符，但大体上也就是这回事儿啊，只不过我经过了一点点的艺术加工而已。”

谢然惊醒道：“对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你们家就同意了？”

方水玲感激道：“都是董哥，是董哥说服的我家里人，我二婶一直对董学斌没有好态度，后来生气了，就说了一个什么除非天上掉馅饼才能同意咱俩的事，结果董哥真就让天上掉下来一张馅饼。”

“啊？”谢然瞪眼道：“怎么掉的？”

方水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妈反正这么说的。”

谢浩一下子激动了，“哎呦喂，快说快说，姐夫你怎么弄的？真能天上掉馅饼啊？”

董学斌摇手道：“我那是魔术，魔术懂不懂？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魔术水平还是可以的，呵呵。”

谢浩一拍桌子，“啊呀呀，早知道有这么刺激的场面我也跟过去了啊！”

方水玲就她母亲告诉她的原原本本转达给了大家，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谢静一听姐夫竟然死皮赖脸地跟方家蹭饭蹭喝，甚至最后还装醉要在方家常住不走了，也是噗嗤一下乐了出来，这也太流氓了啊，哪儿有这么提亲的啊，她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仔细想一想，这还真是他们大姐夫能干出来的事情，如果方家不同意谢然和方水玲的订婚，没准他们姐夫还真可能住在方家别墅里不走了，这种无赖到极点的事儿，董学斌以前可没少干过的，他真干得出来。

谢浩也哈哈笑个不停。

只有几个长辈从里面听出了很多东西。

夏艳珍有些歉意，“小斌，让你受委屈了。”

董学斌微微一笑道：“我委屈什么？小意思，大婶您可言重了啊，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啊。”

方水玲也道：“董哥，对不起，我替我家里人跟您道歉，真的对不起了。”

董学斌牵牵嘴角，道：“行了小玲，真不碍事儿，只要你跟小然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方水玲眼睛有点红，“我肯定的，您放心！”

谢国良看向儿子，“先不说明天的事儿，就这次提亲，你得好好谢谢你姐夫，听见了没有？”

谢然道：“爸，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而且家里人也都知道，董学斌那是谁？那是什么脾气的一主儿？坠过机，杀过海盗，闯过军营，打过领导，连谢老爷子都曾经被他指着鼻子嚷嚷过，那根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也是十分要面子的一个人，这次去方家，想也知道方家人肯定没有给过董学斌好脸色的，可董学斌为了小然小玲的事情，连还嘴都没有，自始至终都挺着脸笑笑呵呵的没有一句二话。董学斌憷方家？不可能的事情，都是为了谢然和方水玲才这么做的，这个大家都有数儿。

谢然一拉方水玲，“咱俩给姐夫鞠个躬。”

“好！”方水玲和谢然一转身，顿时就一个躬鞠下去了。

董学斌赶快起身一扶俩人肩膀，“干嘛啊干嘛啊这是，有意思没意思？”

谢然看着董学斌道：“姐夫，这个躬我俩必须鞠，您现在是县委书记，县里事情肯定少不了，还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京城帮我和小玲，为了我俩的事儿还让您受了委屈，我这心里真是……反正您以后要我帮忙的地方，您一句话。”

董学斌笑道：“我现在就得让你帮忙，赶紧给我好好坐着吧，你要真想谢我，那就跟小玲以后对我大叔大婶好点，多孝敬，我大叔大婶也没少为你俩的事情操心，都得相互体谅，可怜天下父母心。”俩人的婚事让谢国良夫妻和谢然方水玲的关系也僵硬了许多，董学斌这话是为了给圆回来。

谢然道：“一定！”

谢国建哈哈一笑，“这个小斌，当了县委书记还真不一样了，瞧瞧，说话都比以前有水平了啊。”

董学斌汗道：“二叔，我以前说话也很有水平好不好？”

大家都笑了，家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喜事临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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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彩礼的问题

次日。

礼拜天。

昨晚从老爷子那里回来得有点晚，净跟谢然他们说话闲扯了，早上董学斌自然睡了一个懒觉，上午十点多才起，从自家跟四季青桥的别墅二层主卧室翻身起来，踢开被子下了床洗漱。

洗脸。

刷牙。

正折腾呢，家里电话响了。

董学斌匆忙拿毛巾抹了一把脸就走出去将二楼的分级给拿起来，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电话上都沾了一层细细的尘土，摸了董学斌一手，不是那么干净。本来买这里是给老妈栾晓萍的，老妈跟杨叔儿结婚，也算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点孝敬，不过老妈是死活不要也不住，董学斌跟谢慧兰也不在京城，房子自然就这么空下来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计也就三四天能住人，还都是别人有事或者要聚会才管董学斌借那么一下的，董学斌自己基本上不住，就算偶尔回来京城办事儿也还是习惯住四合院的，那边住着多痛快啊，面积大，还是市中心。

“喂，哪位？”董学斌也没怎么用过家里电话，来显是有，但没存过任何人的号码，他也不知道是谁。

“是我。”那边是丈母娘的声儿。

董学斌笑道：“妈，您这么早就起了？”

韩晶好笑道：“这还早啊，都十点多了，你刚起吧？”

董学斌嗯了一声，“正洗脸呢，反正不太着急今儿就睡了个懒觉，我机票订的是晚上七点的。”

韩晶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多呆几天？”

董学斌苦笑道：“县里还不少事呢，我实在走不开，下回吧妈，下次回来我肯定多陪陪您和我爸。”

韩晶叹气道：“你跟慧兰这一走啊，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看看我外孙子也都看不着，唉，算了，知道你们忙，也都是正要劲儿的时候，妈就是抱怨两句，呵呵，常回来看看就行了，对了，你中午来不来老爷子这里？你大叔大婶他们带着谢然去跟小玲家人吃饭谈订婚的事儿了，**和你二叔也去单位了，今天应该就咱们几个，哦对，小静小浩也说过来的。”

董学斌道：“成，那我收拾收拾东西，十二点肯定到。”

“不着急，反正你那里开车过来也就五分钟十分钟的路。”韩晶道。

董学斌的别墅就在西四环附近，跟老爷子家几乎挨着的，大几公里的事儿。于是董学斌也没急着出门儿，见今天太阳晃眼天气很好，就从柜子里找了半天翻出一条以前买的泳裤，把一个小气垫给充上气，抱着气垫就下楼去了后院儿的游泳池，里面全是树叶和土，不太干净，毕竟好久没用了啊，董学斌便用最快的速度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把游泳池放满水。

水很清。

阳光下闪着波光，十分漂亮。

董学斌等不及了，一头就扎进了水里来回游了两圈儿，现在还没到热天呢，也不是户外游泳的气候呢，董学斌随即感觉越来越冷，打着哆嗦赶忙将气垫抓下来爬了上去，就这么靠在气垫上跟水面漂着晒太阳。

感觉不错。

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啊。

董学斌最后还眯着眼睛划到岸边抽了根烟，觉得全身心都特别放松，偶尔享受一下生活也真的不错啊。

半小时……

一小时……

悠闲着的董学斌末了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跑到了头顶，董学斌唉哟了一声，身子一斜从气垫上噗通一声翻进了水里，董学斌从水里探出头，三下两下就赶紧游上岸跑进屋里一看表，好嘛，都十二点半了啊，他飞快就去穿衣服拿东西，赶紧开车往老爷子那里赶了，这不是耽误事儿么，刚还跟丈母娘约好十二点前到呢，这都晚了多久了。

……

一点不到。

董学斌很尴尬地按了按老爷子家别墅的门铃。

门开了，拉开门的是谢静，“姐夫，您可晚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呢？爷爷呢？”董学斌往里走。

“大婶在里面，爷爷早吃完饭上楼睡午觉了。”谢静在后面关门。

客厅里，韩晶正和慈丽芬坐在沙发上聊天，就她们两个长辈在，谢国邦和谢国建都没有看到，肯定是单位上班呢，然后就是跟客厅角落啪嗒啪嗒玩着平板电脑的谢浩，估摸玩游戏呢，一边玩他嘴里一边还发出声音配合着游戏里的动作，董学斌进来他连看都没有看，顾着自己玩呢。

“妈。”董学斌讪笑道。

韩晶瞅瞅他，“自己看看几点了。”

董学斌忙赔笑道：“游了个泳，结果跟游泳池里躺在气垫上睡着了，赖我赖我，那什么，还有饭吗？”

慈丽芬笑道：“有，不过就是剩菜了啊。”

“那也是我妈炒的啊，剩菜那都比一般大饭店弄得好吃。”董学斌拍马屁道。

韩晶乐了一下，“这小子，就是这张嘴甜，行了，赶紧洗手准备吃吧，妈去给你把菜热一下。”

“别别，您坐着我自己去。”董学斌去后厨了。

谢静道：“真羡慕我姐夫，我也想要个私人游泳池啊。”

慈丽芬微笑道：“咱们家啊，也就你姐夫有这个待遇，连老爷子都没住过带游泳池的别墅呢。”

这话倒是真的，他们谢家不是没有钱，但却也是买不起这种别墅的，公众现在的认知都以为只要是当官的都有钱，都得有几套别墅，其实那都是少数个例，钱也都不是正路来的，像谢家这种政治家族一直都比较廉洁，别说韩晶和慈丽芬的工资了，就算是谢国邦这种级别的，一年的工资怕是也没有董学斌在张姐公司那百分之二十股份产生的一天的红利，这个根本没法比，至于谢家人现在住的几个别墅也都是分下来的或者是属于家属院性质的，房子甚至不纯粹属于自己，更不会有游泳池这种配备了，带游泳池的独栋别墅，那都是商业的豪宅。

不久。

董学斌端着微波炉热好的菜出来了，往桌上一放，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一边吃还一边称赞，“香啊，太香了，好吃！”

韩晶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呵呵。”

董学斌咂嘴道：“吃不慢啊，越吃越饿简直。”

这时，谢静一个人去卫生间上厕所了。

慈丽芬一看谢静不在，就跟韩晶聊了起来，“大嫂，小然也要成家了，哥哥一结婚，小静这里肯定也快了，你说咱们到时候给多少合适？一人十万？是不是有点少？要不然二十万？”

韩晶道：“到时候再商量吧。”

慈丽芬嗯了一声，“是不急呢。”

谢浩听见了，这小子就是个财迷，闻言也不玩游戏了，“这么多？哎呦喂，那我也得赶紧结婚啊我！”

董学斌咽下嘴里的饭，“你刚多大，法律结婚年纪都没到呢。”

韩晶也被谢浩给逗乐了，看着他道：“等你结婚的时候啊，你大婶给你包一份大礼，行了吧？”

谢浩嘿嘿一笑，“谢谢大婶。”

董学斌逗他道：“你结婚我就不给了啊。”

“我靠，那怎么行啊姐夫！”谢浩急了，“我就指望您的份子钱呢啊！您要是给我少于一百万，那我都替您不好意思啊！”

慈丽芬拍了儿子脑袋一把，“哪儿有自己给自己要份子钱的。”

谢浩不听，“姐夫你到时候可得多给我点啊，对了，上次你答应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买车，我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您可别忘了。”

董学斌低头吃饭，“我说过吗？”

“说过啊！我姐我哥都听着呢！”谢浩急得嗷嗷叫。

董学斌瞥瞥他，“我这进门半天你小子连个招呼也不打，没看见我一样就玩你的游戏，我还给你买车？”

谢浩立即软了，赶紧陪着笑脸坐过去跟董学斌勾肩搭背起来，“别啊姐夫，我刚才是没看见您进来，注意力太集中啦，现在可跟您打招呼了啊，那什么，车子的事儿咱们不许反悔的啊。”

谢静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和他们一起说笑起来。

正在这时候，门铃声响了，谢静马上起身去开门，脸上也挂了笑容，“应该是我爸妈回来了。”

门开，果然是谢国良和夏艳珍夫妻俩。

后面，谢然也跟着一起走进屋里，不过表情似乎很不好看。

董学斌还没吃完，抬起头眨眼看过去，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还是韩晶道：“国良，艳珍，怎么了这是？不是两边家长见面商量订婚吗？这是喜事儿啊，怎么都这个表情？”

慈丽芬问道：“跟方家老三冲突了？”

夏艳珍叹气道：“不是。”

“那……他们反悔了？”韩晶问道。

夏艳珍道：“也不是，唉，别提了，小玲的父母真是有点过分，简直都没法说了，弄了我一肚子气，我就说这门婚事不合适不合适吧，小然还非得……”

“妈，您就少说两句。”谢然郁闷道。

“国良。”韩晶看向他，“说说。”

谢国良一顿，便道：“是彩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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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董学斌包了彩礼

家里。

空气有些凝。

“彩礼？”

“彩礼怎么了？”

“他们家提什么要求了？”

韩晶和慈丽芬立即追问了起来。

谢国良夏艳珍谢然仨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都没说话，从这里也能看出方家那边肯定是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然好儿好儿的一个喜事儿不会让他们这个样子，连之前最兴奋的谢然都不吭声了。

一般像他们谢家或者方家，这种政治家庭的联姻和结合，大都是政治上的需求和融合，经济方面根本是无所谓的，礼金和嫁妆之类的相互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只要不丢了面子不失了礼数，别人也不会计较什么，因为最大的礼金和利益已经在政治方面得到了，不需要用金钱来找补，可是谢家和方家的关系却比较复杂，这也不算传统意义的政治联姻，毕竟是两个世仇家庭啊，结合意愿最强的还是两个小辈儿，并不是家里人，长辈们很多都是不情不愿的，所以问题自然就来了，方家那边显然是不想就这么让小玲白白嫁到他们谢家当受气媳妇儿，于是俩人的婚事虽然是勉勉强强同意了，可彩礼方面却弄出了幺蛾子，想为难为难谢然吧。

“国良。”

“到底怎么回事。”

韩晶和慈丽芬很关心。

最后还是夏艳珍道：“上午我们两家人跟前门饭店见的面，开始大家还聊得可以，方家老三那里态度也可以，可后来吃饭的时候一商量小然小玲的婚事，好嘛，小玲的母亲居然给我们拿出来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条对彩礼的要求，那叫一个细，至于么！没见过钱吗？”一说这个夏艳珍就来气。

韩晶道：“要求什么了？”

“您看吧，我都说不出口。”夏艳珍一翻包，将那张单子给韩晶递过去了，“他们这是穷疯了！”

“妈。”谢然道：“人家是嫁女儿，提出点要求也是正常的，以前的斗争里都是咱们家稍稍压着他们一头的，方家要是这么就把小玲嫁给咱家，那面子上也过不去啊，这事儿多少高层都关注呢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小玲家里肯定也需要一个台阶下来的，不能老是咱们家**啊。”

夏艳珍道：“是，理是这个理，可他们也不能太过分啊，你让你大婶看看，那提出的都是什么要求？”

闻言，谢然不说话了。

谢静和谢浩也都凑了过去。

谢浩站在韩晶后面一边看一边念，“第一，男方家里必须提供一套不少于三百平米的别墅做婚房，必须是独栋别墅，地理位置在五环以内，房本上需出现小玲的名字，婚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在订婚前，男方需提供不少于一千万的现金彩礼，用于双方婚后生活必需，第三……”

谢静也无语了，“别第三了，第一个要求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五环内的独栋别墅？还三百平以上？按照现在的房价这最起码得大几千万啊，彩礼还要一千万？这不是开玩笑么，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

谢浩也被这份彩礼单子给吓傻了。

韩晶看完道：“小玲什么态度？”

听到这里，夏艳珍还是有点欣慰的，“小玲这孩子倒是还可以，这事她不知道，当时就跟她爸妈急了，把彩礼单子抢过来撕了，可这事儿她一个孩子也做不了主，最后小玲母亲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打印了好多，显然是早有这个准备，也不管小玲怎么说就是把话咬死了，只要上面有一条达不到他们家提出的要求，那这个婚就不结了，什么时候满足，什么时候在结婚。”

韩晶嗯了一声，看向慈丽芬，“老爷子睡了？”

“早睡了。”慈丽芬道。

韩晶点点头，“那我把国邦叫回来吧。”

彩礼的事情确实是个大问题，谢国良家里不用问也肯定是出不起了，别说那别墅的钱了，就是一千万的彩礼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韩晶就要给谢国邦打电话。

可正吃剩菜的董学斌却拦住了，“妈，多大点儿事儿啊，我爸那儿挺忙的就别叫我爸了。”董学斌随手摸出钱包来，从一堆银行卡里抽出一张工商银行的白金卡，轻轻放在桌上，“这卡里大概有一千二百万。”

谢然急了，“姐夫你干什么啊你！”

夏艳珍也立刻道：“学斌，不用你！”

董学斌没听，又摸了摸兜口，拿出一串钥匙来放在桌子上，“这是我跟四季青桥的别墅，独栋，三百多米，四环内，小然，你先把钥匙拿走，等过两天过一下户，房主改成你就行了。”

谢然咂嘴不已，“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要您的钱了，我车子都是您给买的，这次我和小玲的婚事也是您帮着我们办的，我……”

谢国良道：“小斌，你赶紧收回去！”

董学斌笑道：“大叔大婶，这事儿您俩听我的吧，就这么定了，那彩礼单子上的要求其实仔细看一看，也不是他们方家要这些东西这些钱，而都是给小然和小玲婚后准备的，钱也都是给他们小两口的，那这有什么心疼的？本来这些东西我也都是给小然结婚准备的，算我早给份子钱了吧，呵呵。”

谢然一个劲儿摆手，“真不行！”

董学斌道：“没什么不行的，都是一家人你还跟我客气？我这个别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年也住不了几回啊，慧兰也不在京城，那边几乎是常年空着的，我要它有什么用？我要住的话我住四合院去好不好啊，所以啊，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和小玲当婚房了，到时候你俩结婚以后装修一下吧，虽然才买了两三年，不过房子我跟慧兰毕竟住过，重新装一遍吧。”

谢然道：“姐夫！”

夏艳珍道：“你那别墅现在少说也得值个六七千万呢，这个我们绝对不能要，没有这么办的！”

确实，这别墅董学斌买的时候虽然没多少钱，但现在也升值了不少，早不是原来的价格了。

董学斌笑道：“咱就甭说这个了行不？大婶，以前我可能没说过，您看我和慧兰的结婚戒指没有？”董学斌扬了扬手，手上那枚硕大的粉钻格外的显眼，“这是我从拍卖会买来的，加上慧兰那枚，这对儿戒指就花了好几亿，还有我跟后海那个四合院，价值也是几个亿上下的，您说我留那么多钱干嘛用啊？不瞒您，也不是我吹，我真是想花钱都不知道怎么花，小然这次结婚，我送个别墅还算的了什么？我还嫌送的小了呢，还嫌送的是二手房不是新房呢。”

谢然忙道：“您的钱是您的，我……”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董学斌打断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就不算事儿，方家要这个彩礼咱们就给，反正你姐夫别的没有，钱还是有一些的，就算彩礼再翻十倍，咱们家也给得起！”

谢浩大笑着竖起大拇指，“姐夫这话太霸气了！”

谢国良和夏艳珍还是坚决不同意，以前董学斌是给谢然谢静买过车，可那就是大几十万小一百万的车子，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但现在这个不一样啊，一套别墅加上一千多万的银行卡，这是快一个亿了啊，他们怎么能收啊。

最后，还是韩晶发话了，走过去将桌儿上的钥匙和银行卡拿起来，转身塞进了谢然手里，“既然是你姐夫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小斌说的对，呵呵，这小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点钱。”

“大婶……”谢然不接。

韩晶死活塞给他，又对谢国良夫妻俩道：“国良，艳珍，这事儿你们听大嫂的。”

夏艳珍道：“小斌的钱我们不能要。”

“又不是给你们的。”韩晶笑道：“那是小斌给小然的，小然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小斌作为姐夫给孩子置办一套别墅还怎么着啊？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我定了！”董学斌能想也不想就把别墅送出去还带了张一千多万的银行卡，眼睛都没眨过一下，说明小斌对家庭和情谊看得比其他身外之物要重得多，韩晶作为丈母娘脸上也非常有面子，觉得女婿给他露脸了。

谢国良还是推脱了半天，他不是客气，是真觉得不能收，在金钱方面小斌已经给他们谢家贡献了太多了，不合适。

末了韩晶也佯作发火地黑了脸，谢国良和夏艳珍这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谢然咬咬牙，手里拿着别墅钥匙和银行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董学斌道：“姐夫，我……”

董学斌摆手笑道：“你可别了啊，我一看你这表情我就浑身发抖。”

谢静扑哧一笑。

谢然自己也乐了。

董学斌也吃完饭了，道：“赶紧跟小玲说一声吧，说彩礼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订婚都行，别让小玲惦记着，到时候再跟家里闹翻了。”

谢然一点头，“好，我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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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大操大办

下午。

彩礼的事情解决了，谢然马上出去给方水玲打了一个电话，想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那边。

小玲父亲的家属院。

方水玲显然还不知道，正跟屋里和家里人吵呢。

方文萍今天也来三哥家做客了，和方水玲的父母在客厅里。

“爸，妈，你们干什么啊，你们要干什么啊！”方水玲气得眼圈都红了，中午和谢然父母见面的时候就没吃饭，回到家也是，就算保姆把饭做好了端上来方水玲也一口都没动，一直在和父母吵架，“爷爷都答应了，家里也都同意我跟然哥的事儿了，你们干嘛还刁难我们啊？你们就见不得我做一次主吗？你们就见不得我幸福一下吗？你们要是成心不想我嫁人！那我一辈子都不嫁了！”

方家老三看看女儿，“脾气越来越大啊，怎么跟我们俩说话呢？”

小玲母亲淡淡道：“我们可没说不让你嫁人，这不是答应了么，但彩礼也不能少，这是规矩！”

方水玲道：“哪里有这种规矩的！”

小玲母亲道：“你喊什么。”

方水玲眼泪掉下来了，“我不喊行吗！有你们这样的吗？你们提那么多彩礼让我以后怎么见然哥家里人？我还怎么跟他们家相处啊？而且又是别墅又是一千万的！然哥家里也拿不出来啊！所有加起来将近一个亿的彩礼！谁有那么多钱啊！”谢然家里的情况方水玲还是了解的，别说小一个亿了，就是一千万的彩礼他们家也拿不出来啊，他们家可没有从商的人。

小玲母亲哼道：“拿不出来就别想娶我女儿。”

一看女儿哭了，小玲父亲也心软了，对女儿道：“你妈也是为了你好，这钱又不是我们要，彩礼我们一分钱也不拿，都是给你们婚后过日子的，也算是对你的一个保障吧，而且咱们两家人关系一直很差，这个你也知道，现在他们家却想你嫁过去，那肯定要把面子给咱们家做足了，不然咱家怎么下这个台阶？说把女儿嫁给他们家就嫁了？彩礼也没多少？那别人还以为咱们有把柄被谢家拿住了呢，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家呢，这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这时，方文萍冷不丁来了一句，“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方水玲可算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就扑到小姑身边搂住她胳膊，喊道：“姑姑，他们不讲道理！”

摸摸她的头，方文萍道：“没事儿，有姑姑在呢，不哭了。”

小玲父亲瞥了方文萍一眼，正要说什么，小玲的电话响了。

一看号码，方水玲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一脸的委屈和紧张，赶紧走到角落去接电话了。电话是谢然打来的，但这个时候方水玲却特别忐忑，她生怕因为这件事让然哥家里发火了，要是再也不同意她跟谢然的婚事那就……不怪方水玲那么想，毕竟他们家提出的彩礼要求确实太过分了。

小一个亿啊！

有几个政治家庭拿得出这么多钱？

像他们这种家庭都是比较规矩的，从来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有钱！

电话通了。

“喂，玲玲。”谢然道。

方水玲抽泣道：“然哥，对不起。”

“哎呦，怎么哭了怎么哭了？”谢然忙道：“没事儿了，别哭。”

方水玲眼泪滴答滴答地掉，“伯父伯母怎么说的？咱们的事还……”

谢然笑道：“赶紧擦擦眼泪，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事儿的，彩礼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啊？”方水玲一愕，“解决了？”

谢然嗯了一声，“都准备妥了。”

方水玲不敢相信道：“怎么会这么快？而且这么多钱你家里也……然哥！你可别吓我啊！这钱是怎么来的？”方水玲脸都白了，他们这种家庭没钱是没钱，可权利却是极大的，别说谢然的父母长辈了，就算是谢然随便跟某些公司老板开个口，想弄来几千万也是没有问题的。

谢然一听就乐了，“你想哪儿去了，放心吧，钱都是正经来的，是我姐夫给的，别墅是我姐夫前两年刚买的四季青桥那边的别墅，四环内，三百四百平，独栋，带游泳池，我去过一次，特别漂亮，钱也是我姐夫出的，姐夫给了我一张一千两百万的银行卡，所以你爸妈彩礼的要求都没问题。”

方水玲都听傻了，“董哥出的？”

谢然叹叹气，“这次真是欠了我姐夫太多了。”

方水玲急道：“这个钱咱们能要吗？小一个亿啊，这也太……”

“这个你就先别管了，先把咱们的婚礼办了再说，以后这份人情，咱们再好好还。”谢然已经想好了。

方水玲还是不放心，“可我董哥怎么那么有钱？”

谢然道：“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我姐夫以前中过彩票，好像是足彩头奖还是双色球头奖啊，中了一百注，这一下就上亿了，后来又有一些赚钱的东西吧，那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里，谢然也十分感慨，道：“我姐夫这一辈子真是一段传奇了，他的事说个三天三夜估计也说不完，每件事都匪夷所思，每件事都惊心动魄，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说吧，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多少人，我爷爷，我大叔，我爸，我大姐，再有一个就是我姐夫了。”

挂了电话。

方水玲破涕而笑，折身走了回去。

小玲母亲看得一愣，“嗯？谁的电话？”刚才还哭呢，怎么这会儿这么高兴了？

方水玲没搭理母亲，直到方文萍也问了一句后，方水玲才对小姑笑道：“是然哥打来的，说彩礼都准备好啦。”

小玲父亲微微一怔，“准备好了？”

方水玲幸福道：“嗯，而且只高不低，别墅还是四环内的呢，独栋带游泳池，位置特别好。”

小玲母亲不相信，“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称钱了？”

“是然哥大姐夫出的。”方水玲道。

“那个董学斌？”小玲母亲诧异道：“那也不能这么有钱吧？他哪儿来的钱？别不是正路来的！”

方水玲不高兴道：“您怎么说话呢，你们要那么多彩礼本来就过分了，人家现在拿出来了，你们还说人家钱来路不正，您到底想怎么样？”说着说着，方水玲又急了。

小玲母亲道：“我不是不放心么。”

小玲父亲看看方文萍，“妹妹，你跟那个董学斌一个部门工作过吧？这人的钱怎么来的？”

方文萍淡然道：“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但他刚进中纪委的时候，干部财产公示的个人财产是一个多亿。”

小玲父母：“……”

财产公示一个多亿？

还在中纪委干了这么长时间？

那显然说明这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是正当来路，否则中纪委早去调查他了，这个不用问都知道。

方水玲看着父母道：“现在我能嫁了？”

小玲母亲无奈道：“嫁吧嫁吧，瞧给你急得，你也别怪妈给他们出难题，我还不是为了我女儿？这也是试一试他们家，看看是不是真的对你认真，现在看来，他们家这件事办的还是不错的，刚提完彩礼就办妥了，看来还是非常重视我女儿的，哼，算他们家有眼光，知道我女儿优秀。”

方水玲拉着尾音道：“妈。”

……

五点。

谢老爷子家。

“饭好了，都准备吃吧。”韩晶从后厨擦着手出来了。

“大婶，今天怎么这么早吃？”谢静帮着韩晶端菜。

韩晶笑道：“国邦他们晚上不回来，就咱们几个，早点吃吧，你姐夫晚上七点的飞机还得回去呢。”

慈丽芬道：“小浩，上楼扶你爷爷下来吃饭。”

不一会儿，开饭了。

谢老爷子问道：“小然的事儿，都准备妥了？”

夏艳珍嗯道：“多亏了小斌，彩礼的问题也解决了。”

“那就筹划婚礼吧，给孩子们好好办一场。”谢老爷子也显得很高兴，摸着胡子笑道：“慧兰小斌的孩子马上百天，到时候也大操大办一回，呵呵，咱们家今年喜事不断啊，不错。”

董学斌呃道：“爷爷，我可没听说要给董重办百天啊。”

谢老爷子笑道：“满月就没办，百天不能跑了，而且不但要办，还得大办，你不在京城也不用你操心，让你妈张罗就行。”

韩晶道：“行，我张罗。”

董学斌觉得不妥，如果是谢然的孩子那是应该的，毕竟孩子姓谢，可董学斌孩子在这边属于外姓，这么大办的话有点太夸张了，太隆重了，可是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

其他人却看得明白，老爷子竟然亲口张罗要用谢家的人脉给董学斌的孩子办百天，说明老爷子对董学斌的重视，在他们家里，谢家小姑谢国月儿子出生以后，家里可都没有这么隆重地给孩子办过满月百天啊，当时就是自家人吃了个饭而已，也就是董学斌有这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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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飞机遇熟人

在谢家，董学斌一直都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一般家庭里，本姓的亲属肯定会受到重视，毕竟是亲生的，直系亲属，传统观念在那里摆着，外姓的女婿啊孙女婿啊基本都是很低调的，尤其在谢家这种政治家族中尤为明显，大家也都很看重这些传统，可偏偏董学斌却是个例外，在家里，董学斌曾经指着谢老爷子鼻子吼过，在外面，董学斌惹事不断，打过领导，骂过同事，得罪了太多人，按理说这么一个孙女婿在家里肯定是不怎么受欢迎的，但事实却完全相反，董学斌在谢家的位置没有一个小辈儿敢说能比得过的，谢然不行，谢静不行，谢浩也不行，虽然谁都没有说过，但大家心里全都有数儿。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因为董学斌的位置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老爷子病的下不了床，董学斌分分钟就给老爷子治好了病，韩晶一直视为亲妹妹的钟丽珍被弗洲的研究所软禁了，董学斌过去就能杀一个三进三出把人救回来，谢国建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上一个格儿，也跟董学斌从弗洲拿回来的硬盘有直接关系，现在谢然要结婚没办法拿出彩礼来，小一个亿的东西，董学斌翻翻兜口就能给解决了，二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现在谢老爷子要破例给重外孙办百天，饭桌上的谢国良也好，慈丽芬也罢，谁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觉得应该。

饭还在吃。

谢然忽然举杯站起来，“姐夫，我单独敬您一个，谢谢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全在酒里。”

董学斌和他碰了一下，“没那么言重。”

“我干了，您随意。”谢然仰头就喝了。

董学斌一看，也跟着他喝了一个。

接下来，大家就开始聊上谢然婚礼的事情了，虽然只是订婚，但他们这种家庭的订婚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不可能含糊的。末了，董学斌孩子百天的宴席也被提上来谈了谈，因为这个可能更近一些，现在就得开始操办了。等饭吃完，韩晶也给董学斌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聊上了这件事，毕竟孩子是董学斌的姓，就算他们谢家主办张罗，肯定也要最大程度的征求董学斌家里人的意见的，名义上孩子百天的酒席当然也还是董学斌家办的，这个规矩不能乱。

“爷爷，那我走了？”董学斌道。

谢老爷子捋捋胡子，“走吧。”

董学斌又看向其他长辈，“妈，大叔大婶，二婶，我先回了。”

韩晶正笑着跟董学斌的母亲栾晓萍打电话，闻言一挥手，“嗯，路上小心点，刚喝了酒别开车，打车过去。”

谢然立即道：“打什么车啊，我送姐夫去机场。”

董学斌一按他肩膀，“得了，你这要结婚了正是忙的时候，我打个车还方便呢，你可别送。”

谢然不干，“我必须得送。”

夏艳珍笑道：“小斌，让小然给你送过去吧。”

董学斌道：“真不用，小然这还喝酒了，不能开车。”

最后还是董学斌一个人走了，不过是谢然送出去亲自给拦的出租车，还亲自拉开的车门，“姐夫，那您慢点。”

“行嘞，你也回吧，有事儿电话联系。”董学斌上车了。

直到出租车走远了，谢然才转身回了别墅，看得出，他对董学斌这次的鼎力相助非常感谢。

……

机场。

天已经快暗下来了。

顶着夕阳的余晖，董学斌也没拿什么行李过来，轻轻松松地进了大厅看了眼表，哟，路上堵了会儿车，这都快登机了啊，于是他马上加快了一些步伐过安检，然后往登机口快步走去。

还好，不算晚。

经济舱的队伍还排着几十个人呢。

董学斌是头等舱，不用排队，直接拿着登机牌和证件走了另一个通道，卡着点儿提前半小时上了飞机。

“欢迎乘坐本次航班。”

“先生，您的座位在里面。”

空姐挂着微笑一伸手，给董学斌指了位置。

董学斌说了声谢谢，就往里看着座位号过去了，嗯，找到了，于是抬腿便坐了下去，可当董学斌一抬头的当口，却是一脸无语地看到自己正对面的那个座位上居然坐着一个老熟人。

是方文萍！

董学斌汗道：“你怎么在？”

方文萍估计是早看到他了，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闻言头也不抬，看也没看董学斌一下，“我怎么不能在？”

董学斌道：“你也今天回陕北？”

方文萍硬邦邦道：“不回陕北我坐这架飞机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啊？”

董学斌嘿了一声，“这不是聊天嘛，你还急了，我这儿还没跟你算账呢我，我问你啊方姐，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干嘛不接？噢，你随便打个电话给我我就得马上眼巴巴地过去，我这儿有事儿了给你打一个，你连接都不接？你什么意思啊？这幸亏是这事儿办成了，要是办不成你这不是耽误事儿么！你要是真有事接不了电话也成，那你好歹跟我打个招呼啊。”

方文萍翻了一页书，不冷不热道：“我想接就接一下，不想接就不接，我还用的着跟你汇报？”

董学斌无语，“嘿，我说你找茬儿是吧？”

“咱俩谁找茬儿？”方文萍终于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这俩人见面，从来没有一次能好好说话过，每回都得呛呛。

空姐发现了情况，赶忙上来劝架，“先生，女士，有话好好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两位系好安全带，大家都相互理解相互体谅一下。”

后面，又有个空姐和空保过来了。

董学斌摆手道：“没事儿，我俩聊天呢。”

聊天？

这哪儿是聊天啊？？

几人不确定地看看他们。

董学斌瞥瞥方文萍，哼哼道：“我们两家儿是亲家，都认识，忙你们的吧。”说完也不搭理方文萍了，系上安全带闭眼假寐，心里其实想着等下了飞机以后自己该怎么收拾老方，现在是公共场合，哥们儿不跟你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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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打老方屁股

晚上。

九点多。

夜色漆黑，繁星寥寥。

一片呼啸声中，京城飞往陕北的航班降落在了省城机场，折腾了半天停靠好后，机舱内的提示音也响了，让大家拿好行李有序下机，不要遗忘个人物品什么的，跟经济舱那种登机下机都拼了老命的场面不一样，头等舱这里没有人抢的，甚至都没有一个人着急，全不紧不慢地很有秩序，一来是能买得起头等舱票的就算不是有身份的人，也起码素质上比较高，二来，头等舱是有独立对接通道的，领取托运行李之类的也都会有优先，自然不用着急了。

机舱门开了。

方文萍这才把手里的书收进手包里，一起身，把一个不小的行李箱也给提在了手里，拉着往外走。她虽然也才回了京城没两天，估摸就比董学斌提前一天而已，不过东西却拿的真不少，毕竟是女同志，就算出门两三天需要带的衣服化妆品和生活用品也肯定少不了，不会跟董学斌一样光棍。

空姐上来了，“我帮您。”

“不用。”方文萍淡然道。

空姐上手道：“没关系我帮您拿吧。”

方文萍蹙蹙眉，“我说了不用，谢谢。”

空姐呃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帮另一位头等舱里的女士拿行李了。这边的服务态度和服务热诚还是不错的，不过像老方这么撅人的主儿还真是少见，空姐脸上也有点郁闷。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屁股离开座位的，跟后头瞥了瞥方文萍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排队下机了，不过行李似乎不轻，看着方文萍下台阶的时候那有点吃力的样子，董学斌也心软了，上去一把从后面将她的行李箱把手给接了过来，“行了，给我吧。”

然后拿着东西下了这一节台阶。

方文萍踩着高跟也下来了。

前面都是平地，能拉着行李走不费什么劲了，董学斌便将箱子一递，意思是还给她拿着，“喏。”

谁知方文萍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自己走了。

“嘿，你什么意思？”董学斌愕然地看着她。

方文萍也不理她，大大方方地朝闸口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诶！你给我等等！”董学斌追上去，气道：“你东西你给我拿着干嘛啊！你自己拿！”这个老方可真行，刚才空姐要帮你拿着你不用，噢，合着我拿着你就什么也不说了啊？

方文萍不言声，越走越快。

董学斌拿着行李有点重，机场里人又不少，躲了这个躲那个，他愣是没追上，气的不得了。

行！

好你个老方！

董学斌干脆就给她拿着行李了，心里面却暗暗发狠！

等着！你丫给我等着吧！今儿不把你收拾服帖了哥们儿跟你姓儿！

……

停车场。

董学斌借给方文萍的那辆路虎竟然在那边停着，显然是方文萍来的时候将车子放这里了。

滴滴。

锁开了。

方文萍却没有上驾驶座，而是直接坐到副驾上。

董学斌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啊，好嘛，这是让我开车啊，又让哥们儿给你拿行李又让哥们儿给你当司机？董学斌将行李扔进后备箱里，一转身看了看副驾上的老方，见她把安全带都系好了，董学斌沉着脸盯了他一会儿，竟然出人意料地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上去了，系上安全带便开车往外走。

方文萍瞅瞅他。

董学斌道：“去哪儿？”

方文萍闭眼往后一靠，“把我送到家就行了，不是家属院，是我新搬的地方，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你以为你慈禧啊？

使唤我使唤上瘾了是不是？

可董学斌却什么也没说，嗯了一声，就这么开车了。

机场在郊区，路有点远，开了十多分钟以后方文萍就睡着了，董学斌瞥瞥她，心说你跟飞机上不睡，坐车上倒是睡得挺香，这不是有病么，嗯，不对，董学斌想起来了，前俩月方文萍来这边跟董学斌一道儿上任的时候说过，她晕机，所以不爱做飞机，这才搭了董学斌的车去的，怪不得跟飞机上老方一直都纹丝不动脸色也不好呢，哼，活该，让你老跟哥们儿板着脸色啊。

十分钟……

半小时……

月色越来越沉。

已经快十点了，路上也没什么人烟了，到了最后车开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别说人了，连个光都看不到了，能借着月光看到的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和周围一片片农田和树林，一个人都没有，简直是荒郊野岭中的荒郊野岭，偶尔能听到林子里的鸟唔唔叫着，也不知是什么鸟。

董学斌冷笑几声，扒拉了旁边的方文萍一把。

方文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呼了口气，八成以为是到了，就准备拉开门下车，可手刚摸上车门便顿住了，脸色往下一拉，“什么地方？”

董学斌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就找没人的地方瞎开的，而且特意把车扎进了树林里，就算林子外面那条土了吧唧的道儿上有人走过，也不可能看到这辆路虎的。

方文萍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董学斌哼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方文萍沉着脸道：“我今天没空跟你废话，送我回去，明天我还有事！”

“我这也没招你没惹你的，你这脸色一下下地给谁看呢？”董学斌好气道：“我都服了你了，你跟我说句好话能死啊？”虽然知道方文萍就这种性格，但每次这样，董学斌还是郁闷啊。

俩人从来也聊不到一块去。

说了几句后，都是话不投机。

董学斌末了道：“反正我也不认识路，今儿也回不去了，我先睡觉了啊。”调了调座椅角度，董学斌躺下了。

方文萍半天没说话，最后居然也是闭眼躺下，解开扣子，把外面那件薄薄的小外套给脱了，扔到后面。

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嘿，你也够光棍的啊。

这两天老方是回家探亲，所以穿着上也没有那么正式，上身是件小衬衫，腿上是一条长裙，高跟鞋的脚面上还露出一抹肉色的丝袜，让整个人显得柔和多了，如果不是那黑着的脸色，真的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样子。董学斌还很少看她这种打扮过，忍不住也多看了几眼。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下意识地一摸兜，才发现铃声不是自己的。

方文萍半躺在那里接了电话，皱眉道：“喂……肖厅长，什么事……我已经到了，嗯，刚下的飞机……嗯……嗯……我吃过饭了，不必……嗯……没有事情了吧……就这样。”不耐烦地挂了手机。

肖厅长？

肯定是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了。

董学斌问道：“又约你吃饭？他还追你呢？”

方文萍没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来还真准备跟这里睡了。

董学斌哪里能让她睡啊，还没收拾她呢，眨眨眼后就侧身面向她那边，将手伸过去了，隔着裙子摸上了她的大腿。

很肉。

手感十足的。

方文萍也没动，闭着眼睡觉。

董学斌见状，又多摸了几把，裙子摩擦着下面大腿上的肉丝袜，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很好听。

俩人不是第一次做了，董学斌对方文萍的身体和性格也都很熟悉了，知道老方平时板着个脸，一到上床的时候就变了个人，此刻老方的样子就是能允许董学斌折腾的样子，但董学斌却没准备再跟方文萍用以前的方式了，这厮心里还憋着气呢，见老方闭着眼也看不见，董学斌就偷偷把自己腰带给解开了，不但解开了，还悄悄抽了下来，然后一把攥住方文萍的两只手，将她两个手腕并拢捏在一起，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皮带在老方手上打了几个捆儿！

方文萍一下子睁开眼睛，“干什么！”

董学斌没言声，赶紧拉紧了一些将皮带绑死。

方文萍立即挣巴了起来，“你给我松开！”可是却脱不开，手被绑死了，怎么动也没有用。

董学斌奸计得逞，也是挺得意的，“动不了了吧？”

方文萍黑了脸，“我让你松开我！听见了没有？”

董学斌挪了挪，凑到了她座位上挤在一起，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还压在方文萍身上趴着，一把揪住了方文萍的头发。

“放开！”方文萍喝道。

董学斌没放，更用力揪了揪。

方文萍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一下就不吭声了，甚至还吸了口气，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今儿必须得教训教训你。”董学斌道：“不然您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啊，还跟我凶上瘾了。”

方文萍咬着牙，“疼！”

“还有更疼的呢。”董学斌从以前跟老方的接触上知道老方是有那么点受虐倾向的，以前是碍于老方的余威没敢怎么试，这次不一样了，董学斌也是放开了，伸手就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老方的屁股上！

方文萍登时张大嘴，喉咙里却没发出声音。

啪，董学斌再打了一下，这次老方才终于叫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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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章另一面！

夜色下。

小树林儿。

路虎车里不断有叫声传出来，不是那种吃痛的叫声，说起来应该是一种又压抑又颤抖的叫声。

啪！

啪！

董学斌打上瘾了，而且一下比一下狠！

其实说是要收拾方文萍，董学斌也就是那么一说，他还舍不得呢，根本也没生老方的气，就是找个由头折腾折腾方姐而已，但谁想这一打，方文萍却是露出了这么一种表情，似乎没有生气，反倒有点迷离的感觉，之前还硬邦邦的眼神现在也水润了起来，整个身子都热乎乎的，温度越来越高，脸蛋和脖子上的皮肤都能在灯光下看到，有些越来越红扑扑的感觉。看到这里，董学斌也是心头乱跳，被老方这表情弄得心头火起，心说真是个老妖精啊！

不打了。

董学斌改成了掐，狠狠拧了老方肥肥的美臀一把，而且拧住了没有松手，力度用的不少。只见方文萍再一次张开嘴巴，脑袋也不由自主地仰了起来，嘴巴一直张着，一直吸着气，身子也有点颤抖。董学斌并没有什么暴力倾向，哪怕方文萍但凡有一点抗拒或受不了的意思，董学斌肯定就不这么干了，但方文萍的表情里董学斌却没有收到这份信号儿，所以他也来劲了，他今天倒想看看老方能喜欢受虐到什么地步，正好也建立一下董学斌的威信，省得方文萍以后老不给自己好脸色。

松手了。

方文萍长长呼出口气，脑门都见了汗。

董学斌往后推了推，将手往方文萍长裙里一身，弯着腰把手塞进去了，然后跟里面动了动，再拔出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抓住了老方的连裤肉丝袜，也没脱她裙子，就把丝袜从里面脱下来了，只脱了一只脚，老方右脚上的丝袜董学斌却没脱，反而还给她往上提了提，末了将左腿褪下的丝袜一拽，拴到了老方早被董学斌皮带绑住的手上，也是系在了那里。等于方文萍现在不但两手高举在头顶被拴住了，右腿也被抻了过去拴在那里，这么一拉，方文萍的腿只能高高屈起悬在身体上面，裙口也一下子掩不住了，那姿势要多那啥有多那啥。

“松开！”方文萍叫道。

董学斌没听，又过去揪住她头发。

方文萍痛苦地摇着头，但身子却一动不动。丝袜的柔韧度有限，其实如果使劲的话就算一个女人也能扯断这点丝袜的，但方文萍嘴上虽然说让董学斌松开，她却根本没有动，大腿就这么很顺从地劈开扬在半空。

这都行？

这都不生气？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低头过去亲她嘴。

方文萍立即把嘴巴闭上，发出唔的一声。

董学斌不禁把抓着她头发的手再用力了一点，“张开嘴。”

方文萍想也没想，马上就听话地把嘴张开了，喘息着扬起下巴。董学斌低头亲她，方文萍却比他还主动，使劲仰着头吻过去，就算董学斌的吐沫弄了她一脸方文萍也没有一点反感，舌头都探出了嘴巴。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文萍这么主动，就算以前揪她头发的时候，让她张嘴她也张，可却从没有主动伸舌头过啊。而且董学斌注意到方文萍的呼吸节奏很快，几乎是那种剧烈奔跑后的喘息节奏了，很急促，汗也很多，热乎乎的身体上都能看到细密的汗珠儿一点点印出来了。

亲够了。

董学斌抬起头，把手放在了她嘴上。

方文萍二话不说地喘息着叼住了董学斌的指头，根本就没有一点副省长的样子了，没什么理智了。

董学斌哪儿受得了这个啊，立刻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车子空间有限，不是那么好弄得，费了半天劲董学斌才把衣服脱完，也顺带手将方文萍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了，在她胸口一阵蹂躏，白花花的肌肤上都出了红印子，显然下手挺狠的，连董学斌自己都这么觉得，可方文萍却还是没有受不了的样子。

“方姐。”

“啊。”

“喜欢我这样打你？”

“……”

“问您呢？”

董学斌啪地一声又打了老方肉嘟嘟的屁股一把。

方文萍忙失声叫道：“是的！”

“有多喜欢？特别喜欢？”董学斌问道，一边问这厮还一边揪住头发。

方文萍连声喊道：“是的！是的！”

董学斌道：“那以后还跟我瞪眼吗？还跟我黑着脸吗？”说完这个，董学斌已经爬上去折腾上了她。

方文萍沙哑着嗓子一叫，“啊！”

董学斌道：“问你呢，以后还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吗？”

“不会了！不会了！”方文萍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身子一个劲儿扭来扭去，喘息声很大。

“你想什么姿势？”

“……都可以。”

“还用我打您吗？”

“……可以。”

“用吗？”

“用！用的！”

“那我可真打了啊？明儿您可不许找后账？”

“不会的！”

董学斌也是激动坏了，这个场面对他来说也未免刺激了一点，就算猜到了老方有这种倾向，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严重，此刻方文萍的形象已经完全跟她工作时和生活中的状态性格联系不到一起了，要多那啥有多那啥，董学斌都有点替老方脸红啊，要知道方姐岁数可在那里搁着呢。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

董学斌正跟方姐身上祸害呢，一看那边方文萍的手机亮了，他眼尖，一下看到了肖东楠三个字。不是刚打过了吗？怎么又打过来了？这个肖厅长还真够可以的，追老方追得不准备放手了啊？就你那长相配得上方姐吗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方文萍也看到了手机上的电话，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仰着脑袋被董学斌揪着头发，失声叫着，完全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董学斌一瞅，也就继续架着方文萍还穿着高跟鞋的美腿折腾着她，心里却想着，真想让肖东楠看一看他爱慕的方副省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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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拴住！

夜里。

十一点了。

车子里终于没有了方文萍的叫声，阴森森的小树林也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只有一些虫子的鸣叫。

车内。

方文萍气喘吁吁地躺在那里。

董学斌还算好，喘了几口气就恢复过来了，然后活动了活动酸疼的肩膀，揉了揉腰，逐而将自己衣服抓过来穿好，找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半，然后往方文萍那里递了递。

方文萍没动，浑身的肌肤都是红彤彤的，而且好像刚洗过澡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出的汗。

“喝点水。”

“……不用。”

“那现在怎么着？回您家？”

“呼，嗯。”

“等我给您解开。”

董学斌放下矿泉水瓶，伸手过去摸住了绑在方文萍腿上的肉丝袜，拆了半天才给解开，连裤丝袜已经在之前的折腾中撕开了一些，肯定是没法穿了，董学斌就直接扔在后座上，末了又去解老方手上绑着的皮带，拆开后直接穿在了自己裤子上，可回头再一看方文萍后才发现，老方手腕子上都被绑出了红印，有一块地方还被磨破了一些皮，印了点血，好在没流血。见状，董学斌也觉得自己方才折腾的有点过了，再看看老方身上和臀上，也全是红红的手印子，可见董学斌下手有多重了，他看着都替方文萍疼得慌，脸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方文萍能动了，不过因为被绑住了太久，她一直劈着的大腿愣是没办法放下来，还在那里悬着，等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方文萍才慢慢把腿收了下来，手腕子活动了活动，也渐渐恢复了血液循环。裙子就在方文萍腰上挂着，也不用穿衣服，直接一拉就将长裙盖下来了，文胸也是，被方文萍吃力地动着手臂拽了拽，复位了回去，再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上去。衬衫已经被方文萍的汗水几乎打的湿透了，这么一穿，文胸的颜色也清晰地印在了衬衫上，很诱人。

“换身衣服吗？行李里应该有吧？”董学斌问道。

方文萍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半躺在那里呼呼喘气，弄好衣服扣子后，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脸上……”

方文萍可能也感觉到了，伸手往旁边找了找。

董学斌抓出一包餐巾纸拆开，递给她，“这儿呢。”

方文萍拿过来，用餐巾纸在脸上和嘴角上沾了沾，不够，还没擦干净，于是又拿了一张擦脸，头发上也有她看不到，还是董学斌拿着纸欠身过去把她头发上沾着的不少东西也给擦干净了。

“那我开车了？”董学斌系上安全带。

方文萍沙哑地嗯了一声，大腿还有点哆哆嗦嗦的呢。

“你躺着吧，扶着一点别碰着啊。”董学斌说完就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开出了小树林，用导航找着路开回去了，心情特别的愉悦。

……

零点不到。

方文萍家的小区到了。

董学斌把车开了进去，停下，“方姐，到了。”

一路上方文萍都闭着眼休息，俩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见地方到了方文萍才微微起身，很吃力地坐了起来。

董学斌则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来，见方文萍下车步履蹒跚地往楼道里走，董学斌顺带手也把车子内简单收拾了收拾，该擦的地方都擦了一下，不过还是有点那啥的味道，不太好闻，干脆也不管了，明儿个让老方自己拾掇吧，董学斌关好车窗车门下了车，拖着行李追了上去。

楼上。

董学斌到门口的时候方文萍已经开门进屋了，门没关，给董学斌留着门的，他侧身进去将行李一放，就听到卫生间门关上的声响，然后里面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显然是在脱衣服。董学斌把门关上看了眼表，今儿肯定也是回不去了，还是住老方家吧，于是也没客气地把衣服给脱了，从老方卧室里找出一件浴衣来穿在身上，随后仰巴脚往方文萍被窝上一趟，舒坦极了。

十分钟……

半小时……

卫生间门开了。

方文萍虚弱地走出来。

“我也出不少汗，我也洗一个。”董学斌从床上下来，迎出去，和进来的方文萍擦肩而过。

方文萍没有黑着脸，也没有说话。

董学斌咳嗽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自己先去洗澡了，卫生间的洗衣机上全都是方文萍刚脱下来的衣服，衬衫还湿着呢，到了现在都没干，裙子和内衣也都脏了，董学斌想着是不是帮老方洗一下，毕竟刚才给她折腾坏了，但转念一琢磨又是算了，他今儿也不想动了啊，一样挺累的，不管了，洗澡去喽。

哗哗哗。

热水一冲，精神也是一提。

董学斌仰着头迎着喷头，嘴巴里长长吁了口气。也不知道老方那里是个什么情况，生气了？不像啊，以前每次董学斌揪她头发之后方文萍也是像今天这么听话，但事后却都会找后账，跟董学斌发火啊瞪眼啊喊几嗓子啊之类的，但今天却不太一样，也没见方文萍发飙啊，难道自己这次真把老方给收拾服帖了？一想到这个可能，董学斌心里也略有些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敢情好啊，自己以后可有的爽了。

澡洗完了。

董学斌擦干身子出来，客厅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卧室掩着门亮着灯，他过去推门一看，一身浴衣的方文萍正坐在床上，一条白花花的大腿从浴衣里探出来在外面，方文萍手里也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药膏，正在往腿上抹药，看来还是有地方破了，而且特别疼的样子，老方直吸气。

“怎么了？”

“……破了。”

“我来吧我来吧。”

“不用。”

“给我吧，快点。”

董学斌也有点心疼，赶紧坐到床上一看，之前小树林车灯的光线有限，没看清楚，这下一瞅还真是，方文萍身上至少有七八处都破了，有些是董学斌打出来的，有些是指甲不下心划伤的，还有些是车里座椅扶手之类的东西碰的，不但腿上有，肩膀上也有一大块都青了。没有二话，董学斌立刻抢过方文萍手上的药膏，低着头给她大腿上的一块破皮的地方抹了下药。

“咝！”方文萍痛呼。

董学斌道：“特别疼啊？什么药啊这是？”

好像是沙疼，方文萍连连吸着气，最后一把推开他，“不抹了。”

董学斌不答应，“那怎么行啊，到时候再感染了，肯定得处理一下的，你别动，别动，我给你抹。”

“不用了。”方文萍直接钻被窝了。

董学斌道：“方姐你快点，抹上就好了，这个必须听我的。”

方文萍也不说话，拉上被子盖住了，看样子是准备休息。

董学斌哪里肯同意啊，“你出来，到时候处理不好可能留疤的。”

方文萍还是没动窝，已经闭上眼睡了。

董学斌又扒拉了她几下方文萍也一动不动，末了没辙了，董学斌只好使出了杀手锏，下床找到自己之前脱下来的裤子，又把皮带给抽出来了。方文萍估摸是察觉到了，手已经藏进了身体下面，董学斌拽了两下愣是还没拽出来，干脆一咬牙，他把皮带给绕在了方文萍的脖子上，皮带是拉锁扣的那种，一系，咔咔咔地发出几声卡壳声，皮带就卡住了方文萍脖子，被董学斌将另一头拽在了手里，跟狗链子没有什么两样，性质和功能都是一模一样的。

方文萍痛苦地叫了一声，“不要！”

董学斌拽拽，“出来！快点！”

“是的！是的！”方文萍想也没想，立即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过来点，我给你上药。”董学斌又揪了一把皮带。

方文萍脖子被抻了过去，身子也赶快挪了挪，膝盖跪在床上，手趴在床单上，就这么爬了过去。

董学斌这才低头拿药给她抹。

方文萍疼得又叫了，但这次却没有躲，身子反而有些发抖，大腿不自觉地在扭动着，脸上也又一次红润了起来，好像要滴出水的感觉，似乎是动情了的样子，要多那啥有多那啥。

董学斌一汗，又给她抹下一个伤口，“忍着点啊，马上就好了。”

其实皮带虽然把方文萍脖子给拴住了，可也不至于让她跟狗一样四肢着地的，方文萍完全可以躺着或者坐着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的，但老方却没有，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的，方文萍就这么仰着脖子趴在那儿被董学斌牵着，而且表情上一点反感也没有，平时的威严凌厉荡然无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扒开她肩膀的浴衣，董学斌继续上药，心里也被方文萍这个姿势和叫声撩拨得越来越热乎，但还是姑且忍住了，先得给老方把伤口处理好。

五分钟后。

伤口都抹上药了。

都不严重，也不用裹什么纱布，这点伤过两天应该就下去了。

弄完后董学斌才看向方文萍，纵然一个小时前刚折腾过她，可现在还是受不了了，这老妖精太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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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温顺的老方

零点。

已经很晚了。

小区里所有人几乎都休息了，只有方文萍家的卧室还亮着灯，房间内一片暧昧旖旎的空气。

方文萍身上都是药味。

但细细一闻，也有一些女人的味道散发出来。

董学斌哪里吃得住这个啊，咽咽吐沫后就回手把屋里的灯给关掉了，月光还有，还能看到东西，折身回来的董学斌脱掉鞋子就上了床，站在床垫子上居高临下地低头瞅了眼趴在那里的方文萍，一蹲下，又将拴在老方脖子上的皮带顶端抓在了手里，站直身子起来，董学斌扥了一下。

方文萍顿时发出呻吟，“不要！”

董学斌稍稍用力了一些，往自己这边拽。

方文萍眼神水汪汪的，下一刻就顺着董学斌手上的力度飞快爬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董学斌脚边，特别顺从。

董学斌一时间感觉心都被融化了的那种满足感，简直就没法用语言形容了，心说老方可真行，以前怎么没看出方文萍还有这么一面性格啊，这是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啊，早知道老方这么好收拾的话董学斌早就收拾她了，哪儿还用受她这么久的气啊，现在好了，哥们儿也终于翻身做一回主人了。

董学斌道：“方姐。”

“嗯。”方文萍应道。

“您喜欢这样？”董学斌低头看着她…

“……”方文萍低着头没言声。

“问你呢？喜欢这样？”董学斌道。

方文萍终于说话了，“……是的！”

董学斌用力拽了一把，“特别喜欢？”

“是的！是的！”方文萍被抻住了脖子，语速更快了。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也不敢太那啥了，毕竟之前已经把方文萍给弄伤了不少地方，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呢，这下手上也有分寸多了，没敢真那么狠地勒她，随后董学斌也站累了，就坐下去躺在了床上。

方文萍看看他，挪了一下，将身子正对向董学斌，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顺从的不像话。

“过来点。”董学斌道。

方文萍立即爬过去一些。

董学斌跟大爷一样，“给我拿根烟行吗？”

“是的。”方文萍就往床下爬过去，因为董学斌的裤子是扔在那头椅子上的，没有跟床上，方文萍到了床边后竟然是手先着地摸在了地板上，随后身子才下去，在藏呼呼的地上也仍然是用爬行的方式，找到了董学斌的裤子后，方文萍从兜口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然后又爬回床上给了他。好几天没在家了，地上很不干净，可以清楚地看到方文萍膝盖和手掌上都沾了土，可方文萍却一点也没察觉似的。

“谢谢。”董学斌点上支烟抽了。

方文萍就在他旁边趴着，还是没有躺下，一根烟抽了六七分钟，方文萍也就在那里趴了六七分钟。

大爷的瘾也过了，董学斌也是怕她累着，于是赶紧道：“躺下吧方姐。”

方文萍这才躺下了，刚一躺稳后，只看到她的手也颤抖起来，显然是爬的太久了累得抽筋了。

董学斌美滋滋地搂住她，亲了她脑门一口，唉，老方要是老这么温顺该多好啊，汗，不过哥们儿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总感觉是欺负方姐似的，可……他也没让方姐一直趴着啊，是方姐自己主动这样的，董学斌反正是理解不太了方文萍现在的状态，自顾摸了下鼻子。

“学斌。”方文萍出声了。

董学斌愣了一下，还没适应这个称呼，以前老方可从来没这么称呼过他的，一直都是小董小董啊，“怎么了？”

方文萍询问道：“我能不能去个卫生间。”

“这还用问我？”董学斌苦笑，“去吧您。”

“谢谢。”方文萍翻身坐起来了。

董学斌便从床头柜上拿来了手机看了眼时间，等放下手机后再一找人，居然就看到方文萍脖子上的皮带顶端耷拉在地上，她竟从床上爬到了地上，看样子是要趴着去外屋卫生间。

一步。

两步。

爬的很慢。

董学斌忙道：“方姐，地脏，你这……你站着吧。”老方可真行，董学斌也怕她膝盖划伤了。

闻言，方文萍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走去上厕所了。

大概两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呼啦一下的冲水声。

方文萍回来了，进了卧室关好门站在床边，却没有上去，而是看着董学斌问道：“我能上床吗？”

董学斌无语，这是你们家啊你问我？

于是他开玩笑地来了一句，“不行。”

方文萍听完，真的没有上来，就乖乖站在那里。

董学斌一呃，改口道：“快上来快上来。”

方文萍这才脱掉鞋子上了床，可上来后居然又四肢着地地趴着了，好像皮带在她脖子上一拴，方文萍这个状态就恢复不了了。

董学斌不行了，一把就将自己的浴衣给脱了，伸手一拽皮带拉着方文萍的脖子就把她给揪了过来。

“啊！”方文萍呼吸困难地一叫，慌忙爬上去。

董学斌什么也不说了，一下从后面骑在了方文萍身上，又一次开始折腾上了她。一开始方文萍还没怎么样，就是大口大口喘着气，等到后来董学斌才想起来，逐而一边折腾她一边拽住了她脖子上的皮带，往后面使劲拉着，这下，方文萍顿时有些失声了，脸上挂上了又痛苦又快乐的表情，满屋子地叫声！

董学斌怕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听见，“别叫！”

方文萍很听话，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手指缝里全是唔唔的声响，眼神迷离，最后竟有眼泪流了出来。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小时。

之前董学斌已经跟方文萍在车上奋战很久了，老方也这个岁数了，身体肯定没有董学斌强，到了最后，方文萍两只眼睛都翻了上去，嘴巴无力地张着，眼珠子上都看到很多白眼球了，嘴角也留下了很多唾液，有种虚脱了的感觉，浑身都在不断地发抖，尤其两条美腿抖得最厉害，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似的。

董学斌这才不敢祸害她了，其实也祸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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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早起

周一。

一大早儿。

方文萍家卧室。

八点钟了，昨儿董学斌睡得太晚，这会儿还跟被窝里舒舒服服地打着呼噜，结果是被电话吵醒的。

铃铃铃。

是秘书苏岩打来的。

董学斌瞥了眼手机就困呼呼地放在耳朵上，“喂。”

“董书记，我小苏。”苏岩呃道：“打扰您休息了吧？”

“没关系，几点了？”董学斌勉强揉了揉眼睛。

“现在是八点钟整，您从京城办事回来了？今天上午的会议是……”苏岩打电话就是问问领导能不能来上班。

董学斌一嗯，“昨天就到了，不过时间太晚就跟省城……找了个酒店住了，这样吧，上午会议推迟一个小时，我尽量赶回去，如果实在回不去的话，就下午再开，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苏岩立即道：“好，那我马上通知下面。”

“这两天县里没什么事吧？”董学斌清醒点了。

苏岩答道：“没什么大事，还在巩固招商文化节的成果，这些天文化节招商来的项目已经陆续到了第一笔资金，有些项目第二笔资金都已经落实了，各个项目招商部门都在跟进，一切顺利。”

“好。”董学斌也没说什么了，挂了电话。

都这个点儿了，也该起了，董学斌就侧头看了眼旁边，方文萍还在睡觉，而且睡得很死，无论是电话铃声还是董学斌和苏岩的说话声竟然都没有吵醒她，方文萍背对着董学斌一动不动，呼吸节奏很匀称，也浑然不觉肩膀上的毛巾被已经掉了下来，此刻，昨晚拴住老方的皮带也依然在她脖子上困得结结实实的，身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红掌印和零散的伤口。

“方姐？”

“老方？”

“方文萍？”

董学斌叫了她几声，见她还是不动，干脆用力推了推她的后肩膀。

这才看到方文萍身子动了一下，嘴里也发出带着困意的嗯声，翻身改成了平躺的姿势，眼睛还是没睁开。

董学斌知道她是累坏了，如果把昨天跟车上折腾方文萍的时间也给算上，这一天董学斌足足祸害了老方四个小时，别说方文萍这个岁数和身体了，就是董学斌这样的小年轻都吃不住啊，要不是董学斌有REVERSE撑着，不行的时候就给自己的身体倒退一下时间恢复体力，他也早就瘫了啊，可方文萍显然没有董学斌的特殊能力，全靠这一百来斤，这么高强度的折腾下，老方早都是一滩烂泥了，没看夜里弄到最后方文萍都已经神志不清险些晕过去了么。

“该起了。”

“……嗯。”

“都八点五分了，你还得刷牙洗脸，还得开车过去，到了单位也该上班时间了，起吧赶紧。”

“……嗯。”

方文萍下意识地应着，却一点也没有睁开眼的意思，更别说起床了，估计是还没睡醒呢。铃铃铃，方文萍的电话响了，她也没有接的意思，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动都不想动的感觉。

电话断了。

董学斌一看她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估计有些是早上打给方文萍的，董学斌睡的香也是没听见。无奈之下，董学斌只好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皮带，一把抓住皮带顶端，轻轻甩了一下。

方文萍方是惊醒地睁开眼，看看董学斌，呼了口气。

董学斌也松开了手，欠欠身子，把自己皮带从她脖子上解开了，人家该上班了，总不能老这么拴着啊，皮带刚一拿下来，就看到方文萍脖子上被隔出来的红印，红印围了脖子一圈，但不是很明显，董学斌呃了一声，把皮带扔到自己裤子那边后就赶紧上去摸了摸老方的脖子。

“疼吗？”董学斌问道。

方文萍手掌揉了揉脸，“没事儿。”

董学斌咳嗽道：“那什么，昨儿不好意思了啊。”

方文萍没理这茬儿，捋了下头发拿过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又确定了一下时间，道：“起床吧。”

董学斌一嗯，“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方文萍从被窝里坐起来了，抓过昨晚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在地上的浴衣裹在身上，就下床去卫生间。

绕过床尾的时候，董学斌看到老方膝盖上个胳膊肘上都是黑乎乎的沾着土，不是那么干净，明显是夜里在地上爬出来的，而且老方走路姿势也有点变扭，有点踉踉跄跄瘸瘸拐拐的样子，不太得劲儿似的，尤其是两条大腿，董学斌怎么看怎么感觉有些虚弱，腿肚子还在不时哆嗦一下。

“没事吧？”董学斌不放心。

方文萍慢慢走着，“不碍事。”

董学斌坐起来道：“要不我扶你去？”

“睡你的吧，我没事。”方文萍说话间已经出了卧室。

董学斌也不准备睡了，更不着急刷牙洗脸洗澡，他就算现在起床紧赶慢赶地回去焦邻县也赶不上准点儿上班了，肯定得迟到，所以也无所谓几点了，董学斌踩着拖鞋下了床后就听见卫生间那里传来哗哗的喷头声，于是自己也进了厨房，翻翻冰箱，开始自顾做早餐了。方文萍显然平时不开火的，她也压根不会做饭，家里几乎什么食材都没有，就有一盒精装的柴鸡蛋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盒，米啊面啊之类的都找不到，盐和糖还是上次董学斌跟她家做饭时他买的呢。

凑合做吧。

摊两个鸡蛋，做一锅鸡蛋汤。

虽然有点单调也不是很丰盛，但好歹够吃了。

做好了，董学斌将早餐端出去，卫生间的流水声还在，老方还没洗完澡呢，董学斌也等不了了，不禁上去拧了一下卫生间的门，咔嚓，门没锁，被他从外面推开了一些，“方姐，我能进去吗？”

水声一停。

“怎么了？”女声飘出来。

董学斌道：“上个厕所，再洗个脸。”

方文萍哦了一声，“随便。”

董学斌道：“那我进去了。”

他侧身进了卫生间，这边不是什么豪宅，就是个小户型，浴室的设计也就是用个塑料帘子挡那么一下，地方也非常窄，反正从董学斌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方文萍帘子下面露出来的两只脚丫儿，脚丫儿上还带着一点浴液沫子，估摸是刚打完浴液正冲呢，董学斌也不管了，立即上了个厕所，随后快速跟洗手台那里刷牙洗脸了一把。

正刷牙呢，帘子刷啦一开。

方文萍走了出来，也没避讳什么，拿起挂着的毛巾开始擦身子。

董学斌就这么从镜子里看着斜后面的老方，直到方文萍擦完头发和身子披上浴巾走出卫生间，董学斌才漱了口，觉得身上有点黏糊，都是昨天干了的汗，也过去拿热水快速冲了一下。

洗好了。

董学斌穿着浴衣出去。

外面的方文萍已经刚刚穿好了衣服，坐在了饭桌上。

“吃吧，趁着还热乎。”董学斌也做过去了，夹起一个荷包蛋就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嗯，还可以。”

方文萍拿起筷子也吃了。

饭后，董学斌看看表，“半点了，你赶紧走吧，该上班了。”

方文萍就回了屋拿上自己的包，走出来后道：“你走的时候给我锁上门。”

“得嘞，忘不了。”董学斌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鸡蛋汤，知道俩人一起下楼不太方便，肯定是要方文萍先出去的，昨天之所以一起上楼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小区里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睡了，但现在是白天，还是上班早高峰的点儿，要是让人家看见俩人早上一起出来，肯定不合适。

方文萍开门走了。

董学斌便不紧不慢地刷了碗，随后去卧室给她收拾屋子，夜里折腾的太狠了，床单乱了，椅子倒了，枕头套儿都脱开了一个，肯定要整理整理的。

忽然，楼下传来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叫方文萍的名字。

“文萍！”

“文萍，我送你吧。”

董学斌一怔，就悄悄摸到了窗户边拉开一点帘子透过窗户缝隙往下面看了看，顿时，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的身影就进入了视线，手里还捧着一粟鲜红的玫瑰花，后面停着他的车，对面是刚下楼的方文萍。

只见方文萍板起脸，“老肖，你没完了吧？”

肖东楠微笑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路上看见这花挺好看的，觉得挺适合你的，才买了下来。”

方文萍蹙眉道：“用不着。”

“我都买了，您就收着吧。”肖东楠往前递了递。

周围小区里不少早起上班的人都把视线关注了过来，小年轻送玫瑰追小女生，这个大家见多了，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送玫瑰追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这个场面还是不怎么多见的。

“我说了用不着！”方文萍道。

肖东楠呃道：“那我送您上班吧，顺路的事情。”突然一怔，“咦，你脖子怎么红了？哟，手上怎么也……”

方文萍冷邦邦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说完，方文萍上了不远处的路虎，开车就自己走了。

留下肖东楠一个人捧着一束花，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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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古墓出土了！

小区。

楼上。

董学斌从窗户上看了好半天，才瞅见肖东楠一个人灰溜溜地上了他自己的车子，将一捧玫瑰花往副座上一放，开车出了小区，看那个样子，八成是还没有要放弃追求方文萍的打算呢。

可真行。

多大岁数了都？

还玩送花儿这一套？

董学斌哼了一声，将窗帘合上了，把卧室最后拾掇了一下，他才悄悄下了楼出了方文萍家的小区，打了辆出租车去长途车站，买票，等车，苦哈哈地坐着长途车嘎油嘎油地回了县里。

上午。

十一点不到。

董学斌来的有点晚，不过好在是中午之前到了。

临时家属院里，孟寒梅正在院子里跟一个县委办的手下说事情，正好看见了外面走来的董书记。

“书记。”孟寒梅挂上笑容。

董学斌道：“孟主任，忙着呢？”

孟寒梅道：“嗯，就是嘱咐点事情。”

董学斌看看表，“路上堵车，也晚了点，这样，你通知一下，上午的会还是挪到下午吧，不然太赶了。”

“好嘞。”孟寒梅道：“我去通知。”

董学斌问道：“县委大院翻修的怎么样了？”

“工程还在继续，都挺顺利的。”这事儿是董学斌交给孟寒梅分管的，她也很上心，“招标什么上个月就办妥了，都是比较低的价位，现在翻修成功已经开始了，预计三四个月以后就可以搬回去了。”

董学斌满意道：“辛苦了老孟。”

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董学斌往椅子上一靠，心情愉悦地点了上一支烟，翘着二郎腿哼哼着小曲儿，各方面的精神都很放松，老方这边的态度董学斌已经拿了个**不离十，从方文萍早上走时候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一点都没生气，否则也不会只对肖东楠黑着脸，而对他董学斌却什么火也没发了。再说工作上的事情，董学斌重点再抓的招商任务也早都完成了，现在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相信不出半年，焦邻县在自己的带领下经济数据肯定会有一个明显的飙升，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有了这份工作成绩，即便董学斌才是初来乍到没几个月，谁却也无法忽略他的个人工作能力，因为董学斌给焦邻县带来的变化就算称不上是翻天覆地的吧，那也实在不小了，以前的几届领导班子可从没有过董学斌这样的成绩。

一切顺利。

现在就等两三个月后的古墓了。

董学斌此刻已然没有了刚上任时的紧迫和压力，前阵子事情太多，一波接一波的简直忙都忙不过来，现在终于清闲了，各方面的准备都已经妥当了，董学斌要做的就是等了，等待古墓的发现和发掘，到时候董学斌几乎什么都不用干，往办公室一坐，县级市的提名也是板上钉钉了，他这次几经千辛万苦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地过来焦邻县上任，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之前的所有工作董学斌都是为了这个事件在做铺垫，他的视线一直都盯着这一块呢。

离吃饭还早。

嗯，看看报纸吧。

董学斌一拉抽屉，就将周六到今天的几份晚报晨报拿出来了，都是苏岩放过来的，也是董学斌以前就要求的，他这两天没在县里，肯定是要过一遍新闻报纸的。每天看报纸是董学斌来了焦邻县后才养成的习惯，以前的他没当过县镇一把手，自然无所谓，但现在他是县委书记了，县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多知道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也有利于他发现问题，掌握问题。

一页……

三页……

五页……

本来董学斌就是随意翻一翻了解一下就可以了，没怎么上心，他一个一把手，这么忙，也没空对每一个新闻每一篇报道都刨根问底，那人被车撞人，这人社保被断了，都一个个关注下去董学斌也别干别的了。可是偏偏当看到今早的那份晨报第三版的一则新闻时，原本没怎么当回事儿的董学斌突然错愕了一下。

《村民挖出古董》。

标题就是这个，董学斌一看就瞳孔一缩，当顺着新闻往后看去，青鸾山几个字也瞬间跳入眼球！

挖出古董？

焦邻县的青鸾山上？？

董学斌当时就吸了一口气，急急忙忙用最快的速度将新闻给读完了，这是附近青鸾山下几个村民上山挖草药，结果在山上某个地方发现不少药材，就这么开始挖了，可挖着挖着竟是从土里刨出了一面被腐蚀的不像话的古董，外表虽然有点风化腐蚀，可还是能看出这是一面类似铜镜的东西，几个村民也不太懂，更是没在意，下山后就拿给了村书记看，村书记是个几年前就深得村民们信任的大学生村官，学识也高，很受村民们爱戴，很多人有事情都会找他的。村书记看过后也不懂这是不是文物，但最基本的法律知识他是有的，知道如果是文物的话出土后都是归国家所有，于是上报了焦邻县文化局，把东西给送过去了。具体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这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新闻上只是叙述形势地讲述了这件事的始末而已。

地里挖出古董，这个不是什么新奇事儿，太常见了，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报纸的版面上也能看出，第三版的角落，显然媒体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董学斌不一样，因为他可是知道历史发展的！

古墓出土了？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么早？

董学斌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看过未来的报纸，古墓被发现明明是两三个月以后啊，还没有到时间呢，而且首次发现文物的方式也不一样啊，眼前的一切都跟董学斌看过的报纸有出入，但细细一想，董学斌又释然了，历史变了不奇怪，因为历史上古墓出土时的县委书记可是张东方，现在呢？董学斌却改变了历史揽下了县委书记一职，等于从董学斌上任的一刻，历史其实早就改变了！

文物提前被发现？

这个一点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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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董书记大惊小怪？

午前。

县委书记临时办公室。

董学斌放下报纸就背着手在屋子里快步走折返走着，一圈，两圈，三圈，末了一把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小苏。”

“董书记。”

“马上来我这儿。”

“呃，好的，我立刻到。”

电话挂了，董学斌强行平复了一下心绪，做了个深呼吸后忘椅子上一坐，捂着脑门儿揉了揉，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飞快转上了，文物的提前出土实在是董学斌没有预料到的，短时间内也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准备呢，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董学斌对未来的发展已经在几个月前就有数儿了，算是胸有成竹，就算没有提前准备好现在准备也不晚，古墓提前出土，这反倒是好事儿，现在董学斌的位子已经巩固了，焦邻县各方面的条件也基本上成熟了，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这临门一脚了，早来早好。

门开了。

苏岩小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样子，“书记，您找我？”电话里听董书记声音不对，苏岩就知道是有大事儿，所以跑得快了点，做了这么久董学斌的秘书，他对董书记也比较了解了。

董学斌把桌子上的报纸往前一推，“青鸾山有村民挖出古董的事情，你知道吧？”

苏岩一怔，走上前看了眼第三版的报纸，“哦，这个我知道，是昨天的事情了，我也是听下面有人说了一耳朵。”

董学斌敲敲桌子道：“都昨天的事情了，那你怎么不跟我汇报？”

啊？

汇报？

这个还用汇报吗？

苏岩忙道：“我以为事情不大，您回京城又是办急事的，我就没敢打扰您，对不起董书记，都是我办事不利，疏忽了。”其实苏岩根本就不明白董书记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新闻了，发现古董？是不是古董都没有确认呢啊，而且就算真的鉴定结果是肯定的，那也不至于啊，全国每天意外刨出和发现的古董多了去了，这还算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董书记为何这么重视，不过想归这么想，苏岩还是没有反驳什么，最简单快速地解释了一句后，就主动承认了错误，因为跟领导辩解是没有意义的，领导批评你肯定是有批评你的理由，就算没有理由，就算是无缘无故的，苏岩也得听着啊。

董学斌其实也没生气，就是说那么两句而已，他也知道这件事不怪苏岩，苏岩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古董的发现今后会对他们焦邻县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和意义，“没那么言重，也不是你的问题，我就是告诉你，今后再有这方面的信息，第一时间跟我汇报，一刻也不要耽误。”

苏岩严肃道：“我明白了书记。”

董学斌看看表，道：“也中午了，先吃饭吧，然后你通知大家下午一点钟准时召开县委常委会，再有……”董学斌顿了一下，“把县文化局的一把手叫过来，还有青鸾山脚下村子的村书记，一并让他们列席会议，我要听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汇报，你跟他们提前打好招呼吧。”

苏岩一愣，“……好的，我联系。”

董学斌点点头，“行，那就这样。”

“那您忙，我去通知了。”苏岩转身，恭恭敬敬地给董书记关好门，这才走了。

苏岩其实也纳闷极了，心里面揣着的全是狐疑，怎么还要让文化局一把手他们列席会议？这事儿真有那么重要吗？苏岩一开始觉得是自己的政治嗅觉可能不够，毕竟董书记已经早不止一次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工作能力，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很“神”的领导，每一次决策都是很正确的，比如新县委大院的拆除，那时候政策还没下来呢啊，纪委也没过来呢，根本就是毫无预兆的，可董书记却提前闻到了，第一时间便下令拆除了新县委大院，才让他们焦邻县逃过一劫几乎没受到那次事件的牵连，对于董书记的嗅觉，已经没有人会怀疑和质疑了。但是从董书记办公室出来后走了半天，也想了半天，苏岩还是没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中午。

董学斌出去领了盒饭就回来吃了，一边吃也一边筹划着，心思全然没有在饭上，最后都吃干净了董学斌还用筷子下意识地往嘴里夹菜呢，注意到饭盒里空空如也后，董学斌失笑一声，将一次性饭盒扔了。

一点钟。

这个月第二次县委常委会召开了。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进的会议室，他一来，屋子里面也安静了一些，董学斌注意到这个临时的会议室里比以前多了几张新面孔，其中一个董学斌知道，是县文化局局长武国全，其余还有两个人董学斌就没见过了，一个年轻人，八成是青北村的村书记，还有一个中年人，没见过。

苏岩立即关上大门。

董学斌这时也坐在了首位，没着急宣布会议开始，而是拿起桌儿上的杯子慢慢喝了几口茶。如果换在刚上任的那几天，董学斌肯定是不好这么干的，一般坐下后就宣布开始会议了，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稳固和斗争，董学斌已经在焦邻县占据了大部分优势，基本掌握了全县的局面，所以怎么样也无所谓了，他想什么时候宣布开会就什么时候宣布，没人说的了什么。

这个细微的举动也让今天第一次列席常委会的武国全和其余两人看出来现在焦邻县是谁说了算了。

片刻后。

董学斌才慢慢道：“开会吧。”

几个县委常委便按照次序汇报了一下县里的工作，今天没有什么值得要表决或讨论的事情，基本都是汇报和总结，重点也全集中在上个月招商文化节的工作成果上，这一下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汇报完了，总结也过了。众人便谁也没说什么了，都等着董书记说事情，毕竟今天列席会议的人实在有点意外，董学斌固然没有提前通知大家什么，但一看这个情况，傻子也知道是董书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见大家说完了，董学斌抬抬头，“我说一件事吧。”

众人一听，全都神色集中起来，看向董学斌等着他说。

董学斌招招手，苏岩就拿出了十几份报纸，分别发给了众多县委常委，然后就听董学斌道：“这是今天的晨报，事情发生在昨天，我相信很多人应该也都听说了，青鸾山山上被村民挖出了古董。”

张东方看看报纸，哦了一声，“早上新闻也播了，我看过。”

其他很多人也都有印象，不过却也不明白董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发现古董？那又怎么了？

董学斌却没管大家的疑惑，看向县文化局局长武国全，“武局长，你说一下具体情况？”

武国全忙挺直了身子膀坐正了一些，“是的董书记，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拿到的古董，是青北村村书记萧成同志送到我们这里的。”他看了眼旁边的青年，显然，这人就是报纸上那个大学生村官萧成了，随后他又介绍了一下再旁侧的那个中年人，“这位是县文化馆柳馆长，现在古董已经被文化馆接管了。”

董学斌问道：“断代了吗？”

柳馆长答道：“因为昨天时间太晚，都下班了，所以今天上午才开始的鉴别工作，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在加紧时间努力。”

董学斌蹙眉道：“那就是还没确定年代？”

“真伪和年代，都还没确定。”柳馆长道：“我们的设备有限，专业性也有一定局限，所以还需要些时间。”焦邻县之所以申请县级市没能成功，里面有很大一定程度原因就是文化方面的，他们县没有什么自己的特色文化，历史性也差一些，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古迹和文化遗产，所以焦邻县文物部门的设备也好专业人员也罢，肯定是比不上其他地方的，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自然用不着采购什么太好的设备了，否则采购了设备引进了文物方面的人才，干什么用啊？当摆设？那才是资源上的浪费，没这个必要。

见董书记脸色不太好，文化局局长武国全赶紧补充道：“书记，其实真伪已经差不多能断出来了，腐蚀成那个样子，还是埋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山里，逻辑上推断就不会有造假的可能，铜镜应该是真的，年代的话……嗯，文化馆那边有工作人员初步怀疑是汉代的东西。”

柳馆长戴着个眼睛，看样子也是个老学究的感觉，说话做事都比较讲究，也很较真儿，闻言便道：“还没确定，只是怀疑，进一步的鉴定工作还在做。”

张东方道：“汉代啊？”

常务副县长徐庄道：“那可不少年了，如果确定的话，到时候可以在文化馆展览了。”

大家说是这么说，可每个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重视的意思，仍然没把这个当回事儿，觉得董书记有点太大惊小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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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副厅没跑儿了！

会上。

大家都讨论了一会儿。

董学斌看向张东方，“东方县长，你怎么看？”

张东方想了想，“还是先断代鉴定吧，按照程序走，如果咱们县的设备鉴别不了的话就送到市文物局，如果鉴定真的是汉代的古董，那就在青鸾山的那片区域进行一定的挖掘工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古董。”这确实是按照正常程序不紧不慢走的，可是真要这么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弄过去，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啊，到时候再出点什么意外，董学斌肯定不答应啊。

董学斌微微摇摇头。

孟寒梅看看他，“书记，您的意思是？”

董学斌道：“我建议成立一个文物保护小组，立即对青鸾山相关区域进行严密封锁，禁止任何非相关人员出入，打上警戒线，做好一切防护措施，至于小组的负责人，我亲自挂帅。”

啊？

您亲自挂帅？

还成立文物保护组？

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张东方一愣，“学斌书记，没有必要这样吧？”

“有必要。”董学斌道：“而且是很有必要，如果青鸾山真的存在一个汉代的古墓，这些提前的措施就是对古墓的一个保护，对文化遗产的一个保护，现在这件事已经上新闻了，瞒也瞒不住，若是被一些盗墓者看到了将主意打到了青鸾山上，不做保护难道还让他们得逞？如果村民们知道古董值钱继而大范围地上山挖掘哄抢，到时候怎么办？难道不需要提前准备好相关措施吗？”

古墓？

什么就古墓了啊？

众人觉得董书记跳转的太快了。

这刚刚只发现了一个不知道真假不知道年代的古董啊，怎么就突然跟古墓扯上关系了？而且就算是底下有古墓，也不至于这么重视吧？古代的墓地多了，随便哪个稍微在古代有点家底的人哪个没有墓啊，弄俩陪葬品，这个算什么古墓？这个能有多大的价值和历史意义？现在全国上下的古墓不知道有多少，可真有历史意义的也就那么零散几个而已，他们焦邻县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大墓葬啊？

“呃，董书记。”柳馆长说话了。

董学斌看向他，道：“你说。”

柳馆长解释道：“其实山里或者土里挖掘出古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无非就是三种可能，第一，该地区可能是当时的祭祀场所，由于发生垮塌，这些文物被埋在了地下；或者当时发生了战争，来不及收走这些东西，之后被埋在了地下。第二，也有可能是窖藏，古人也有收藏的爱好，可能会把这些东西当作宝贝埋在了地下，直到今天才被发现，第三才是该地区可能有墓葬或者是陪葬坑，第三点也是可能性最小的，像青鸾山这种地方，理论上讲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也一般不会有……”

董学斌打断道：“我不需要理论上什么什么样子，应该可能什么什么样子，只要有可能，就应该保护起来，这是对历史文化的尊重。”

柳馆长呃道：“这倒是，您说得对。”

董学斌看向张东方，“张县长？”

“……我没意见。”张东方无所谓道。

董学斌点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吧，马上成立文物保护小组，对青鸾山目标区域封锁保护。”提案过了，其实也算不提案了，现在的焦邻县几乎是董学斌的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看到大家还是没有打起应有的重视，董学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还要说一点，我希望这件事引起大家的重视，要知道文物保护的重要性，如果今后在保护文物的过程中谁那里出了问题，我就找谁！”

众人都面色一凛。

董书记这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为什么啊？就发现一个古董而已，不用这样吧？

下一刻，董学斌便道：“柳院长，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柳院长起身一回头，蹲在小心翼翼地从角落抱起一个木盒子，将文物请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

董学斌一嗯，走上去从盒子里摸出一双包手套来戴上，随即将昨天挖掘出来的铜镜轻轻拿起来，翻翻正面，看看背面，面色十分认真。张东方和其他人都以为董书记是在装模作样，可实际上他们却不知道，董学斌对古玩古董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了解多了，董学斌几年前可就是靠着古玩起家的啊，赚了很多钱，而且以前为了养家糊口大学时还跟古玩行打工过很久，虽然这几年专注于政治上的发展没有再碰古玩了，可是，老本行董学斌还是没有丢的。

东西很开门儿，就算没有看过未来的报纸，董学斌也能断定这铜镜肯定是真的，而且年代非常久远，锈和腐蚀都很自然，绝对不是做出来的，至少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出这种锈迹。

亲眼看到，董学斌心头的石头才算落下去，也是彻底放心了，这绝对是未来报纸上的那个汉代古墓！

董学斌是太重视这件事了，也都忘了还有人在场，就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给铜镜各个方向和侧面都拍下来照片，最后还捏了一把锈迹，在手头上捻了捻，闻了闻，末了微微点了头，小心将铜镜放回了盒子里，慢慢摘掉手套，心情那自然是极其舒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散会吧，保护小组今天就要下去青鸾山，大家抓紧时间布置人手，文化局，文化馆，公安局，都要出人，越快越好！”董学斌又一次强调了。

武国全赶忙应了一声。

柳馆长自然也没有二话。

但看着董书记的笑容，大家还是都莫名其妙地相视看了几眼，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不明白董书记今天是抽了什么疯了，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他们看到这个铜镜，第一反应就是县文化馆可能要多几件藏品了。

可是董学斌跟他们不一样，他看到铜镜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个副厅级别已经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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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准备挖掘！

下午两点多。

常委会散会了。

众人揣着狐疑纷纷出了临时会议室，不理解归不理解，但董书记命令都下了，下面肯定得执行啊，于是安排文物保护小组名单的去安排了，一系列的设备和手续也得准备，最忙的还是文化馆那边了，柳馆长虽然之前常委会上被问起时说是文化馆已经投入全部人手加紧做文物鉴定，实际上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文化馆那里也没有特别重视的，说白了，从青北村村书记那边拿了古董后，就是馆里的工作人员们随便看了几眼，例行过了一遍仪器而已，也就今天看到董书记这么大张旗鼓才让柳馆长重新衡量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回去后不但要继续鉴定工作，估摸还得求助市里和省里的文物部门，只凭他们焦邻县文化馆这些简单的鉴定设备是不可能鉴定的太精确的，就算是鉴定出来了结果也是完全没有权威性的，白搭。

命令被执行下去了。

董学斌见状，也回了自己办公室。

虽然会上董学斌已经反复强调了这件事，但他还是不放心，嗯，或者说是已经等不及了吧，关乎焦邻县的提格，关乎自己的级别调整，董学斌自然想越快敲下来越好了，省得到时候再出什么变故夜长梦多，所以坐下自己办公椅上琢磨了片刻，董学斌知道不能只靠文化馆那边，他们墨迹几下，再找市里省里的文物部门墨迹几下，最后确认以后再去现场挖掘，再墨迹，估摸等他们真确定青鸾山有一座汉代古墓的时候，那都得好几个月以后了，最后再等国家派来专业考古队下来，这全都是时间啊，董学斌不想把工夫都浪费在这上面，嗯，虽然董学斌推测的办事效率有点夸张了，可国内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办事效率一直都被诟病，不怪董学斌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加快下时间，尽快敲定古墓的挖掘事宜。

怎么才能加快速度？

自然是找权威人士帮忙了。

如果真是业界的权威专家确定了青鸾山上的墓葬价值和可能的历史意义，肯定能最快速度的引起考古队的注意，那样的话董学斌和他们焦邻县都省了很多事情，不用那么一级一级地往上报告审查了。

找谁？

董学斌恰巧认识一个。

穆正中——董学斌跟他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从R国盗取国宝送给穆老师，末了老穆为了还人情也给当时在延台县搞招商工作的董学斌投资了一个项目帮助董学斌拿了不少政绩，虽然俩人年岁差着很多，但关系却有点忘年交的意思，既然要找权威人士，穆正中绝对是最佳人选，人家老穆在业界可是权威中的权威，对文物鉴定方面太有研究了，好像以前还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现在他自己也跟京城有一家私人博物馆，甚至也不止一次被邀请参加过一些大型考古工作，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如果穆正中能敲定青鸾山的古墓再让他帮着联系一下国家考古队，那事情就顺利多了。

翻到电话了。

董学斌呼了口气，就给他打了过去。

嘟嘟嘟，那边很快通了，“喂，学斌啊？”

董学斌笑道：“穆老师，是我，您那儿忙着呢么？”

“还行吧，去了个展览刚从里面出来，怎么着？找我有事儿。”穆正中呵呵笑道：“投资的事可别找我了啊，这我可先跟你说好，我现在穷着呢。”

那回董学斌因为招商任务把穆正中拉过来投资了不少钱，结果最后汾州市地震了，延台县那边也受到了很大牵连，穆正中之前投资的项目损失不小，这事儿董学斌知道，一直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好在老穆一直都没计较，也没在乎，一来他不差这点钱，二来，投资延台县的那个项目本身就是还董学斌人情的，就算都赔干净了也没什么，穆正中电话里就是开句玩笑罢了。

董学斌乐道：“瞧您这警惕的，不是投资的事儿。”

穆正中道：“我那次看新闻，你当县委书记了？还搞了一个什么招商文化节？真不是让我投资去啊？”

董学斌哎呦道：“您消息也太慢了，这都是老黄历了，一个多月前的事儿，我今儿找您是想您帮着看一件儿东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绝对不让您花冤枉钱了，上次地震也是不可预料的事，我也不想啊。”

“看什么东西？”穆正中问道。

“就是一个古董，想您掌掌眼。”董学斌道。

穆正中笑了笑，“得了吧，你还让我掌眼？你小子看古玩儿的眼光比我差不了多少吧，真的假的你还看不出来？”

董学斌道：“您这是捧我，嗯，真假我有数儿，肯定是真的我知道，但年代和历史含义我就看不出来了，这还得请教您这个专业人士啊。”顿了下，他道：“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县有个青鸾山，昨天有村民从山上挖出来一面铜镜，我看了，老物件儿，我们县文化馆的人推测可能是汉代的，但具体也没确定，这不，我就想到您了，您这资历，您这学识，肯定看一眼就知道了。”

“呵呵，你小子别架我。”穆正中道：“那行吧，有照片吗？”

董学斌顿时道：“有，刚照下来了，我怎么发给您？”

穆正中想了想，“我给你个邮箱，你发过来就行了。”

董学斌一嗯，“成，那就麻烦您了，对了，这事儿有点急，因为牵扯到文物保护和古墓挖掘的事儿，所以……”

“好，你发过来我就帮你看看，争取尽快，一个小时之内肯定给你结果。”穆正中摇头笑道：“不过古墓什么的，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啊？山上挖出古董，这个很常见，每天都会有，一般跟古墓扯不上关系，除非真撞了大运了，下面才可能有个古墓，再撞个大运，那个古墓可能没有被人盗过，再撞第三个大运，那古墓才可能是个稍微有点价值且没有被盗过的墓葬，你说多大几率吧。”董学斌是官儿，穆正中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个县里如果能发现个还算马马虎虎的古墓，对县里肯定是有好处的。

董学斌道：“没事儿，有没有古墓都没关系，您给瞅瞅就行了。”

“成，交给我吧。”穆正中告诉了他邮箱地址后就挂了电话。

董学斌打开电脑连上自己手机，立即将刚拍下的铜镜的全方位图片都一张张发给了穆正中。

然后就是等了。

董学斌微微打了两个响指。

不多时，苏岩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名单递给董学斌，“书记，文物保护小组的成员名单都列出来了，您过目。”

“这么快？”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可拿过来一看却是又蹙起眉头，把单子拍在桌子上敲了敲，“就这么点儿人？”

苏岩呃了一声，“下面递上来的，我也……”

董学斌道：“文化局四个人，文化馆三个人，公安局才出一个警员？这么小的一个组能保护什么啊？我说了多少遍要重视要重视的，就给我上来这么份名单？”董学斌不太高兴，“老常在大院么？”

“常局长在呢，刚还看到了。”苏岩道。

董学斌一指，“你把老常给我叫来，搞什么。”

苏岩赶忙出去叫人了，很快就找到了公安局局长常林，因为都是董系的人，苏岩也就悄悄多说了几句，“常局长，董书记找您，好像有点生气，因为保护小组工作人员名单的事情。”

常林眨眨眼，也有点虚，跟着苏岩一起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跟常林私交很不错，经过一起聊天吃饭，可私交是私交工作是工作，董学斌是分得开的，一见常林进了屋，董学斌便把名单往前面一推，“老常，你们公安部门是要集体过节去啊？都这么忙啊？我常委会上强调了那么半天，你就给我派了一个警员进文物保护小组？那我问问你，遇见盗墓贼怎么办？一个警员能掌控局面吗？能处理事情吗？难道要让人家文化部门搞挖掘研究的老同志撩着袖子跟犯罪份子搏斗？”

常林汗道：“不是那个意思董书记，我开始是想有个警员在就行了，主要是起到威慑作用，嗯，现在一琢磨倒是我没考虑周到，我马上打电话安排人手，加到……三个警员？您看是？”

董学斌还是不满意，“最少五个。”

五个？

这么多？

常林他们的警力也不富裕啊，而且青鸾山上根本还没确定什么呢啊，怎么就要出动这么多警力去保护？

“行，我安排。”常林苦笑，只能应了。

董学斌又对旁边的苏岩道：“你通知文化局，他们这点人也不够，给我把能派出来的人手都派出来，轮班倒，在青鸾山上搭帐篷定个临时工作指挥部，以这个为中心开展保守挖掘，看看还能发现什么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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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不一般的墓！

十分钟……

半小时……

三点钟的时候。

苏岩又一次回来了，拿来了一份新准备出来的文物保护小组成员的单子，给董书记过目。

“您看这份行吗？”苏岩问道。

“一共二十三人？”董学斌看了看。

苏岩观察着董书记的脸色，“是的，文化部门十三人，公安部门六人，其余相关工作人员四人。”

董学斌一点头，“好，定了吧。”

苏岩征求意见道：“那是现在让他们出发还是？”

“让大家现在就出发，拿上设备和装备，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和保护现场，禁止任何无关人员出入。”董学斌道。

苏岩领命，“明白。”

董学斌最后吩咐道：“还有，凡是这个工作小组的人员，今后几个月内的重点工作就是在青鸾山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随便调动人员。”在别人看来，这个小组就是个摆设，走走形式而已，可董学斌却从没有这么想过，他对这个工作是极其重视的，所以万一公安那边有什么任务之类的想抽调文物保护工作小组的警员，董学斌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个他先得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其实在常委会上这个招呼董学斌已经潜在意思地打过了，不然他不会亲自挂帅小组组长。

……

命令又是一个个下达了。

工作小组名单上的人都怨声载道极了。

“真要去青鸾山啊？那边可远着呢。”

“听说可能还要住在山上呢，那我家里怎么办啊？”

“唉，本来名单没我的，怎么突然又加人了？还把我加进去了？”

“据说这次要去二十多个人？用得着那么多人吗？不就是发现了一个古董吗？领导们到底怎么想的啊。”

“行了，别说了，领导肯定有领导的道理。”

“是啊，好像这次命令是董书记下的，你们再抱怨，小心让董书记知道啊，咱书记什么脾气谁不知道啊。”

“得，那我跟家里打个招呼吧。”

在工作小组出发前的一系列准备中，消息也传开了。

很多县干部和公务员听说了这事儿，也都觉得莫名其妙，董书记凭什么就那么确定青鸾山上有古墓啊？而且看样子还认为是个有价值的古墓？这古董还没鉴定呢，有什么依据吗？

……

下午。

三点多。

张东方也来了董学斌的办公室，有些不赞同地说起了这件事，“名单怎么又加了三倍的人手？”

董学斌看看他，“我让他们加的。”

张东方蹙眉，“我看大家抱怨挺大的，书记，这件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如果那边没有古墓，这事儿怎么收场？”弄出了这么大动静，又劳民又伤财的，最后要是什么都没有那他们焦邻县可就丢了大人了。

董学斌笑道：“老张，没把握的事儿我不会做，就这些人手我还觉得派少了呢。”正说着呢，电话响了。

铃铃铃。

是穆正中的电话。

“等一下啊老张，我接个电话。”董学斌拿起手机就接了，“喂，穆老师，您看的怎么样了？”

穆正中语气似乎不太对，“小董，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道：“就是从我们县的青鸾山上挖出来的啊，怎么了？”

“你确定？”穆正中道。

“当然确定了。”董学斌道。

“……你把青鸾山的地理位置和详细资料给我一份，要最详细的！我邮箱开着呢，现在就收，你不要挂电话。”穆正中道。

张东方听了，也好奇地看过来，不知道董学斌在跟谁说青鸾山的事。

董学斌闻言，立即就查了查内部资料，将青鸾山的信息给穆正中发去了邮箱，“好了穆老师。”

“我收到了，你等等。”言罢，穆正中就没跟董学斌说话了，而是跟电话那边的几个声音交流着，好像那边有好几个人，不过声音太小董学斌也听不清楚。最后过了大概五分钟，穆正中才重新拿起手机，“小董啊。”

“诶，你说。”董学斌期待道。

穆正中吸了口气，“你这回可能真的撞了大运中的大运了，东西我看了，这铜镜……不是一般的古董，这是汉代的陪葬品，而且上面的纹饰信息也不太寻常，然后，我考古队的老朋友看过了你发来的青鸾山的地理位置和大概的风水，也觉得不寻常，但是没有亲眼见过我们也不敢下什么定论，这样吧，我们现在就订机票，你让车在省城接一下我们，今天晚上我们肯定到！”

董学斌啊了一声，“您几个要过来？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们……”穆正中刚要说什么，电话被那边一个小老头给抢过去了。

只听小老头道：“小同志，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你们记住，一定要先保护好现场，一切等我们到了再说！”

董学斌道：“成，我知道了。”

“记住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小老头怕他不重视，不禁透露了一句，“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如果底下真的有墓葬，这个墓肯定不一般！这有可能是这几年最大的考古发现了！”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是！”电话那边又有人说话了。

穆正中也在那头道：“还没看过，不能下结论，先过去再说。”

“行，机票赶紧定下来，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些天估计是回不去了。”那人显得有些兴奋和激动。

电话挂了。

里面透露出的信号给了董学斌一颗大大的定心丸，这一下他才算真的踏实了，考古队的老同志都几乎已经肯定了墓葬的历史价值，董学斌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于是也暂时没顾上前面的张东方，董学斌马上把苏岩给叫了过来，“小苏，你安排一辆车去省城机场，晚上我要接几个贵客，航班次我到时候告诉你，对了，再通知文化部门，到了青鸾山只是做保护工作就行了，千万不要挖掘，等专业考古人员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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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重新申请县级市？

屋里。

张东方狐疑地听着。

董学斌将自己之前下达的指示又重新调整了一下，秘书苏岩领了命，赶紧出去安排去了。

“不好意思啊老张，电话打得长了点儿。”董学斌笑容很浓。

“不碍事。”张东方奇怪道：“晚上谁要过来？刚才电话是……”

董学斌哦了一声，道：“我联系了一个老朋友帮忙看了看东西，那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是汉代的陪葬品，而且说这东西不一般，让咱们做好最大限度的保护工作，等他们过来再说。”

等他们？

什么人啊这么大谱？

还吩咐上他们县了？

张东方问道：“是鉴定专家？”

董学斌笑道：“是穆正中穆老师。”

“穆正中？那个收藏界的穆正中？”张东方一愕，虽然他们县的文玩市场并不发达，可也不妨碍张东方知道这个人啊，准确的说，其他什么专家啊老师啊张东方都不认识，可穆正中的大名他怎么可能没听过，那可经常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的，张东方没想到董学斌竟然人脉这么宽，连穆正中都认识，听刚刚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好像董学斌跟穆正中关系还非常好？

“是他。”董学斌道。

“穆正中怎么……”张东方道。

董学斌笑笑，“电话那边还有考古队的人，应该晚上和穆老师一起过来。”

张东方眼神一凝，“还有考古队的同志？这……学斌，难道真有古墓？”

董学斌道：“等专家来了就知道了，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时候，董学斌反倒说话留余地了。

可张东方不傻，又是收藏界非常著名的穆老师，又是什么考古队的人，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人家平时有多忙了，那可都不是闲人，可现在就看了几张刚挖出的铜镜的图片照片后就要马不停蹄一刻也等不了地从京城飞到他们省城来他们焦邻县这穷乡僻壤？就算董学斌跟他们认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面子啊，只凭一句话人家不可能这么来回折腾，人家有病啊？所以解释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青鸾山上可能真的有古墓，而且绝对不是一般二般的墓葬，极有可能是个有重大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的墓葬，否则这些专家和考古学者怎么会如此重视啊？

想到这一块，张东方也有些动容了。

这是好事儿啊，而且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张东方马上道：“学斌，你快给我透个底，到底怎么回事？”

董学斌无奈道：“我说了也不算，老张，我其实也不清楚。”

张东方可不信，“咱俩就不用瞒着了吧？你第一时间就下了保护命令，肯定是心里有数了。”之前张东方还很质疑董学斌的这个决定，觉得莫名其妙又劳民伤财，根本没意义，可现在听到考古队的人都要主动来他们焦邻县了，这才引起了张东方的重视，他也方是想起来，董学斌是谁？从他上任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政治嗅觉和超乎常人的工作能力，早应该想到了的，这厮多贼啊，怎么可能干这种一看就知道不对路的事情？背后肯定有猫腻。

董学斌一迟疑，“猜测啊，我也只是个猜测。”

张东方嗯了一声，认真听着，“你猜测什么？”

董学斌看看门口，门关了，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压低了一些声音，对着张东方道：“我以前也搞过古玩收藏，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定研究和经验的，一看那铜镜我就知道不一般，穆老师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不过我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汉代一个帝王的墓葬，甚至可能还连带着一些陪葬墓，应该是一片古墓群。”

张东方错愕道：“古墓群？”

董学斌点点头，“如果能确定，这肯定是这几年最大的一个考古发现了，但还不清楚，一切结果只能等穆老师他们来了才能有定论，所以咱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尽全力保护好青鸾山的那片区域，绝对不能让盗墓者进来，否则让那边被破坏了的话，咱们真可能成为千古罪人了，所以我才加派了人手成立了这个文物保护工作小组，绝对不能让那里出一点问题。”

张东方现在也理解了，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得重视起来啊，千古罪人，谁愿意当？”

张东方被说服了，董学斌也正是要的这样，否则老张那里如果不重视不配合的话，董学斌这边开展起来也束手束脚极了，纵然现在董学斌已经掌握了全县的大致局面，但也不能小看张东方这个在焦邻县扎根了这么多年的老领导，人家没准还留着很多底牌没有用呢，现在只是迫于形势低调一段时间，估计随时都在等着董学斌出错给他致命一击，不可能就满足现在被董学斌压着一头的现状，董学斌从没看轻过他，能干到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所以背后张东方和张系人马这么虎视眈眈着，董学斌也放不开手脚，见自己说服了他，董学斌也还是不放心，说服还远远不够，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太重要了，董学斌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调动过来，又欠人情，又被家里批评，又遭人白眼遭人质疑这次的调动，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董学斌当然必须要保证这次事情万无一失了！

于是乎，董学斌道：“老张。”

“嗯？”张东方本来想走了，闻言又坐了下去，看看他。

董学斌喝了口茶，看似是开玩笑，可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是一磅炸弹，“我听说咱们县以前申请县级市没有成功？其中被驳回的理由有一点就是文化底蕴不够？嗯，我看这个县级市的申请文件，咱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拿出来了？”

县级市？？

重新申请县级市？？

听得如此，张东方一下子就沉默了，可以看到，老张的拳头也越攥越紧，呼吸都急促了一些，“……文件我准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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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章去现场！

县级市是什么概念？

那是从一个县提格为一个市。

固然比不上地级市的权限，但党政一把手和下面很多部门也都不会是从前的职务级别了，全部会上提的，全县的地位和全县的职务权利也会因此拔升一个高度，这是全县都会受益的事情，否则他们焦邻县早些年间也不会花费这么大财力建设基础设施，那还不都是为了提格县级市做准备的？可是当时机遇没到，条件也不成熟，他们县的申请没有被批准下来，这个一直都是很多人的遗憾。本来张东方也以为他们焦邻县这个在全省都算名列前茅的农业县这辈子也跟县级市无缘了，毕竟被打回来了一次，这个希望就几乎没有了，等于给他们县判了死刑，以前的一系列建设和准备都白费了。可谁料，董学斌的一席话却让张东方燃起了希望。

重新申请县级市！

董学斌一下就说到了老张的心坎里！

按理说县级市的申请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焦邻县是个大县，农业发达，人口众多，面积宽阔，经济凑合，尤其是他们这次张罗下来的招商文化节给他们县带来了一个经济长久发展的契机，十个亿招商引资的效应现在虽然还看不出明显效果，但绝对会在今后一点点体现出来的，不过就算这样，在已经被驳回过县级市申请的他们来说，县级市对他们焦邻县仍然是望尘莫及的。经济增长了？农业产量更高了？这个都算不上什么，这样申请上去也没意义，大家都知道，县级市的审核和批准是极其严格的，一个省几年都不准能有一个县被提格成县级市，而且这玩意儿是没有什么名额的，比如今年所有县都不行，就焦邻县还不错，所以县级市就给你了？排队等着名额？不可能的事儿！那是真要真刀真枪地在综合方面有一个质的飞跃，上面才会考虑这个县级市的批准，否则人家连申请文件都不会看的。

经济上升了管什么用？

农业产量又增加管什么用？

这都不是所有的质的变化！

差什么？可能就差那关键的一步！

一开始张东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对县级市早不抱有希望了，可是当听董书记这番话后，张东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最关键的一步，可能真的来了！

古墓！

汉代古墓！

帝王的古墓！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的确定了，他们焦邻县就不会是个被所有人早已经深入为主定位出来的农业县了，而会成为一个文化县，甚至可能会成为一个旅游县，积累下来，成为一个经济大县也不是不可能了啊！

这就是契机啊！

这就是那最关键的一步啊！

……

县委书记临时办公室内的空气沉寂了几秒钟。

董学斌看看他，正好也迎上了张东方抬头的目光，俩人对视了一眼，根本不用多说什么话了。

“保护工作小组出发了吗？”董学斌道。

张东方道：“已经走了，刚出发一会儿。”

董学斌也不太坐得住了，“我去青鸾山看看。”

张东方也是同样的想法，“咱俩一起去吧。”顿了顿，道：“留守的人会不会不够？我再从县政府办这边抽调一些。”说完，张东方就拿起手机打电话了，“喂，老孙，你们政府办给我出至少三个人……对，从今天开始不用他们每天在单位报到了，这边的工作也不用他们管……去青鸾山……对，按我说的吩咐下去……我知道他们不会文物鉴定，相关联络工作和记录工作他们也不会吗？”

很快，又一拨人聚齐了。

董学斌和张东方已经上了车，后面临时一些被张东方抓来的县政府那边的人也纷纷坐上后面的车，朝着青鸾山出发了。

众人都很纳闷，张县长这是干嘛啊？之前的态度不是还平平淡淡的吗？常委会上对董书记的这个决定一直表现出一种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后来听说董书记把下面报上来的工作小组的名单否决了又翻了两倍的人手后，张县长似乎还很不高兴，这才去董书记办公室和他说去了，然而怎么才这么点时间过去，张县长就换了一个态度啊？好像显得比董书记还热心了？连他自己县政府办那边的人都给抽调出去了？现在还要和董书记一起去青鸾山看情况？

两个领导到底在办公室里说什么了？

张县长这一前一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张东方怎么一下子改变了这么多，这个他自然不会跟下面人说，这件事，他和董学斌俩人心中有数儿就行了。

……

下午。

五点多。

折腾了一路，青鸾山到了。

这里不比之前大雨困住学生的那座青娥山，那边起码还有人喜欢爬野山当旅游，可青鸾山就稍微差了一些，景色虽然都差不太多，可这里路不是特别好走，山上的路是，周边的路况也是，所以也正是因为地方比较差，大家在听董书记看见一个古董就报封锁现场才觉得是大惊小怪，就这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啊，就算有那也不止于封锁啊，平时这边连个人都没有的。

下车了。

董学斌看看山上，也瞧见了山脚下第一波文物保护小组成员停在那里的车，“咱们现在上山？”

“董书记，张县长！”

远处，青北村村书记跑了过来，明显是知道他们来了，提前下山迎接的。

张东方看了他一眼，“小萧，人都在上面呢？现场保护起来没有？”

萧成立即道：“已经上去了，都打上了封锁线和警戒线，我下山之前大家正在装设备和探照灯之类的。”

张东方道：“那咱们也上去看看。”

萧成苦笑，“张县长，上山路不好走，而且也挺远的，到了上头再下来，那天估计都黑了，您大家还没吃饭吧？”

“这么远？”张东方看看山，对董学斌道：“董书记，你看呢？”

董学斌定了调子，“那就先找个饭店吃饭吧，吃饱喝足养好体力，咱们再上山。”

萧成又一次苦笑，说道：“董书记，别说饭店了，这里连饭馆都基本上没有，我们青北村村子小，这边开发也不繁华，所以……”然后道：“各位领导要是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吃吧，就那边村子里，不远的。”

董学斌倒是无所谓，他当初被地震后倒塌的医院埋住，一个星期不吃饭出来后也是活蹦乱跳的，但是其他人不行啊，尤其张东方这么胖，也这么大岁数了，让他空着肚子爬这么远的山路？他能不能上去都两说儿。于是点点头，带着一众人去了青北村，上村书记家吃饭去了。

都是农家小炒。

还是萧成亲自下厨的，手艺很不错。

众人吃的赞不绝口，董学斌也是多看了萧成一眼，一般来说，大学生村官下来后都是在村子里当个副职，跟着村书记学习学习而已，可萧成却在几年后愣是成了青北村的村书记，这种情况真是不多见的，因为越是这种基层中的基层，村民们越是排外，别说你一个外来人或者外姓人了，就算是本村人小时候却没有在村子里长大的，回来后大家可能会稍稍有点排斥，不拿你当自己人，可萧成却做到了，能被村民们推选为村书记，能被村民信任，将这么重要的古董都第一时间无条件交给了萧成让他拿主意，说明这个年轻人是很有能力的。

席间。

“小萧多大了？”董学斌问道。

萧成忙放下筷子恭敬道：“我今年二十七。”

董学斌笑道：“哟，那咱俩同岁。”董学斌对他很有兴趣，就多聊了几句，言谈举止上看也给董学斌印象不错，觉得这人是可以培养的，青鸾山既然是他们村子的地界，那到时候就给他加加担子吧，这么大的一个古墓发掘，总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这边盯着，萧成倒是不错。

聊着聊着。

萧成估计也是感觉出了一些，顿了顿，道：“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董学斌道。

萧成解释道：“是这样，青鸾山这边其实情况挺复杂的，这座山并不只是咱们焦邻县的地界，只有一半是咱们的，另一端则是青南村，就属于邻县了，山上被发现古董的位置我之前看过了，在侧面的山腰上，在我看来那边是属于咱们县的，至少应该是离咱们县近的，可毕竟没有太明确的划分，这个也……”

董学斌瞅瞅他，“你怕邻县出幺蛾子？”

萧成点点头，“如果真的发现古墓了，我怕他们会不会想抢过去。”

张东方闻言也抬起头，“小萧，你这个提醒的很好，是要注意一些，对面那个县可跟咱们打过不少交道了。”说完摇了摇头，显然两个县之间一直都不太愉快。

董学斌心里有了个底，也没说什么。

跟他抢古墓的归属？开玩笑！你们抢一个试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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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专家来了！

傍晚。

青鸾山上。

“还有多远？”张东方气喘吁吁。

“还挺远呢张县长。”村书记萧成道。

张东方一摆手，“呼，不行了，我得歇一下。”

后面有人马上上来，“我扶您张县长，您快坐下歇歇。”

张东方那小两百斤的肉颤颤巍巍着，刚爬了十几分钟就坚持不住了，随行的县政府办的人赶快照顾县长，又是扶着他坐下，又是给他拿矿泉水的，上山的一行人不得已只能停下了。

“不好意思啊董书记。”张东方擦擦汗，喘息道：“老了老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挺瘦的，这么高的小山那是从下爬到上喘都不喘一口的，唉，岁月不饶人啊，现在不成了，不成了。”

董学斌关心道：“没事吧？”

“没关系，歇一歇就缓过来了。”张东方也不好让县委书记等着他，“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董学斌道：“那哪儿行啊。”

张东方道：“小萧，你先带董书记上去，我随后就到。”

董学斌摇摇头，“这样吧，你们一会儿扶着张县长上山，我一个人先去看看，小萧，具体哪个方位？”

萧成忙道：“这天都快黑了，您不认识路的，山路不好走再出了危险，这……您一个人怎么行？”萧成在这边工作了五六年了，也算半个当地人，对青鸾山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才敢带着人上山，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一座秃山野岭的谁敢快黑天了还往上爬啊，万一迷路失踪那是要出人命的。

“你就给我指出来吧。”董学斌没有听。

萧成无奈，只好指着上面道：“往那边走，一会儿有个小路，左拐，再一直往上十几分钟就能看到了。”

董学斌想了想，“就是有块细长条好几米高岩石那里？”

萧成一愕，“就是那个岩石再往上五分钟的路，您怎么知道的？”抬头确认了一下，这里根本不可能看到那块岩石的啊，离得太远了，中间还有很多树木挡着，他不明白董学斌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笑道：“这山我以前来过，行了，那我就知道路了，你们照顾好张县长吧，我先去了。”

张东方大声道：“注意啊学斌，小心脚下。”

“得嘞。”董学斌往后挥挥手，自己上去了。

董学斌为什么知道这边？因为以前他来过，为了这个古墓的事情董学斌那次周末特意一大早就来山上了，顺着小路几乎把整座山都给爬了一遍，一边爬还一边拿东西挖，虽然最后没有什么收获吧，但最起码对青鸾山大致有了一个了解，他这人方向感也很强，所以萧成一说董学斌立即就回忆起了那块很有特点的岩石，在这种秃山上，那块岩石算是标志性路标了。

一分钟……

五分钟……

萧成说的十多分钟的路，董学斌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刚一过去，不远处就有光线进入视线，不是夕阳的光晕，而是人为的探照灯，亮度很足很刺眼。

“哎呦。”

“董书记？”

“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边正在搭建临时指挥部和一些相关设施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董学斌，赶忙打招呼迎上来。里面有文化局的人，有公安局的人，显然之前众人都没闲着，可以看到警戒线已经拉上了很大一个范围，将周围几百米都给圈住了，几个大帐篷也已经拔地而起，探照灯架在树上，基本都布置好了。

董学斌巡视了一圈，不禁道：“大家辛苦了，都还没吃饭吧？”

“不辛苦，我们应该的。”文化馆柳馆长道：“还没吃饭，不过村民们都已经坐上了，我们准备在山上吃了，因为还有一些东西被忙完，等弄好了以后再下山，到时候留守几个人就行了。”

董学斌往侧面一看，那里果然生起了火，架起了锅，几个青北村带他们上山的老乡正在帮大家做饭，很多帐篷和相关的设备估计上山的时候也是被几个老乡分担了一大部分的，不然只靠他们文物保护小组的二十几个人不可能搬上来这么多东西，他们自己上来估摸都费劲呢。

“老乡。”董学斌快步上去，“谢谢了，还让大家跟着我们一块忙活，不好意思了啊。”

一个中年人憨厚地笑笑，“这有什么谢谢的？萧书记吩咐了，我们就顺手走一趟，不费劲，以后你们要吃饭或者搬个什么东西，就喊我们。”

董学斌道：“那多不合适，还让你们来回跑。”

中年人道：“我们都常年在山上摘草药的，你们爬山觉得累，我们那都是家常便饭，每天不爬两次还难受呢。”

另个青年村民道：“二叔，饭好了。”

中年人便喊大家来吃饭，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坐在地上喝。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一锅杂七杂八的杂烩汤，没什么油水的，不过跟山上能吃口热乎东西已经不错了。

董学斌把柳馆长叫来了，“老乡们的工钱，到时候不要忘了，每天一结，能多给就多给，到时候账走县里的。”

柳馆长微微点头，“肯定忘不了。”

大家都饿了，全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吃饭了。

董学斌则回头看看，一个人翻开了警戒线的带子弯腰进去了，那头，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标记，插上了一面旗子标注了位置，显然就是挖出铜镜的地方，董学斌呼了口气，慢步走上前站在那里，蹲下来用手扒了扒那个被刨开过的小坑，左右鼓捣了好半天却没敢挖，他也怕造成什么破坏。

这时，张东方等人姗姗来迟。

工作小组的人忙放下碗想去迎。

张东方却累呼呼地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吃饭，自己则看看那边的董学斌，也扒开警戒线进去了。

“董书记。”

“来了？”

“就是这里？”

“嗯，铜镜就是这儿挖出来的。”

张东方也跟着董学斌一起蹲下看了半天，末了，他低声道：“你说这一片地下面，真能有个古墓群？看着不像啊。”

董学斌道：“这需要专业设备和专业人员确认，肯定真的有古墓的话再一层一层挖，一层一层剥离，那时候古墓才能露出来痕迹，现在这么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哪个挖掘工作不是都得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么，很费工夫的，要是盗墓的倒无所谓，直接挖就行了，他们不在乎古墓的历史价值，破坏了就破坏了，他们只看重里面有价值的陪葬品，可咱们不行啊。”

张东方点点头，手摸着土地道：“但愿能有个好消息吧。”

“人马上就到了，一会儿就能见分晓了。”董学斌看看表，穆正中他们那里应该早下飞机了，他这边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法再联系，但之前已经将苏岩的电话留给了穆老师他们，这个倒不用担心，苏岩一直在机场候着，董学斌嘱咐过他，接到人以后立刻赶过来青鸾山这边。

……

天黑了。

几个老乡都下山了。

但是当看到董书记和张县长全然没有下山的意思还在那里说着话，工作小组的人见状，也没有一个离开的，大家折腾完了装备的安装和设施的搭建后，就又多开了一盏探照灯，把现场打亮了一些。

终于在七点四十左右，山下处传来手电筒的光亮。

萧成和两个当地村民带着苏岩跟几个中年人上来了。

“穆老师，一路辛苦了。”董学斌看到人后就露出微笑。

焦邻县工作小组的众人明显也有不少认出了穆正中，全愣了愣，没料到董书记怎么把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给请来了，而且人家居然万里迢迢地来了青鸾山这犄角旮旯？一时间大家想入非非起来，莫非这里真有古墓？莫非真让董书记给猜中了？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会吧？

穆正中几人也累得不轻，下午就急急忙忙赶飞机过来，马不停蹄地来了焦邻县，又一刻不停地爬上山，他们仨岁数都不小了，这个体力消耗是可想而知的，每个人脑门上都见了汗水和疲惫，然而让人诧异的是，几人累归累，眼睛里却似乎都绽放着一股身材，精神奕奕的。

“学斌，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穆正中指指旁边两人，“这是考古队的老楚，这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老孟。”

“楚老师，孟老师。”董学斌上去和他们握握手，“辛苦辛苦。”说完也把张东方介绍了一下，“这是张东方张县长。”

张东方也和他们客道了几句。

考古队的楚老师是几人里最着急的，顾不上认识人打招呼什么的了，立即道：“东西在哪儿？”

柳馆长也听到了刚刚的介绍，见对方是考古队的，不禁肃然起敬，赶快把裹着铜镜的盒子拿上来了，他是按照董学斌的吩咐带上山的。

楚老师结果盒子打开了。

穆正中和那个孟老师也围了上来，戴上手套将东西取出来拿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末了，几人对视一眼，都是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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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考古领域的重大发现！

山上。

几个专业人士开始工作了。

将铜镜收回去放好，楚老师道：“老穆？”

穆正中嗯了一声，“没问题，错不了的。”

孟老师道：“老穆这方面是行家，他说错不了就肯定没问题了。”

楚老师显然也知道，随后看起这座山的位置，看看月亮，最后还把指南针给摸了出来对了对，“有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

董学斌看向村书记，“小萧。”

萧成就走过去了，“我还算熟悉。”

“来，我得问你一些事情，你也详细跟我说一说青鸾山的历史。”楚老师道。

萧成呃了一声，苦笑不已道：“这山也没什么历史吧，一直都在，基本就是盛产草药，但也不多。”

楚老师却还是问了半天。

萧成自然有问必答，最后还把当地地图给拿出来了。

楚老师拿在手里摊开在地上，跟那个孟老师一块研究了几下，又对着山上指指点点了一会儿。

穆正中问道：“如何？”

楚老师点点头，“很有意思，这边风水上有很多讲究。”

孟老师道：“那就先挖挖看吧，再佐证一下，先确定了再说。”

董学斌见仨人商量了一下就要开挖了，虽然他也着急，可还是道：“三位老师，今天也不早了，天都黑了，是不是明天再说？我给几位安排住宿先休息一晚？”

楚老师一摇手，“现在就挖，看看还能出来什么，现在回去我可睡不着觉，不亲眼看到我心里痒痒。”

穆正中笑呵呵道：“学斌，探照灯帮我们配合一下吧。”

“行。”董学斌就吩咐下去，“全力配合，大家帮几位老师一起挖掘。”

孟老师却道：“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不是系统性学过考古挖掘的，千万不要随便动手。”如果是一般的墓，并不需要这么讲究，毕竟还没挖到墓室呢，初期挖掘只要注意一些就行了，不一定非得这么小心。可是偏偏，几个老师却这么要求了，居然谁也不放心，从这一点也能说明这个墓绝对不一般。

三个老师便进了警戒线。

焦邻县的文化部门水平有限，更从来没跟古墓方面打过交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文化馆派来的几个人也是有一些考古学知识的，别的不行，给几位老师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探照灯打了过来。

三个老师找到了工具，一人负责一块区域，还带着几个焦邻县工作小组的人，开始向下挖掘了。

一铲子。

两铲子。

三铲子。

这边没有太专业的设备和工具，大家只能用老乡们带上来的铁锹和铲子，这个力度就需要控制了，否则太狠下去的话，如果下面有文物肯定会被破坏的，不说完全破坏，就算只磕伤了一个角那也是巨大的损失啊。固然这种情况在挖掘工作中肯定是无法避免的，但起码要尽最大限度注意保护。

董学斌和张东方就在旁边盯着眼睛看着。

其他一些帮不上忙的工作人员也直勾勾地瞅着。

现场气氛有些静谧，只有铲子铲进土里的咔咔声一下下响着。

半晌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发现，董学斌闲着也是闲着，就叫来了苏岩走到一旁，“你先下山吧，安排一下几位老师的住宿，工作小组成员的后勤准备也再确认一遍，毕竟今天开始要有人留守山上，东西什么的一定要备齐，吃的，穿的，用的，全都考虑周到，别让大家有后顾之忧。”

苏岩立即道：“好。”

山上没信号，只能苏岩往下跑去安排了。

秘书一走，董学斌就想走远了抽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等，可当他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呼声。

“有了！”

“有东西！”

“老孟，老穆，过来帮忙！”

是楚老师发现的，这里就他一个是专业考古勘探的，其他像穆正中和孟老师其实也不算考古上的内行，他们相对专业的领域更着重于文物方面的鉴定和分析，挖掘效率自然比不上楚老师。

两个老师都上去了，配合很默契，二话都不用孟老师就开始帮楚老师一起挖掘，穆老师则在对面用小刷子一层层清扫着文物上面的土质，露出来的东西已经基本上能看到个眉目了，好像是个剑柄。

几分钟后，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露了出来。

董学斌和众人都围了上去，“怎么样？这是……”

“让老穆先看看。”楚老师把剑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穆正中接过来，面色凝重地翻看着宝剑，这一看愣是足足看了两分钟。

旁边的孟老师奇怪道：“虽然腐蚀的差不多了，可这纹饰怎么……老楚，你以前见过这种纹饰吗？”

楚老师摇摇头，“从来没见过，老穆？”

穆正中看完了，将剑轻轻放在地上，“我见过类似的纹饰，虽然不太一样，但风格和时期基本上是相同的。”

楚老师忙道：“哪里见的实物？”

“不是实物。”穆正中道：“是跟资料上。”

三人在一起交流了很久，最后，还是穆正中站了起来，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向一旁，张东方见状也跟过去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穆正中才说话了，“学斌，张县长，东西我们看过了，地方我们也分析了，我们现在已经能基本断定了，下面有一座汉代帝王的墓葬，咱们此刻脚下的应该是陪葬墓，经过位置推断，那边，还有那里，应该也都是陪葬墓的墓群，老孟刚刚也在周围勘察过了，没有被盗墓的痕迹，下面的墓室应该是完整的，有极其重大的历史意义和历史价值，我现在建议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不对，保险起见，最好是封锁整座青鸾山，一会儿下山后老楚那里就会联系国家考古队，不用走市里的程序了，让老楚从上面直接调人下来勘探挖掘。”

张东方一听就激动了，“能确定是帝王墓？”

穆正中也显得有些兴奋，“**不离十，这绝对是考古领域的一次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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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雁北县抢文物来了

次日。

早上六点多。

天刚亮没多久，县委家属院的一间房子里遍传出了呵呵笑声，董学斌愣是被自己的笑声给笑醒了，眼睛一睁开才发现刚刚是做梦呢，嘴角也扯在那里，也不知道这一宿笑了多久，反正腮帮子一阵酸疼的感觉，董学斌赶紧闭住笑容揉了揉嘴巴和两腮，方才是舒服了一些。

起床了。

刷牙洗漱。

虽然昨天晚上回来的很晚，九点多了还跟青鸾山上折腾呢，不过董学斌此刻也没有什么困意，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啊，他还惦记着青鸾山上的古墓挖掘呢，所以没睡懒觉早早就爬起来吃早点了。心情不错，干劲儿也上来了，自己愣是很难得地给自己做了一顿很精致的早餐，干的、稀的、咸的、淡的、肉的、素的，一应俱全，吃了董学斌一个满满当当，肚子都鼓了。

铃铃铃。

电话来了。

董学斌顺溜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清清嗓子后接起来。

“书记，您醒了？”是秘书苏岩。

“早醒了，什么事儿？”董学斌道。

“我刚从青鸾山下来，上面又挖出几件文物。”苏岩报喜道：“算上昨天的铜镜和宝剑，已经出土七件文物了！”

董学斌打了个响指，“做得好，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大早上就开始挖掘工作了？谁负责的？”

苏岩道：“是穆老师和楚老师他们，我昨天就住的青鸾山附近这个宾馆，早上四点穆老师他们就找过来了，说要上山看看，让我找人给他们带路，听说昨天晚上光线有限看不太清楚，所以他们想早点过去等天亮后大概圈定一下古墓群的范围，做什么标记和测量之类的，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懂，您昨晚嘱咐过说现场勘探工作一切听三位专业人士的，我就和几个工作人员跟穆老师他们一起上山了，本来想跟您汇报一声，但刚四五点钟，我怕您还在休息，就没敢打电话。”

董学斌关心道：“小苏，你下了山也别上去了，赶紧回宾馆迷瞪一觉休息休息，别累病了再。”

苏岩笑道：“我没关系，精神着呢。”

董学斌道：“反正你自己注意啊。”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便道：“这样，我现在也过去。”

苏岩道：“那我去找点早餐给几个老师送上去，我们几个工作人员吃什么都无所谓，可不好苦了几个老师。”

董学斌满意道：“好，你张罗吧。”

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董学斌也出发了，叫了司机小王过来送他往青鸾山赶去。

山下。

车子到了，底下还停着一些焦邻县的车。

董学斌认路还是可以的，于是也没有找当地村民带路，自己一猫腰就钻进了山路快步上山了。一路小跑，全当做晨练了。呼吸着林间的新鲜空气，董学斌感觉神清气爽，也是人逢喜事嘛。

十分钟后，眼看就要到现场了。

可突然间，董学斌耳朵一动，听到上面似乎传来了争吵声，喊声很大，好像是出事了，有人闹事儿！

董学斌脸色顿时往下一沉！

……

山上。

挖掘现场。

草皮已经没了一大片，地上起起落落着不少坑，有深有浅，七八件文物正静静躺在旁边，都被套上了保护袋子，往不远处看，还有很多位置都插上了不同颜色的小旗子作为标记，地上有些还划上了线，分出了好几个区域，显然都是楚老师几人一大早的劳动成果，挖掘现场也已经初见雏形，各方面都非常专业，如果不是几个老师的带领和布置，光靠焦邻县这些外行人士肯定是没戏的。

不过现在，现场却闯进来一群人。

竟然是雁北县的干警，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警察，刚一过来就二话没说，把焦邻县的工作人员全都给围住了，穆正中楚老师几人也不例外。

“都给我住手！”

“谁让你们挖了？啊？”

“这是我们雁北县的地方！”

“都给我滚蛋！把你们自己的帐篷给我拿走！不拿我们可扔了啊！听见了没有！”

十几个警察一个个气势汹汹，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上来就开始轰人骂人了，甚至有个警察还摸出了枪。

焦邻县这边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文化局的人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势，都没言声。

但留守的两个焦邻县的干警则一听就火了，“你们谁啊？”

带头的一人冷冷看着他们，“你说我们是谁！废什么话！我们是雁北县公安局的！现在！马上给我滚下山！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焦邻县的干警恼道：“还你们不客气？我们还不客气呢！这明明是我们焦邻县的地界！什么时候成你们县的了！”

雁北县带头干警大笑道：“好，没有经过我们县同意私自挖掘我们县的古墓，盗取我们县的文物，你们好大的胆子！还跟我这里磨磨唧唧的！不滚是吧？好！”大手一挥，“都给我抓走！铐起来！给他们东西全砸了！”

焦邻县的另个干警喝道：“你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那人嚣张极了。

雁北县一人忽然走到他们工作组的帐篷处，一脚踹过去，就将帐篷给踹翻了，里面东西全叮叮当当地翻了，然后那边几个雁北县的警察看到了地上放着的探照灯，也是抡起警棍就给探照灯砸了一个稀巴烂！

当！

咚！

哐当！

楚老师火了，“住手！”

雁北县带头干警盯着他道：“动了我们县的东西还让我们住手？刚才就看你在那里挖了！信不信我定你一个盗窃文物罪啊！”

穆正中被气乐了，“年轻人，说话过过脑子！”

带头干警冷笑道：“我跟你说话了么！你贫什么！找死啊？”

旁侧一个警察认出了穆正中，赶紧拉了带头干警一把，低声跟他说了一句。

带头干警一蹙眉，抬眼看看穆正中，又看看楚老师和孟老师，“原来是文物界的专家，我还以为你们是焦邻县文物局的呢，不好意思了啊，不过未经过我们县同意就私自挖掘我们县的东西，这个不应该吧？什么也不用说了，几位老师的面子我们肯定得给，请你们先回去吧，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雁北县会请几位专家老师帮助我们挖掘的，但现在得先停一停！”

孟老师冷声道：“我们是为了国家和认识历史，又不是你们雇来的，你让我们走就走，让我们帮忙就帮忙？你以为你谁啊？”

楚老师也气极反笑，“把咱们当小喽喽了，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穆正中和孟老师虽然不是考古挖掘方面的权威，可楚老师却是货真价实的国家考古队成员，带队勘探挖掘过很多数得上名字的墓葬，甚至职务上还现任古文物研究所的副所长，结果现在被雁北县的警察说成这样，好像他们因为要赚钱似的才帮着焦邻县挖掘古墓呢，简直可笑。

楚老师脸色一板，毫不示弱地对着那十几个警察道：“我看该滚蛋的是你们！这里是考古现场！闲杂人等给我出去！”

嘿！

老东西！

给脸不要脸是吧？

雁北县带头的干警也失去了耐心，其实从来的时候他就没有过耐心，否则也不会上来就砸东西骂人了，于是乎，他也没再看这三个老师一眼，继续下令道：“轰人！不走的话就抓起来拷上！还造反了啊！”言罢，他看到了那边地上躺着的刚出土的七八件文物，顿时走上去，“把文物收起来带回去！”

楚老师爆了，“谁敢动一个我看看！”

穆正中道：“你们这是破坏考古现场！出了问题你们承担的起吗？这都是上千年的历史文物！”

那干警笑道：“这是我们县的文物，出了问题也不用外人操心。”

“你们县的文物？”孟老师愤怒道：“这是历史的文物！是国家的财产！”

“给我放手！”见雁北县带头干警要去抢文物，焦邻县的留守警员不干了，冲上去就拦住了他。

带头干警脾气很大，一巴掌就推了过去，直接打在了焦邻县警员的身上，“把他铐起来！带回去！”

雁北县人多势众，气势也一览无余！

穆正中压了压火，看着被破坏了的现场，看着那被砸烂的帐篷和探照灯，一侧头看向焦邻县一个工作人员，“这里没信号，快去叫你们董书记过来！”

那人一应就想下山，可是当转过身后却愣在了那里，随即一脸惊喜。

不用去叫了，因为董学斌已经过来了，他一边走上前一边看着满地狼藉和被推倒在地的焦邻县的同志，眼睛微微闭上，再睁开眼睛后，董学斌已然是一脸淡淡的微笑。焦邻县的人看到了，都有点浑身发冷的感觉，知道董书记这是发飙了啊。大家对视一眼，轻轻松了口气。

董书记来了！

这帮雁北县的人肯定是要倒霉了！

你们也是真不长眼啊！不知道我们县委书记是个臭流氓啊！还跟我们嚣张？还打人骂人？你们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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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董书记带头打群架！

现场。

“书记！”

“董书记！”

“您可来了！您快看！”

“都是这帮人砸的！简直无法无天！”

“还让我们滚蛋！还打我们的人！甚至还要抢文物！”

“光天化日之下这还有王法么！欺人太甚了！口口声声他们县的地界！这里明明是咱们焦邻县的！”

焦邻县的人可算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你一句我一句地喊了起来，之前他们在场的人不多，对面是雁北县十几个警察还有拿着枪来的，气势上自然不如，可董学斌一来，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但焦邻县这边底气一下就壮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多了一个人那么简单，在大家看来董书记一个人就相当于一百个人了，董书记是谁啊？董书记什么战斗力啊？别的县不了解情况，他们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董书记？

他们县委书记？

那个跟晚会上变魔术的？

雁北县的干警们也都看了看董学斌，有点蹙起眉头，他们之所以行动这么快又轰人又砸东西的，就是要速战速决的意思，以免对方有领导过来，那样就不太好处理了，难免会僵持住，可谁想才这么一会儿时间还真有焦邻县的领导过来了，还是个一把手，是县委书记。

硬的是来不了了。

但事情还是得办下来，他们雁北县的领导也在来的路上呢。

雁北县带头的干警缓了缓，走上去道：“是焦邻县的董书记吧？你好，我是雁北县公安局的孙成功。”

董学斌却理都没理他一句，扫眼看着现场，心里面早都有数儿了，肯定是焦邻县这边走漏了一点消息让雁北县那边知道了青鸾山上很可能有个汉代帝王古墓，这才动了心思起了抢夺过去的歹念，用心不可谓不毒，果然像村书记萧成担心的那样，雁北县反应很快，今天就来人了。

“书记。”地上那被推倒的焦邻县干警爬了起来。

董学斌一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伤到了吗？”

“您别您别，我自己来就行了，没伤到，就是摔了一下。”那干警受宠若惊，让董书记给他拍土，这得多大的待遇啊。

董学斌回回头，“我的人是你们打的？”这话音就听得出来，他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孙成功道：“我们可没有打他，是他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对我们县的古墓进行破坏。”

“我们的东西和帐篷，都是你们砸的？”董学斌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孙成功理直气壮道：“没经过我们县同意，这属于非法建筑，我们拆除是公事公办，是在阻止他们对我们县文化财产的破坏行为！”

“你们县？”董学斌走过去。

孙成功直视他道：“是我们县！”

董学斌点点头，“把你们工作证出示我看看！”

孙成功笑了一下，把手摸进怀里翻了翻，忽然一怔，又摸了几下也没找到工作证件，“小周，你的拿一下。”

旁边的人也拿出钱包一翻，“咦，我警证呢？”

孙成功黑着脸道：“小王，小李！”

剩下人一听，干脆全都准备拿证件了，可是当大家摸进怀里兜里后却全目瞪口呆起来，没有！居然一个人的证件都找不到了！

孙成功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这谁搞的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人的工作证什么时候被人摸走了！而且竟然是全部！一张证件也没有剩下！

这当然是董学斌搞的鬼了，STOP下想摸点东西回来那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些小把戏，董学斌早都玩的很熟练了，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熟门熟路，“证件呢？怎么了？都没带啊？”

孙成功憋着脸道：“可能路上丢了！”

董学斌道：“那怎么能证明你们是警察？”

“这还能有假么？”孙成功很不高兴道：“我们县领导也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请贵县的人离开，这边我们接管了。”

董学斌笑笑，蓦然一脚就踹了过去，这次董学斌没有用他的老动作一脚踹肚子，而是换了个新花样，直接撩起一脚踢在了孙成功的脸上！

孙成功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惨叫一声，嘴巴喷着带血的牙齿，整个人被踢飞得离了地，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

“孙队！”

“孙队！”

一个雁北县的干警上去像扶孙成功，结果下一刻，董学斌一脚又踹了过去，蹬在了那人脸上！

“啊！”又踢飞一个！

董学斌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下手也没有什么留情的！

焦邻县的人都看傻了，一个文化局的干部慌忙道：“董书记！冷静！冷静啊！”

董学斌道：“冷静个屁！一帮来盗墓的犯罪份子穿个警服就给你们吓得一愣一愣的了？”

说话间，两个雁北县的警察被激怒了，没想到对方县委书记竟然敢打人，顿时气急败坏地冲上来，他们也不想一想，凭什么只允许他们动手打人砸东西，却不允许别人跟他们动手？

董学斌冷笑一声，这些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一把揪住一个刚砸了他们帐篷的雁北县干警，一膝盖就磕在他脸上，随手胳膊肘一挥，另一个想要上来偷袭的人也被董学斌击中了脸，吭都没吭一声就晕过去了！

“跟他拼了！”

“敢打人？你们敢打人？”

雁北县的人全咆哮了起来！

焦邻县留守的警员一看，也冲上去了，“听董书记的指挥！把犯罪份子拿下！不能让他们盗取国家财产！”

地上躺着的孙成功差点又吐出一口血，谁他妈犯罪分子啊！

其实焦邻县的人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帮人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可谁让你们没有证件的，打的就是你们！

董学斌一脚一个！

焦邻县的人也加入了战局！

甚至有几个比较热血的焦邻县文化局的青年，也趁乱逮住了几个被董书记打的没有战斗力的软柿子，上去补了几脚，“让你砸我们东西！砸啊！你砸啊！头一次见你们这么嚣张的盗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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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缺德的一把手！

山上。

两拨人打在了一起，场面一下就乱套了！

在董学斌的带领下，焦邻县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雁北县的十几个警察愣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打啊！”

“哎呦喂！”

“揍那孙子！刚才他掀的帐篷！”

“诶！那人要跑！别让他跑了啊！”

“同志们！跟着董书记上啊！大家上啊！”

这一嗓子，又是几个焦邻县的人冲上去了，有董书记在呢，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啊，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也不用担心受伤，于是文化局和文化馆又有几人上去捡软柿子了，之前雁北县一上来就二话不说地打砸抢骂，焦邻县的人谁不憋着火啊？甚至末了一个被董学斌踢飞过来的雁北县警察摔到了一个五六十岁的文化局老同志跟前，头发都有点白了些的老同志一瞅，冷不丁也偷偷踢了那人屁股蛋子一脚，然后没事儿人一样赶紧走远了。

一个……

三个……

五个……

雁北县的人一个个被揍了。

然后又有重新站起来加入战局的，可很快又被董学斌带领的焦邻县的同志们揍趴下了，最后全都躺在了地上。

焦邻县方面大获全胜。

雁北县的人则东倒西歪又疼又叫。

突然，雁北县里唯一一个带着枪的警察鼻青脸肿地撑起了身子，一脸愤怒，刷地一下就从腰上摸出手枪上了膛，对着天上就开了一枪！怦！声音极大，在山里也溅出了一道道回音，只见山林中的鸟儿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惊得从树上扑腾扑腾地飞了出来，现场也煞那间一静！

那警察怒吼道：“我看谁敢动！”枪口已经指向了焦邻县方向。

焦邻县的人都面面相觑，有人骂了几句，可谁也没敢动窝了。

只有董学斌跟没有看见一样，反而摇了摇头，随便抬脚踢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头，嗖的一声，石头子好像带着瞄准镜似的直接砸到了那持枪警察的手腕子上，那人啊地一叫，手里的枪已经甩出去了。

楚老师跟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穆正中没什么意外，他对董学斌的战斗力有一定了解，毕竟是老相识了。

枪一没，威慑也顿时没有了，一看如此焦邻县的人哪儿还忍得了啊，麻痹的，你们丫抢我们文物砸我们的东西打我们的人，现在还掏枪？还想威胁我们的命？都没用董学斌上去动手，焦邻县十几个人就冲上前将那人围住了，一顿拳打脚踢地往他身上招呼，打的那人哭爹喊娘！

“啊！”

“哎呦！”

“你们等着！”

“咝……我的腿！”

雁北县的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起来了，捂腿的捂腿，哀嚎的哀嚎，还有人放狠话让焦邻县等着。焦邻县方面，加入战局的十多个人都气喘吁吁累得不轻，不过能出了这口恶气，大家打的也都很过瘾。

“都没事吧？”董学斌问道。

焦邻县的警员道：“董书记，我们都没事。”

另个警员道：“报告董书记，犯罪份子已经制伏，请您指示。”

董学斌摆摆手，“没什么指示了，大家都休息休息吧，辛苦了。”

焦邻县的人一听，也都散了，大家开始清理现场，把被雁北县拆掉砸掉的帐篷给重新扶起来，可是里面的构架都被他们给砸坏了，根本没办法立住，等于是废了，只能再运新的上来了，那些方便夜间工作和巡逻的探照灯也没有一个保存下来，都不能用了，里面灯泡都碎了。

“这帮混蛋！”

“跟他们没完！”

文化局的几人又骂上了。

雁北县这些人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就算这边的归属存在争议，但也不能上来就打人砸东西吧？这成什么了？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流氓啊？根本就没有你们这么干的！打死你们也活该！

董学斌过去了几个老师那里，“不好意思了，让几位老师受惊了。”

楚老师指了指雁北县的人，一个劲儿摇头道：“这帮人啊，太不像话了，真是没见过这么野蛮的！”

孟老师也道：“这可都是历史文物，幸亏是没让他们给砸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损失根本无法弥补。”

穆正中道：“好在你来得及时。”

“要知道这样，我就早点过来了。”董学斌道：“这回是我们工作疏忽了，下午吧，下午我就加强人手和警力，再有敢来搞破坏的，肯定让他们跟今天一样有来无回，尽全力为各位老师的古墓勘察工作保驾护航。”

楚老师道：“也不是我们挖掘，设备都没在，人手也不够，光我们几个人那得挖到哪辈子去？我昨天晚上已经跟考古队那边联系了，把我们的意见和现场图片都传了回去，今天或者明天，考古队那边肯定会下来人，设备和考古挖掘小组不出意外也会在这周之内到达，那时候才是真正挖掘保护的时候，等真正确认了古墓的‘身份’和历史价值后，保护工作也会有军队介入了，上面会妥善安排的。”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各位老师了。”

楚老师笑道：“不用谢我们，我们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看出那铜镜不一般发给了老穆，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跟这个墓葬接触，看看这些挖出来的文物，漂亮啊，能作为这个古墓的首批发现者，我们也很荣幸。”

穆正中补充道：“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是啊。”孟老师道：“我也参加过不少考古挖掘的鉴定工作，不过这么重要的墓葬……还是第一次。”

几人的层次显然比董学斌高多了。

董学斌满脑子都是政绩啊升官啊，就算之前搞过古玩，弄过收藏，可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跟几个老师的层次一比，董学斌都不好意思插话了，穆老师曾说过董学斌是个行家，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算什么行家啊，他就算在这一个行当搞一辈子，也肯定到不了几位老师的境界。

突然，山下传来声音。

“人呢？”

“在哪里？”

“到了没有？枪声从哪边来的？”

不远的地方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人还不少。

一个焦邻县文化局的科员听见了，忙对董学斌道：“书记，这是雁北县的口音，他们县又来人了！”

焦邻县的人如临大敌。

有的人甚至长了个机灵，直接从地上抄起一个锄头，好像随时又准备开战似的，还真打上瘾了。

“老师们先休息一下，这边我处理。”董学斌上去了。

这时，下面陆陆续续走上来了一队人，大概有十几个，走在前面的几个显然是领导干部，后面的则是一群拿着挖掘设备的工作人员，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县文化局的，这一看也就明白了，雁北县的领导料定焦邻县这边的警力不多，于是先派上来十几个警力趁着早晨大家还都没来的时候“清场”，想着等他们的警察控制了现场轰走了焦邻县的人，然后他们的人随后接手，看看，连时间都掐着点儿呢，要说他们不是早有预谋的傻子都不信，估摸昨天就策划好了。

“啊！”

“怎么回事？”

“孙队长？孙队长你怎么了？”

“周副队！伤到哪里了？这什么情况？”

雁北县的后续部队一来一看，全都火冒三丈了，一个个大喊大叫地赶紧上去查看他们受伤人员的情况！

“杨书记！”

“杨书记！您可来了！”

雁北县的受伤警察们可算等来了支援，之前董学斌在场，他们也不敢得瑟了，连起来都不敢，生怕焦邻县的人再围过来一顿胖揍，现在他们县的领导也来了，孙成功和众多警员都精神一振！

杨书记？

雁北县县委书记？

记得叫……杨刚吧？

董学斌看了为首的杨书记一眼，似乎跟市里开会的时候走过对脸儿见过一面，但从没说过话。

杨刚有点恨得牙痒痒的感觉，显然没想到现场竟是这么个情况，跟他们预料的完全偏差了，“小孙！”

孙成功脸都被董学斌打肿了，被人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一脸的怒然，哭诉道：“书记！”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啊？”杨刚怒火滔天。

孙成功狠狠一指董学斌，“我说了这是咱们雁北县的地界，让他们尽快离开，可他们不但不听，还动手，是焦邻县县委书记先动手的，带着焦邻县的人围攻我们，我们寡不敌众，这才……”

让人围攻了？

县委书记带头的？

杨刚听得一吸气，差点气死！

雁北县的人看了看焦邻县此刻还虎视眈眈拿着棍子锄头似乎随时要冲上来的人，再瞅了瞅那个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董书记，也是险些晕倒在地，焦邻县县委书记带头打群架？我去你个姥姥！

这什么流氓县啊？

这什么县委书记啊？

早听说焦邻县新来的书记好像有点混蛋，没想到传言还真是真的！

雁北县的人一时间也有点傻眼，他们哪里见过这么缺德的县一把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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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这顿打白挨了！

气氛一静。

随即，雁北县的人就爆发了一阵阵怒火。

这事儿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杨刚当时就急了，身旁几个领导干部也是对着焦邻县那边几声叱喝！

“王八蛋！”

“你们要干什么？”

“谁给你们打人的权利？啊？”

“占了我们县的地界还打我们的人？”

雁北县后面一些年轻的科员办事员甚至开始撩胳膊想动手了！

焦邻县的人也浑然不惧，有董书记这个强大的战斗力撑着呢，他们怕什么啊，打起来也不怕！

就在这时，下面又有人来了！

这回，人是从焦邻县方向的山路上来的！

先看到身影的是董学斌的秘书苏岩，随后是张东方、常林和一些焦邻县的人，再最后则是一些生面孔，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直到看见一个人后，董学斌才知道这些生面孔来自哪里，董学斌从人群最后看到了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就是那个一直追求方文萍的主儿，显然，这些生面孔都是省文化厅或者直属机构的工作人员，估计也是来确认古墓的，昨天董学斌已经跟市里省里汇报过了，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来了，还是赶在了这么巧的一个时候。

“干什么呢？”肖东楠上来一看，就马上板起脸，“都给我住手，分开！全都分开！要干什么啊你们？”见两拨人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感觉，肖东楠顿时发话了。

肖东楠级别挺高的，正儿八经的正厅级，比董学斌和杨刚都要高出不少，可是肖东楠在职务上却是很弱势，文化厅，这本身就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部门，职务上又管不到下面的县市，所以说话力度也是有限。不过这次省文化厅是来关注古墓事情的，在这方面很可能有很大决定权，于是听到肖厅长说话，雁北县的杨刚一看，也给了面子，对自己这边的人说了几声“先冷静”。

董学斌则没说什么，因为没必要说，刚刚那种情况就算肖东楠不来，他们也不可能动手的。

苏岩慌忙跑上来，“书记，这……”

张东方和常林也是根本不了解情况，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个场面，而且地上怎么躺着这么多雁北县的警察啊。

“学斌，怎么回事？”张东方愕然道。

肖东楠气道：“是啊，怎么回事，我怎么刚刚在山下还听见枪声了？”

董学斌一脸平静地说话了，“肖厅长，您刚来还不知道，刚刚我们县的工作人员和几位老师正在做考古挖掘，结果直接就冲上来一帮假警察，把我们的人打了，把我们帐篷砸了。”指了指那边，“看看，探照灯也都被他们踩碎了，最后还要抢我们的文物，口口声声说是什么雁北县的警察，我哪儿会轻信他们啊，真逗，雁北县我还是知道的，雁北县公安部门可是国家机关，怎么可能有这么没素质这么知法犯法的警察啊，开玩笑啊，然后我就让他们出示证件吧，结果呢？果然一个人的证件也拿不出来，这还用说什么？肯定是假冒的警察啊，穿上身警服我就不认识你们了啊？肯定是一帮盗墓贼，这是要假借雁北县的名义把我们轰走，然后自己把文物抢走继而继续盗取古墓里的国家财产，用心险恶，性质恶劣，于是我就带领焦邻县的同志们将犯罪份子制伏了！过程是惊心动魄的，刚刚听到的枪声也是盗墓者开的枪，很危险啊，好在我们焦邻县同志们不畏艰险，绝不跟恶势力低头，团结一心下才控制了局势！”

孙成功怒道：“谁是犯罪份子！”

另个被打的警察道：“我们就是雁北县公安！”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们，“我可没见过有你们这种素质低下的公安干警，不要狡辩了，你们的犯罪证据已经被我们掌握了！”

被打的众多警察差点气死。

焦邻县的人则险些乐出声音。

雁北县县委书记杨刚阴着脸道：“这就是我们公安局的人！”

董学斌假装惊讶道：“啊？不是吧？这么没素质的警察真是你们的公务人员？嗨，那真是误会了啊。”

杨刚怒道：“一个误会就完了？啊？谁允许你们打人的？”

董学斌道：“这你就不讲道理了吧老杨，谁知道这些是你们县的人啊，我们还以为是盗墓的呢，看他们打着你们县的名以招摇撞骗，我也很气愤，咱们两个县是邻县，一直都本着相互扶持友好发展的原则啊，我不能看着我们兄弟县的名声受到侵害，这才动手制伏他们的，再说了，也不是我们先动手的啊，可是这些人先打的我们的人，老杨，你要说这些真是你们县的人，那这笔账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了！”说着说着，董学斌脸色也沉了，“你们什么意思啊？啊？来我们焦邻县的地界打人砸东西还妄图破坏国家文化财产？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打人的权利？还开枪？你们疯啊？要造反啊？我告诉你杨刚！这事儿没完！”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个董学斌，有意思啊。”楚老师笑道。

穆正中微微一笑，“他有意思的地方多了，这不是一般人。”

董学斌这一张嘴真是开了天花，这厮嘴上功夫还没输过谁呢，没别的，就是能说，还能损人！

雁北县的人也被说的一阵憋气，什么为了兄弟县啊！扯淡去吧你！他们都知道焦邻县的书记是在瞎扯！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人是雁北县的！

杨刚黑着脸看向孙成功，“为什么不出示证件？”

孙成功呃了一声，“对不起书记，我们……我们的证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摸走了，都丢了！”

“全丢了？”杨刚瞪眼道。

“……是的。”孙成功也觉得今天丢脸丢大了。

“蠢货！”杨刚怒骂一声，心中已经阴冷一片，他知道，这次的事情他们还真的没办法奈何焦邻县了，他们干警的这顿打也是白挨了！

好一个焦邻县！

好一个董学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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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古墓的归属问题

各有各的理。

这事争议很大。

但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而且扯也扯不出个是非所以然来，因为在场没有市领导，只有个省文物部门的领导在，层次和部门都跨越很大，肖东楠这边也管不到他们两个县掐架的事情。

“先救人。”

“看看大家伤势！”

“杨书记，有伤重的人！”

“叫救护车，赶快让人过来！”

“这边没信号，只能下山再打，我怕来不及……”

“那就找人把伤员抬下山，别耽误了治疗时间！”

在雁北县县委书记杨刚和几个县领导的指挥下，众人开始给被打的警察们急救了，有些伤势严重的还要分出几个人来小心翼翼地往山下搬，也有人提前小跑下山去打电话联系救护车了，一片忙碌，也顾不上跟焦邻县的人扯皮了。其实说是重伤，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焦邻县这边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照死里打，大都是外伤和皮肉伤而已，最严重的也就是个骨折骨裂。

肖东楠一看，也不管他们的破事儿了，他今天带着省文化部门的这么多人过来是办正经事的。

“哟，这不是楚所长吗？”肖东楠认出了楚老师。

楚老师仔细一看他，“你是……噢，是肖厅长吧？”

肖东楠走上去和他握握手，“是啊，几个月前跟京城开会，咱们见过。”说着一侧头，又去和穆正中握手，“这位肯定是穆正中穆老师了。”

穆正中道：“叫我老穆就行，肖厅长太客气。”

肖东楠笑道：“那怎么合适，你在咱们业界可是名人中的名人。”

穆正中淡淡道：“什么名人啊，呵呵，顶多是个人名儿。”

最后，楚老师又给他介绍了一下孟老师，肖东楠一听对方是故宫博物院研究员，也是赶紧打了招呼相互认识了，他知道这三个老师可都来头不小，或许他们在传统意义的权利认知上并没有多少，可却全是业界的权威啊，这个名声和社会地位是不能用权力多大来衡量的。

肖东楠心中有数儿，对三个老师的态度也很客气，“这个古墓，已经能确定了？是帝王墓群？”

楚老师点头道：“**不离十。”

孟老师看他们带了设备，就道：“你们再确认一下吧。”

肖东楠摇摇手，“几位老师都确定了，我们还用确认什么啊，我们就是做一下记录工作，哪里好跟老师们面前班门弄斧？呵呵。”说完，就吩咐手下文物部门的一些人做记录了，众人领命，都越过了警戒线开始工作了。就像肖东楠说的那样，他们省文化部门虽说也有不少专家和专业人士，甚至还有专门针对古墓保护成立的部门，可在这三个老师面前，他们还真不敢称自己是专业的，层次根本不一样。

……

山下。

一条公路上。

宝红市市委书记钱立涛正坐在车内往青鸾山那边去，本来早上说好是和省文物部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一起过来的，不敢市里临时出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他们这才姗姗来迟了些。

电话来了。

钱立涛接起来，“喂。”

“钱书记，刚得到消息，青鸾山那边出事了，好像是雁北县和焦邻县因为抢古墓归属的问题打起来了。”那人道。

“打起来了？”钱立涛脸一沉。

那人道：“是的，听说还开枪了。”

放下电话，钱立涛对着司机道：“再开快一点！”

司机知道出事了，应了一声，赶忙加快车速，后面一起跟着的市里的车子虽然不太了解情况，但看领导车子先走了，他们也立即加快跟上。

又是焦邻县，你们一个月就不能安静几天吗？天天出事？钱立涛不能不联想到董学斌身上，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真是个刺头啊，固然事情钱立涛还没清楚情况，不知道具体怎么了，可他敢说问题肯定出在这个董学斌身上，这人没来的时候，焦邻县安居乐业社会和谐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氛，可这姓董的一来，焦邻县就开始天天出问题，县委大院被拆了，学生们在他们县境内失踪了，外宾被他们给挤走了，好好一个招商文化晚会还差点闹出几万人的群体事件！

你瘟神啊你？

你带着霉运来的吧？

钱立涛并不会知道，他碰巧发自内心的一个咒骂和感慨，愣是很准确地叫出了董学斌的外号！

……

九点。

山腰上。

古墓挖掘现场。

董学斌正带着焦邻县的人配合省文物部门的同志一起做测量和数据记录工作呢，谁知雁北县的人一看，杨刚居然也下令让他们县的十几个文物部门工作人员上去了，又是记录又是拍照的，甚至还一点都没有客气，把他们之前来时就搬上山的专业设备也弄进了警戒线之内。

肖东楠蹙眉，“怎么这么多人？”

就那么个小圈子里愣是挤了四五十个人。

省文化部门的一个干部也道：“人太多了，出去一些别打扰我们工作，这都干什么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张东方不高兴道：“老杨，你们什么意思？”

俩人显然是老相识了，一看就知道关系很不好。

杨刚瞥瞥对面的张东方，“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意思呢！这是我们县的地界！你们焦邻县掺乎什么？闲杂人等尽快离开吧！不要跟这里妨碍省文化部门的工作！老张啊，你们这是添乱！”

张东方怒极反笑，“到底是谁在添乱？你们还咬住不放了是吧？先趁我们不配派人上来又打又砸，现在改明抢了？这就是你们县的工作方式和道德品质？杨刚同志，你的党性原则还有没有了？”

杨刚和张东方也吵起来了。

就在这时，钱立涛带着人气冲冲地上来了。

“是钱书记！”

“呃，钱书记来了！”

众人都看到了市委书记，也停止了打嘴仗。

钱立涛一过来就看到了满地碎开的探照灯和砸烂的帐篷，地上还有血迹和一些坐在地上处理伤口的警察，当时就火了，喝道：“给我搞什么？啊？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杨刚恶人先告状，“书记，是这样，焦邻县不但占了我们县的地，还把我们上来劝阻的警察打了！”

张东方反驳道：“是谁先动的手？啊？”

杨刚理直气壮道：“我们那是在执法，谁动手了？”

张东方指着地下道：“又要搬文物又砸我们帐篷，这是执法啊？好，真执法也可以，那些人的证件呢？为什么不出示证件给我们的人看？一个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谁知道这帮警察是不是你们雁北县的人啊！”

俩人一边吵，事情也一边被摊开了。

钱立涛听他们说完，心里面才是明白了，看了眼那边一直没说话的董学斌，心说果然是这小子闹的事，不过钱立涛也知道，这件事也怪雁北县的那帮警察工作方式太过激了，又砸东西又打人，这才是造成矛盾激化的主因，连工作证件也没带，后来还私自开了枪拿枪指着焦邻县的人威胁，这实在怎么听怎么不像话，董学斌带头打群架的事儿反倒是次要的了，没办法，谁让那姓董的有理有据呢，证件没有，身份无法确认，人家就说认定这些警察是盗墓贼了，谁也说不出什么。连钱立涛也不能不承认，董学斌这人可气归可气，能惹事归能惹事，可是摆平事情让自己能脱身的功力还真是登峰造极的，杨刚，钱立涛对他也很熟悉了，这是个很有能力的老同志，钱立涛也一直很看重他，可就算这么个经验十足的老干部，这不也在董学斌手下吃了个暗亏么。

“钱书记。”杨刚其实也明白这件事没法讨回什么说法了，连让焦邻县出医药费都悬，于是这口气只能先咽下，杨刚看中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个火忍了，但古墓的事情他们绝对不能松手，“其他的事也先不说了，我就想问问焦邻县的人，为什么我们县境内的古墓，他们却占了？又打警戒线又搭指挥部的？”

董学斌终于说话了，“谁告诉你这是你们县的？”

“好啊，那咱们看地图！”杨刚和雁北县的人显然有备而来。一个雁北县工作人员马上取出地图，杨刚接过来摊开在地上，用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了几下，“这里就是青鸾山，这里是两县分界。”

这个地图焦邻县当然也有，董学斌和张东方也早都看过了。

董学斌冷笑一声，低头指了指地图，“古墓位置在这里，明显是我们县境内的，谢谢杨书记提供的确切证据了。”

杨刚恼了，用笔指着道：“古墓在这里，是分界线这边！”

两方各执一词，最后还做了定位和一系列确认工作，就是想看看古墓到底在谁的境内。

最后钱立涛和肖东楠也看了，研究了一下后，发现古墓的位置还真的很难说是哪个县的，似乎就在正中间，压着分界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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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都被楚老师忽悠了！

不好办了。

从分界上还真确定不了。

如果这种分界线是在山下地段或者主要干道上，那是很好分清楚的，因为常年磨合下县与县的分割早都很明确了，比如这条主干道西边是这个县，东边就是那个县，又或者用天桥来区分，用路标来区分，非常清楚也一目了然，不会出什么错误。但青鸾山上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里连人都不常来的，一座山分成两半一个县各一半，分界线到底怎么区别谁也说不清楚。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比较暧昧的地段了，说古墓是焦邻县的吧，可以，说古墓是雁北县的吧，也不是不行。

“明明是我们的！”

“怎么可能，地图上画的很清楚了！”

“是划得很清楚，是我们焦邻县的，而且古墓是我们发现的……”

“哦，谁先发现的就归谁吗？这又不是过家家！要用事实说话！”

雁北县和焦邻县两拨人吵得很凶，你一句我一句，都要打起来的感觉了。

“行了行了！”钱立涛很烦地说了一声，“都不要吵了，我们再研究研究，大喊大叫地像什么话！”

众人这才止住吵声。

钱立涛则和身后的几个市干部又一次对着地图商量起来，最后也问了一声肖东楠这个省文化厅厅长的判断，毕竟牵扯到古墓的事情，肖厅长的判断肯定也对古墓的归属会产生影响。

肖东楠想了想，“我觉得离雁北县近一些吧？”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过还是被离得近的几个焦邻县的人听到了，尤其董学斌听得更是清清楚楚，这厮什么耳力啊？而且不但听得清楚，董学斌心里也十分清楚，想当初给方文萍搬家在小区楼下遇见肖东楠时，董学斌可是跟他起过冲突的，也顶过他几句，要说肖东楠这话没有带着私仇，董学斌都肯定不信！

孙子！

想阴我们是不是？

董学斌冷冷瞟了他一眼。

张东方也是火了，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肖厅长什么意思啊？之前接肖厅长一行人的就是张东方和焦邻县的人，好接好伺候着，说的也都挺好，好嘛，这一上山了你态度倒变了？

“钱书记！”张东方急忙道。

钱立涛毫不客气道：“你们安静，我们正在研究！”

被顶了回来，张东方也不说话了，心里也冰冷了起来。

这个墓对他们焦邻县来说可太重要了，张东方甚至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县级市的申请文件给初步弄出来了，如果现在决定古墓要归属雁北县，那他们……

雁北县也有人听到了肖东楠的话，立刻悄悄汇报给了杨刚和几个县领导，几个领导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董学斌冷眼旁观，心里也在想事情，以前看到的那份未来的报纸，古墓明显是归在了焦邻县境内的，因为无论从第一个发现者的角度看也好，还是张东方跟钱立涛的私交也罢，这个都没有问题，然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董学斌的到来改变了未来，张东方没有顺利当上县委书记，而且在后面的几件事上，钱立涛对张东方的很多处理方式也产生了意见和想法，俩人已经没有那么近的关系了，加上钱立涛一直看董学斌不顺眼，这就产生了跟未来不一样的变数！

研究还在继续。

钱立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愣是还把雁北县的杨刚给叫了过去，单独问了他一些话，而焦邻县这边的人却谁也没人搭理。

情况不妙啊！

难道真要给雁北县了？

焦邻县的人全都有点不干了！

楚老师在一旁看得有些摇头，在他们眼里，古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本想着等省里市里的人带着设备来了后再借着他们的设备看一看呢，谁料他们竟然先扯皮上了，于是上去几步道：“我说两句可以吧？”

钱立涛一回头，“这位是？”

肖东楠介绍道：“这是古文物研究所副所长，也是国家考古队的楚所长，参与过很多重要墓葬的勘探工作和挖掘保护工作。”

钱立涛一听，也没有怠慢，笑着和他握握手，“原来是楚所长，久仰大名了，不好意思了，刚才出了点事情也没顾上认识。”

楚老师道：“钱书记客气了。”

“对了，你刚说是？”钱立涛问道。

楚老师淡然道：“是关于古墓归属的问题，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闹不清归属的事情，我也提一下我的看法，仅供大家参考吧。”

钱立涛点点头，“请讲。”

人家是权威专家，说话自然可信。

楚老师指指地上，“这里的墓归属哪个县我也不知道，毕竟地图上也很难区分开，但大家都清楚古墓群有多大，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咱们脚下的一片和视线往远处扫过的一片几乎都是，而一个墓葬最重要的当然是主墓葬，咱们脚下挖出铜镜的这里，只是个陪葬墓而已，讨论这里的归属根本没有意义，至于主墓葬的位置从分析结果上来看，在那里。”楚老师指向了焦邻县的方向，“那才是主墓葬的大概位置，而整个古墓群也是往焦邻县方向延伸的。”

啊？

是我们的？

焦邻县的人一听就乐了！

雁北县那边的人则一个个的不服气！

钱立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是这样啊。”

肖东楠不易察觉地蹙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后面看着的董学斌顿时一笑，低声对孟老师和穆正中道：“害我白担心了，既然确定了主墓葬的位置，您几位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孟老师听得一摇头，“得了，老楚又没长透视眼，你以为他真知道主墓在哪里啊？”

“啊？”董学斌傻眼道：“合着不知道啊？”

穆正中笑道：“考古挖掘变数很多的，主墓室的位置也都不一定，很多还是故弄玄虚的假主墓室呢，就是古人为了防止盗墓的，老楚虽然在这一块干了三十年了，可也不能一眼就看出主墓室啊，顶多通过风水确定几个位置而已，你真当他老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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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拿下了！

“那楚老师为什么这么说？”董学斌不明白。

“估计是想帮你们吧？”穆正中道。

董学斌担心道：“可万一以后发现主墓室位置可能不在我们县，那怎么办？楚老师那里岂不是……”

孟老师笑道：“如果古墓归属你们了，事情也就定了，主墓室在哪里也无所谓了，最后肯定还是你们县管辖，不可能突然换人了，至于老楚那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考古本身就有很大不确定性，主墓室万一不在你们县的方向，最多就是老楚分析错了呗，谁也说不了什么。”

……

那头。

楚老师一番解说。

杨刚很不舒服，插话道：“不一定往焦邻县的方向吧，这里要是陪葬墓的话，主墓葬在哪里都有可能啊。”

楚老师直接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是你懂还是我懂？”

杨刚：“……”心里憋闷得很，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确实，楚老师可是考古界的权威人士，谁敢说他不懂啊，谁也没有反驳的底气，人家楚老师要是不懂，那国内也没几个懂的了。

楚老师继续忽悠道：“以前我也经手带队过很多古墓群的勘察，像95年那次，也是古墓群面积很大，跨越了两个市的边界，等于两个市边界上都有属于一个整体墓葬的古墓群，结果最后分配的话，还是把古墓划分到了主墓室所在的县市里，归于他们看管和保护，这是有先例的。”

钱立涛噢了一声。

省文物部门的人也听得点点头，他们对这方面也是有所耳闻，历史上确实是有这个事儿的。

楚老师看看他们，“所以啊，我觉得这个墓葬的管理工作和保护工作，由焦邻县接手更合适一些，再说了，那个汉代铜镜，第一件出土文物就是焦邻县的乡亲们发现的，也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焦邻县领导的重视，继而报上去的，不然如果真的没当回事，**墓者看过报纸后想着碰碰运气地过来挖掘，那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几乎是考古界都无法承受的，在这方面焦邻县董书记处理的几乎滴水不漏，马上就下了封锁保护命令，对历史文化极其重视，所以种种方面考虑，于情于理古墓的归属权也应该在焦邻县。”言罢，楚老师又加了一句，“当然了，我就是提出一个学术上的建议。”

还建议？

这还叫什么建议啊！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早都是“这个墓葬如果不归焦邻县那就是对考古界和历史文化的不尊重”了。

雁北县的人脸色很不好看。

楚老师说完已经走回去了。

钱立涛想了想，又把市里的几个领导叫到一块研究了一下，充分考虑了所有人的意见，进行最后的商讨。

“你们看呢？”钱立涛问。

“楚老师说的有道理。”一个市干部道。

“不过也不一定吧，万一主墓室不在焦邻县的方向……”

“不可能吧，楚老师是考古界的权威，不会无的放矢的。”

“但要是归了焦邻县管辖，那个县委书记的工作方式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出问题啊，这个墓葬对咱们市的意义很大，专家们不是也说了么，很可能是这些年考古界最大的发现，是重中之重，不能有闪失啊，还是雁北县稳妥些，老杨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方式都是成熟的，稳重的，交给他比交给董学斌要放心多了。”

他一句。

他一语。

几个市领导都提出了意见，很多人都对这个“不听话”的焦邻县没什么好印象。

但也有支持焦邻县的，没办法，毕竟楚老师太权威了，这种事还有历史上的案例在，别人很难反驳。

肖东楠这个省文化厅厅长则没发表什么意见了，而是带着文物部门的人继续做现场记录，具体怎么样还是宝红市决定的，他插不上手。而且他之前也发表过意见了，觉得古墓该归雁北县。

这个事情其实对市里来说也不是大事，因为跟95年那次古墓归属的争执不一样，那次是两个市之间的，这次则是两个县，而且都是属于宝红市管辖的，不管怎么样古墓也都是他们宝红市的，不怕它跑了。不过就算是对市里来说无所谓，那也得尽快把古墓归属决定下来，否则考古队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机器啊，设备啊，人员啊，甚至看这阵势，连军队武警可能都要驻守保护，陆陆续续就要开始动静大了，真要顺利的话古墓很快就会通过媒体进入全国老百姓的视线内，这得是多大的事情？如果不早点分清楚难免会遇上很多扯皮的东西，严重影响工作效率不说，再让焦邻县和雁北县来回打几架争这个争那个的，也是对他们宝红市的名声造成损害啊，还不让人家看了笑话？尤其那焦邻县的县委书记还是董学斌这个臭流氓，一天不处理清楚这个事，那姓董的还不知道得折腾出什么事呢，这就是个瘟神，从来不是个能让人踏实的主儿。

另一边。

“楚老师。”董学斌赶忙道：“谢谢了。”

走回来的楚老师摆摆手，“谢我干什么。”

董学斌感激道：“我都听穆老师和孟老师说了，你刚才那话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然市里可能商量都不用商量了，直接就把古墓划给雁北县了。”虽说现在也不一定什么结果，可希望毕竟很大了。

他们四人单独在一旁，说话别人也听不见。

楚老师笑了笑，“我不是帮你，我是担心古墓的挖掘工作，那帮雁北县的人上来就又砸又抢的，工作太野蛮了，如果把古墓交给他们县管辖保护，别人放心我还不放心呢。”然后看了看董学斌，楚老师道：“古墓交给你们县，我放心。”

董学斌呃了一声，“您这么信任我们？”

楚老师道：“不是信任你们，是信任你，呵呵。”

“啊？”董学斌道：“我？”

俩人才刚刚见面认识啊，和谈信任不信任的？难道是因为自己认识穆老师的关系？那也不至于啊？

董学斌纳闷呢，楚老师就给他解惑了，只听他道：“当初R国的那件国宝，就是你送给老穆的吧？”

董学斌一汗，看向穆正中。

穆正中也是一愣，“我可没说过啊，老楚，你哪儿听的？”

楚老师道：“我猜的，当时我就抓着你问了很久，你说是个年轻人给你的，其他就什么也不说了，虽然没说是谁，但看见小董之后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了，这么年轻且有如此本事的人，国内可没有几个，不难猜。”

孟老师目瞪口呆，“R国那国宝是你弄回来的？还有那几件国内流失出去的文物也是你盗的？”

董学斌支支吾吾道：“这个……”

孟老师道：“那就是承认了？好家伙，当初这件事闹得多大呢，我们大家还讨论是哪个神人这么有本事，防护那么严密的国立博物馆都能进出自如，还是在大白天，还在警报响起机场封锁的情况下把东西带回来了，你到底怎么办到的？这事儿我们都一直搞不明白呢，太神了！”

穆正中提醒道：“小点声小点声。”

董学斌嗨了一声，“就那么弄的，您几位可千万别外传啊，知道这事的没有几个，不然我得倒霉了。”

孟老师道：“放心吧，这个我们还不知道，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了，嘴上有把门儿的。”

穆正中道：“合着你说我嘴松啊？我当时也没告诉老楚什么，就说了是个年轻人，也没料小董能再跟咱们打交道。”

董学斌道：“没事儿穆老师，反正也不算什么秘密，别让公众知道就行了。”

楚老师笑呵呵道：“所以啊，能干出这种事的民族主义愤青，我当然信任了，我一直觉得搞咱们考古工作的，什么文化啊，素质啊，技术啊，水平啊，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爱国才对，一个连自己国家都不爱的人，拿什么爱文物？拿什么爱历史？拿什么爱咱们国家传承几千年的文化？”

董学斌深有同感，“嘿，这话您说的太对了。”

这时，市里那边可能是商量出了结果，人都转过身来了。

焦邻县的人都关注了过去，雁北县的人也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市里宣布。

钱立涛看看两个县的人，严肃道：“经过我们的讨论，参考了考古学家的意见，这座汉代古墓群今后由……焦邻县规划管理，董书记，张县长，以后古墓的保护、文物的挖掘和接待考古队的工作，都要在市里的指挥下认真开展，不要疏忽，否则谁出了问题，追究到个人！”

董学斌心下一乐，“明白。”

张东方也兴奋不已，“是的钱书记，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杨刚和雁北县的领导还想说什么，“钱书记，我们……”

“就这样吧。”钱立涛没听他们说，一摆手，“其他人继续工作，杨书记，带你们县的人回去吧。”

终于拿下了！

真是够转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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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章百天宴

山上。

大局已定。

雁北县县委书记杨刚心中的不甘心简直就不要再提了，他是一百八十个不情愿的，也有一肚子话要争辩，但市委书记都定了调子，他们根本没办法更改，这件事已经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于是杨刚只能带着他们县的人灰溜溜地下山了，扶着被打伤的干警，带着一个小时前刚被带上来要挖掘古墓的设备，每个人脸上都灰突突的，丧家之犬一样地走下山。

这回的雁北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还想接着市里跟焦邻县关系紧张契机做突破口把古墓群揽到自己县名下，将这个便宜和政绩给占了，谁想人刚来就被董学斌带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最后，古墓也还是被批准给了焦邻县境内，雁北县的面子没了，还多了十几个伤员，一点好处也没捞到，他们能舒服才怪。

“活该！”

“终于滚蛋了！”

“这帮人，就是欠！”

“还砸我们东西，现在老实了吧？”

焦邻县的工作人员都很解气，小声儿凑在一起谈论着。

胜利者总是宽容的，董学斌道：“都别议论了，雁北县那边扶伤员的人手可能不够，出几个人去帮他们一把，其他人继续工作。”雁北县本身来的人就不多，二三十个而已，现在一下伤了十几个人，前面还有几个骨折的干警被雁北县**个人抬下山送医院了，这下人手更是紧张，一个人扶着一个都不够了，那些伤员有两个只能靠着自己一边扶着树一边往下走。

帮他们？

帮他们干什么啊！

可董学斌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此刻的焦邻县，董学斌基本是一言九鼎的，下面人都很服他。

苏岩马上去安排人了。

焦邻县腾出五六个人来下去帮雁北县了。

钱立涛和市里的人也注意到了焦邻县的举动，不禁往下命令的董学斌脸上看了一眼，也挺意外的。

董学斌能好心帮他们吗？

了解他的都知道，这厮可不是个这么温和的主儿！

可是董学斌还是这么做了，十分大度，也十分有领导风范，展现出了一个县一把手的大局观和应有的气度，从这点就能看出来，现在的董学斌已经早不是那个愣头青了，越来越成熟，虽然心理上肯定还是有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但至少能装出样子来了，让谁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干嘛？”

“不用你们扶！”

“一边去！我们自己能走！”

“我说了别碰我们！听见了没有？”

下面山腰处传来雁北县几个人的愤怒嗓音，好像根本不领情，不但不让焦邻县的人帮忙，对他们的好心好意反倒一片叱喝。

末了，焦邻县去帮忙的人灰溜溜地回来了，“书记，他们……”

董学斌道：“我听见了，你们跟下去吧，有需要帮衬的地方就帮衬一下，送他们下山以后再回来，人毕竟是咱们打伤的，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咱们都得负责啊，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同志。”

那几人很不情愿，心说人家都狗咬吕洞宾了还帮他们做什么啊，不过还是不会违抗董书记命令的，又一次追上去了。

苏岩看了，也挺佩服董书记的。

楚老师一笑，对着穆正中道：“这个小董书记……”随即竖了竖大拇指。

市里的领导也都看的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微微摇头，相比于焦邻县的风格，雁北县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情绪上可以理解，但孰胜孰略也看得很清楚了，在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雁北县都输了焦邻县一头啊，嗯，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杨刚输了董学斌一头吧。

董学斌……

董学斌……

抛开其他的不提，这真是个很有手腕的人！

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这个位置上，真的不是偶然！

午前。

十一点半了。

钱立涛和市里的领导都视察的差不多了，也都准备下山了，于是董学斌也邀请来了穆正中和其他两位老师一起，跟张东方和几个焦邻县的干部陪同领导下山吃饭了，不可能让领导大老远过来后再回去啊，肯定要招待一下，几位老师这里也是，昨天人家来了后就一直忙活，大早上也天还没亮就上山了，连顿热乎饭都没有好好吃过，董学斌肯定也要热情张罗一番。最后山上留下来的就是一些焦邻县文物保护小组的工作人员和肖东楠安排下来从今天开始也驻守青鸾山的十几个省文物部门的人，肖东楠本人则和几个省文化厅干部也一起跟他们吃饭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下山。

一接近山脚，手机信号也很足了。

在座都是忙人，事情很多，电话或者信息便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领导们都一边往下走一边打电话接电话。

董学斌正跟张东方商量饭局去哪儿合适呢，毕竟这是件大喜事，顺利拿下古墓的大家今天心情不错，总要痛痛快快吃一顿，而且这么多领导和重要人物在，饭局也不可能怠慢啊。

正说着，董学斌电话也响了，赶紧跟张东方把饭店地方也定了，董学斌才走快接了电话，“妈。”

那边是栾晓萍的电话，“儿子，干嘛呢？”

“正忙呢妈，有事儿吗？要不然回头再说？”董学斌道。

栾晓萍笑道：“当然有事了，刚才给你打了半天也没信号。”

董学斌一嗨，“我跟山上呢，刚下来，什么事儿您说？”

栾晓萍道：“亲家那里跟你说过了吧？慧兰母亲非让咱们家牵头，他们家**办，说给小董重办个百天宴，时间都订好了，这个星期六，给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这周五来京城，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管，你丈母娘也知道你忙，其余的事情我们张罗就行了。”

董学斌咂嘴道：“要不然别办了？多麻烦啊，实在不行你们办吧，我就不去了。”

“这麻烦什么啊，满月就没办，百天了总要张罗的，这是讲究。”栾晓萍不高兴道：“你不来？你儿子百天，你当爹的不来叫什么事儿？”

“我忙啊，走不开。”

“妈不管，你必须回来！”

“得得，那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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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挖到墓室了！

晚上十点。

董学斌刚忙完到家，丈母娘也来电话了。

“喂，小斌，你母亲跟你说了吧？”韩晶道。

“说了，这周六是吧？”董学斌道：“我尽量。”

韩晶叮嘱道：“还尽量？不能尽量，必须得回来，刚听你母亲说你那里忙，所以我不放心说打个电话，你啊，也不用回来的那么早，周五晚上做最后一班飞机回来就成，其他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行妈，我知道了。”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啊。

韩晶呵呵一笑，“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董学斌道：“得嘞，您也注意休息，也给我爸带个好儿。”

“对了，还有个事儿，百天宴到时候会跟你后海的四合院办啊，你院子地方大，这次人也不多，足够了。”韩晶道。

董学斌一嗯，“没问题，反正您有钥匙，您跟我妈定吧。”

早之前董学斌就跟丈母娘那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了，车钥匙啊，四合院钥匙啊，丈母娘那儿都有备份，就是怕丢了伍的不好弄。至于没有选在谢老爷子别墅办，董学斌也明白，这次虽说是老爷子提出要给小董重张罗百天宴，但孩子毕竟是董学斌的姓，不姓谢，规矩上肯定还得是董学斌家这里牵头的，在谢家的别墅里办宴也不叫个事儿啊，所以董学斌的四合院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从经济价值上讲，后海那个院子就算三四个谢家那种别墅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的，也气派。说是百天宴，其实也未尝不是个展现实力的平台，就算谢家已经不需要用展现什么了，但至少也不能寒碜了不是？

放下手机，董学斌把全是土的鞋子脱了，再捏着脏乎乎的袜子扔进厕所，脏的他都不忍心看了，唉，这一天天地翻山越岭的，不脏才怪。

末了董学斌才换上拖鞋坐到了电脑前面，开始订机票。

下午四点？太早。

下午五点？也不行。

最后查了查，董学斌定下了一张周五晚上八点的票，到京城应该十点左右，第二天正好百天宴。

弄好，洗了个澡，董学斌方是入睡。

……

第二天。

考古队的人从京城赶来了。

张东方留在县里压阵，董学斌则带着一队人去省城机场迎接了。

考古队那边则来了二十几个人，其中有考古队的骨干专家，也有一些是相关工作人员和设备调试人员，这个阵势可以说是不小了，考古队能来这么多人也可以看出上面的重视，很上心。

市里也来人了。

还有省文化部门的官员。

几个领导上去跟考古队的同志一一握手，最后才轮的到董学斌做一个自我介绍，和考古队的人认识了一下。

末了，市领导提出要先安排饭局，给考古队接风洗尘。

不过带队考古队的一个小老头却道：“不用了，飞机上刚吃过，就不麻烦大家了，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老头很敬业，一上来就进入工作模式了，“青鸾山发现汉代古墓的事还在保密吧？”

一个省文化部门的人道：“是的，都没公开。”古墓根本还没确定，没挖出墓室呢，这个也公开不了。

考古队的老头道：“好，不但不能公开，我们考古队下来的事情最好也要保密，别露出风声，唉，现在的盗墓份子太猖獗了，我们这边还要走程序，等真正确定了古墓的历史价值后才能申请武警保护或者军队驻扎，这个都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行的，审批很麻烦，但盗墓份子却不用，听见什么消息直接就会去碰运气，真要让他们把墓室给毁了，那就来不及了。”不是他们不相信楚老师等人的判断，老楚的现场照片和文物图片已经发给他们了，他们的判断也跟老楚一样，知道这个墓不一般，但国内的办事效率就在那里摆着，得走程序，得严谨，所以他们也不能破例直接申请武警保护，甚至他们也没有这个破例的权利。

一个市领导道：“古墓保护方面，焦邻县已经安排人手了。”

考古队的老头道：“那能够用么，一座大山，想完全封锁谈何容易？几万人把山围住？就算有几万人也不够啊，他们不吃不喝不睡觉？稍微有个空隙，盗墓份子夜里也能偷偷摸上山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一个这么大面积的古墓群，随便哪里开一个盗洞可能都会进墓室，保险起见，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公布呢，等人手保护力度达到可以掌控局面的时候再让公众媒体知道。”他们这些考古人员跟盗墓份子打过太久的交道了，知道这帮人的见缝插针有多厉害，也是考古队长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了，以前有多少个重大墓葬都被盗墓了？数都数不清楚，有些盗墓份子的专业能力和消息面甚至比他们考古队的专业人士还要出色，不然为什么很多国家新发现的墓葬，挖掘进去才发现几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就早被盗墓或破坏了？于是考古队的人来了之后什么也没说，第一反应就是先要防止盗墓份子，把这个列位了首要任务。

市里自然没二话。

董学斌那边也应了一声，楚老师那边其实也早交代了，董学斌也通知过焦邻县媒体封锁消息，不要再报导任何青鸾山挖出古董的新闻了。

……

下午两点不到。

董学斌带着考古队的二十多人上了青鸾山。

带队的小老头并没有直接上山到现场，而是走走停停，让工作人员插了很多小旗子和设备，也对山势做了一个很细致的观察。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大家才到了现场。

“老楚，忙着呢？”一过来，小老头就笑了。

楚老师正带着手套检查一件新挖出来的文物呢，闻声一抬头，先小心放下文物才起身笑道：“老钟，这次你带队啊？”

孟老师也认识他，“钟老哥。”

老钟点点头，也和穆正中打了个招呼，最后才道：“这回不是我带队，我就是带队来，现场负责是你老楚。”

楚老师道：“合适吗？”

老钟道：“你都来两天了，对这边情况比较熟悉，又是先发现判断的古墓，上面让你负责。”

楚老师道：“那行，呵呵，咱俩可好久没搭班子了。”

“可不是么，自从两年前那个墓……”老钟神色不太好，“算了，不提了。”

楚老师叹气道：“盗墓份子太猖獗，不过这回我仔细看了，没有盗墓痕迹，基本可以肯定是个完好的古墓群。”

董学斌听出来了，估计两人上次合作勘察的古墓，八成是费了半天劲后才发现早已经被盗了。

接下来，董学斌就插不上手了。

楚老师和刚来的钟老师开始调动考古队的人手进行挖掘工作了。

焦邻县文物部门的人也帮不上忙，甚至连配合都配合不了，不是一个专业水平的啊，最后顶多是下山帮考古队的同志运输一下设备，干干体力活，能帮上忙的也就是省文物部门和省考古部门的一些人了，他们也早被下令留守青鸾山配合国家考古队的工作，于是很快被楚老师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有的展开挖掘，有的操纵设备，有的做记录，山上顿时一片忙碌。

两个小时后。

与首个挖出铜镜相聚一百六十米以外的一个挖掘地点上，一个考古队的青年忽然大喊一声！

“有砖！”

“挖到墓室了！”

“楚教授，您快来！”

楚老师和钟老师等人立即上去了。

董学斌和张东方虽然是外行，但也上去凑热闹了，县一二把手一天时间都耗在这里几乎不管县里的事情了，这个情况真的是很少见的，不过董学斌和张东方早已经有了共识，县里这些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古墓挖掘，其他什么事情也没法跟这个比，县里的领导还很多，各部门也都运行完备，没了他们其实真无所谓，董学斌已经下了命令，如果联系不上他和张东方的时候，有些事情主管领导可以自行处理。董学斌和老张现在早是拧巴成了一股绳儿。

“再挖大一些。”

“别纵向了，先横向扩大面积。”

“虽然是陪葬墓，但大家也都注意安全。”

几个小时的挖掘肯定不会这么快，能这么早挖到墓室，也是楚老师孟老师他们这两天提前挖掘的成果，这个地点早被楚老师打上棋子了，判断是重点挖掘的地方，果然现在出了墓室通道。

“设备来了吗？”

“来了，在这里。”

“好，先让探头下去看看。”

古墓很危险，很多都是机关重重，虽然百年千年的时光过去大多数机关都早已无用，可也不能放松。

小心开了一个口，探头进去了。

通过屏幕，所有人都围上去看情况。

最后，考古队几个老同志都一致得出了结论，如果说之前汉代帝王墓的推断只能说**不离十，那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了，脚下的墓，肯定是一座汉代帝王的陪葬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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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盗墓团伙来了！

现场。

众人一片欢腾。

考古队的人很激动，焦邻县的人也很兴奋。

之前说了半天都是分析啊猜测啊推断啊，其实说什么都不如亲眼看到墓葬出土来的真实来的实际。

“太好了。”

“心算是落地了。”

“是啊，墓室也很完整。”

“再往里面看看，确认没机关就进去了。”

考古队方面很快就决定了之后的步骤和工序，有条不紊。

董学斌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就和张东方走远了些，不跟这里添乱了，俩人相互商量了一下考古队同志食宿的问题，这么多人，可能陆续还要来很多专家学者跟更多考古工作人员，他们焦邻县肯定要做好后勤安排，专业上帮不上忙，后勤肯定要做好，这样考古队的同志们才能更顺利地开展工作，越早找到主墓，他们焦邻县就离县级市的申请程序更近一步啊。

讨论完了食宿问题。

董学斌忽然道：“老张，我后天晚上要回京城一趟。”

“这个时候回去？”张东方一怔，“家里有事儿？”

董学斌嗯了一声，“有点急事，必须赶回去，我争取尽快解决，大概周日最晚周一我肯定回来。”

张东方道：“成，这边你放心吧。”

“有你在我肯定放心。”董学斌笑道。

孩子百天宴的事情董学斌并没有告诉老张，谁都没准备说，因为那天来的都会是一些政界上级别比较高的，告诉了老张他们他们也去不了，而且董学斌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里的具体情况，好像故意显摆似的，所以干脆就直接避免了。

……

后天。

星期五。

几天的挖掘工作下，考古队在楚老师的带领下已经确定了三座陪葬墓的具体地点，文物陪葬品也挖掘若干，可谓是成果斐然。不过遗憾的是主墓室的位置还没有发现，当然了，也就是董学斌和张东方着急而已，考古队的人则早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几天就能确定主墓葬的，古墓挖掘，这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他们可不像盗墓者那般挖一下就跑不管不顾的，他们不但要挖掘还要做好古墓保护，这两个必须同时进行，不能因为要加快速度就采取破怪性的挖掘。

下午。

五点多。

现场搭起了很多塑料棚子，为了防止下雨。

“楚老师。”董学斌朝着正在忙碌布置工作的楚老师身边走去。

“小董书记啊。”楚老师把人支走，对他道：“正要跟你说呢，我们已经通过程序报上去了，现在古墓已经确定了，相信武警保护人员很快就能批下来了，就这几天的事情，那样你们焦邻县也省心的多了，不用天天出动这么多人手了。”

董学斌道：“那敢情好啊，说实话我们的人这些天也真是累得够呛了，巡山啊，封锁啊，我也挺心疼的。”

楚老师笑道：“过两天就好了。”

董学斌一点头，“对了楚老师，我今天有事要回京城。”看了看表，“现在就得走了，八点的飞机。”

楚老师道：“你忙你的，这边有我们呢。”

董学斌道：“成，那有需要您随时找我，跟张县长说也行，我们安排人给你们办，不用跟我们客气。”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的，呵呵。”楚老师道。

这么重大的古墓发现，迄今为止还是极其少见的，所以现场工作气氛很好，很多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那就这样，我先撤了。”董学斌又跟焦邻县的一些干部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朝山下走了。

司机小王早等在下面。

董学斌上了车，“去机场吧。”

“好的，书记您坐稳。”小王开车了。

说实话，董学斌真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的，一来一回折腾下来起码得两天啊，会耽误很多事情，而且他也很不放心古墓的情况，这厮很多时候都是个只相信自己的人，他不在现场坐镇，心里老不踏实，董学斌怕到时候遇见一些突发情况，县里这些人处理不了。

算了。

不多想了。

董学斌压下了心中的担心，心说过两天武警或军队的保护人员就批下来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了。

盗墓——这些天他们一直在防着呢。

可偏偏，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大约六点四十的时候，董学斌的车子都快到省城了，眼看机场也不远了，电话突然响了。

“书记！”是秘书苏岩。

董学斌蹙眉，“怎么了？喊什么？”

下一刻，电话那边就传出了几声枪响！

砰！

砰！

董学斌当时就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儿？出什么事了？”

苏岩急忙道：“是盗墓团伙！一个二三十人的盗墓团伙！他们好多人带着猎枪！有备而来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上了山还打了几个盗洞！最后被咱们县几个巡山的干警发现了！正在交火！有个干警受伤了！”喘了几口气道：“我现在在山下！山上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上面只有两部对讲机！”上面时没有信号，苏岩得到的消息显然也是从对讲机里传下来的。

董学斌火了，“你马上联系常林！让公安局出动所有能出动的警力对盗墓份子展开围剿并对青鸾山进行支援！然后通知山上的人！马上护送考古队的同志们下山！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很多文物还在山上，还有一些文物分量极重，根本搬不下来！”

“还管什么文物！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是！”

“我半个小时之内肯定到！一切等我过去！”

二三十个盗墓份子？

还有数量若干的猎枪？

董学斌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心中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旺，这帮盗墓份子简直太嚣张了，你们这是找死啊，也不打听打听我董学斌是谁，我的地盘上你们也敢撒野？我给你们脸了啊！

“小王！掉头回去！”

小王显然也明白青鸾山上出事了，都不用董学斌吩咐，车子已经掉头了，直接闯了一个红灯往高速上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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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董书记出马！

县里。

青鸾山脚下。

董学斌赶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只剩了一些夕阳的余晖，山脚密密麻麻都是警服和警车，里面有焦邻县的公安，更多的则是宝红市的干警，警灯不断在闪，市里的支援到的很快。

“快点！”

“后山也去一队！”

“全部封锁！一个盗墓份子也不要放走！”

“雁北县那边封锁好了吗？围成一个封锁网！”

“先不要上山呢！他们有猎枪！先把他们困住！”

青鸾山很大，想封山谈何容易，但那只是在非特殊时期来讲的，出于预防的目的封山，这个肯定无法出动太多人，就比如这些天董学斌他们的封山一样，只能象征性地拉拉警戒线或者派几个人巡山一下而已，实际效果不大，然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二三十个有预谋有组织的盗墓团伙携带着武器，甚至跟警方交火下已经有警员受伤了，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所以得到消息后焦邻县几乎出动了所有警力支援现场，宝红市公安方面也派出了大部分警力进行围剿封锁，就这个山脚侧面董学斌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三四十个干警，远处也是间隔一百米就停着一辆警车，探照灯一盏盏地打着，只要有盗墓份子想逃下山，肯定会被干警们发现，加上西侧的一边是悬崖峭壁，北边又有雁北县公安进行封锁，等于青鸾山已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谁也跑不了。

董学斌下车跑上来，“老张！”

张东方正气喘吁吁地跟焦邻县公安局局长常林说话，闻声一回头，“董书记！你可回来了！”

董学斌忙道：“怎么样了？”

“已经封山了！盗墓份子都还在山上！”张东方道。

常林也很着急，补充道：“我们有三个警察受伤了，都是枪伤，两个轻伤的还好，已经送去医院了，还有一个重伤的干警仍然在山上，路不好走，其他的同志正在抬着他下山，已经十多分钟了，还没下来呢！”

“诶，下来了！”旁边有人喊道。

一抬头，三个穿着警服的焦邻县公安正抬着一个简易担架从林子里快步出来，“快！快救人！”

底下早等着的医护人员忙冲了上去。

董学斌和常林他们也飞快迎上前，“小吕！小吕你说话！”

担架上的警察早晕过去了，腹部的衣服全被鲜血染红了，顺着旁边还不断滴答滴答着血液。

常林眼睛都红了，“小吕你坚持住！”然后对医护人员道：“快送医院抢救！”

医护人员顿时一边给受伤的警察做应急处理，一边送上救护车飞快送往医院了。

看着小吕伤重的样子，现场包括焦邻县和宝红市的所有公安干警脸色都很难看。

“常局！”一个干警自告奋勇道：“咱们冲上去吧！”

“是啊常局长！”其他焦邻县的公安也道：“跟他们拼了！”

这时，市里带队过来的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宗道：“大家都不要冲动！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对方人数很多！而且有十几把猎枪和几把自制手枪！火力很足！盲目上去只能增加更多伤亡！”这个处理方式没有什么问题，敌在暗他们在明，青鸾山又这么大，根本不知道犯罪份子的位置，如果贸然出动大范围的警力上去围剿，山下难免会出现空隙，给犯罪份子逃跑的机会，可如果只调动小范围的警力上山，对方火力这么猛人数这么多，这些警力根本起不到作用，太危险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封山，困住犯罪份子，然后等待武警部队增援。

那边，楚老师和考古队的一些人不知从哪里过来了，“可古墓怎么办？山上的文物怎么办？”

李宗道：“现在没空管这个了！”

楚老师道：“古墓的历史价值你根本就不知道！绝对不能有闪失的！”

李宗不高兴道：“再有价值也比不上人命的价值！我不能让我们的同志冒这个险！”

“我没说让同志们去冒险！”楚老师指着山上道：“只要派出一队人上山守住古墓！至少能让盗墓份子没办法为所欲为！只是守住而已，出不了危险的，盗墓份子只要不傻就不会主动去和警方交火！”

李宗道：“你知道青鸾山有多大吗？封锁住这里就花了我们所有警力！哪里还有这么多人手上去保护古墓？”

“我跟你说不清楚了！”楚老师很生气，转头四顾一找，“董书记！”

董学斌道：“楚老师，咱们考古队的人都下来了吗？”

楚老师道：“都撤离了，但古墓那边不能不管啊！”

“我知道。”董学斌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让古墓出事的。

楚老师坚决道：“如果警力实在不够，那我们考古队的人上山守着，绝对不能让盗墓份子破坏古墓！”

张东方急忙道：“冷静楚老师！冷静！”

楚老师很激动道：“我怎么冷静？我刚刚就说不下山不下山的！你们非把我们拽下来！我这条老命算得了什么？早一条腿埋进土里了！古墓不能有闪失！这不是一般的墓！真要在咱们手上丢了！咱们真就是千古罪人了！”

考古队的老钟也上来了，“老楚说的对，不是我们不冷静，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墓对于我们考古人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小董书记！张县长！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来不及了啊！”

张东方想了想，对常林道：“要不咱们县分出些警力上去？”

“这……太冒险了啊张县长。”常林不同意，他跟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宗一个态度，不能让自己的同志冒险，现在已经受伤三个了，不能再有伤亡了。

董学斌问道：“武警最快什么时候到？”

常林道：“正在整备！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董学斌听得大摇其头，这就是小地方，工作效率太差劲了，在京城的时候，几乎有什么重大突发事件时武警支援最晚最晚一个小时之内肯定也赶到了，而他们这里居然要这么久，两三个小时？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啊！

古墓不能闪失。

干警们也不能冒险。

董学斌一琢磨，心里也有了决定，一抬手将慢慢将自己两个手腕上的袖子撩了上去，“我上山看看吧。”

楚老师一愣，“啊？”

常林哎呦道：“你上去干什么！”

董学斌道：“我去看看古墓有没有遭到破坏，顺带瞧瞧能不能把犯罪份子给弄下来，你们守在这里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张东方一板脸，“绝对不行！”

常林也道：“是啊！太危险了！”

董学斌道：“不用说了，执行命令吧！”

市公安局的李宗也听到了，脸一黑，“你干什么董书记？你上去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添乱吗？不行！”

董学斌道：“等武警来了在行动，古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来不及说别的了！”

李宗道：“你手无寸铁的上去不是送死吗？你一上去，我们还得派人保护你，你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董学斌道：“我用不着人保护，你们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这里是焦邻县，我说了算！”

“你……”李宗气急。

董学斌根本不是个能听进劝的主儿，说完就转身翻过了警戒线，上山了。

“常局！”

“常局长！”

“让我们上去吧！”

“是啊！董书记一人太危险了！”

焦邻县的很多公安干警都自告奋勇，自己的同志受伤了，还有一个生死未卜，他们也憋着股火呢，恨不得现在就扒了犯罪份子的皮。

“张县长？”常林也拿不了主意了。

张东方又何尝不是，眼看着董学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他也急啊，“这个董书记啊……真是，这事不能听他的了，老常，赶紧派一队人上去，务必保证董书记的安全！千万小心！”

常林立即组织人手了。

很快，一队三十人组成的小组上山了，不过他们也失去了董书记的踪影，只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地瞎找着，还要一边小心不知道隐藏在那里的犯罪份子。

这边人手一抽调，也给包围工作造成了很大难度，市公安和焦邻县其他留下来的公安干警一阵手忙脚乱，这才勉强把包围网给重新整合好。

李宗很恼火，现在包围网稀松了很多，如果犯罪份子真从某一点集中突围，他们还真不一定有办法，稍微反应慢一点可能都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而这一切都是焦邻县那个县委书记造成的，李宗就不明白他上去干什么，你一个一把手留在这里指挥就行了啊，你冲上一线干嘛？还准备跟犯罪份子搏斗？连命都不要了？你这不是有病吗你？县里到底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你至于吗？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古墓对董学斌有多重要。

更不知道董学斌是个多么护短的主儿。

古墓受到威胁，自己县的警察伤了三个，董学斌能安安稳稳地在下面指挥才怪，那不是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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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盗墓份子的眼泪

山上。

天完全黑了。

鸟儿发出阴森的叫声，山林中泛着压抑的气氛。

董学斌不知道已经有一队人上来找他了，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放慢速度去等他们，而是三步并作两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古墓挖掘的现场，此刻，现场一片狼藉，东西很乱，地上散落着各种设备，东倒西歪的，显然是大家匆忙撤离时留下了烂摊子，再往几个已经被挖掘出来的陪葬墓那里看了一眼，还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盗墓份子应该还没有来过这里。

围着周围再确认了一遍，古墓没问题。

董学斌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眼神往大山深处看了看，脚步也动了。

十分钟后。

董学斌发现了第一个盗洞，是位于现场北侧很远的一个地方，周围落着铲子和一些工具，坑不小，大概被挖了两米深，但是坑里除了土就是土，显然下面没有墓室，是个落空的盗洞。

再十几分钟后。

第二个盗洞也出现在了眼前。

同样是个一无所获的土坑，盗墓份子什么也没挖出来。

董学斌还看到，这个盗洞西侧二十米外的土地上沾着一些液体，离近了一些才看清楚，是血，他们焦邻县巡山的警察八成就是在这里发现的盗墓份子继而交火上的，血也肯定是他们县干警的。看到这里，董学斌脸色更是阴冷了一些，来我们县撒野，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后果！

……

山中某处。

二十几个盗墓份子正在一处树林内商量对策。

“老大，现在怎么办？”

“下面好像已经被封锁了。”

“咱们怎么出去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开枪了，光是盗墓还好，现在还得加一个袭警，这个罪名就大了，如果被抓住……”

“唉，本来就是图财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事情都已经出了！怕有什么用？”

“要不然跟他们拼了！咱们冲出去！”

“对！再不行就把古墓给炸了！谁也别想好过！”

“是啊，咱们不少人身上都背着案子呢，如果被抓了，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突然间，树林中毫无征兆地蹦出一个声音。

“鱼死网破？我听听你们想怎么鱼死网破？”董学斌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眼睛盯着那二十几个人。

“什么人？”

“警察？”

“就一个人？”

盗墓份子开始都吓了一跳，全警惕地摸起了手里的武器，可当发现董学斌就一个人后才松了气。

团伙为首的老大眼睛一动，“如果咱们有人质的话……”

“哎呀，对啊对啊，有人质咱们就能跟警察谈判了！”

“哈哈哈，还真是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自己送上门来了！”

团伙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全眼光大亮，上下打量着董学斌。

董学斌也听乐了，“想抓我当人质？呵呵，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看看是谁抓谁了。”

……

山下。

将近十一点。

武警支援终于到了。询问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后，带队的武警也有点蹙眉起来，青鸾山地势太过复杂，犯罪分子人员众多还有武器，甚至当地还有地方领导也在山上，种种情况都非常难处理。

李宗也频频看表，对焦邻县县长道：“人还没找到？”

张东方早通过对讲机跟上山保护董书记的队伍时刻联系着，可别说保护董书记了，他们就连董学斌的影子都没看到，“还没找到，我已经让他们先下山了……嗯，已经下来了。”看向那边。

二三十个焦邻县公安干警从林子里走出来，“张县长，常局长，还是没看到董书记，不知道去哪里了，犯罪份子也没有找到，山林太大了，除非分散人手扩大范围搜索，否则真是大海捞针。”

常林脸色很白，“难道出事了？”

张东方自我安慰道：“不可能，董书记的身手谁不知道？”

“可双拳难敌四手啊，董书记就一个人，对方还有枪。”常林很悲观，毕竟常年跟犯罪份子打交道，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张东方道：“但没有枪声啊，说明没事，肯定没事。”

现场气氛很不好，很多人都替董书记提心吊胆着。

李宗见状，心说这个董学斌果然是添乱，你真以为你自己有膀子力气就能刀枪不入了啊？还只身一人抓歹徒？你连犯罪份子在哪里都找不到！

于是李宗跟武警那边商量了片刻，很快就定下了方案，其余人继续封锁留守，武警则上山围剿盗墓份子。

“出发！”一声令下。

几十个武警早全副武装。

然而就在这时候，山上突然传来一些声音，有哀鸣声，有说话声，还有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

“有人下来了！”

“大家注意警惕！”

咔嚓咔嚓，全是枪械上膛的响声。

顿时，几十个枪口都对准了声音的方向，全力以待。

几分钟后，第一个人头露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人都是便服，衣服很多地方都破破烂烂的了，有人瘸着腿，有人胳膊脱着臼，身上能明显看到很多伤痕，尤其脸上，每个人几乎都是鼻青脸肿的样子，肿的跟猪头一般，惨不忍睹！

这些显然都是盗墓份子！

“举起手来！”

“不许动！”

武警喝道。

二十多人全部走出来了，他们也没有要动的意思，都乖乖站在那里。

有的盗墓份子抬头看着夜空，甚至都流出了两行眼泪，哭了出来。

压在这些人身后最后一个出来的……居然是董学斌！

“董书记？”

“书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我靠，是董书记把他们制伏的？一个人制伏了二十多个人？连个手铐和绳子也没绑，愣是能让这么多犯罪份子连反抗也没有就乖乖下山了？甚至……还哭了？

这帮是什么人？

那是和警察都敢交火的穷凶极恶的犯罪份子啊！

可现在呢？竟然让他们董书记给收拾地泪流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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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回来了！

从夜里忙到了早上。

从早上忙到了上午。

事发后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盗墓份子的事情才算处理妥当。

一整夜，董学斌都在现场忙活着，把二十几个盗墓份子带下山后，他们就被公安部门带走了，经过审讯，发现还有两个盗墓份子仍然在山上，因为在跟警方交火中慌乱之下和他们走散了，他们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于是大范围的武警搜山就在凌晨展开了，直到早上六点多才把青鸾山上最后两个犯罪份子也抓获归案，接着又是再次确定了古墓的安全问题，董学斌就没闲着。

张东方和焦邻县的几个领导也都撑在现场，大家都是一宿没合眼了，这下处理完毕，都有些疲惫不堪。

董学斌发话道：“大家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张东方道：“董书记，你也快回去睡一觉吧，夜里就你出力最多了。”

“行，我也回……不对。”董学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拍拍脑门，“我今天必须回京城的！家里有急事！”

常林哟道：“那怎么行，太远了，你这折腾一晚上的哪里挺得住？”

董学斌看看表，“来不及了，必须得回去，小苏，小苏。”叫来了苏岩，马上道：“赶快给我订一张最近一班飞京城的机票。”

苏岩应道：“我立刻办。”

董学斌摸出手机想跟家里先说一声，昨天晚上就说提前回去的，结果一忙给忘了，老妈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呢，但按了几下手机董学斌才发现，什么显示也没有，手机没电了——山这边没什么信号，这个状态下手机电量会消耗很快。得，董学斌也顾不上多说了，赶快抓来司机小王，让他用最快的速度送自己去省城，途中，苏岩打来电话，机票已经用董学斌的身份证号订好了，最近的一班二十分钟后就起飞了，董学斌开车过去肯定赶不上，苏岩就订了十一点的那班。

机场。

董学斌等飞机的时候找了个电话凭着记忆拨了谢慧兰的号码，结果还没打通，其他人的他就记不住了，于是也就作罢。

开始登机了。

董学斌快步上了飞机，安全带一系，脑袋一歪就开始呼呼大睡，这一宿他真是太累了，总要休息一下的。

下午一点二十，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下午两点一刻，董学斌才打车到了后海。

看着自家四合院的大门，董学斌先是苦笑了一声，上去试探着推了推，门没锁，于是董学斌心虚地往里探探头，慢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十几张桌子摆着，上面都是一些剩盘子剩菜和空酒瓶子，几个可能是家里找来的佣人正在收拾桌子，谢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屋里呢，没看到，但其他人基本上都在院子里说话，老妈栾晓萍，杨兆德，韩晶，谢国邦，谢国建，等等等等，都是自己家的人，没有一个外人，显然问都不用问了，酒席已经散场了，董学斌是连个尾巴也没赶上，来得太晚了。

“呀，姐夫来了！”谢浩最先看到了他。

董学斌还在过道墙侧掂量着要不要进去呢，进去后说什么呢，结果被看到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妈，杨叔儿，爸，妈，大叔大婶……”董学斌开始叫人，然后赶紧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本来说昨天回来的，机票早订好了，我都去机场了，结果路上县里突然出了点事，我迫不得已才赶紧回去处理的，结果这一下就耽误了，处理好那边都上午九点多了。”

韩晶挺不高兴道：“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是吧？让慧兰给你打，你电话还没信号。”

董学斌哎呀道：“赖我赖我，我也想联系慧兰来着，可山上没信号啊，最后手机还没电了。”

栾晓萍最生气，瞪着儿子道：“什么事能有你儿子百天宴重要？那是你亲儿子，咱家还有亲家请来了多少人啊，结果你这个当爹的居然不来，妈之前还反复嘱咐过你，人一定要到一定要到，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董学斌忙道：“妈，县里那边不是一般的事，二三十个持枪的盗墓份子来我们县了，还跟我们的干警交了火，我们的人伤了三个，一个还是重伤，您说我作为县委书记，这个时候我能走吗？我走不了啊，县里正是需要我的时候，老百姓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多大的私事我都得先放下呀。”

栾晓萍气道：“你就会说！你老有理！”

杨兆德扒拉了栾晓萍一下，“小斌做得对，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确实离不开。”

老丈人谢国邦也道：“咱们也别说了，让孩子赶紧休息休息吧，这一路上赶的，从昨天开始就没合眼吧？”

董学斌笑道：“没事儿，飞机上睡了俩小时。”

栾晓萍急了，起身道：“俩小时哪儿够？你快去睡一觉，我给你把屋子收拾出来一间。”批评儿子的是她，疼儿子的也是她，这就是母亲。

董学斌暖笑道：“谢谢妈。”

栾晓萍剜了他一眼，这才去腾屋子了。

这时，谢慧兰也抱着孩子从西屋出来了，她拿手逗着儿子的小鼻子头，给几个月大的小董重弄得咯咯直叫，“听见你爸的声儿了？走，咱去看看他，我乖儿子百天宴都敢不来，反了他了。”

“咯！”

“要揍他一顿？”

“咯……呀！”

“是啊？那妈抱着你，你去揍你爸。”

现在的慧兰母爱极了，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特别柔和。

董学斌一看也乐了，赶忙兴冲冲地上去把儿子给抱在了自己怀里，“你少给儿子灌输没用的，揍谁啊揍，净不教好。”跟怀里掂了掂，“好家伙，小东西又沉了啊，想不想爸爸？想不想？”

小宝宝有点认生，窝在董学斌怀里一动也不动，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茬儿？连你老爹都不认识了？嘿，那亲一口就认识了。”董学斌笑着在儿子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小宝宝这才嘻地一笑，还举起了肉嘟嘟的小拳头，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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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我也要喝

董家院子里。

董学斌逗了半天孩子。

夏天的午后还是很热的，不过比起楼房来四合院可要冬暖夏凉的多，院子内还有树荫能乘凉，算起来也不是热的那么燥，树下有个大缸清水冰镇着两个大西瓜，小风一吹，时不时还有些凉爽。

那边，栾晓萍收拾完屋子出来了，“小斌，睡去吧。”

谢国邦便道：“亲家，那我们先回去了。”

栾晓萍一愣，“别啊，这才几点，晚上都留下吃饭啊。”

谢国良也笑着和妻子站起来，“不吃了，老爷子不是刚走么，我们也过去看看，老三单位也有事呢吧？”

谢国建嗯了一声，“要出差，晚上的飞机，还得回家收拾一下。”

栾晓萍咂嘴道：“这西瓜都镇上了，还没吃呢啊，要不你们拿走两个。”

谢浩这小子倒是不客气，直接上手从缸里摸了一个大西瓜抱在怀里，“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我抱走一个！”

韩晶微笑道：“亲家母，让孩子睡午觉休息吧，有时间咱们再聚。”

栾晓萍也就不挽留了，知道他们都是忙人，身居高位自然有身居高位的代价，时间基本上都是挤出来的，就算是周六周日这种传统休息日也没有什么空闲，不像栾晓萍，现在学校刚放暑假，她闲得很。

这时，杨兆德也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后他对栾晓萍道：“我也该走了，车在外面等着了，下午省里有个会，得赶回去。”

栾晓萍倒是知道，“东西都拿了？”

“都带了，你怎么着？”杨兆德问道。

栾晓萍道：“我再呆两天，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儿子了。”说到这里还满脸笑容道：“还有我的胖孙子，呵呵。”

董学斌无奈道：“怎么都要走啊？我这才来几分钟啊。”

韩晶笑道：“谁让你不早来的，行了，快睡觉去，看你黑眼圈黑的，对了，飞机上没吃饭吧？”

“飞机上净睡觉了。”董学斌道。

韩晶道：“那让慧兰给你弄点吃的。”

谢慧兰跟没听见一样，眼睛笑成月牙，老神在在地坐在树荫下看着自己儿子。

董学斌也看她一眼，心说指望您女儿给我做饭？那哥们儿都不知道得饿死多少回了。

十分钟后。

董学斌几人将老杨和谢家一家人送出了胡同口，这才回了四合院，家里这下也就剩了董学斌栾晓萍和谢慧兰仨人了，不对，还有个正跟妈妈怀里伸懒腰的可爱小家伙儿，是四个人。

“我儿子困了。”谢慧兰道。

“那让儿子跟我一块睡。”董学斌道。

栾晓萍笑道：“你们娘儿仨都躺着去吧，我去给小斌下碗疙瘩汤，五分钟就好，要鸡蛋不要？”

董学斌马上道：“要一个，不，要俩。”

“行了知道了。”栾晓萍推推儿子肩膀，“等着去吧。”

谢慧兰把孩子递给董学斌，“妈，我去吧？您也忙一天了。”

栾晓萍摇手道：“不用你，一会儿就完了，快去。”

见老妈去了厨房方向，董学斌就和谢慧兰抱着孩子进了北屋，左手一拐推开房门，董学斌也顾不上孩子了，自己脱了鞋子和衣服一屁股就躺到了床上，拉来毛巾被一盖，舒舒服服地在窗户纸上印出的阳光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坦！”

谢慧兰把孩子放上床，“你弄一会儿，我脱衣服。”

“得嘞。”董学斌就把孩子接过来了，看着小家伙困呼呼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顿时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又亲了儿子脑门一口。

小董重明显有点生气，使劲扭了扭，“呀！”

董学斌乐道：“好了好了，爸爸不闹了，快睡吧宝贝儿。”

可小董重却也不睡，即使困得不行也强撑着眼睛，小手儿一个劲儿往正在脱衣服的妈妈那里抓着，就是怎么也抓不到。

谢慧兰也进被窝了，“他这是要喝奶再睡。”

董学斌笑呵呵道：“还挺讲究，困成这样还喝什么奶。”

“那是我儿子金贵。”谢慧兰笑眯眯地抱过儿子，撩开睡衣让他喝奶，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呢，呵呵。”

董学斌哼哼一声，凑上去道：“那我也金贵一把，给我也来一口。”

谢慧兰眼睛一扫他，“哪儿都有你的事儿，你谢姐的奶也是你小子能喝的？胆儿还挺肥是吧？呵呵，对了，我包里有礼金，外人的基本上全没要，都是自己家人的，我姑姑和姑父有急事来不了，不过礼金也捎来了，你看看这钱是给你母亲还是怎么着吧，这我就不管了。”

董学斌已经闭上眼了，“你拿主意吧。”

谢慧兰一嗯，“那咱妈回去的时候你塞给咱妈吧。”

喂完奶了，小董重一张小脸登时满足极了，谢慧兰刚搂着孩子哄了一下，小宝宝就进入了梦乡。

屋门开了。

栾晓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进屋了，“孩子睡了？”

谢慧兰小声儿道：“刚睡。”

“叫小斌吃饭吧，东西好了。”栾晓萍端过去。

董学斌没睡着呢，一侧身看看母亲，有气无力道：“妈，我累得动不了了，您喂我吧。”死猪一样躺着。

栾晓萍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还喂你？你都多大了你，都是县委书记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让你媳妇儿笑话你。”

董学斌耍赖道：“可我累啊，要不让慧兰喂我。”

栾晓萍哼道：“你以为就你忙就你事情多呢？你不在，今天从凌晨开始你媳妇儿就忙上了，张罗这个张罗那个的，吃饭的时候还要应酬，人家都没说累，你才多大点儿事儿啊就喊上了。”

董学斌一汗，道：“我也从昨天忙道今天啊，一天一夜没睡觉没吃饭了。”

栾晓萍道：“那回地震，你被埋在医院废墟几个星期没吃饭，最后出来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董学斌：“……”

栾晓萍碗一递，“自己吃。”

“没事儿妈。”谢慧兰接过碗，“我喂他吧。”

栾晓萍忙道：“你可别惯他啊慧兰，这小子可能顺着杆子爬了。”

董学斌假装没听见老妈的话，身子一斜搂住妻子肉肉的美臀，“还是我老婆好。”说完啊了一声张开嘴。

谢慧兰笑笑，拿勺吹了吹，喂了他一口。

董学斌美滋滋地嚼了嚼，“呼，好吃好吃。”

栾晓萍看着小两口亲昵，也是无奈一摇头，“吃完把碗放桌子上就行了，赶紧睡午觉，也注意点别说话太大声，别给小重重吵醒。”

“知道了妈。”董学斌又让妻子喂了口。

咚，屋门轻轻一关，栾晓萍出去了，估计也是去睡了午觉。

老妈前脚刚走，谢慧兰后脚就变了脸色，挂着淡然的笑容将碗往董学斌手上一搁，转身躺到了枕头上，“睡了啊。”

董学斌嘿了一声，“这才喂几口啊？”

“那是你母亲在，我给你点面子，呵呵。”谢慧兰道。

董学斌从来都是拿自己妻子没辙的，得，自己吃就自己吃呗，小心捧着碗翻身坐起来，董学斌也是真饿极了，吭哧吭哧三下五除二地将一大碗嘎达汤给干掉了，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汤也给喝干净，这才舔了舔嘴唇打了一个饱嗝，碗筷扔到桌子上，钻被窝去搂谢慧兰了。

捏捏她大腿。

弹弹她的美臀。

董学斌感慨道：“你怎么又瘦下来了？比刚生完孩子那会儿肉少多了，你可别故意减肥啊听见没有，瞎臭美。”

儿子在慧兰那个方向呢，也不用担心碰着儿子。

谢慧兰闻言一翻身，正对着董学斌道：“我还用臭美？呵呵，你谢姐是真美。”

董学斌被她逗笑了，“你就吹吧你，等回了你们夏兴市你可别说这话啊，到时候哪家农户院儿里少了头牛没准都得找你，兴许就是你给人家的牛吹飞了呢。”

“少贫吧，不困了？”

“看见我媳妇儿就不困了。”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吃饱了。”

“其实也没饱，咳咳，要是能再喝一口奶就更好了。”

“你除了喝奶脑子里就没点儿别的东西了是吧？呵呵，回头让妈给你买一桶奶粉去，晚上我给你冲，要多少有多少，你喝不完都不行。”

“我喝奶粉干嘛啊我，我就喝你的。”

“那得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嘿，怎么个意思我听听？这是挑衅啊？那我今儿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别动！”

董学斌就和谢慧兰腻呼起来了，两口子虽然前阵子才见过，是慧兰去宝红市办事的时候，不过那显然还是时间间隔长了点，这下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有空能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个被窝聊聊天，自然要好好腻呼腻呼了，不然等明天或者后天一走，下次再想见面还不知道得过多久呢，感情是需要交流的，否则长此以往真的会越来越淡。

“呵呵，别闹。”

“你给我喝一口，快点快点。”

俩人就这么闹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董学斌累出了一身汗，总算才趁着谢慧兰不备吸了一大口进嘴，咕噜一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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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老爸的忌日

晚上。

夜空压顶。

四合院卧室里，睁开眼睛的董学斌才发现天都黑了，打着哈欠摸了摸自己手机一看时间，好家伙，都九点多了啊，合着自己从下午三点睡到了现在？六个多小时？也难怪，董学斌昨儿个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伸了个懒腰赶紧爬下床，穿鞋的时候看了看被窝边上，谢慧兰和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个都不在。

推门出了房间，发现对面的次卧亮着昏暗的光线。

董学斌推门一进，发现谢慧兰正跟床上哄孩子睡觉呢，小宝宝正眯着眼睛美滋滋地躺着，还没睡着，但好像快了。

“嘘。”谢慧兰竖手指在嘴上。

董学斌道：“都这个点了，怎么没叫我？”

谢慧兰道：“妈说让你多睡一会儿，饭都给你留着呢。”

董学斌眨眼道：“那你们这是要睡了？怎么跑这屋睡来了？”

“妈怕给你吵醒了，说你太累了要休息，不让我们进去了，我们娘俩只能上这屋来了呗，呵呵。”谢慧兰看看他，“别人家一般老人有了孙子，哪儿还管得上儿子啊，而且儿子都这么大这么皮实了，更不用操心了，注意力肯定全在孙子身上，咱妈倒好，有了孙子以后什么事也都先第一个想到你，其他都得排后。”

董学斌微笑道：“那是，那是我亲妈，对了，趁着孩子还没睡，你俩赶紧去那屋吧，这屋采光不好，凉席也有点硬，下面没垫什么东西，睡着不舒服。”

“我也这么想的。”谢慧兰一嗯，抱着孩子起来了。

董学斌道：“那我先热饭去了，我妈呢？也睡了？”

谢慧兰瞅瞅外面，“刚才听见门声了，好像出去了，我也不清楚。”

“出去了？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董学斌蹙蹙眉，“你别管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董学斌就光着膀子出去了，连背心也没穿，拖鞋在脚上塔拉塔拉地踩着步调。他是跟京城胡同长大的，在夏天，男同志不管老少，光着膀子串胡同在这边是属于传统项目的。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在自己县里，又都是自己家人，董学斌也放下了很多没必要的伪装，这才是真正的他，董学斌就算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走到了今天这个级别，骨子里的他其实也还是那个十几年前跟胡同里光着膀子踩着拖鞋遛街的小家伙，即便光着集宁（膀子），即便擦着趿拉板儿，目光也从来都是带着自己骄傲的。

院里没有。

外面胡同里也没看到。

董学斌只好回来了，自己去厨房热了饭，然后也不管院子里有没有蚊子了，把菜往树底下的石桌上一放就开吃了。

吱呀，院门开了。

栾晓萍拿着一袋东西推门进来，“嗯？起了？”

董学斌咽下嘴里的东西，忙道：“您干吗去了？大晚上的还出去？有事儿您让慧兰给您跑腿呗。”

栾晓萍淡淡道：“她哪儿知道买什么啊。”

董学斌一定神才看到，塑料袋里居然是一小兜子纸钱，他愕了一下，掐算了今天的日子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明天我爸忌日！”

栾晓萍看看北屋，埋怨道：“小点声，别让你媳妇儿听见。”

“这怕什么？”董学斌无语。

栾晓萍道：“今儿是你俩儿子百天宴，喜事儿，虽然跟你爸忌日不是一天，但也挨着的，你媳妇儿家是大户人家，讲究可能多，怕他们忌讳，所以一会儿十二点一过，你跟妈去烧纸就行了。”

董学斌哎呀道：“您瞧您，不至于，慧兰他们家有什么讲究啊，而且也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

栾晓萍道：“说了小点声，听我的，你先吃饭。”

吃过饭后，董学斌回屋看了眼，慧兰和孩子似乎都睡着了，董学斌也没敢发出动静，就小心关上门出去了。

零点。

栾晓萍从屋里出来，“走吧。”

董学斌一直在院子里等呢，闻言点点头，和老妈一起出了胡同口，找了个路口的地方蹲下，老妈鼓弄着东西，董学斌也在一边帮忙。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后海也没什么人了，热闹的是酒吧街那头，不是这边的住宅区。

“老董啊，我跟儿子又来看你了，前几次事情太忙，也都没好好跟你多说一点，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你猜猜他当什么官了？呵呵，我保证你猜都猜不到。”栾晓萍一边烧纸一边笑道：“他已经当县委书记了，正处级，就你当初老说一到同学聚会就气你的老孙，他不也才是个正科级吗？还都五十多岁了，可你看看咱们儿子，刚二十七岁就县委书记了，多有出息啊，听说那老孙去年也病逝了？你要在下面碰见他也拿这事儿气气他，他气了你一辈子，咱们也不能客气了，呵呵，还有更高兴的事儿呢，上次不是跟你说咱儿子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媳妇儿么，咱儿媳妇也升官了，现在你猜猜是什么级别？那是市委书记，还是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一个人管着好几百万人呢，特别有本事，而且现在还给咱们董家添了一个孙子，叫董重，小斌起的名字，孩子可漂亮了，长得像他母亲，长大了肯定比小斌还有出息。”

董学斌这时也烧了几把纸，“爸，这几年太忙了，也没顾上看您几次，我妈那边我也没有时常陪着，我这个当儿子的实在算不上孝顺，好在我妈现在有杨叔儿照顾……”说完一侧头，“我能说杨叔儿吗？”

栾晓萍点点头，“我早跟你爸说了，知道我有人照顾了你爸也会放心的，他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咱们娘俩过得好，他就什么都好。”说到这里，老妈眼圈也红了红，眼泪说话就出来了，抽泣道：“就是……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你爸如果还在的话，就能看见他大孙子了。”

突然，身后传来谢慧兰的声音，“爸现在也能看见，我把孩子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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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夫妻夜话

后海。

西边胡同口。

都大半夜了，董学斌和栾晓萍本以为街上就他们俩人了，谁也不这个点出来遛弯啊，谁想谢慧兰居然来了。

“慧兰？”

“你怎么来了？”

“哎呦，怎么还抱着孩子呢？”

董学斌母子俩都愣了一下，栾晓萍赶快上去接孩子，从儿媳妇怀里抱了过来。小董重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小嘴儿一嘟一嘟呼呼吹着气，这么晃悠着都没有被吵醒，睡脸可爱极了。

谢慧兰也蹲了下去，此刻的她衣服也换了，身上没了睡衣，而是穿一身平常的深色运动服，“今天是爸的忌日，我当然得来了，妈，这么大的日子您都不叫我，这也太跟我见外了吧？”

栾晓萍赶紧道：“不是那个意思。”

董学斌道：“我妈怕你们家讲究多，忌讳这个。”

谢慧兰无奈道：“这忌讳什么？没有的事儿。”

栾晓萍补充道：“也看你困了，小重重也得人照顾睡觉，才没跟你说。”

“睡觉什么时候睡都行，爸忌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来，幸亏您俩晚上说话的时候我跟屋里听见了一耳朵，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了。”原来是谢慧兰自己听见的，难怪她这么晚过来了呢。四合院什么都好，唯独隔音效果差了点，窗户都是用纸糊的，院里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儿，屋里听得清楚着呢。谢慧兰道：“妈，以后有什么事您可得跟我说，可别拿我当外人。”

栾晓萍一嗯，“行。”

谢慧兰也开始烧纸了，一边烧一边道：“爸，今儿是第一次来看您，您可能还不认识，呵呵，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慧兰。”

栾晓萍笑道：“对，这就是你儿媳妇，怎么样老董，是不是我说的那样，长得漂亮到没边儿了？小时候我就跟你说咱们儿子耳垂大有福气，你还不信，还说我封建迷信，现在怎么样？信了吧？”

董学斌不爱听道：“什么叫我有福气啊，能嫁给我，那是她谢慧兰的福气。”

谢慧兰微笑道：“对，我的福气，小斌和妈对我都特别好，爸，您放心吧，以后我也肯定尽好一个儿媳妇的责任，把婆婆和爱人都照顾好。”

“呵呵，看你儿媳妇多懂事多好啊。”栾晓萍抱着孙子道：“还有，你大胖孙子今天也来喽，你看看你看看，还是像慧兰多点儿吧？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董学斌插话道：“鼻子像我啊。”

栾晓萍道：“小重重睡着了，就不让他跟你说话了，嗨，刚三个多月，也不会说话呢，等小家伙大一点再让他跟你说，所以啊，家里一切都好，我们身体健康，孩子们工作顺利，现在连孙子也添了，你就什么都别担心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每次父亲忌日的时候，老妈结尾时都会说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纸烧完了。

栾晓萍道：“走吧。”

董学斌点点头，“爸，那我们走了。”

三人站起身，抱着孩子回了自家四合院。

栾晓萍看了看怀里仍然睡的正香的孩子，对儿子儿媳妇道：“也不早了，都十二点多了，你们俩赶紧休息去吧，孩子今天就跟我睡吧，反正这小子睡得死也不用担心醒了。”她是考虑到董学斌和谢慧兰好长时间没见了，想让他们小两口过过二人世界。

谢慧兰道：“那行，麻烦妈了。”

“那我们睡了啊妈，您也早休息。”董学斌道。

……

屋里。

夫妻俩钻被窝了。

“今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小然和小玲？”董学斌搂着媳妇儿晒着明亮的月光，很舒坦。

谢慧兰笑笑，“你到了都几点了，老爷子走的时候是小然小玲送的，估计的是我大叔大婶给他们订的订婚时间太晚了，这俩人着急怕夜长梦多，想着再提前一些日子吧，自然想让爷爷帮着说句话了。”

董学斌乐道：“这俩也太急了，不至于吧？”

谢慧兰道：“人家小两口如胶似漆，天天都很不得结婚呢，要不是家里有规矩，他们甚至连订婚都想省了。”

“那订婚日子就是说还没订呢？”董学斌道。

谢慧兰摇摇头，道：“小然不是找老爷子去了么，还不知道呢。”

董学斌咂嘴道：“其实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嘛，最好俩月以后再说。”

谢慧兰道：“他俩的事儿不就是你撮合的吗？又给别墅又给聘礼的。”

“我那可不是撮合啊，是家里非让我回来做代表的，而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晚点订婚我好有时间回来啊，这俩月我们县里有事，而且我根本走不开，今天能回来都是耽误了我不少事儿呢，下次肯定悬了，我一个县委书记，总不能让大家都忙成一团自己撂挑子休息吧？这俩月估摸我连周末都很难腾出一天工夫了。”董学斌感慨道：“要是没急事，我明天就得走，不对，过十二点了，已经算今天了，今天晚上就得坐飞机回县里，那边耽误不了。”

谢慧兰问道：“我一市委书记都没你忙是吧？你们一个小县能有什么事？”

提起这个，董学斌还是高兴的，忙不怕，累不怕，因为收获也是巨大的啊，“这不是前几天县里刚发现古墓了么。”

“嗯？”谢慧兰瞅瞅他，“还有这事儿？”

董学斌道：“没古墓来什么盗墓份子啊？他们吃饱了撑的还跟我们火拼？那次我从京城回去，第二天青鸾山上就有村**外挖出一件古董来，随后的事也就简单了，封山，找专家，确定古墓，现在考古队那边已经下来了很多人，已经开始挖掘工作了，挖出了三座陪葬墓。”

谢慧兰道：“我怎么不知道？”

董学斌道：“消息都在保密呢，没敢公布，就是怕防护措施不到位引来盗墓份子，结果昨天还是给引来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谢慧兰道：“看来还是个重要墓葬了？”

董学斌笑道：“何止是重要，你到时候等着看新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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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上报纸了！

周日。

凌晨五点。

整个城市还都在睡梦之中，鸟儿也没醒，天也还没亮，刚是天际尽头有了些微微若若的光。

铃铃铃！

铃铃铃！

四合院北屋。

急促的电话声打破了沉静。

董学斌睡得死，翻了个身还在做梦。

旁边被窝里的谢慧兰被吵醒了，一听手机铃音就知道是董学斌的，不禁闭着眼拿胳膊肘往那边碰了碰，“手机！”

董学斌哼嗯两声，这才困呼呼地坐起来揉了揉脑门，“刚几点啊，谁啊这。”下床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县里的电话，张东方打来的，一看之下董学斌心里就咯噔了一声，也头疼不已，别是县里又出什么事了吧？哥们儿这刚回来一天都不到啊，可别再给我弄出什么事儿了。其实自从董学斌当了一把手后，但凡夜里如果有电话打来，他都得提心吊胆一下。

当官的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出事啊！

董学斌一接，“老张，又出事了？”

那边的张东方一开口董学斌就踏实了，“呵呵，是出事了学斌。”

老张竟然笑得很兴奋，这让董学斌心中方是一定，松了口气道：“怎么了？”

“是好事。”张东方报喜道：“古墓的主墓室已经确定了位置。”

董学斌怔了怔，怕影响妻子睡觉，踩上拖鞋就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确定了？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儿？”不会吧？想当初看未来那份报纸的时候，从发现第一件出土文物到确认主墓室以及全国现场直播，大概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呢，据董学斌所知这还算快的，有的地势复杂的墓葬，甚至挖掘勘探了几年的都有，比如那种镶嵌在悬崖的墓葬，挖掘工作就非常困难。

张东方道：“就刚刚，说起来能这么快就发现主墓葬，还得谢谢那帮盗墓份子，他们不是挖了两个盗洞吗？后来楚老师和考古队的人怕再有盗墓份子来，再继续把盗洞扩大，就让人想把盗洞给填上，这边刚一填，也是挖掉了一些旁边地上的土，然后就有发现了，楚老师和钟老师看过之后马上人停了填盗洞，凭借以往的经验几番摸索确定下，考古队的人换了几十米外的一个地点，清除了地上的草皮，开始在指挥下挖掘，因为比较重视，考古队的人连夜加班加点都没有休息，结果一个小时前，主墓室就这么出来了，当然了，并没有挖透啊，里面的一切情况还都不得而知，现在仍然在清理周围的土，慢慢扩大轮廓，但经过专家和考古队的确认，已经能肯定这里就是主墓葬的位置了。”

董学斌也很高兴，困意也没了，“好啊。”

怪不得这么快就挖出来了，原来还是盗墓份子的功劳。

“不过也是真险啊。”张东方心有余悸道：“要说这盗墓团伙里还真是有高人，你说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愣是一铲子就能把主墓室的大概位置给找到，要不是偏差了几十米，前天可能还真的危险了，真让他们挖到里面，主墓葬肯定要被破坏了，历史价值也定然大打折扣，哭都不知道上哪里哭去。”

董学斌可不信他们有高人，“肯定不是，那帮人八成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赶巧了的事儿。”

“也是，呵呵。”张东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晚上吧。”董学斌道：“晚上我飞机赶回去。”

张东方嗯了一声，“行，这边的情况跟你说完了，你继续休息吧，我在盯一盯，一会儿也得回家补一觉。”

董学斌道：“得嘞，你也别太辛苦。”

张东方道：“我知道，等上午军队那边就会来人了，会对青鸾山进行全方位封锁保护，到时候就省心多了。”

“批下来了？”董学斌道。

“批了，保护的问题解决了，咱们也能腾出时间来做别的事了。”张东方嘴里说的事，董学斌当然清楚。

挂了电话，董学斌仰头伸了个懒腰，天上的光亮又多了一些，呼吸着凉爽的新鲜空气，董学斌精神极了，也就今天还能放松一天了，晚上回去开始又该忙了，主墓室的发现就意味着战斗打响了，什么战斗？自然是为了焦邻县提格做准备的战斗，这次的主墓室勘探肯定也是要全国现场直播的。

直播。

宣传。

造势。

要忙的太多了！

董学斌准备再养精蓄锐一会儿，就又回了屋里跟慧兰旁边躺下了，给妻子把脚上的毛巾被重新盖了一下，这才呼呼大睡起来。

早上。

七点多。

栾晓萍进屋叫他俩起床了，饭也都准备好了。

“妈，怎么又让您忙了，怪不好意思的。”谢慧兰翻开被窝坐起来。

栾晓萍笑着把怀里的小宝宝交给她，“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孩子，其他的不用你管，妈还不老呢，嗯，快喂孩子吧，哭了有一会儿了，这是饿了。”

“行。”谢慧兰抱过孩子喂奶了。

董学斌却还死猪一样躺着，醒了是醒了，不过还跟被窝里赖着呢。

“这孩子。”栾晓萍没好气地打了儿子**蛋子一把，“赶紧起，太阳都快晒**了，对了，刚才我出去买早点，看见报亭那儿的青年报，头版就是你们焦邻县什么什么的，好像发现什么古墓，也不知道对你有用没用，我就买回来了，给你。”说完，把胳肢窝夹着的报纸扔给他。

“嗯？青年报？”董学斌也不跟**装蒜了，腾的一下坐起来抓起报纸，“我看看我看看，嘿，还真是头版啊。”

一幅青鸾山的远景图，下面的文字也都是对汉代古墓进行的说明，什么经专家和考古学家确认，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汉代最大的一座古墓群，甚至连前天的盗墓份子一事也简要提了一句。

迄今为止？

最大古墓群？

嘿，这个宣传用的好啊！

虽然只是汉代古墓中最大的，但那也是最大啊！

董学斌也是没料到这事儿这么快就上报纸了，还是国家青年报这种国字辈的报刊，他以为得等下周以后呢，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盗墓份子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古墓自然也瞒不住了，再说了，现在焦邻县那边已经有军队驻扎保护了，再也不用担心盗墓问题了，新闻出了也就出了，好事儿。

谢慧兰也似乎很感兴趣，喂好孩子后道：“给我看看。”

董学斌炫耀似的把报纸给她，谢慧兰也快速读了一遍，末了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董学斌几眼，“行啊你小子，有时候我都想把你劈开看看，你怎么气运这么好？这都能让你给碰上？”

董学斌吹道：“那是，我是谁啊。”

栾晓萍拍了拍儿子，“别吹了，赶紧起床吃饭，凉了。”

吃饭的时候，董学斌因为心情好也多吃了一点，愣是一个人干掉了两屉包子，要不是谢慧兰在减肥不想多吃，这顿早饭都不够吃的。

“有什么喜事啊？高兴成这样？”栾晓萍不明白。

董学斌呵呵一笑，“以后您就知道了，现在还不好说。”

可栾晓萍不懂，别人不会不懂，比如谢家的人，比如韩晶。

早饭刚吃完，韩晶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问董学斌和谢慧兰还在不在四合院，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韩晶放下手头的事情就来后海了。

“亲家来了？”栾晓萍笑道。

“来了，小斌呢？”韩晶道。

董学斌和谢慧兰从屋里迎出来了，“妈，我在呢。”

韩晶拉着董学斌坐在院子里，直奔主题地放下一份青年报在桌子上，“这是今天晨报，你看见了吧？”

董学斌道：“看见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韩晶埋怨道。

董学斌苦笑道：“之前我也没确认呢啊，是今天凌晨才确认的，我也是电话里得到了消息。”

韩晶转即开心道：“你小子啊，这次真是走了**运了，这么好的事都让你给赶上了，弄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嗯，这件事**也知道了，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让我告诉你，如果这个古墓的历史价值真的有报纸上说的那样，那你们县其实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做申请县级市的准备了，我问**几率有多大，**没把话说死，说是应该有很大希望，呵呵，你怎么想的？”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好几天前我和老张就把县级市的申请文件做的差不多了。”

韩晶一愕，“都弄好了？”

董学斌一嗯，“就等着造势过后递上去了。”

韩晶哭笑不得道：“你还真够快的你，我和**还怕你想不到呢，说是来给你出个主意。”

谢慧兰在一边笑**道：“他多贼啊，别的事他能想不到，关乎升官发财的事儿他能想不到吗？人家早都琢磨好了。”

韩晶感慨道：“要说啊，还是咱们小斌有先见之明，当初他要去焦邻县我还不同意，觉得是降级了，现在看来哪里是降级啊，县委书记变市委书记，简直是一步登天了，小斌的气运还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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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章忙里偷闲

院子里。

栾晓萍也坐下了，“什么市委书记？”

董学斌道：“还没定呢妈，就是说如果申请能批下来，我们焦邻县就变成焦邻市了，我就是市委书记了。”

栾晓萍错愕道：“还有这种好事儿？”

董学斌笑道：“不过那种县级市市委书记可比不过我杨叔儿跟慧兰的市委书记，差着一格呢，一个副厅一个正厅。”

韩晶笑孜孜道：“差着一格也是市委书记。”

儿子官越来越大，栾晓萍也很骄傲，“那是好事啊。”

“申请还没报，八竿子没一撇呢。”董学斌难得低调了一下。

韩晶拉着栾晓萍的手道：“亲家，呵呵，咱们小斌我看就是有大气运在身上的，你看看他这些年，哪一步高升不是顺顺利利的？尤其这次，我们本来想孩子先跟中纪委熬几年资历，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帮他活动一个副厅的职务，大概是个不会进常委的副市长吧，可小斌非要自己下基层，地方都选好了，自己联系联系就下去了，呵呵，没想到这步棋还真走对了，地级市副市长跟一个县级市市委书记，级别上虽然一样，可职务权重上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最关键是提前了两三年啊，不用等那么久了，等于增加了小斌不少年的政治生命，当初要是听我们的跟中纪委熬资历，哪里赶得上这个机会？而且焦邻县还是小斌自己选的，前脚刚去后脚就出了个汉代帝王墓，好像就是等着咱们小斌过去一样，你说是巧合吗？就是气运。”

谢慧兰好笑道：“妈，越说越邪乎啊。”

栾晓萍叹气，拍拍儿子的手背，道：“小斌就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了，所以老天爷可能多照顾照顾他。”

确实越说越邪乎，其实董学斌就是因为知道那里有古墓会提格县级市这才拍拍屁股过去的，哪儿是什么气运啊，说到真正的运气或者气运，董学斌不夸张的讲，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几次。

“反正啊，幸亏小斌当初没听我们的。”韩晶看看表，道：“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上午还有点事。”

栾晓萍留道：“别啊，跟这儿吃了午饭吧。”

韩晶起身一笑，“不了亲家，上午我得跟国邦去出席一个活动。”

“真有事啊？那行，我就不留你了，有空过来。”栾晓萍道。

丈母娘一走，董学斌就哼哼一声对谢慧兰道：“咱俩当初打赌的事儿没忘吧？记得啊，跪下给我唱征服。”

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任命还没下来就美上了？”

董学斌道：“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着吧，仨月之内绝对搞定。”

这一点董学斌还是有把握的，虽然历史已经在他的插手下改变了很多，比如张东方和市里的关系，比如古墓的提前发现，比如盗墓团伙的出现，还比如主墓室发现时间的提前，等等等等，但无所谓，这些都是控制在大方向上的细微变化，有些历史，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无法转变的，比如焦邻县的提格，就算时间会拖延或提前，就算过程会更加曲折，但结果肯定是依旧的。

那边，栾晓萍拿了筐菜出来坐下准备摘菜，“今儿天气这么好，太阳也不是那么晒，你们娘仨还不出去溜溜弯？”

董学斌眨眼道：“带着孩子？”

栾晓萍笑道：“带着啊，有小推车，慧兰，在你屋里呢吧？”

“对，那我拿去？”谢慧兰道。

栾晓萍一嗯，“拿吧，小斌不是晚上就要走吗？你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见一面，带孩子转转吧。”

董学斌道：“那咱四个一块呗。”

栾晓萍道：“我可不去了，这几天走多了，累。”

“那行吧，我们就门口溜儿溜儿，中午之前就回来。”董学斌道。

谢慧兰已经把婴儿的小推车推了出来，董学斌则抱来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夫妻俩这才出了四合院。

后海。

湖畔边。

这边空气很好，风景也是极佳。

小董重也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湖水，坐在小车里的他瞪着可爱的大眼睛傻乎乎地笑着。

董学斌和谢慧兰则一左一右地推着婴儿车，听着孩子的笑声，感受着湖面飘来的微风，真是心旷神怡，说实话，董学斌还真没跟妻子孩子这么一块悠闲地散步过呢，这还是头一次。

“以后这种活动得经常搞。”谢慧兰眯着眼道。

董学斌一点头，“是啊，我也同意，说起来咱俩真是聚少离多，等哪天闲下来真得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工作什么的，忙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忙得过来，太多了，可老婆孩子就一个啊。”

谢慧兰笑道：“你不是好几个呢吗？”

董学斌顿时满头大汗，“谁好几个啊！”

“呵呵。”谢慧兰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自然也不敢提了，“再去前面溜溜？”

谢慧兰一嗯，“可以，绕着湖走一圈吧。”

正说着呢，前面忽然来了几个熟人，谢慧兰不认识，但董学斌都认识，因为他之前跟四合院住过一段时间，也跟邻居们都打成一片了，还因为违章停车的事情帮大家出过头，都很熟了。

“哟，小董回来了？”几人都看到了他。

“刘婶，张婶，周阿姨，是啊，我昨儿刚回来的，吃了吗您几位？”董学斌道。

“刚吃完，这不是出来活动活动么，咦，这位是？”她们几人看向谢慧兰。

董学斌立即介绍道：“这是我爱人，谢慧兰，这是我儿子，董重。”很炫耀的语气。

“哎呀，这么漂亮的姑娘啊？不得了啊不得了啊，小董你可真是好福气哟。”周阿姨连连称赞。

刘婶张婶则是盯住了婴儿车里的小董重，“呵，这小家伙真可爱，怎么这么好看啊，来，给奶奶笑一个。”

“孩子多大了？”周阿姨也喜欢极了，上去逗孩子。

谢慧兰笑呵呵道：“刚三个多月，您家小孩儿呢？”

“我那是外孙子，一岁多了，不过可没你家孩子漂亮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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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县级市申请文件

周一。

清早的焦邻县蒙着一团水雾。

董学斌神采奕奕地从家属院出来了，外面地上浮着一层水，昨儿刚下过小雨，空气很凉爽。

“书记。”苏岩在楼下等着呢。

董学斌道：“通知上午召开常委会了？”

苏岩道：“按您的吩咐，昨天晚上就通知到了。”

董学斌点头道：“好，先吃点东西，然后去单位。”

上了司机小王的车，车子一开，驶出了县委家属院。

……

八点半。

董学斌来了临时县委大院。

可是车里刚一进来，就被几波记者给围住了，有些是报社的，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扛着线甩来甩去，看得董学斌都一阵眼晕，心说这什么阵势啊，怎么还有记者来了？虽然人不多吧，也就**个的样子，但以前他们焦邻县也没怎么遇到过啊，更何况看他们话筒上的标记，有省里的媒体，竟然还有京城的报社。

“是董学斌书记吗？”

“董书记，我是陕北日报的。”

“请问能接受一下采访吗？”

“听说今天要召开紧急县委常委会，可以透露一下具体议题吗？”

想当初，焦邻县的常委会那根本是安安静静的，顶多事后给几个县里的媒体报一下，走一遍新闻，这就差不多了，何曾有过这等局面啊，一个县委常委会而已，连省电视台和京城的报社都来人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都是托了古墓的福，现在的焦邻县可是今非昔比，昨天青年报上的事情早已经被全国多家媒体联合报导了，甚至昨天晚上董学斌坐飞机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还有二十二秒的时间播出了焦邻县发现汉代帝王古墓群的事儿，只不过董学斌当时在飞机上没有赶上直播，还想着今天上班第一件事先看看重播回放呢。等于，现在的焦邻县是万众瞩目了，不过是老百姓还是媒体圈与学术界，很多人都盯着呢，都想得到关于古墓的第一手资料。据苏岩的汇报，焦邻县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把招待所全部腾出来了，用于安排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媒体同志，古墓发现不久后肯定要现场直播，所以都是一个长期报导的过程，很多媒体记者估摸都是要暂时驻扎这里的，这才叫跟踪报道。

这次阵势有点大。

每家媒体都来头不小。

扫一眼大院里，焦邻县的很多公务员全表情僵硬，那边也有一个记者在采访他们，可是焦邻县的同志哪里遇见过这个阵仗啊，县里的记者还好说，市里的记者也无所谓，可省电视台的，中央台的，想一想他们就都紧张了，这一紧张，话也说不利索了。不过董学斌显然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这点阵仗还不放在眼里，理了理衣服，开门下车了。

“董书记！”

“请问你……”

董学斌气定神闲地一抬手，“大家一个个说吧。”看看表，他道：“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一个女记者先道：“听说您周末不在县里，是去京城看伤了？”

董学斌眼皮也没跳一下，睁着眼说瞎话道：“是的，已经没有大碍了。”

女记者道：“消息称您一个人制伏了二十多个手持武器枪械的盗墓份子，保护了国家财产，保护了历史文化，这一点我个人是极其敬佩的，我没有别的问题了，就是希望您早日康复。”

董学斌笑道：“谢谢你，那就借你吉言了。”

这就看出现在董学斌和张东方的关系了，董学斌跟老张说的是他回家有点私事，是家里有事儿，但他不在的期间，老张却对外跟记者说的却是董学斌回京城看病疗伤了，很容易就让大家联想到董学斌一人独斗二十多个犯罪份子的事情，所以谁也不会多问什么了，否则如果张东方真的跟记者说董学斌因为私事请假了，这边古墓发现这么大的情况，中央台都报导了，你作为县委书记却还悠悠闲闲不当回事？不但不跟现场指挥还撂挑子回老家了？这怎么听都不太像话。当然了，原则上讲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毕竟是周六周日，不是平常的工作日也算不上真正意义的请假，可这不是原则不原则的问题，而是一个态度的问题，会让人质疑的。而老张却很好地给董学斌糊弄过去了。

下个问题又来了。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一一回答。

折腾了半个小时后，董学斌才以开会为由告了辞。

……

九点多。

临时会议室。

因为老家属院还没有完全翻修好，他们只能依旧在联排房里办公，但这次记者来了这么多，虽然现在大部分都是在青鸾山上呢，可跟县里的也不少啊，董学斌怕会议室隔音太差被记者听见传出去，于是就多留了个心眼让几个工作人员守在周围，不让任何人接近，这样才能放心点。

其他县委常委都到了。

董学斌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的，门关上以后，董学斌坐下道：“今天来了不少记者，大家一会儿说话的时候尽量克制一下音量。”然后还玩笑了一句，看向公安局局长常林道：“尤其是你啊老常，你嗓门出了名的大。”公安部门的同志嗓门很少有小的，没办法，都是练出来的。

常林哭笑不得，“我注意。”

常林心里话讲，还我嗓门大？我嗓门再大也不能一嗓子把人喊晕了啊！

其他县委常委可能也是想到了董学斌当初为了救困在青娥山上的学生而喊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也全笑了，心说一百个常林加一块也没你一个人嗓门大啊，汗，您居然还说别人。

董学斌一点没这个自觉，“开会吧。”

玩笑过了，大家也都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先说说青鸾山上的情况吧，最新进展怎么样了？”董学斌道。

副书记魏志轩道：“我说吧，文物已经陆续发现了几十件了，有些还在山上，有些已经被考古队的同志送去了省相关机构，陪葬墓那里，已经发现四座了，主墓室还没有深入挖掘，而是继续清理工作，至于保护方面，军队也已经驻扎了，安全问题基本万无一失，我们腾出手的工作人员现在做的就是检查证件的工作，除非是考古人员和相关工作人员和持有通行证的记者同志，否则不会放行，嗯，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老魏说的很简要，重点都说了，也很清楚。

董学斌点点头，看了张东方一样，“老张？”

张东方和他对了个眼色，从包里拿出几个牛皮纸袋来。

“今天不是例行常委会，之所以这么急着把大家叫来开会，主要是有件事，这件事关乎到咱们全县上下。”董学斌神神秘秘道：“不过因为比较敏感，不确定性也很大，所以之前只是我和老张碰了碰头，还没有把消息露出去过，现在时机应该是差不多了，也到了该公布的时候了。”

好多人都是一愣。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张东方把几个牛皮纸袋发下去，“大家传看一下吧。”

董学斌笑道：“东方县长，我看还是你说吧，文件都是你那边准备的。”

“那……行吧。”张东方也不客气，环视大家一眼，“其实上个星期之前，我跟董书记就商量到了这件事，也开始着手准备了，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咱们焦邻县这次申请县级市的申请文件。”

“什么？”

“县级市？”

众人一愕，然后都沉默了。

也有消息灵通的或者是猜到了的，比如魏志轩，一点也没有意外。

孟寒梅有些激动，但又有些担心，“这……咱们有多大把握？”

常务副县长徐庄也按捺着兴奋道：“是啊，毕竟前些年的申请被批回来了，这次会不会难度更大？”

张东方解释道：“说实话，咱们县离撤县立市的标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县级市的标准有严格规定，几条里咱们除了城建和基础设施完全合格外，其他诸如人口密度和生产总值都是差一点，上次的失败原因就是这个，但我跟董书记研究过，咱们是没严格达到标准，但却差的也不是很多，就那么一点点而已，现在咱们县发现古墓了，而且是一座汉代帝王墓，这个意义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上，是能给咱们县在申请县级市时加很多分的。”

董学斌补充道：“撤县立市的标准其实也不是绝对意义的，都是可以浮动的，以前也有过先例，而这次古墓的发现正是咱们的通行证，咱们本来就离县级市的标准只有一步之遥，我有理由相信，只要咱们县团结一致地将这次古墓发掘宣传好，造势好，县级市离我们不会太远了。只要主墓室被探明正身，申请文件就可以递上去了，大家觉得呢？”

觉得？

还觉得什么啊！

当然得干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次的常委会出奇的统一，所有县委常委都一致表示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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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上蹿下跳的肖东楠

中午。

青鸾山。

县常委会那边把申请县级市的调子一定，不用多说众人也都知道该怎么办了，全都各自忙碌了下去，这事儿暂时还不能声张，众多县委常委心里面也都是有数儿的，利弊大家看的非常清楚，就算他们之前有人相互之间矛盾很深，就算他们之内的政见有各种偏差，现在也全部放下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一件所有人都会受益的事情，这时候必须要团结，只能一心。

董学斌则和张东方孟寒梅等人来了山上，以后很久，青鸾山都会成为他们的第二办公地点了，肯定得长长跑。

前面。

山脚下停着不少车，站着不少人。

这一面现在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了，其他的都被警戒线和军队给封了，每隔几十米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军警，气氛肃然。

临时检查站前。

董学斌带着人就要上去。

“诶，等一等，请出示通行证。”两个人把他们拦住了。

侧面几个焦邻县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马上跑过来道：“这是我们书记和县长！”

“我知道。”那两人指了指董学斌他们身后跟着一起来的随行人员，“我说他们。”

董学斌派到山上驻守的工作小组自然都有通行证，不过他今天临时带来的几个县政府办和其他部门的公务员显然是没有的，可这根本不是什么通行证的问题，闻言，董学斌看了看他们，两个生面孔，自己并不认识，“你们哪儿的？”

那两人严肃道：“我们是省工作组的。”

孟寒梅跟后面对董学斌道：“是省文化部门刚成立的工作组，针对这次古墓一事，主要工作是配合考古队挖掘保护。”

董学斌哦了一声。

省文化部门的人重复了一遍，“后面的人出示通行证，现在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能上山了，刚下的规定。”

董学斌问道：“谁下的规矩？”

那人道：“我们工作组组长肖厅长下的。”

肖厅长？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董学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俩人，慢慢道：“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那俩人眨眨眼。

董学斌下一句就道：“这里是焦邻县！地方党政一把手就在你们面前站着！轮得到你们给我们定规矩吗？跟我开玩笑呢啊！我们的公务员想上山想下山还得经过你们同意了？你老几啊你？”

俩人都被骂傻了，心说你干嘛啊，怎么脾气这么大啊。

孟寒梅赶忙苦笑不跌地上去拉住董学斌胳膊，“董书记，你别……”

不是董学斌脾气大，而是这帮人太没有眼色了，再加上那个肖东楠，董学斌跟他可一直都不对付，那老东西当初在山上就差点阴了自己一把，要不是楚老师偏袒他们帮了忙，古墓现在没准都归雁北县了，这笔账董学斌一直都记着呢，所以也不听孟寒梅的劝，指着那俩人鼻子道：“你们文化工作小组的职权范围在哪儿你们自己给我弄清楚了，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们县的行政工作你们也来插手？想什么呢！”转头看向自己下令留守这边的焦邻县的工作组人员，“今后检查通行证的工作你们负责好，别来个阿猫阿狗就把工作让出去了！这是咱们县的行政工作！你们还想让省文化部门的人接手？”

焦邻县工作组的人立即应道：“是，董书记！”

省文化厅的俩人显然气坏了，差点没骂人。

董学斌理都没理他们了，带着人就上了山，谁也没出示什么所谓的通行证，那俩人也只能干看着。

张东方也不太高兴，“我不是安排咱们的人在检查站的吗？”

孟寒梅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省工作组的人怎么就管上了，早上还是咱们的人守着呢。”

山上。

原本荒凉的路段此刻却每隔几十米都能看见人，热闹了许多，为了方便运输和人员走动，这段通往古墓那边的山路也被人工修了一下，当然不是铺砖铺瓦的那种了，而是简单清理了草皮和阻挡的灌木丛，虽然路还是不太好走，但至少比以前顺畅多了，当初小半个小时的路段，现在也被缩短了很多时间，走快一些的话十五分钟基本上就能到了，方便了许多。

一路上，随处可见省文化工作小组的人在到处忙碌，有些甚至还对着焦邻县的工作人员发号施令。诚然，省里成立这个工作小组的目的是为了古墓挖掘和文物保护，很多事都能插上手，但他们的根本任务还是古墓这一块，是挖掘，是帮助和配合考古队的同志，然而现在扫一眼一看，气氛上就感觉这帮省工作小组的人未免管的太宽了一点，好像他们成了主角似的，上蹦下跳的厉害。而焦邻县和宝红市来帮忙的工作人员和相关专家则显得有点无奈，只能旁观着省工作组的人一副高调不已的样子。

现场到了。

董学斌才两天没回来，就发现这里又是变了一个大样子，好多没见过的机器设备都立在那里，人员数量也比以前多了足足三四倍之多，董学斌左右一看，没找到楚老师等人，却看到了肖东楠，此刻的肖东楠被一群记者围着，正在无数个话筒前面笑呵呵地说着话，好像是什么关于古墓挖掘的进程和成果等等，俨然一副负责人的姿态了。可是真要说起来，从地方上讲，董学斌是这边的一把手，行政上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的。从专业考古业务上讲，国家考古队的楚老师才是这次带队的最高负责人，怎么也轮不到肖东楠跟这边上窜下窜当主事人啊。

“小董书记。”侧面有人喊他。

董学斌一侧头，“楚老师，您在呐？”

楚老师此刻正带着白手套看一件新出土的文物呢，看到董学斌后就放下东西走过去，“你那边忙完了？”

董学斌一嗯，“昨天就回来了。”

楚老师笑道：“那走着，我带你看看新成果。”

“行，不过他们那边什么情况？”董学斌指了指被记者包围的肖东楠和几个省工作小组的人。

楚老师失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从昨天开始就表现上了，特别积极，到处抢镜抢风头，基本上我们这边刚讨论的一些文物信息，他那边的人就立刻在镜头面前弄出去了，有些专业名词还说的不是很对，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没言声了，他们想当新闻发言人就当吧，跟我没关系。”

董学斌道：“跟我们有关系啊，我们这儿正要给县里造势呢，他们把风头抢走了，我们上哪儿露脸去？”

孟寒梅一个劲儿咳嗽，“书记，小点声儿。”

这事儿孟寒梅张东方他们都知道，但不能这么明说呀，周围可好多记者呢。

董学斌可不怕这个，这厮的工作方式一直都是简单且粗暴的，“楚老师，先看看主墓室吧，这边回头再说。”

“跟我来。”楚老师带着他去了。

那边，主墓室外的土层基本上已经被拨开了小一半了，一层一层很有递进感，董学斌站在上面看着下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暗示，他只觉得一股威严凛冽的气息不断从底下涌……好吧，肯定是心理暗示，不过董学斌还是激动的，抛开撤县立市的问题，现在作为县一把手站在这里，董学斌就是目睹了历史，这份荣誉感和成就感是什么东西也买不来的。

“主墓什么时候探明？”董学斌问道。

楚老师道：“这个墓不一样，不仅意义重大上面要求又要现场直播，所以还是想稳妥一些，等其他所有陪葬墓都落实以后再说，时间上我也不确定，大概要等一两个月吧，这个你得先有个准备。”

董学斌点点头，“没事儿，按您的节奏来，您觉得怎么合适怎么办，我这边什么问题都没有。”

楚老师道：“中央台那边已经有人催了，省里的意思我看也是，都想尽快直播，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一等，现在时机不成熟，主墓的位置还没有完全展露开呢，切入点也没选好，不能出错的。”

董学斌笑道：“没关系，您是专业的，这事儿您定，如果上面有压力或者有什么其他问题，您推给我，我去顶着。”

楚老师一拍他的肩膀，“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啊。”

董学斌道：“不用跟我客气，您负责专业上的事儿，我负责行政上的事儿，本来就说好了的，而且专业上的东西您比我们懂，其实我也着急，可就算再着急也不能破坏历史文化啊，肯定要稳妥，万无一失才行。”

楚老师微微点头，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当初之所以在古墓归属问题上义无反顾地帮着焦邻县说了个谎，实际上他就是看重董学斌这一点，一个爱国的人，一个懂古玩的人，他会比很多人都更尊重文物，更尊重历史文化，所以楚老师更希望跟董学斌配合挖掘古墓，而不是跟一个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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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肖东楠被撤了！

山上。

午后一点。

午饭才是姗姗来迟。

几个当地村民用几口大锅生上火，开始烧饭了。

张东方他们跟县里吃过了，董学斌还没吃，因为两天没回来一上午要忙的事情太多，他压根就没顾上，这下看见香气腾腾的大锅那么一冒烟，董学斌也不禁和考古队的大家伙一起围了上去。大锅饭，不可能太好吃，油水儿也不是那么足，不过吃饭关键看一个气氛，董学斌一边跟楚老师和考古队的人聊着古墓的事儿，一边和几个记者打成一片地扯扯闲天儿，吃的也是很香。

忽然，孟寒梅跑上来了，“书记。”

“怎么了？”董学斌奇怪地看她一眼。

孟寒梅招招手，“借一步说，有点急事儿。”

董学斌就快速把碗里的饭扒拉进肚子，然后跟她走到一旁，那边，张东方和几个焦邻县的工作人员也在。

张东方先说话了，“省委书记马上要来视察。”

董学斌一愣，“刚通知的？怎么这么急？”

孟寒梅道：“应该是早上就通知了，不过我们也是才知道。”

董学斌眼珠子一转就火了，眼神看向那边还在接受电视台采访的肖东楠和几个省工作组的人，怪不得这帮人早上开始就那么表现呢，原来是早知道省委书记要来啊，麻痹，你们表现你们的，这个我们不管，可你们丫连通知也不通知我们一下，你们什么意思啊？成心啊？

董学斌腾地一下就起身了，大步走上去，“让一让！记者同志，咱们采访先停一下好吧？我这边有点事。”

几个电视台的人也很配合，就停了摄像机去那边吃饭了。

董学斌盯着肖东楠的脸道：“肖厅长，陈书记要来视察，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肖东楠蹙眉看看他，“你们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有人联系你们了。”

董学斌道：“省里通知的你们，你不联系我们谁还联系我们？”

“你什么态度啊？”肖东楠火大道：“怎么说话呢？”

董学斌道：“我就这么说话呢！不爱听啊？不爱听你把你们该干的事情给我干好了行不行？该干的没有干！该联络的事情没做好联络！一天到晚就跟着电视台的摄像机走？哪个是正经事啊？”

肖东楠暴了，“我还用你教育我啊？”

董学斌道：“你不会办事儿那我就教育教育你！”

俩人一下就呛呛起来了，顿时，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省工作组的人全站在了肖东楠身后，而焦邻县的人则站到了董学斌后边，好像随时要打起来的样子。

张东方忙道：“学斌，你冷静。”

董学斌道：“我现在很冷静。”

谁都知道这件事肖东楠这边办的有点不地道，他之前在古墓归属问题上，本不该他发言的问题，本就说不清楚的问题，可他却毅然给出了古墓应该归属雁北县的意见，从这点就能看出来肖东楠对焦邻县有想法，可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们县，省委书记要来视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吧？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凑在镜头前面要出风头，其他的事就什么都不管了？你什么人啊你！

可是即便这样，张东方他们觉得董书记也不该跟肖东楠发飙的，没办法，人家级别在那里，肖东楠再怎么说也是个省干部，是省里委派的工作小组，就算他们工作出现了严重失误，也应该走程序汇报上去，不应该直接由董书记当面斥责。

“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呢？”正在这时，后面突然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嗓音，陆陆续续也有好多人上山来了现场。

是陈书记！

省委书记来了！

大家都面色一肃，忙恭恭敬敬地站好了。

正在指着董学斌大喝不已的肖东楠也立即住嘴了，呼了口气，心说姓董的你给我等着吧，顿时往陈书记那里走去。

董学斌却浑然不当回事儿，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他已经忍了肖东楠很久了，之前是考虑到大局没有说什么而已，现在董学斌已经不能忍了，再让这个姓肖的跟这边添乱下去，他们焦邻县就算能撤县立市，也会平添很多变数了。

陈书记和省里的很多人站住脚步看看他们。

肖东楠道：“陈书记，让您见笑了。”

“出什么事了，吵成这样？”陈书记淡然道。

肖东楠登时恶人先告状道：“是这个焦邻县的董学斌，上来就跟我喊上了，说我没通报您来视察的事，我明明已经让人通知过去了，他自己那边没有处理好还跟我大喊大叫，这不是无理取闹么，这不是……”

董学斌恼道：“你让谁通知了？你给我指出来！”

肖东楠火冒三丈道：“陈书记您看看，刚才他就是这个态度！”

张东方孟寒梅和焦邻县的人都有点擦汗，真是为董学斌捏了一把汗啊，一个县里的领导跟省工作组的组长，本身就差着级别呢，再加上董学斌很不招省里待见，这个谁都知道，好像省里出了方副省长一个人外，所有人都很不喜欢董学斌，这种情况下董书记还当着陈书记的面儿对肖东楠喊，这实在是太冲动了啊，万一陈书记直接一个顶撞领导的罪名安下来，董学斌可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啊。”陈书记道。

肖东楠火上浇油道：“这个董学斌工作方式太暴力了，太不成熟了，最基本的大局观都没有，怎么能处理好古墓的事情？”他也知道除了方文萍省里没人待见姓董的，于是也想借机把董学斌给拿掉，早在给方文萍搬家的时候，俩人就有过不可调和的冲突了，肖东楠是很记仇的，就算知道董学斌和方文萍关系还不错，他也没有放过要找董学斌麻烦的任何机会。

陈书记看了董学斌一眼，哦了一声。

孟寒梅也急了，低声道：“书记，您赶紧解释啊。”

董学斌懒得解释，他觉得也没必要解释，你说吧，你接着说。

肖东楠道：“陈书记……”又唧唧咕咕地说了董学斌半天的罪证，知道他觉得差不多了，才住了嘴，等着陈书记发话，是给董学斌处分也好，停职调查也好，肖东楠都是乐意看到的。

然而陈书记听完，顿了一下后竟是语出惊人，慢慢道：“这样吧，肖厅长，你暂时不要担任工作组组长了，组长人选我另有安排。”说罢，陈书记就招呼着人继续视察了，走向那边的古墓，没有再管这边的事。

什么？

肖东楠都听傻了！

焦邻县的张东方等人也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不但没找董书记的麻烦，反而还把肖东楠的组长职务给撤了？？

只有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张东方和肖东楠他们层次不到，显然很多事都不了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省委书记当初是不喜欢自己，省里很多人也都是想把自己除之后快，但那是有原由的，原因是自己是谢家的人，根本不涉及其他东西，那是政敌之间本能上的排斥。而现在呢？谢然跟方水玲马上就要订婚了，谢家和方家就要政治联姻了，陈书记作为方家的一员地方大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会给董学斌使绊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非但不会如此，在方家和谢家政治联盟的大环境下，陈书记甚至在董学斌儿子百天宴的当天还亲自打来手机和谢慧兰通过电话祝贺过呢。

没有永远的朋友。

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里面的信息，肖东楠这个层次显然是了解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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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这不科学啊！

挖掘现场。

肖东楠懵了，“陈书记！”

陈书记带队溜溜达达地往前视察。

“陈书记！我……”肖东楠还想挽回一下，他根本就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怎么把自己给撤了？

省工作组的很多人也是面面相觑。

不过陈书记还是没有搭理他，该视察视察。

见肖东楠还要说什么，省里一个干部拉了他一下，“老肖，行了，书记都定了，你说那些有什么用？”

肖东楠这才冷静了一点，“可这……”

那省干部安慰道：“就是个组长的职务，谁当都一样。”

肖东楠也明白只是个工作小组组长的位子，这个职务没了，他跟省文化厅那边也一样工作，其他职务是不会变的，可是这不是职务的事情啊，这是一个对肖东楠来说很不好的信号，他自认为跟省里的关系一直都还是不错的，人缘也很好，不然在知道他追求方文萍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省领导帮着撮合，甚至据说陈书记知道了这件事后也单独找过方文萍呢，但现在，明明董学斌作为一个下级部门的人顶撞他肖东楠这个上级领导，不管事情怎么样，不管事情谁占着理，下属顶撞领导本身就不合规矩，这可是论资排辈的机关单位。但结果呢？肖东楠跟陈书记告了状，陈书记反倒把他给撤了？甚至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一句撤了他的理由也没讲？就这么直接拿了他工作组组长的职务？而董学斌那里则什么惩罚也没有？

这什么意思？

这不是反过来了吗？？

肖东楠很憋气，也很不服！

董学斌其实也没料陈书记会二话不说地撤了肖东楠的组长位置，但他知道原由，也不是很意外，面无表情地往肖东楠脸上看了一眼，心说你丫得瑟啊，告状啊，喊啊，现在老实了吧？什么东西！你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呢，还天天抢着跟摄像机面前蹦跶来蹦跶去地出风头，领导视察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让你来是工作的，不是让你过来添乱的，撤了你也活该。董学斌挺解气，也是越来越瞧不上这个肖东楠了，还追我家老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以前觉得你丫条件差配不上老方，现在还得加上一条，你人品也有问题啊。跟陈书记告状就告状吧，明明没通知我们焦邻县，你还愣说是让人通知了，愣说是我们焦邻县没有做好沟通工作，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以为把责任都推给我们就完了？扯淡！现在踏实了吧！

张东方若有所思。

孟寒梅等人也眨巴眨巴眼睛。

董学斌接下来也没再多看肖东楠一眼了，领导视察，他们县肯定是要陪同的，于是赶紧跟上去，张东方等人也随后。

“挖掘进度怎么样？”陈书记边走边道。

省里的随行人员都回头看看后头的焦邻县的人。

董学斌这才想起这回领导视察是没有市里领导陪同的，地方上的官员只有他们焦邻县的人，这个问题显然也只能他们来回来，于是快走两步上去道：“理论上挖掘进度已经进行了百分之十左右了，陪葬墓初步挖掘了一小半，主墓室的位置也已经探明，现在就是一层层向下推进剥离。”

陈书记道：“主墓室在前面？”

“稍微左一点，六七百米外。”董学斌指了指远处。

陈书记嗯了一声，道：“好，那去看看。”

一个考古队的人看看他们，提醒道：“主墓室那里正在剥离土层，人数太多的话可能会影响那里。”

省里一干部板脸道：“这是省委陈书记，我们……”

“行了。”陈书记打断了省干部的话，笑道：“你们跟原地随便看看吧，人家说的对，别影响考古工作。”然后目光一扫，落在了董学斌脸上，“小董，这边山况你了解，你跟我过去吧，顺便给我介绍介绍。”

董学斌当然没二话，“好的陈书记。”旋即回头看看张东方孟寒梅他们，跟他们点了一下头。

张东方等人会意，留下来招待剩下的省干部和工作人员了。

另边，董学斌和陈书记越过了第二道封锁线，往主墓室那边走了。

林子里，底下全是足迹和机器留下的痕迹，但人不多，走好久才能看到一些零散的考古人员。

陈书记也不急，溜溜达达着，“小董啊，那天盗墓份子的事，让你没赶上第二天你孩子的百天宴吧？”

董学斌咳嗽道：“嗯，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才走，到了家都下午两三点了，人都散了好半天了。”

陈书记道：“家里人没说你？”

董学斌道：“没，都挺理解的，我要是真扔下这边的事头天赶回去了，家里人才得说我呢，呵呵。”

陈书记微微点头，“也多亏你当时还没上飞机，不然啊，想赶回来都赶不回来了，你不在，盗墓份子的事他们可处理不到你这么稳妥，伤亡数字肯定还要扩大很多，嗯，受伤的干警都已经没事了吧？还有生命危险吗？”

“您过奖了陈书记。”董学斌道：“重伤的警员已经脱离危险了，正在康复期间，另外两个轻伤的警员，都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陈书记道：“证据收集已经差不多了，快宣判了，到时候我也跟进一下，肯定给你们县受伤的同志们一个交代，这种性质恶劣的犯罪，肯定严惩不贷，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犯罪成本继而肆无忌惮！”

跟主墓室地域转了一圈。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陈书记和董学斌有说有笑地从林子里走回来，周围人很多都远远看到了，也不知道俩人在聊什么。

省里的人面带狐疑。

焦邻县的人则大眼瞪小眼。

他们董书记不是出了名的不招人待见么？不是早被省里列入“黑名单”了吗？可现在的情形好像不对啊？董书记什么时候跟省里关系这么好了？

还在现场的肖东楠也打破头都想不通，这不科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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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私会

下午。

古墓挖掘现场。

陈书记和省里的人没有呆多长时间，视察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左右就下山离开了，回了省里。古墓的事情是很重要，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省委书记把一天的时间都耗在这里，省里的工作显然更多。

领导走了。

剩下一群人，空气有些僵。

没办法，肖东楠还立在那儿发呆呢。

其实很多省工作小组的人也有点替肖厅长冤得慌，本来就是屁大点的事情，因为工作原因两个干部吵了起来，这个其实在工作中都是很正常的，而且就算是要罚一个的话，罚的也应该是级别稍低的董学斌啊，谁想棍子却打在了肖东楠的头上，不但没动没罚焦邻县的董学斌，陈书记还一直跟他有说有笑的，这下傻子也看出来了，肖厅长这是坐蜡了啊，脸也被打了。

“肖厅长。”底下有文化部门的干部叫他一声。

肖东楠却摇摇手，什么也没说，“你们处理好这边的工作吧。”说完，他走到一个临时帐篷里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头也不回地下山了，看他背影，实在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

肖东楠这么一走，省文化工作组的人也顿时低调了许多，再也不跟记者和镜头前面蹦跶了，而是踏踏实实配合起考古队的工作，帮忙挖掘，布置设备，不管其他的事情了。至于考古之外的行政工作顿时又落回了焦邻县的手里，在董学斌和张东方的示意下，大家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了。省工作组的人已经看出了省里对焦邻县的态度，尤其是对董学斌的态度，有了肖东楠这个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加上考古队那里，董学斌和楚老师等考古队带队的老同志都关系很好，也就是说现在的青鸾山考古现场内外上下，董学斌已经可以控制住局面了，这对发动所有力量为焦邻县宣传造势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一心才能办事儿，否则只会坏事儿。

——所以排除异己才是机关里的常态。

其实倒也不是董学斌非要给肖东楠弄走，不是他小肚鸡肠不依不饶，这事儿从哪方面看也都是肖东楠挑起来的，他给焦邻县下绊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弄到了省委书记面前也是肖东楠倒霉，要是换在以前，结果怎么样董学斌还不知道，但现如今方家谢家都要联姻了，聘礼都下了，你肖东楠这个时候搞事儿，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你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该。

一下午。

董学斌在山上指挥着工作。

大概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县里传了过来，嗯，确切的说应该是从省里传过来的。

负责古墓一事的省工作组新组长定下来了。

——竟然是陕北省副省长方文萍同志。

这个结果董学斌十分意外，虽然文化口的工作就是方文萍分管的，可她毕竟是个副省长啊，亲自担任这个工作组组长？这未免大材小用了一点吧？这个组长的含金量也太大了吧？不过后来想一想董学斌才明白，任命方文萍八成也不是要老方真的就下来留守青鸾山指挥工作了，八成是象征性的意义更大一些，也就是所谓的挂帅，想也知道，老方来一次行，来两次行，但不可能天天都往他们焦邻县跑啊，她那边的工作还干不干了？所以肯定就是挂一个名头，这是陈书记把白来的政绩往她手上送呢，老方可是方家的直系家属，有好事儿陈书记当然少不了给她。至于实际上负责工作组事务的，就往下延呗，反正就是省文化厅那几个干部，董学斌连他们厅长都给挤走了，自然也不怵他们了，所以对他掌控青鸾山的局面也不会有影响，甚至想来能有正当理由见到方文萍的机会也多了，怎么想都是好事儿。

下班了。

孟寒梅风尘仆仆地跟山上找到了董学斌，“书记，张县长回去了，我刚接到消息，方副省长晚上可能要过来，应该是安排在明天上山视察，您看是我们联系住宿还是让县政府那边……”

董学斌一琢磨，“我联系酒店吧，你们不用管了。”

孟寒梅点点头，“那迎接的队伍是……”

董学斌道：“今天也不考察，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方省长那人不喜欢搞排场这一套，能免则免。”

“那行，那有需要你再联系我。”孟寒梅道。

董学斌笑道：“今天没事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忙。”

……

下了山。

信号一通畅，电话也响了。

董学斌一接，对面是方文萍秘书打来的。

“是董书记吧？我是方省长的秘书。”女人的声音挺好听的，“我们大概八点钟左右到，不过方省长说了，不用麻烦焦邻县的同志了，你们把住宿地点告诉我们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明天早上再说。”

董学斌道：“好，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女秘书道：“好的，我们一行是五个人，麻烦董书记了。”

“您客气，我们应该的，哪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董学斌道。

放下电话，董学斌也不着急地先去附近一个饭馆吃了饭，随后才给秘书苏岩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县城找一家不错的酒店给省里的人定几个房间，等苏岩那边弄好后，董学斌把地址给方文萍的秘书发过去，自己就回家了。期间，张东方还打来一个电话询问董学斌用不用接一下方文萍，毕竟人家领导下来，不去几个县领导迎一迎总是不合适啊，但董学斌还是告诉了一下他方文萍的脾气，这不是个虚头马脑的领导，所以人家既然说不用，那就大可不必，别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张东方听完也就不说什么了，他知道董学斌跟方文萍关系不错，很信他的话。

衣服上全是土，鞋子上全是泥，董学斌回了家就好好洗个澡。

大约十点多钟，天已经很黑了，董学斌才摸着夜空出了门，悄悄奔去了那个给方文萍等人安排的酒店。

……

楼上。

一个套间外。

董学斌轻轻按下门铃。

这一层都是套间，董学斌也就是特意只给方文萍一个人订了商务套，其他人都是普通商务间，在楼下，所以董学斌过来也不用担心被方文萍带来的人撞见。当然了，其实撞见了也不怕，以董学斌身上那几个特殊能力的本事，他至少有五种方法可以避开这种局面，根本不用担心。

门开了，一身浴衣的方文萍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看门外的董学斌，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去。

董学斌进屋，反手关好门，“吃了吗？”

“吃过了。”方文萍道：“跟省里吃的。”

董学斌眨眼道：“你干嘛呢？看电视呢？”

方文萍回去靠在了床上，盯着对面的电视道：“新闻。”

董学斌道：“回去我就洗澡了，也没来得及看呢，我也瞅瞅。”说话间，董学斌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上了床，钻进了方文萍的被窝。空调打的很凉，所以就算被窝厚一些，也不热。

方文萍继续看电视，什么反应也没有。

董学斌瞥瞥她，“方姐，我搂着你看呗。”

方文萍没言声，但身子却微微往前了一下。

董学斌就手儿把胳膊塞进她后背，很顺利地搂上了她，心中也很舒坦，自从那回又打又绑之后，方文萍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有了很大变化，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方都变得很顺从。

一分钟……

两分钟……

董学斌就忍不了了，没辙，老方被窝下面肉呼呼的身子实在太诱人了，那热度和香味不断从被子里挤出来，董学斌不想瞎想都不行，也顾不上看什么电视了，本来他这次过来就不是奔着电视来的啊，马上抬手关了灯和电视，屋子里一下子黑了起来，几乎都看不见人了。

故技重施。

董学斌又把自己腰带卸下来了，摸索着找到了方文萍的脖子，刷刷两下就把她脖子给拿皮带绑住了，狠狠拽了一下！

“啊……”方文萍的叫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董学斌知道老方喜欢这种，所以就直奔主题，什么废话也没有地先把她给捆上了，想了想，董学斌还觉得不够，干脆一伸手摸上了方文萍腰上的浴衣，先感受了一下老方腰上软软的肌肤，随即一把将她浴衣的带子给解开抽了下来，一捏老方的手腕在她手上绕了几圈也绑住了。

方文萍身子不断挣扎着。

“呃，你要不喜欢我解开了？”

“别解……”

“那就是喜欢了？”

“……是的。”

方文萍那冷邦邦还带着粗重沙哑的嗓音说出这种话，对董学斌一直都是很刺激的，这下哪里还有二话，狠狠打了方文萍屁股几下，就开始骑在了老方身上，反反复复地祸害起了她，一边折腾，一边还拽着她脖子上的皮带，有时候还揪住她头发往后拉！

屋里登时溅起方文萍一阵阵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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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张东方进京办事儿

一个月后。

主墓室挖掘直播正式开始了。

电视台的人集中在青鸾山上，做着一系列的专题报导，同步直播着主墓室的挖掘探明工作。

这期间，焦邻县也都从上到下忙成了一团，尤其是董学斌这个一把手，从睁眼到闭眼几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间，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那真是忙得跟孙子一样了。安排记者，支援直播工作，一批批地接待来视察的各级领导，出了问题查缺补漏，还要随时监管古墓挖掘进程随时跟领导汇报，可能这么一听觉得工作量也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可实际上董学斌可不止这一摊子事儿啊，这只是他多出来的工作而已，而他们焦邻县的平常事务和基本工作也不可能落下啊，今年刚出了一份医疗改革文件，董学斌得落实下去，还有明年教育口也要有稍许调整，涉及到了教师工资等等很多问题，到了现在还没讨论出结果呢，一堆事情等着呢啊，不光是古墓，光是小事儿还好了，底下部门就可以拿主意，可说到县里上的了会议的任何有争议有影响的大事，哪件不得董学斌点头啊？他就是一个大家长，什么事都得管。

好在这个忙碌到散架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三天后，主墓室的身份被探明了，也就是所谓的验明正身。

确认其为汉代一帝王墓葬，历史记载也明确无疑，多方面的考证都没有问题了。

这一发现，民众是喜闻乐见的，当然顶多是看个热闹而已，然而对考古界来说这个墓葬的发现却是欢欣鼓舞的，是激动人心的，即便在近些年来的考古界，也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大事。

直播撤了，改为了录制。

下面的重点工作也从挖掘改成了研究，京城那边又陆续来了不少专家学者，看样子是长期驻扎了。

……

这天早上。

老县委大院。

就在前几天，老院子已经翻修完毕，虽然表面上看还是有点旧，几个办公楼都仍然不是那么漂亮，可是内部环境还是整改了一番的，而且很多当初漏雨塌方的隐患也都被修好排除了，食堂也重新建了个新的，加上所有办公室的空调电脑都换了一批，看起来也算焕然一新了。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一来上班，就坐在办公室里吃早饭了，今天也真是难得能跟屋里吃一顿早饭，想想前些天，董学斌要不就是来不及吃饭要不就是得跟路上车上或者山上吃，太忙了啊，现在直播撤了，董学斌这边也算是才能暂时松一口气，这些天的神经紧绷下，他也真得好好缓缓了。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吧。”董学斌边吃边道。

进来的是张东方，“哟，吃着呢？””

董学斌笑道：“没吃呢吧老张？来，一块吃点。”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张东方肥胖的身躯往董学斌桌子前面一坐，压得椅子都吱呀响了一声，“县级市的申请文件已经递上去了，我想的是，咱们是不是跑一趟京城？稍微活动下？”文件是前天递上去的，也就是古墓被探明正身的当天，他们焦邻县是一刻也没耽搁就上报了申请文件，早憋着这一下呢。

董学斌想了想，“去京城？”

张东方一嗯，“我怎么也不放心。”

“应该能批下来吧，我觉得没问题。”董学斌道。

张东方道：“我也觉得问题不大，可这也说不好啊，你也知道九几年的时候咱们国家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县级市的审批，也是这些年才重新开的，国家对这一块是有顾忌的，不可能无限制地撤县立市，从大局的角度讲撤县立市也是有成本的，所以审核也比以往严苛的很多，我怕这次还跟上回一样，上面拿条件不够卡住咱们，那咱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董学斌点点头，“这倒是，稳妥点没错。”

本来县级市的提议就是董学斌张罗出来的，结果弄到现在，张东方却反而比董学斌还要上心无数倍，弄得董学斌也心中好笑，但老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这个事儿还真得确保万无一失，以前都不知道有多少次董学斌料定能拿下的事情最后出了大变故呢，原因就是董学斌太容易松散，以为是这样，以为肯定没问题，可最后偏偏就出问题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并没有什么坏处。

张东方道：“你要是也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可以。”董学斌问道：“但谁去啊？审批最后是要国务院拍板的，负责这事儿的是国务院办公厅下的部门吧？”

张东方瞅瞅他，笑道：“你要是能去自然最好了，你是京城本地人，又在那边工作过很长时间，脸熟，肯定顺利些。”

“我？”董学斌失笑道：“我可离不开，来老张，你看看这沓子文件。”指指桌上那厚厚的一摞，“什么教师工资的事啊，医疗改革的事啊，这些天都得弄出来呢，还有古墓那里也离不开人，你说我怎么走？”

张东方估摸也预料到了，琢磨了片刻，“那我去吧。”

董学斌道：“你事情也不少啊，教室工资到底提到哪级，这个还没定呢，明天就得开会讨论，嗯，你要真不放心的话，不行让徐县长去，他是常务副县长，帮县里打个前站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东方道：“老徐得去，但他一个人不够。”在张东方看来，什么事现在也比不上撤县立市的事情重要。

董学斌无奈，又说了一会儿见老张意已决，只能道：“那好吧。”他其实觉得没必要张东方亲自去的，可老张死活不放心，董学斌也没办法，去就去呗，“遇见什么困难，你给我打电话。”

张东方说了声好，“那我收拾收拾，今天就走。”

中午之前，张东方就急急忙忙地赶往京城，带上的除了常务副县长徐庄，还有一个县政府办的科员。张东方没有跟下面人说什么，董学斌也没有提张东方去干什么了，只说老张去京城出差办事儿，过几天就回来。不过谁也不是傻子，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知道张县长是去京城活动了。

老张一走，董学斌这里就又显得忙碌了，很多事都要他拿主意，他也没心思管其他事了，踏踏实实忙手头的工作。

……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京城，这天下午。

太阳当头，晒得有些火辣。

位于近郊的宝红市驻京联络处。

前面是一栋二层小楼，办公地点，后面院里还有一栋二层楼，是招待处，也是工作人员的宿舍。此刻宿舍里，张东方徐庄和焦邻县政府办的科员就在屋里坐着，没空调，只有一台电扇嘎吱嘎吱地吹着不是很足的风。宝红市不富裕，联络处也就是个门面而已，条件自然很差。

张东方多胖啊，这个天气让他浑身流汗，加上心情不佳，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张县长。”说话的是屋里第四个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叫孙丽涵，是宝红市驻京联络处的主任，她以前也是焦邻县走出来的干部，后来进了市里被调到了京城联络处，跟张东方也是老相识了，“以我的经验，办公厅的那个李主任肯定是见不着了，既然他推了两次，那就能说明问题了，估计是事情挺多的，他们国务院的干部都特别忙，要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徐庄道：“可事情还……”

孙丽涵无奈道：“这边就是这样，没办法，上次雁北县也来人办事了，要去民政部，结果最后连大门都没进去，后来都回去了。”跟京城也工作很多年了，孙丽涵对这些事早都习以为常，也比张东方他们看得更真切，别说办事了，就是想见到相关负责人，都是件难如登天的事儿。

徐庄叹了口气，“孙主任，你那边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

孙丽涵倒是挺上心的，“我也帮你们问了，可是我们跟那里也没有关系，省办那边的人没准倒是能联系上，可我跟省办的人也不熟，说不上话。”

张东方三人兴冲冲的来了，也早通过关系拿到了审核焦邻县撤县立市负责人的电话，本想着能联系上吃顿饭好好聊一聊，电话是打通了，谁想人家连见都不见，推了两次，反复说没时间，让张东方也心中打鼓，实在拿不准对方是真的太忙了还是压根没准备批他们县的申请。来了京城两天了，也跟这里耗了两天，却什么事情也没办成，这让张东方很苦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徐庄也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来京城办事，原本想的也是很简单的，一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跟县里，他们呼风唤雨，可是到了京城他们几乎寸步难行，办个事情太难了啊。

满地是官。

满街的政府机构。

可人家压根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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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一小姑娘能办什么事？

屋里越来越热。

气氛也越来越苦。

张东方抬头道：“孙主任啊，你说我们去等一下呢？等李主任下了班，我们再约他吃饭的话……”

孙丽涵摇手道：“行不通，那边可是国务院，在中南海，就算跟侧门站着等人，武警也得过来盘问的，那里的情况跟其他机关部门完全不一样，别说站着不动等人了，就算戴着口罩走过去，武警也会让你出示证件的，因为看不清五官，所以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再生出什么事。”

这么麻烦？

确实是水太深了！

张东方和徐庄什么话都没说了。

孙丽涵微笑道：“你们中午还没吃饭，这样，我请你们去全聚德吃一顿吧，那里烤鸭味道可不错。”

张东方苦笑道：“哪有这个心情啊。”

孙丽涵道：“那也得吃饭啊张县长，咱们边吃边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也再托托人。”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张东方感谢道。

孙丽涵笑道：“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没什么麻烦的。”

正在这时，铃铃铃，张东方的手机响了，老张低头一看，就道：“我出去接个电话。”开门去了楼道里。

电话通了。

董学斌的声音传了出来，“喂，老张。”

“董书记。”张东方声音里精神头很差。

董学斌听出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张东方唉了一声，“别提了，来了两天了，约了好几次，连李主任的面都没见到，哦，李主任就是负责咱们县申请的负责人，我这边也想了很多办法，驻京联络处的同志也帮了很大忙，可还是见不到人，所以现在我心里打鼓啊，根本不知道办公厅那边的态度是什么，莫不成真没准备受理咱们的撤县立市？”

闻言，董学斌好一阵无语，“老张，我不是说有阻力就给我打电话吗？嘿，你这两天没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办的挺顺利呢，也就没问过，合着还是不太顺利？”他这两天又是忙疯了，张东方不在，什么事情都落到了董学斌头上，也根本把张东方这茬儿给忘了，所以一直没联系他。

张东方叹叹气，“这边水太深，我是低估了困难，也没好意思联系你。”他其实是觉得董学斌也不一定有办法。

董学斌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有了消息我告诉你，先这样。”

“行。”张东方挂了电话。

那头，在焦邻县书记办公室里的董学斌也顾不上忙了，而是一个个地翻起了电话本，他就说不让老张去吧，可张东方不听，死活非要亲自过去，现在……唉，算了，不说这个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得解决啊，老张的心也是好的，都是为了工作。董学斌想着给谁打电话了。

给老丈人谢国邦打？不妥。

跟谢家四爷爷问一问？也不行。

这事儿还真不好联系，因为家里人级别是够了，也一个比一个有分量，可毕竟是国务院办公厅啊，谢家可没人跟那边工作，找谁也不合适。如果是董学斌自己去的话，那什么也不用说，中南海董学斌还是能进的，他进去也不是一次了，而且这点小事儿里面很多领导也会给他这个面子的，董学斌直接去办公厅撑死了打一个电话就能将事情办下来。可问题是，那是董学斌啊，他去行，但张东方和徐庄他们可没有董学斌这个面子啊，谁认识他们？谢家如果真有人跟里面也好说，董学斌打个电话找人联络一下也是一样的效果，带张东方他们去办事就可以了，但现在……谢家也没人在啊，国务院那里一直都是方家的巴掌。

对了！

方家啊！

董学斌才想起这茬儿，翻着电话本，他心里也有数儿了，直接打给了方水玲——方家的小孙女。

“喂，董哥。”方水玲笑着接了电话。

董学斌微笑道：“小玲，忙什么呢？”

方水玲道：“在学校呢，跟老师聊论文的事，可能要联合发表，这些天都在弄这个，可累了。”

董学斌道：“这么忙？还说求你办点事呢。”

方水玲一眨眼，“那您说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不忙，就是那么一说而已，您的事那不就是我的事嘛。”

董学斌也不客气，“是这样，我们县不是要申请县级市么，申请已经递上去了，现在是国务院办公厅审核，我的人已经去京城活动了，不过折腾了两天也没见到负责人，所以想你帮着联系一下。”

方水玲诧异道：“这还算事情啊？您来一趟京城，谁不得给您几分面子？这么点小事还叫什么事啊？”

董学斌道：“我这不是走不开么。”

方水玲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也看古墓直播的新闻了，您那儿是够忙的，那我明白了，行，包在我身上了。”

董学斌道：“那我给你一个电话，是我们县张东方县长的，你跟他们联系吧，回头我请你吃饭。”

“可别，您上次给我和然哥的礼金，我现在想想还眼晕呢，小一个亿啊，我和然哥还没单独请您吃饭谢谢您呢，哪儿还能让您请我啊，何况这么小点儿的事儿算得了什么。”方水玲道。

半晌后。

方水玲和张东方电话联系上了。

“喂，是张东方张县长吗？”方水玲道。

“是我，你是？”张东方愣了一下。

方水玲笑道：“董哥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跟你联系，这样，你们在哪里？我先去找你们吧。”

董哥？

董学斌吧？

张东方就明白了，知道是董书记找了人，立刻就把自己这边的地址告诉了她，那边的方水玲也没说什么，就让张东方等一会儿她，然后就挂了电话。听声音，张东方知道电话那边的女孩儿估摸也就是二十岁出头而已，心里也很是纳闷，董书记怎么给他找了这么个小丫头啊？一小姑娘能办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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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方水玲办事儿

屋里。

孙丽涵和徐庄他们都等着呢。

张东方挂了方水玲电话后回来了，“学斌联系的人打给我了，我告诉了她地址，说一会儿就来。”

孙丽涵问道：“你们县委董书记？”

张东方嗯了一声，“学斌是京城人，跟这边也工作过。”

孙丽涵还是了解情况道：“那也不太好使吧？想联络到国务院办公厅那边，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就可以的。”一个县委书记，在地方上可能是一言九鼎，跟县里甚至是市里都能呼风唤雨，可到了京城……真的什么也不是，就这个级别，没准大街上抓一个骑自行车上班的都比他官大，这个真不是开玩笑的。

张东方道：“等人来了再说吧。”

孙丽涵点点头，“那就等等看。”

徐庄好奇道：“董书记找的是哪个领导？”

张东方停顿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应该不是领导干部吧，听声音，好像是个小姑娘。”

“啊？”徐庄呆了呆。

同行的焦邻县政府办的科员也怔了下，小姑娘？

孙丽涵听见了，也没说什么话。其实从张东方他们前两天过来后跟自己说明了来意，孙丽涵就心中有底了，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办不成的，办公厅那边分管这事儿的李主任级别也不见得多高，可人家所在的部门权势滔天啊，哪里是谁说见就见了的？更别说什么请吃饭联络感情了，人家干什么给你这个面子？但是碍于跟张东方的老交情，孙丽涵也没有太明说，还是带着他们跑了两天用了好几个人情关系帮忙联系，反正能做的她都做了，该尽心的她也尽了，办不成就不怪她了。

半小时……

一小时……

转眼间，下午四点多了。

左等右等下，张东方的电话才响了。

那边的小姑娘道：“你好，我到这里了，是宝红市驻京联络处吧？我就在这个牌子下面，你们是？”

张东方道：“我们马上下去。”

见张县长挂了线，孙丽涵道：“人来了？”

“就在下面了，孙主任，这两天也劳烦你带着我们一直跑来跑去了，要不然我们去就行了，别耽误你工作。”张东方客气道。

孙丽涵笑道：“我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帮着宝红市来京的同志们联络相关事宜，别说了张县长，一起去吧，你们跟这边也人生地不熟的，让你们自己去我还心里不踏实呢，别再遇着骗子。”

徐庄一愣，“还有骗子呢？”

“怎么没有？多着呢。”孙丽涵一边带他们下楼一边指了指西侧，“喏，那头的怀安联络处，前阵子有个他们的领导不就被骗了么，听信谁谁说什么保证能办事，认识上面的什么什么领导，吹的天花乱坠把那怀安的领导给听傻了，最后信以为真花了不少钱让那骗子帮忙牵线搭桥，最后呢？骗子拿了钱就走，当天就找不到人了，诸如此类的事儿这边多了去了，你们不常来，所以不了解情况，这里的情况复杂着呢，有些事有些话，不能全都信的。”说完，又补充了一点，“当然了，我就是说有这么个事儿和情况，我可不是说你们董书记找的人是骗子啊。”

张东方道：“我们明白。”

他当然明白，董书记既然能让人联系到他，不管对方能不能帮忙办成事，至少人肯定是靠谱的，不可能安排个骗子过来的，董书记办事儿张东方还是放心的。当然，他其实也不认为董书记找的人真能带他们办成事情，但董学斌既然安排了，张东方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啊。

楼下。

院子外面。

孙丽涵和张东方等人出来了。

门口，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碎花的连衣裙，正在树荫下静静看着地面，不时拿脚踩一下从树上掉下来的落叶，可能也是等得无聊了，一个人玩了起来，看上去很天真无邪。本来也就是这样，方水玲岁数不大，这些年也一直在上学，考研，读博士，几乎天天是跟学业和书本打交道的，没怎么接触过社会，更是除了实习外根本没有独自工作过，一身学生气自然还留在身上。

“是她吗？”孙丽涵汗道。

张东方也拿不准，“我也不知道，问一下吧。”

县政府办那科员顿时走上去道：“姑娘，请问你……”

方水玲这才回过头看到了他们，甜甜一笑，“你们就是焦邻县的干部吧？你们好，我叫方水玲，叫我小玲就成。”

还真是她？

还真是个小姑娘？

原本张东方和孙丽涵他们还想着可能是电话里声音有点失真，或者是人家声音显嫩，所以才觉得对方年轻的，没料本人也确实是个小姑娘，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学生？这……她真行啊？张东方真不明白董学斌为什么不联系一下当初他在中纪委时认识的同事或者领导，为什么偏偏找了这么个小丫头来。

想归这么想，脸上还是不能露出来的，确认了身份，张东方立即道：“我是张东方，你好你好。”

“我是联络处的主任，孙丽涵。”几人握了握手，都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

末了，方水玲说起正事儿，问道：“那咱们现在是怎么着？”

“啊？”张东方眨眼道：“我们也不知道啊，董书记是怎么说的？”

方水玲道：“董哥说让我过来带你们办事，撤县立市的申请是吧？其他的董哥就没说什么了。”

徐庄默默无语，也觉得前途渺茫的很，怎么办事您都没想好就过来了？这也太不专业了啊。

张东方苦笑一声，“那你看现在咱们是？”

方水玲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巴，“要不我打个电话把你们要联系的人约出来？你们一起吃饭？”

张东方道：“能这样自然最好了。”

方水玲点头，“那就行了，是哪个干部？”

张东方道：“是办公厅的李主任。”

方水玲问道：“哪个李主任？李芳？还是李奎然？”

李芳？李奎然？对方说的俩名字张东方和孙丽涵都没有听过，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不禁多看了方水玲一眼，这个小姑娘没准还真有点门道，看那样子好像对办公厅很熟悉似的啊？

张东方立即道：“是李孝李主任。”

方水玲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下，“李孝？这谁啊？”

汗，合着你不认识啊？张东方他们刚还觉得方水玲好像很厉害，这下又无奈了起来，解释道：“是办公厅下面一个部门的主任。”

方水玲哦了一声，“下面部门的？那我就不太熟了，非得找他吗？”

张东方道：“就是李主任的部门负责我们这次申请的审批，所以……”

“这样啊。”方水玲想了想，“那也没关系，咱们先去饭店吧，路上我打几个电话，肯定帮你们把人找来。”

张东方呃道：“也行，那去哪个饭店？”

“北边有个会所不错，我有会员卡，咱们就去那里吧，正好我想吃那边的大闸蟹啦，呵呵。”方水玲轻描淡写道。

“行，那……”张东方看向孙丽涵。

“我让人准备车吧。”孙丽涵就招呼了一个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弄来了两辆轿车，都不是什么好车，自主品牌。

大家纷纷上车。

方水玲才开始打电话，“喂，张叔儿，是我……嘿，我的声儿您都听不出来了呀……对，我小玲……那什么，我有点事啊，咱们办公厅下面有没有一个叫李孝的主任……有啊？那就行了……您把他电话给……算了，我也不认识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不要电话了，您帮我联系他一下呗，我有事找他办……那您就别问了，就是跟他吃个饭呗……嗯，那我可交给您了啊，您得给我联系到了……地方就我常去的休闲会所，到了你让他报我名字就行了……谢谢张叔儿了哦，给我婶子也带好儿。”

张东方和孙丽涵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挂了电话，方水玲笑道：“好啦，联系上了，咱们先去吧，估计过会儿他下了班就过去了。”

太不专业了。

太不靠谱了。

方水玲的一系列行动都给了张东方几人这么一个感觉，虽然听她电话里好像真联系到了人，口气还挺不小的，可张东方他们心里却越来越没谱啊，真联络上了吗？这小姑娘行不行啊？

其实方水玲也是第一次带人来办事，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实际上，董学斌也没想方水玲去亲自跑的，他给方水玲打电话的意思是让小玲联系一下张东方，问清楚了办公厅那边是谁负责的，然后小玲打几个电话下去事情就OK了，哪儿还用小玲亲自下来带人跑啊，可偏偏，方水玲估摸也是觉得上次订婚聘礼的事情欠了董哥太大的人情了，他们两口子可是拿了董哥小一个亿啊，方水玲自然一直惦记着呢，这下听董哥有事要自己帮忙，方水玲当然没有二话，直接就亲自跑过来了，目的就是想表现一下，把事情给董哥漂漂亮亮地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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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李孝跑来了！

下午。

五点多。

休闲会所到了。

车子跟停车场一停后，张东方和孙丽涵徐庄他们有那么一瞬间都没好意思下车，因为他们才惊讶的发现，停车场里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找了半天，愣是都没找出一辆低于六十万的车，最次的也是一辆奥迪A6L，还是顶配的，这也让周围刚停下车的人频频往张东方他们的国产车上瞅着。

方水玲先下车了，倒是什么不自然也没有。

孙丽涵和张东方他们也依次下车，被周围的豪车弄得有点不自在。

“就是这儿了，咱们进去吧。”方水玲当即就跟前面带路，碎花裙子飘来飘去。

张东方等人只能跟上，暗道这里什么地方啊，车子都清一色的豪车，消费肯定低不了啊。

徐庄悄悄问道：“孙姐，这里是？”

孙丽涵摇头，“我也没来过，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好像这里只接待会员，不是对外开放的？”

张东方一怔，“不对外开放？那怎么赚钱？”

孙丽涵道：“他们赚钱的地方不一样吧，可能是会员卡每年有消费额度和年费的，京城有不少这种会所，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进去过呢。”

徐庄低声道：“那这么说，这个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

“这我怎么知道。”孙丽涵道：“先进去看看吧，然后看事情能不能办成，那个李主任还不一定来呢，毕竟咱们约了那么多次人家都没答应。”

大门到了。

两扇铝合金样式的门，很气派。

里面人不多，很清静，一个大厅格外辉煌。

方水玲刚一进去，里面一个中年女人就挂着笑脸迎了出来。

“我的会员卡，给我们开一间包厢吧，吃饭的。”方水玲拿出卡。

那妇女忙一推，道：“方大小姐，不用卡了不用卡了，您我们在不认识，那我们也别做生意了，后台都有登记备案的，我们直接开您的名字就行。”

方水玲笑道：“好吧，要个清净点的包厢。”

“得嘞，我马上安排。”对讲机说了一句后，妇女便亲自带着他们进去了，“这几位是生面孔啊，您朋友？”

方水玲一嗯，“对了，一会儿还有个叫李孝的要来，他如果到了，你直接让他去我们的包厢。”

妇女道：“好的没问题。”

包厢很快到了，一个一百多平的大包，非常气派。

张东方和徐庄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一进去就有点蒙。

就算是孙丽涵常跟京城走动见多识广的主儿，也从来没跟这么豪华的地方吃过饭啊，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铃铃铃，张东方电话响了，他告了个辞，赶紧出去接了电话，“喂，学斌。”

董学斌问道：“事儿办成了吧？”

张东方啊道：“没有呢，正等人呢。”

“等人？等什么人？”董学斌愣了一下。

“等李主任啊，你找的人已经来了，带我们来了一个会所正准备吃饭。”张东方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董学斌顿时无语，他还以为事情已经办好了呢，方水玲出面，那还能有什么问题啊，他也没想到小玲不是打电话联络的，而是直接找张东方他们去了，还要把李主任约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屁大点儿的小事儿还用这样？可人家小玲都去了，董学斌也不好说什么了，知道小玲是上了心，董学斌唯有苦笑，道：“那行吧，这事儿让小玲张罗，我就不管了。”

张东方赶紧道：“学斌啊，这个小玲到底……”他总是不太放心，他是真没看出方水玲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董学斌道：“她到底什么？”

“找她真没问题？”张东方明说了。

董学斌乐了，“你不放心她办事啊？”

张东方立即道：“可不是啊，我就是问一下，毕竟撤县立市对咱们焦邻县太重要了，马虎不得。”

董学斌说道：“我这么告诉你吧，她要是办不了这事儿，那也没有人能办了，你们不用担心。”

张东方听董学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说什么了，他是真不放心方水玲，可对董学斌还是放心的。

回到包厢，东西已经被方水玲点好了。

“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反正我就瞎点了。”方水玲热情道：“这边还有网球场，高尔夫球场，有酒吧，有咖啡厅，到时候吃完饭咱们可以去玩一下，对了，泡温泉也行啊，大家随便。”

张东方忙道：“这怎么好意思。”

方水玲笑道：“你们是董哥的同事，来了京城，我自然得招待好了啊，不然我也没法跟董哥交代。”

就在这时，服务员忽然带进来一个人。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满头是汗，好像是跑过来的一样，呼哧带喘累极了，眼神里也尽是忐忑不安的色彩。

“你是？”方水玲眼熟。

青年当即道：“方小姐，我是李孝。”

方水玲想起来了，“啊，我见过你，年初的时候吧？”

李孝擦擦汗，受宠若惊道：“是的是的，当时我去办公厅跟领导汇报工作，有幸见过您一次。”

李孝？

这就是李主任？

张东方和孙丽涵都看傻了！

方水玲招呼道：“别您您的，怎么这么客气？快坐啊，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得等你下班呢，还让他们慢点上菜。”

李孝一听，汗更多了，“方小姐召唤，我当然扔下手头工作就过来了，哪里敢耽搁啊。”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真的是这个样子，一听上面领导找到自己说方大小姐要找自己办事儿，李孝当时都懵了，各种念头都挤进了脑子里，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全过了一遍想着是不是哪里得罪人了，可最后也是没想出来怎么方大小姐要找他，当然是回去后就扔下了工作，马不停蹄地跑来了这里。

等下班再说？

那是纯傻逼才会干的事！

李孝来的时候恨不得插上两双翅膀第一时间飞过来，他哪里敢让国务院总理的亲孙女等着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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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章方水玲的身份

人齐了。

包厢门也被服务员很有眼色地关上了。

屋内也刹那间一静，刚来的李孝是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往下一坐后只能眨巴着眼睛也不敢多问。

徐庄和孙丽涵那边则是有点不敢置信，这人真是李孝李主任？真就这么来了？会不会不是那个办公厅管撤县立市的李主任啊？

“老张。”孙丽涵瞠舌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询问。

张东方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是他。”只有他跟李主任通过电话，虽然素未谋面，但声音他认得出来，就是他们这两天约了两次都没能约出来的李孝，这点判断能力张东方还是有的。

徐庄深深一吸气。

孙丽涵见状，也是看向了坐在那里天真无邪的方水玲。

他们约了这么多次李主任可都是避而不见啊，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们，可方水玲呢？董学斌找来的这个姑娘居然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了，还不是亲自打的电话，好像还是跟人传话带给李孝的，结果李主任不但一个人来了，甚至连办公厅那边的工作都放下了，甚至连下班都不等了，第一时间就扔下东西开车过来了？还一脸拘谨地一口一个“孙小姐”叫着？看上去十分忐忑不安的样子？我去！据他们所知这个李孝在办公厅下面部门里可是级别很高的官员啊，不说党政级别，就是职无权利也是极大，怎么会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这么尊重这么客气？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嗯？进来。”方水玲抬头道。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面带微笑道：“听说方大小姐来了，我就过来看一眼，这是带朋友来吃饭了？”

方水玲笑道：“是啊陈老板。”

中年人道：“吃好喝好，我刚才又给你们加了几道菜，算是我请的，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水玲道：“别啊陈老板，每次来你都这样。”

中年人呵呵一笑，“方大小姐能赏脸光顾就是我们的荣幸，当然得给你们招待好了，那什么，不打扰你们谈事情聊天了，有事儿的话你让服务员叫我。”说完就关上门走了，也不久留，很有分寸。

不多时，菜也上来了。

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光看一看就感觉艳丽的很，再加上那金光灿灿的盘子和餐具，更增添了些许贵气。

方水玲这才想起来，“唉哟，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看我这脑子。”旋即道：“这位是李孝李主任。”

张东方孙丽涵他们忙站起来。

方水玲继续道：“这位是焦邻县县长张东方，这位是……”

焦邻县？张东方？一听这个李孝才是恍然大悟，上去和他们握手道：“原来是张县长，咱们通过电话。”

张东方道：“是的李主任，前两天实在是冒昧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李孝早已经没有了之前和张东方通电话时硬邦邦的语气，笑道：“我才是不好意思呢，你们约我吃饭，我心里也着急啊，可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抽不开身，要是当时有空的话我肯定就去了，实在对不住了啊，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张东方连声道：“您太客气了，没有没有。”

李孝随后对方水玲道：“方小姐，这个赖我，要是早知道这些是您的朋友，我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搁下给您朋友办妥了啊，这样……”酒也来了，李孝直接拧开瓶子倒了一杯，“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徐庄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方水玲也道：“不用了李主任，你怎么那么客气呀，这菜还没吃呢喝什么酒？都坐吧都坐吧，咱们边吃边说。”

张东方也飞快劝了一下。

李孝这才放下酒杯，跟他们一起坐下了。不管这酒罚不罚，李孝觉得他刚刚那个态度都是必须得做出来的，因为他可不知道方水玲那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见张东方他们继而被打了小报告，让方水玲对自己有意见了，所以李孝一来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心里没底啊。不过现在看来方大小姐应该是没因为这事儿生气，李孝也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其实他心中也纳闷啊，焦邻县？那不是西边一个经济落后省的小县吗？要不是这次汉代帝王古墓的发现，别人想来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县的，怎么现在跟方大小姐扯上关系了？他们怎么还认识方水玲？甚至把方大小姐搬出来叫自己过来吃饭？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什么关系？李孝一瞬间想了很多，他做事很谨慎，考虑问题也比较多，不然也做不到今天的位子。

“来来，都动筷子呀。”

“好的方小姐。”

“你们尝尝这里的大闸蟹，味道特别好。”

“我尝一下，哎呦，确实是好吃啊，太美味了。”

“呵呵，是吧？这是他们的招牌菜，每次来我们都会点的。”

张东方和李孝两方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比较拘束，不敢那么大吃大喝，他们考虑的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事情，而不是吃饭。

可方水玲就简单多了，她身上可没那么多官气，就是个真纯粹很真实的小姑娘性格，一动筷子后她招呼了别人两下，就开始自己对着大闸蟹和其他菜大快朵颐了，吃得很香，也吃的很文静，心思全在饭菜上面，并没有管其他事情了。她这次就是牵线搭桥，具体事情她也不了解细节，不知道怎么谈，所以干脆也不管了，一副“你们谈你们的我只管吃饭”的样子。

张东方看明白了，其实到了现在，也用不着方水玲多说什么了，她坐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停顿间，张东方端起了酒杯，“李主任，我敬您一杯。”

李孝一抬手挡住，“可不行，这杯该是我敬你们，本来咱们早就该见面的，可我这边事情一忙给耽误了，让你们白跟京城呆了两天，这是我没做周到。”

张东方赶快道：“不对不对，是我们没考虑周全，知道你忙还打扰过去，该是我们敬您的。”

两边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谁都没敬，直接碰杯了。

一杯酒下了肚子，张东方这才切入正题，“李主任，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我们县撤县立市的事情，我们的申请已经递上来了，听说是贵部门负责的审核，所以我们也想打听一下，到底是……”

李孝保守道：“你们的申请材料我都看过了，应该问题不大。”

张东方眨眨眼睛，问道：“那您觉得大概审批下来是要多久时间？”

李孝道：“审批是我们负责的，但最后还要走办公厅的程序，报给上面过一遍，有上面领导签字才可以，不管申请批准不批准，两个月内肯定会给出结果的，最快的话也得一个月了，毕竟现在撤县立市的审批比较严格，卡的很严，不是那么容易的，程序上也就多了一些。”

“这样啊。”张东方若有所思。其实李主任能说到这个份上，说问题不大，张东方心里就已经踏实多了，可是因为心切，太在乎了，现在没能从李主任口中得到百分之百的答案，老张还是有点不放心。

徐庄也跟着一起试探了几句。

李孝还是用“问题不大”回答的，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就算事情能百分之二百的定了，话也得留几分余地，这是李孝的习惯了，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语言方式。其实说成这样，就算是已经告诉张东方他们了，焦邻县的这个县级市应该板上钉钉了。

听着听着，方水玲却放下了筷子。

应该能行？问题不太大？这些答案未免模棱两可了些。

方水玲这次可是给董哥办事的，她心里面非常上心，当然也希望一个确凿的答案，而不是大概和可能，否则董哥第一次托自己办这么点事自己要是给弄砸了，方水玲觉得以后也没脸见董哥了，丢不起这个人啊，于是方水玲抬头看看李孝，开口道：“要走这么多程序？要这么久？”

李孝微微点头，“办公厅一直都这样，一级一级批的。”

方水玲道：“这事儿必须得拿下来，我可已经答应我董哥了，要是不好办或者不确定的话，我给我爷爷打电话吧，让他问一下。”

啊？

给你爷爷打电话？

张东方和孙丽涵他们还狐疑不解。

但李孝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水玲的爷爷是何方神圣啊，听了这话，他吓得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忙哭笑不得地一抬手，“千万别千万别，方小姐，就这么大点的事情哪里还用劳烦方总理啊，总理日理万机，真的不用真的不用，您放心吧，这事我们部门就能定，我全程监督全程跟进，保证焦邻县的撤县立市审批落实，我百分之百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否则您拿我试问！”被方水玲吓出一身冷汗，李孝也顾不上什么嘴上留三分了，直接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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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章吓呆了！

包厢内。

李孝是真慌了，自然也顾不得这个那个了。

要说焦邻县的资格问题上确实不够格，撤县立市的几项硬指标他们县就有两项稍稍差了一点点的，可是因为这次古墓的历史文化的加分，他们县也确实勉强够格了，就算没有人来找他李孝，他们部门八成也是会审核通过的，但至于上面领导会不会签字批准李孝就不清楚了，所以话一直都留着余地呢，但现在一听方水玲竟是这个态度，竟是对焦邻县的事情这么上心，李孝那所谓的余地也就没有了，方家小孙女打定主意要办的事情，办公厅领导怎么可能不签字啊，这事儿等于肯定是没有问题了，所以李孝也敢放这个话了，况且不能不放啊，他再不打包票，看那意思方水玲还真要联系她爷爷了，一小点儿的屁事儿居然去麻烦总理？这等于是让李孝坐蜡啊，这个电话要是真打了，那李孝哭的心都有了，觉对会给他招来大麻烦！

总理的亲孙女想办点事儿，你李孝都不给办妥了？还得麻烦总理亲自过问一个小县的提格问题？

你李孝什么意思啊？

你们部门什么意思啊？

——事情肯定会发展成这样。

那时候李孝有理都没地方说去，所以当然一身冷汗地把方水玲给拦住了，死活没让她打。

方水玲眨眼，“真的能落实？”

李孝道：“我一万个保证！肯定没问题！”

方水玲笑嘻嘻道：“那就谢谢李主任喽？”

“不客气不客气，您方小姐一句话的事情，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保证把焦邻县的事办妥了，其实这种事您随便找人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这还劳您亲自过来一趟，我这都受宠若惊。”李孝偷偷擦了把汗，也不知道方水玲是真不懂还是吓他的，反正他是被吓得不轻的，同时，李孝心里也对焦邻县的张东方等人很是无语，心说你们要是认识方水玲，干嘛不早在电话里跟我说啊，你们要是提一句，哪怕是就提一下方水玲的名字，我也不会把你们的饭局给推了啊，肯定早就跟你们联系上了，还用的着方家小公主出面？还用的着麻烦总理？

要真是大事也行了。

你们地级市要提副省级城市，或者你们市要设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这个级别的事情找上方水玲联系她爷爷还可以。

但……就一个县级市提格啊！

屁都不算的一个破事儿！居然这么劳师动众？？

李孝真是服了他们了，也幸亏他拦的快，没让方水玲打那个电话，唉，这帮焦邻县的土老帽啊，你们真不知道方水玲是谁吧？真不知道方水玲一个电话能有多大能量吧？还拽着方家小公主来联络饭局？你们可真是看得起我李孝啊！

……

事情定了。

焦邻县的县级市跑不了了。

按说得到了李孝的保证，张东方和徐庄他们应该早乐开花了，可是反观他们几个人，却都是呆若木鸡！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这件事的，现在办成了，他们确实高兴，可问题的关键是现在他们突然从李孝李主任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心惊胆战的东西，早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扯过去了，哪里还有心思关注焦邻县的事情啊，李主任方才的很多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说的也足够明确了！

你爷爷？

方总理？

我靠你个姥姥！

张东方和孙丽涵简直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徐庄和焦邻县政府办的那人也听傻了，眼珠子都直了！

方总理？国务院还有几个方总理？跟方水玲一个姓氏的总理，摆明了就只有一个人啊！

不是副职！

那是国务院一把手啊！

那是共和国实际上的二把手啊！

这个方水玲居然是总理的亲孙女？？

想到这里，张东方当时就被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好在坐稳了，徐庄就不那么稳当了，桌子下面的腿都软了！他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方水玲能有这么豪华会所的会员卡，里面的工作人员和老板还都对她这么客气，他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方水玲一个电话就能让李孝这个办公厅的部门领导屁颠屁颠地赶过来。可笑张东方他们最初见到方水玲的时候还觉得这小姑娘能办什么事儿啊，还觉得方水玲不靠谱，现在想一想，他们真的挺傻的，人家办不了事？这简直是扯淡啊！张东方此刻也想起了董学斌跟电话里说过的话，确实是，如果这件事连方水玲都办不了，那也没有人能办了！人家爷爷就是国务院的一把手啊！在办公厅这一亩三分地儿，方水玲什么事情办不成？？

井底之蛙！

张东方和徐庄都有点脸红，这么天大背景的方水玲站在他们面前晃悠了这么久，他们居然没有发觉端倪，还是别人说漏了他们才知道的！

方水玲见事情敲定，又开始文文静静地吃东西了。

张东方和孙丽涵几人对视了一眼，再看向方水玲的眼神就已经变了，再也不敢托大叫什么小玲小玲的了，张东方先跟李孝道了谢，然后看向方水玲，小心道：“方小姐……”

方水玲抬眼道：“啊？怎么了？”

李孝看得清楚，心说这帮土老帽之前果然不知道方水玲是谁啊。

“这次太谢谢了，帮了我们太大的忙了。”张东方拘谨道：“我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张东方他们可从没遇见过这么有背景的人，以前那些所谓的官二代富二代啊的，在方水玲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方水玲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事儿啊，你们可别客气了，董哥既然交代给我了，我肯定得帮你们把事情办下来啊。”

董哥？

这个董哥是谁？

李孝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关注上了，一个能指使的动方家小公主的主儿？显然绝非常人！

张东方现在也开始打鼓了，董书记怎么认识这么大来头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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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章徐庄惹祸了！

饭局还在继续。

“都吃啊。”

“好嘞好嘞。”

“我是差不多饱啦，你们喝什么茶？”

“都随便，听方小姐的。”

“那就碧螺春吧，我去叫服务员。”

“诶别别，我去吧我去吧，您坐着。”

本来每个包厢都是至少有一个服务生陪同的，倒酒啊倒茶啊的，不过因为要谈事情，一开始他们也没让服务生留在包厢里，于是见方水玲要喝茶，李孝和张东方他们就都挣了一下，既然知道了这个“小玲”的身份，张东方他们自然不敢让方水玲亲自去了，最后还是老张带来的县政府办的科员出去了，跟外面一直守着的服务生要了一壶碧螺春，随后才进了屋。

茶很快来了。

每人一杯，大家也不吃饭了。

李孝见状，便道：“方小姐，要不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先回去了，您几位吃好喝好。”

方水玲道：“再坐会儿吧？”

挽留的也不是那么强硬，李孝就有数儿了，道：“不了不了，我回去赶紧监督焦邻县的事情，让他们尽快审批完报给上面，加快些工作效率。”如果是平常人托到了李孝求他办事儿，这饭李孝肯定是要吃到最后的，没准吃完饭以后还会有其他活动呢，毕竟是别人求他李孝办事儿，可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了啊，大到李孝连吃饭都不敢放开了吃，而且人家要是真想办事的话一个电话就够了，这次还这么给面子地把李孝给请过来，李孝已经有点受宠若惊了，这会儿饭也吃过了，他当然很有眼色地告了辞，可不好腆着脸一直待着。

方水玲哦了一声，“那好吧，这次谢谢李主任了啊，我送送你。”

“使不得使不得。”李孝忙站起来推辞，“您快坐着，可不要出来，您这是折煞我。”

方水玲又跟他客道了几句，张东方徐庄那边也全站起来把李孝送到了包厢外面，这才目送他离开。不是张东方他们不想送，一来李孝死活不让他们出来，二来，他们也不好把方水玲一个人留在包厢里啊，今天这顿饭方水玲才是主角，还是她请客的，那样的话就太不礼貌了，于是跟包厢外简单送了一下李孝，张东方和孙丽涵他们就又转身回来了，关上包房门。

“方小姐，我们几个敬你一杯。”张东方他们都端起茶杯。

方水玲笑道：“什么敬不敬的，随意吧，我就烦客气来客气去，你们要是在这样我可走了哦。”

几人碰了一杯，坐着喝茶。

方水玲道：“我董哥还好吧？”

张东方立即道：“好，一切都好，在董书记的带领下，我们县这几个月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的，唉，董书记才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工作上还这么出色，我真是自叹不如，像我当初这个年纪的时候，那还什么都不会呢，哪里及的上董书记的百分之一啊，差远了。”知道方水玲跟董学斌是有交情的，话既然说到这儿了，张东方自然要捧董学斌几下了。

方水玲笑嘻嘻道：“我董哥确实是厉害。”

孙丽涵试探道：“您跟董书记小时候就认识了吧？”

“没有。”方水玲道：“我也是这两年才认识董哥的，我啊，算是董哥的妹妹吧，一直老受董哥帮忙了。”她跟谢然还没有结婚订婚，所以也不能说跟董学斌是亲戚，只能算是妹妹。

董书记的妹妹？

一直受董学斌帮助？

张东方很不解，徐庄也一样，心说您一个总理的亲孙女，您什么事情能用的着董学斌帮忙啊？董书记在京城最大最大也就是任职过中纪委监察室的干部吧？这个职务在别人看来是真大的，可对你方水玲来说还算的了什么？你们家估计随便一个亲戚都得是厅级部级啊？就你这个身份，什么事情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还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不可能吧？

难道董书记也有天大背景？

不应该啊？他们怎么没听说过啊？

谁都知道董学斌是有背景的，因为这是废话，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主儿竟然能跟中纪委当官，竟然能提上县委书记，没有背景才是扯淡呢，可是背景跟背景差别也很大啊，市里的背景跟省里的背景，这就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更别说是跟中央的背景的差别了，差着层次呢。

董学斌到底什么来头？

他怎么跟总理孙女认识的？

而且俩人关系还十分的好？不然方水玲怎么可能亲自带着他们来办事，怎么可能对焦邻县的事情这么用心？

张东方等人也没想明白，但也不好多问了。

孙丽涵是对方水玲最上心的一个人，对小玲的身份震惊过后，她心里则是激动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方水玲这等身份的人可不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可不是谁想认识就能认识的，现在通过这个契机他们竟然跟总理的孙女一起吃饭了，孙丽涵自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多跟方水玲拉一拉关系，于是一个劲儿地跟方水玲说着话，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东方和徐庄他们虽然也想跟方水玲套近乎拉关系，可他们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有这个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等人层次太低了，像方水玲这种天大背景的人他们是不可能攀得上的，人家今天能帮他们一次已经是看了董学斌的面子，想单独联系人家让人家帮第二次第三次？根本不现实。

那边还在聊着。

徐庄这里却有些头晕，刚刚跟李孝和方水玲敬酒，他也喝了一些，徐庄是出了名的酒量差，以前基本是滴酒不沾的，这次虽然喝得不多却也有点撑不住了，于是出去上了卫生间，晃晃悠悠的。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徐庄还是没回来。

方水玲也吃完喝完了，一壶茶都见了底，于是道：“也差不多了，那咱们撤吧，咦，还有一个人呢？”

张东方道：“徐县长去卫生间了。”

方水玲一点头，“这边有温泉，咱们一会儿泡一泡？”

正说着呢，外面突然门一开，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就是他们来会所时遇见的那个，“方小姐，你的朋友跟人起冲突了！”

方水玲一愣，“嗯？”

妇女急忙道：“就是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人。”

“老徐？”张东方顿时站了起来，“老徐怎么了？”

妇女道：“他好像喝多了，跟人撞了一下，把茶水洒在那人身上了，对方死活不干，把你们朋友拽住了。”

方水玲蹙眉道：“就是不小心的事情，说两句不就完了吗？”

妇女看看她，低声道：“方小姐，那人……你认识，陈家的老六。”

“小六儿？怎么他也在？”方水玲这才起身，“走，去看看。”

张东方一见方水玲凝重的表情就心中咯噔了一声，陈家老六？张东方当然不认识，听都没听过，可他知道，能跟方水玲认识的人定然个个都不是一般人，这个休闲会所看来平日里招待的都是大富大贵啊，老徐也是，怎么巧不巧地撞人家一身水啊，这不是添乱么。不过好在有方水玲在身边，张东方也不是特别担心，他们比较是跟方水玲一起来的，方水玲怎么着也会护着他们的，一个总理的孙女，谁不得给几分面子啊？

于是几人都去了。

那边大厅附近的过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你长没长眼啊？”

“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就完了？啊？”

“今天喝多了，脚下没站稳，我这……”

“别废话了，你跟我们过来！今天这事没完！草！”

离近了，就看到了几个少年正围着徐庄大喊大叫着，少年们岁数都不大，最小的也就十六七岁，最大的估计才二十一二，末了还要上来人把老徐带走，不管徐庄怎么道歉他们都不依不饶。

那个之前进过方水玲包厢的会所老板也出来了，在那里打圆场，“陈少，陈少，今天您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

陈家小六儿瞪眼道：“那谁给我面子啊？你看看！我这还怎么见人？”指了指自己衣服，白T恤上全是黄色的茶水印迹。

老板道：“我马上让人给您找一身衣服，今天您看……这是方小姐的朋友，跟方小姐一起来的。”

其他少年们一听都眼皮猛跳。

陈家小六儿也一怔，小心道：“……方文萍方阿姨？”

“呃，不是。”老板汗道：“是方水玲方小姐。”

嗨。

方水玲啊？

几个少年明显松了口气，他们也是知道方文萍这个女混蛋的厉害的，听是方水玲的朋友才放松下来，“哦，是玲姐的朋友啊，不过玲姐怎么可能有这么土的朋友？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老板苦笑道：“真是跟方小姐一起来的。”

这时，方水玲带着张东方孙丽涵他们走上来了，很不高兴道：“怎么着小六儿？折腾到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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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章董学斌的面子！

侧厅。

过道处。

密密麻麻好几十人都在看热闹。

当事人也就那么几个，徐庄和三五个少年，方水玲他们在会所经理的通知下也走过来了。

“哟，玲姐。”陈家小六儿道。

旁边一个少年道：“玲姐，你也来了？”

又有一个好年道：“这真是你朋友啊？不能吧？”

这点眼力价他们还是有的，徐庄一身衣服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不干净，气质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有层次的人，所以他们几个都没把他当回事儿，知道就算方水玲认识这人，就算方水玲真是和这人一起过来吃饭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熟。

方水玲道：“是我朋友，怎么了？”

陈家小六儿拽着衣服道：“你看看玲姐，他给我弄的。”

方水玲淡然道：“不就是弄脏了一件衣服么，我赔你。”

“这不是衣服的事情，这是哥们儿面子的问题啊。”陈家小六儿哼哼唧唧道：“不用你陪玲姐，这事儿你别管！”

方水玲看着他道：“我带来的朋友，我的面子你都不给是吧？”

陈家小六儿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最近本来就走背字，麻痹还有人敢背到我头上，我能饶得了他才怪！”顿了下，他道：“玲姐，咱们两家也是世交了，今天您给我个面子，别插手！”

会所的老板和高层都不说话了，这件事儿他们真是插不上手，无论是方水玲还是陈家小六儿，他们都惹不起。

方水玲见自己的面子也没用，不禁也沉了脸，陈家小六儿，这人跟她也认识很久了，可以说小时候俩人就认识，方家跟他们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陈家小六儿所谓的世交，这个倒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确实是世交，陈家跟方家一样，是共和国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家族之一，陈家的高层虽然不及谢家的辉煌，也不及现在方家老爷子的位高权重，可他们家却和总书记一脉关系颇近，在几个权重部委的影响力也十分大，跟方家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的，方水玲对这个小六儿自然十分了解也知根知底，知道这是个仗着自己家里关系经常欺负人的主儿，骨子里很嚣张，好面子，天不怕地不怕，惹过的事情大大小小已经不计其数，打过学校老师，揍过学校领导，跟同学甚至一些京城权贵的子孙更是没少干过架，从来不是个闲得住的人。所以当听说徐庄惹到的人是他，方水玲也皱了眉头，这陈家小六儿可不是个善茬儿。

“给我把人带走！”陈家小六儿黑着脸道。

徐庄也知道对方来头很大，忙道：“方小姐！”

方水玲一下就站到了徐庄身前，“我看谁敢！””

一个跟陈家小六儿一起的少年道：“玲姐，他惹了六哥，绝对不能放过他，这个您别管了。”

方水玲盯着那少年道：“小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那叫小东的少年一缩脖子，也不吭声了，如果说陈家小六儿跟方水玲家世不相上下的话，小东可跟这俩人没法比，他是不敢惹方水玲的。

张东方也是看得一阵着急，老徐毕竟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他肯定不能看老徐出事啊，这帮少年一看就是那种做事没有丝毫顾忌的，而且连方水玲的面子都能不给？这显然说明白对方的家世绝对不比方水玲差，不然怎么可能跟总理孙女面前还敢造次？又是一个天大背景的少年！

怎么办？

要坏事啊！

老徐都这个岁数了，要是真让人家揍一顿，一来面子上太不好看了，二来，他身子骨也撑不住啊！

“玲姐。”陈家小六儿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跟我们翻脸，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方水玲道：“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朋友。”

陈家小六儿也动了火气，“那你今天就是非拦不可了？”

方水玲冷笑道：“我一个女流之辈，你们这么多小伙子老爷们，我想拦也拦不住啊，你们想把人带走可以，你们不给我方水玲面子也没关系，但你们听好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些人可是我董哥的同事，是我董哥让他们来京城办事儿的，想带走他的人，你们自己心里掂量吧！”

“董哥？”

“什么董哥？”

“哪个董哥啊？”

众多少年都是微微一怔。

张东方和徐庄也愣住了，董书记？方水玲提董书记的名字干嘛？

方水玲看着他们几人道：“我能叫董哥的，你们说是谁？”

陈家小六儿反应最快，脸色忽然一变，“……是……董学斌？”

方水玲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你们想带人走，我也不管，但我肯定得跟我董哥说一声，他什么脾气你们应该知道，以后弄出什么事情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那时候我可什么都不管了！”方水玲显然也是发火了，身子一让就把徐庄让开了，也对张东方道：“你们别拦着，都让开，让他们带人走！”

张东方呃了一声。

徐庄也是紧张不已地站在那里。

可是这一下，陈家小六儿那边反倒是没有动作了，剩下那些唯他是从的少年们也都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谁也没敢说话。

瘟神董学斌？

这是他的人？

他们顿时纠结不已！

陈家小六儿也是阴着脸很难看，董学斌他没有见过，甚至连长什么样子他们都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过，真的可谓是如雷贯耳了，从长辈那里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六哥。”

“六哥，咱们……”

几个少年都问了一声。

陈家小六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做了个深呼吸，慢慢道：“今天就算了，董哥的面子我给！”

张东方一愕。

“六哥！”一个少年不甘心道。

陈家小六儿一挥手，“走！回去！”

说完，他带着人就灰溜溜地走了，直接离开了会所。

方水玲对着他们几人的背影哼了一声，早料到他们没胆子跟董哥叫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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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章你不认识董学斌？

傍晚。

会所外面。

陈家小六儿很是憋闷地带着人出来了，看看身上沾着的茶水茶渍，他反手就把T恤衫给脱了，一把扔在地上，这还不算完，还泄愤似的狠狠踩了一脚，反正大夏天的他也不怕冷！

“穿我的。”后面一个少年要脱衣服，他们这些人还是以陈家小六儿为首的。

“得了吧你，用不着。”陈家小六儿憋着闷气道：“这些天真他妈走背运啊，干什么什么不顺，我招谁惹谁了我？吃个饭还弄出这么个事儿！”

“六哥，消消气。”一人道：“咱们去酒吧。”

“去什么去啊，没心情了！”陈家小六儿一连气闷。

一个没什么眼色的少年道：“六哥，刚才怎么不揍那人啊？”

陈家小六儿瞪着他道：“谁去揍啊？你给我上去揍啊？你去！现在就去！”

那少年也是嚣张惯了，一挽袖子就道：“我早就想揍那人了啊，交给我，敢撒我六哥一身水，他不想活了吧！”

陈家小六儿无语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嗯？什么意思？”那少年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不知道那董学斌是谁啊？”陈家小刘语气很冲道。

少年挠挠头，“那个玲姐嘴里的董哥？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啊。”他知道方水玲是谁，那是总理的亲孙女，方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背景极大，但却真没听说过董学斌是哪位，现在想一想也才纳闷了起来，问道：“对了六哥，刚才那人都泼了您一身水了，您跟玲姐家关系又那么好，是世交，本来这事儿还是咱们占理，连玲姐的面子咱们都能暂时不给，打了那人又怎么样啊？玲姐和玲姐家里人也说不出什么的，毕竟那人一看就跟玲姐不是很熟，连朋友应该都不算，所以怎么收拾那人都没关系啊，但干什么要给那个董学斌面子？那人谁啊？”十几岁的孩子，思维还没那么成熟，仗着家里的余威嚣张惯了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敏感，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玲姐都能无视她。

为什么要给那董学斌面子？

他背景再大还能比玲姐和六哥大吗？

这少年怎么也没想明白，六哥平时也是一个横行霸道惯了的主儿啊，他跟自己这种家里的边缘人物不一样，他们陈家可对六哥很是看重和宠爱的，所以六哥能跟家里借到的势也会比一般世家子弟大很多，他跟六哥这群人也一起吃吃喝喝了一两年了，却从没见六哥认过怂服过软啊，怎么今天一听见“董学斌”这三个字，六哥就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了？其他几个哥哥怎么也都一直没敢吭声啊？不对啊，不应该啊，这不是他们这帮人的行事风格啊？？

认怂？

还能有让他们认怂的人吗？？

别说今天他们有理在先了，是对方先把茶水弄到六哥身上的，他们走到哪里也挺得直腰板，就算是他们不占理，打了玲姐请来一起吃饭的人也就打了，那又不是玲姐的家人和朋友，大不了最后跟玲姐赔礼道歉一下，挨几句骂，最不济让家里人出个面两边家长电话说一声碰一面，什么事情也不会有啊。

可现在，怎么就走了？

对方可是连衣服也没赔啊！

那个叫董学斌的到底谁啊？？

另个岁数稍大的年轻人看看他，“他是谁？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过？”

“没有啊，跟我说那董学斌干什么？”那少年呃了一声，“再说我也好几年没怎么回家了，我都住我叔儿家的。”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家庭关系也比较复杂，家庭虽然还不错，但他跟家里的地位却不是很高。

陈家小六儿很不客气道：“不知道你就闭嘴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六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那岁数稍大的年轻人对那什么也不知道的少年道：“你啊，是真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啊，董学斌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还跟京城混什么混啊，就你这样的，早晚得吃亏，碰上一次壁你就知道轻重了。”顿了顿，他还是告诉了他，“慧兰姐知道吗？”

那少年呃道：“当然知道啊，谢家的大姐。”

那年轻人道：“那董学斌就是慧兰姐的丈夫。”

“啊？慧兰姐都结婚了？哎呀我才知道啊。”这少年消息真是很闭塞，什么都不清楚，忙道：“可谢家和方家也差不多啊，为什么非得给那董学斌面子？还只是个女婿？都不姓谢啊！”

陈家小六儿：“……”

另外几个少年也无话可说了，真服了他。

那年岁稍大的年轻人拍了拍脑门，耐着性子道：“有些人不是用家庭背景就能衡量的，你是真没听说过董学斌干过什么事啊？”

少年苦笑不跌道：“没有啊，我真不清楚。”

年轻人道：“那方文萍方阿姨你总知道吧？”

“方阿姨我知道啊。”提到这个名字，那少年也是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方阿姨可是……狠人中的狠人，汗，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里人就跟我说过，京城家族的小辈儿里，惹谁也不要惹慧兰姐，京城家族的长辈里，惹谁也不要惹方阿姨，这都是家里人反复嘱咐过我的。”

年轻人道：“那就好解释了，多余的我也说不详细，反正你知道慧兰姐的丈夫跟方阿姨和慧兰姐一样不好惹就对了。”

“啊？”少年愕然道：“不能吧？”

年轻人道：“那董学斌甚至比方阿姨还难惹，京城世家里，做事最狠的就是那么几个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其中有三个就是方阿姨，慧兰姐和董学斌，慧兰姐跟董学斌还是两口子，惹到了一个就等于惹到了两个，噢，你丫消息这么慢，应该还不知道玲姐要和谢家的大公子结婚联姻了吧？那时候方阿姨和慧兰姐董学斌他们就都是一家子了，你明白里面的含义吗？你明白招惹了这三个六亲不认的人的后果吗？不明白就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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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章董学斌的恶名！

那少年语气越来越虚了，“可，可咱们占理啊，是那人先泼了六哥一身茶水的，咱们怎么……”

年轻人道：“你可真逗，你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你家里人为什么不让你招惹他们？在这仨人面前，你觉得他们会跟你讲道理吗？他们里面随便拿出一个也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啊！”

那少年气道：“凭什么？不能这样啊。”

年轻人道：“人家就这样了，你能怎么着？”

“我……我……”那少年也没话了，这也太不讲理了？

年轻人摇摇头道：“你现在是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掌握，等你知道董学斌干过什么事情，你就知道你丫今天说的话有多可笑了。”

说白了，还是层次不一样，这少年压根就没听说过董学斌，当然不知道对方的厉害，当然也不知道畏惧，所以才敢一个劲儿地叫嚣着要揍董学斌的同事，可是，像这个年轻人或者是陈家小六儿这个层次的世家子弟，却是深知董学斌是什么脾气和作风的人，说句泄气的话，他们还真不敢和董学斌叫板。

一样是层次！

还是层次不同！

世家子弟也是分层次的，就算是方家谢家和陈家，甚至其他几个共和国内和方家谢家不相上下或相差不远的世家子弟，层次上也不同啊，家里的大哥和家里的老小，地位上就不一样，家里的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地位上也不一样，这都是有远近亲疏的，哪里也逃不开。

方水玲是谁？只是方家一个第三代的小女儿。

陈家小六儿是谁？那是陈家第三代的小儿子，儿子和女儿就差着呢，所以他敢在占着道理的时候一定程度无视玲姐的面子。

但方文萍呢？

但谢慧兰呢？

一个是方家的长辈，比他们辈分大出一头，还是副省长！

一个是谢家的大姐，是京城市委书记的独生女，还是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

谢慧兰和方文萍无论是在家族里的地位还是官场上的职务，都是陈家小六儿惹都不敢惹的，在加上这俩人的脾气性格，陈家小六儿躲都躲不及呢，她们俩跟方水玲的分量就不一样！

至于董学斌……

县委书记的职务倒还好说。

可他们纯粹是因为董学斌的脾气而退避三舍的！

诚然，陈家小六儿和在场的几个少年都是大家族的孩子，平日里为非作歹也不在话下，甚至也跟其他大家族的子弟打过架，翻过脸，但归根结底也就是小打小闹啊，都是学生，打架也是小孩子们彰显“实力”的一种游戏而已。但董学斌呢？人家玩的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游戏，那人可是闯过市国安大院的狠人啊！独自一人杀进市国安揪着头发把市国安的一个领导从办公室里拽出来扔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拳打脚踢，最后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有枪指着人家也面不改色啊！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勇猛？

这是何等的狠人？

跟陈家小六儿他们打打老师揍揍同学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陈家小六儿最后在听到方水玲报出董学斌的名字后，在听到那人是董学斌派来京城公干的同事之后，他一瞬间才想到了很多，考虑到了很多，他可跟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不一样，脑子也是比较聪明和灵活的，不是真的傻乎乎地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那说的是董学斌方文萍和谢慧兰这类人，不是说的他，陈家小六儿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不怕老师，不怕同学，不怕一些世家子弟，是因为能在他的可控范围下，他知道自己打了对方欺负了对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算有，他们家里也能帮他调和处理，最后都能把影响压到最低，所以他才敢出手跟那些人打架，他是走过脑子衡量过利弊的！

但董学斌，他真的不敢。

连董学斌的同事他都不敢碰。

因为他知道，董学斌这种人真要动了震怒，那是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利弊得失，那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狠人！

混人！

臭流氓！

老光棍儿！

说的就是董学斌这类人！

所以陈家小六儿要是刚刚真不管不顾地把董学斌的下属给揍了，他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单枪匹马地杀到他们家里揍他一顿，如果董学斌真这么干，他们家是没有任何一个警卫员能拦得住对方的，董学斌的个人战斗力京城上下稍微有点层次的家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这种缺德事情，陈家小六儿知道，别人可能干不出来，但董学斌绝对干得出来，所以他没敢动那个徐庄，只撂下一句“董哥的面子我给”就走了，光是董学斌这三个字，这个面子陈家小六儿就不能不给。

他愿意？

他心里也憋屈啊！

但是能怎么办？什么办法也没有！

有些人他是能随便欺负的，有些人他是需要分析形势看情况掂量的，但有些人……他是永远也惹不起的，这一点，陈家小六儿分的很清楚，也看的很透彻，别说他这个家里的老小儿了，就算是他这一代的大哥，就算是他们陈家第三代未来的领军人物，碰见董学斌这种混人也得心里掂量掂量啊，跟他起冲突到底值不值得，如果处理不好，真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在他们这种体制中的家族里，最怕的不是有背景的人，因为大家都有不小的背景，运作好了相互都可以制约，最怕的其实就是董学斌方文萍这种不讲理的混蛋，他们有背景，他们有很高的官职，还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有时候就算赔上自己的职务，就算拼着被撤职的危险，有些事他们也会干，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

飞机失事也死不了！

敢一个人闯市国安打人！

曾经还闯过军区大院捞人！

一个人打上百个人都跟玩一样！

这些都是董学斌流传下来的传说，也就是那个少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也不了解，其他人谁不知道啊？？

于是乎，陈家小六儿才做出了他认为最稳妥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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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章到底什么来头？

傍晚。

会所侧厅。

喧闹过后，陈家小六儿他们走了，看热闹的服务生该散的也都散了，只有少部分一些客人还跟那里多瞧了几眼，没走。能来这边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不过能像方水玲和陈家小六儿这等背景的人还是极少的，里面有些人认出了方水玲，当然也知道陈家小六儿的恶名了，见这俩世家子弟差点掐起来，了解一些内幕的人都是暗暗心惊，心说今天真没白来。也有两个跟方水玲认识的，隔着老远也和方水玲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一看就是也不太熟的那种点头之交。

“陈家小六儿真走了？”

“诶？这不是他脾气啊！”

“是啊，陈家的人也会服软？”

“说什么给董哥面子？董哥到底谁啊？”

“我也没听过，难道还有比他们背景还大的主儿？”

有些一知半解的人都悄悄低声嘀咕了起来，没敢大声儿。

方水玲也没准备站在这里给人家当熊猫看，就回头招呼了还傻站在那里的张东方徐庄和孙丽涵等人一声，“先回包厢吧。”

“好的好的。”张东方忙道。

几人就转身走了，回了自己的包厢。

刚进去坐下没一会儿，会所老板就进来了，一脸地赔礼道歉，“方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方水玲轻飘飘地摆摆手，“没关系。”

会所老板道：“本来也没多大的事，结果还闹成这样，都赖我们会所没做好工作，回头我就把那个端茶的服务生给开了，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起因是徐庄碰到了那个端茶的服务生这才把水洒到陈家小六儿身上的。

方水玲还是很讲理的人，“开除人家干吗？又不是人家姑娘的错。”

这时，那个之前的女经理也敲门进来了，后面还带着那当事的女服务生，刚刚就是她端着茶壶和徐庄撞在一块的。

“人带来了。”女经理道。

会所老板脸一沉，“还不赶紧跟方小姐他们道歉！”

女服务生都快哭了，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看上去也就十**岁的样子。

徐庄这会儿也酒醒了很多，慌忙道：“不怪你姑娘，是我喝多了，眼睛没看清楚才碰到你茶壶了。”

方水玲看着会所老板道：“你可得让人家好好干啊，一码归一码，根本就不是人家的问题你开除人家干嘛。”

会所老板道：“得，既然方小姐说了，那就按方小姐的意思。”

“谢谢方小姐，谢谢。”女服务生赶忙道谢。

方水玲道：“不用谢，压根跟你没关系，是那小六儿太横行霸道了，这事儿是我们不对在先，可徐县长也给他道歉了，衣服我也说要赔给他一件，还要怎么着？还不依不饶的？真以为他自己是个人物了啊！”说到这个，方水玲也还生气呢，“下回看见他姐，我非得跟他姐好好说说！”陈家小辈儿的三姐跟方水玲同龄，俩人甚至是一个高中的，私交上一直很好。

会所老板也没敢插话，无论是方水玲还是陈家小六儿，他都不能得罪，话自然也不能乱说。

等方水玲抱怨完了，会所老板才道：“酒吧那里我安排了卡座，酒水你几位随便点，当是给各位压惊了，实在抱歉。”

“不用了，我们喝点茶就行。”方水玲道。

“那也行，我再给您几位上一壶。”会所老板道。

接着，会所老板就带着人出去了，没敢久留，包厢里只剩了方水玲和张东方他们。

人一走，门一关，徐庄就马上抱歉地看向方水玲，“方小姐，真对不住了，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我是真……早知道就不喝酒了，我酒量确实不行，沾酒就醉，这回差点坏了事情。”

张东方也批评道：“老徐，你啊，以后真别喝酒了。”

“肯定的，以后都不碰了。”徐庄也心有余悸的很，这次要不是方水玲站出来了，他还真悬了，一看那陈家小六儿连方水玲的面子都敢不给，就知道对方身份绝对不一般啊，至少是跟方水玲家里不相上下的，每每想到这里徐庄就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要是方水玲不在，人家想收拾自己还不跟收拾孙子一样啊。

方水玲道：“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

孙丽涵道：“怎么会，您刚才一过去，看那些人客气的，都玲姐玲姐的叫呢，还是你面子大。”

方水玲笑道：“我面子要是真大，就不用跟那小六儿费半天话了，要谢就谢董哥吧，这回是靠了我董哥的名头才把陈家小六儿吓走的，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处理，那小六子你们是不知道，平时为非作歹惯了，恨不得隔三岔五就得跟人打一架，无法无天的很，他家里人都管不住他。”说完笑了一声，方水玲道：“也就是董哥的名头在那里，他没胆子叫板，要单单是我的面子，他陈小六儿才不会给呢。”

董学斌的名头？

董书记有什么名头啊？？

张东方徐庄他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之前听到方水玲报出董书记的名字，他们就纳闷极了，心说这么大场合，这么有背景的一个主儿，你方水玲这种背景的都没法让对方给面子，你提董书记的名字管什么用啊？可让他们不敢置信的是，当方水玲说出他们是董书记的同事后，陈家小六儿和那几个少年竟然都不吭声了，还面面相觑了半天，气势似乎一下子就没了似的，最后陈家小六儿走之前甚至还撂下一句他是给董哥面子，这才灰溜溜走的，让张东方他们都看傻了！

董书记什么人啊？

他真跟京城这么有面子啊？？

一个连总理亲孙女都不怕的主儿，听了“董学斌”这三个字后竟然二话不说就调头滚蛋了？

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可没听说董书记有这个能量啊！

张东方若有所思，孙丽涵也是眼睛亮了亮，对董学斌这个名字彻底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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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章董学斌的背景！

茶来了。

几人继续跟包厢里聊起来。

方水玲不着急走，张东方孙丽涵他们就更不着急了，这次来京城的任务就是为了焦邻县的撤县立市，现在李孝李主任那边已经拍着胸脯保证了，张东方他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自然一身轻松，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刚刚那件事引发出的惊人信号，更关心他们一直没当回事儿的新来他们焦邻县的董书记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背景，于是也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几句，想跟方水玲身上打听一下。

张东方和徐庄是纯粹的好奇。

孙丽涵则是想结识一下这个董书记。

他们各有各的目的，也各有各的心思。

但方水玲虽说一身学生气，可做事还是很谨慎的，没跟董哥打过招呼，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对于张东方孙丽涵他们的提问和试探，方水玲一直装作听不懂，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嫂子！”

“嫂子我来了！”

外面蓦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喊声！

紧接着，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连门也没敲，一个少年就首当其冲地跑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七八个岁数差不多的十**岁的孩子，几人有点浩浩荡荡的意思，气势很凶，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怎么看也怎么有些喊打喊杀的意思，甚至有人还挽上了袖子也不知道要和谁打架。

张东方一愕。

徐庄也心中一紧。

这帮人谁啊？来算账的？刚刚陈家小六儿的人？

不怪他们有这个担心，难免的，但当看到方水玲的表情后，张东方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这样。

方水玲笑道：“小浩，你小子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谢浩，只见他气哼哼道：“我有朋友在这边啊，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你跟陈小六儿那孙子起冲突了，我正好离这边不远，这不就带人过来了么！人呢？陈小六儿呢？麻痹跑哪儿去了你告诉我嫂子！我揍不死他的！连我嫂子也敢欺负！他他妈活腻味了吧！人呢！告诉这孙子他浩哥来了！麻痹上次就揍了他一顿了！这孙子看来是还没被我打服气是不是？”谢浩一进屋就大喊大叫起来。

方水玲心里也有点感动，但嘴上却道：“谁是你嫂子啊。”

“你啊。”谢浩理所当然道：“这不是马上就要跟我哥结婚了么，你不是我嫂子谁是我嫂子啊？这陈小六儿反了他了！我们家的人也敢动！嫂子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呢！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管！看我今天给丫打服了！”

“对！”

“揍丫的！”

“敢欺负咱嫂子！”

后面几个少年也纷纷叫嚷起来。

方水玲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也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说起来，以往的情况下他们方家可是跟陈家走的还是不错的，不能说特别近吧，但最起码两家长辈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能达成共识的，至少沟通和交流上没有问题，可反观在场的这些少年，方水玲之前可和他们没有任何交情，因为方家和谢家是死仇，谢浩身后这些少年也大都是跟谢家关系很近的领导子孙或世家子弟，圈子根本是不一样的，但现在方水玲要和谢然结婚了，事情显然就有了明显的变化，真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方家还不错的陈家小六儿倒是和方水玲起了纷争，而方家死仇的谢家小浩倒是带着人过来护着方水玲了，有些事就是这么有意思，人生如戏，谁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看着他们叫喊要揍死陈小六儿。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咱嫂子”地喊着方水玲。

方水玲挺感动的，“都坐吧，别喊了，人早走了。”

“走了？”谢浩瞪眼道：“走哪儿去了？我给丫找出来！”

“人家都回家了，你哪儿找去啊。”方水玲白他一眼，“你们要当我是嫂子就都听我的，先坐下。”

谢浩这才不忿地一屁股坐下。

其他少年一看，也陆陆续续坐了过去。

张东方他们也没了解情况呢，这谁啊？怎么又出来一个？听那语气是连陈家小六儿也不怕的主儿？听那意思，这小年轻以前好像还跟陈家小六儿打过架？也是个天大背景的家伙？汗，今天是怎么了啊，怎么接二连三地出来这么多世家子弟？张东方徐庄他们也没敢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到底怎么回事儿嫂子？”谢浩显然没了解清楚情况，听了一耳朵就带着人杀过来了，完全一副帮亲不帮理的架势，京城人可爱，有时候就可爱在这里，什么理不理的那都是次要的，先得帮亲。

方水玲道：“没多大的事，这几位是你姐夫的同事。”说完，先介绍了一下张东方和徐庄他们。

姐夫？

董书记是他姐夫？

张东方他们都跟心理消化着，今天的很多东西信息量都太大了。

方水玲接着道：“徐县长不小心把茶水弄陈小六儿身上了，小六儿就不干了，非要不依不饶，我说话都没用。”

谢浩一拍桌子狠声道：“这王八蛋！找死！”

“嫂子，最后怎么样了？”一少年着急道。

“对啊，怎么样了？你挨没挨欺负？”又一个少年道。

方水玲笑道：“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我没事，最后我报了董哥的名字，说这些是董哥的同事，陈小六儿一听就吓走了。”

谢浩一哼，“他还不傻。”

一少年嘿嘿笑道：“我说怎么找不见人了呢，原来是吓走了。”

旁边少年道：“不走还能怎么样？董哥的恶名谁不知道啊，打死他他也不敢跟董哥叫板啊，这不是开玩笑呢么，董哥是谁啊，给他陈小六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吭一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谢浩不爱听道：“什么叫我姐夫的恶名？”

那少年也乐了，改口道：“威名，是威名。”

方水玲道：“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帮忙，谢谢你们了，都吃饭了吗？没吃饭玲姐请你们，随便点。”

谢浩笑着一摸肚子，“吃是吃了，不过又饿啦。”

“你个小吃货，呵呵。”方水玲立即叫来服务生拿菜单。

谢浩一边拿着菜单点菜，一边道：“今天也就是那陈小六儿跑得快，不然要让我看见，我保证他一个月下不了床！”点完菜后，谢浩看向方水玲，“嫂子，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方水玲暖笑道：“好。”她现在是越来越对谢家的家庭氛围喜欢了，像他们方家，表面上看着家里人都和和气气的，孩子们的关系也都不错，可实际上背地里却不是这样，事情多了，他们家各个长辈们和子女们的关系都比较复杂，可谢家就不一样了，经过这么久的接触方水玲也看出来了，谢家从上到下都是极其凝聚的，小辈儿们的关系十分要好，根本没有什么堂兄弟表兄弟的概念，都跟自己亲哥哥亲弟弟一样，不然也不会自己这边一有事情谢浩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在谢家，什么东西也比不上亲情重要，这是方水玲非常喜欢的。

菜来了。

又是一顿饭。

谢浩和这帮少年都狼吞虎咽起来。

方水玲看着他们吃成这样，也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才想起张东方他们，于是侧头道：“张县长，也不早了，你们要是着急回去……”

人家帮了他们这么大忙，又帮他们解了围，张东方他们自然不能走了，“不着急，我们也再吃点，呵呵。”

有个少年对他们道：“陈小六儿这人可记仇着呢，你们可小心一些，别到时候陈小六儿找人来报复。”

谢浩嗤之以鼻，“报复？他也得敢啊！”

方水玲也笑道：“嗯，应该没什么事了。”

谢浩哼哼唧唧道：“我姐夫的威名岂是吹出来的？他陈小六儿难道不知道？”说完看向张东方，道：“以后跟京城遇见麻烦，你们就报我姐夫的名字，工作上的事情不一定能办成，但肯定没人敢惹你们了，我姐夫跟京城那是横着走的主儿，稍微有点层次的人都知道他，我姐夫名字比什么都好使！”

张东方眨眼道：“学斌到底……”

谢浩喝了一杯啤酒，这下也吹上了，“我姐夫闯市国安打他们领导的事儿知道不？”

“啊？”张东方和徐庄几人目瞪口呆。

“噢，合着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啊？”谢浩道。

张东方错愕道：“京城市国安吗？打他们领导？那董书记没挨处分？没被撤职？”

方水玲给谢浩打了一个眼色，不过谢浩正在兴头上，也没看见，“撤职？谁敢撤我姐夫啊！我大叔，就是我姐夫老丈人，那就是京城市委书记，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得给我姐夫几分面子？更别说我姐夫那个战斗力和脾气了，惹他？谁心里不得拿捏拿捏啊！”

什么？

京城市委书记？

这是董书记老丈人？？

张东方孙丽涵他们都懵了，董书记爱人是谢慧兰，京城的一把手……好像是谢国邦，都姓谢？

我去！

还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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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章老张回来了

次日。

上午，焦邻县。

董学斌一来上班就跟老县委大院里忙了起来。

“小苏，你告诉市旅游局那里不要再催了，催也没用，古墓现在不可能对外开放，还有几个墓室没挖掘完毕呢，就算挖完了也得有一个时间的研究期，哪儿那么容易就开发旅游了啊，咱们顶多提供给他们一些图册和相关资料，宣传方面还是能做的，实地开放肯定不可能，还有，你跟财政局那里打个招呼，教师工资提级的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也别拖着了，咱们现在不差那点钱，教育局预算不够的财政给他们补上，务必一步到位，给老师们吃一个定心丸，嗯，还有招商局那里，十个亿的项目现在基本上都开展了，让他们多跟进跟进，有违规的地方让相关部门彻查，比如盖楼，这个必须保证质量，如果投资商有困难的地方，咱们能帮也帮一下，政策上也能一定程度给他们开绿灯，人家既然来咱们县投资了，咱们也得对人家负责任。”

苏岩拿这个小本一一记下来，随后赶紧去执行了。

县长张东方和常务副县长徐庄都离开两三天了，基本上县政府那里的事情也都落到了董学斌头上，他操心完这个还得操心那个，可是累透了，加上这一两个月都在折腾汉代古墓的事情，又挖掘又直播又张罗的，董学斌就压根没闲下来几天，铁人也扛不住啊，这厮已经决定了，过了这段日子他必须得请一个小假休息几天了。

铃铃铃。

电话来了。

一看号码，董学斌笑着接起来，“小玲啊。”

“董哥。”那头的方水玲道：“您忙着呢吧？”

董学斌道：“是啊，这些天就别提了，每天连六个小时都睡不了，不过比前阵子强点，没了直播任务我这边也轻松点了。”

“您可得注意身体啊。”方水玲道。

董学斌道：“放心吧，我就是大夫，我心里有数儿。”

方水玲笑道：“对了，张县长他们今天回去了，我找的车让人送他们去机场的，早上就上的飞机，应该快到那边了。”

“我知道，老张给我打电话了，这次他们过去麻烦你了啊，回头吧，回头我好好请你吃一顿，地方你随便找，呵呵。”董学斌道。

方水玲不以为然道：“举手之劳的小事儿，不用，算起来该是我请您啦，咳咳，我和然哥订婚宴已经定了，今天刚下来的日子，说是一个月以后，也就是下月初，到时候我把请柬给您寄过去，多忙您都得来啊，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我和然哥能有今天，能这么顺利，全都多亏您上下帮衬了，之前然哥还跟我说呢，我们这次谁都能不谢，就是不能不谢谢董哥。”

董学斌乐道：“得了吧，谢什么谢，每次都来一套，你不烦我听都烦了，只要你们俩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就成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就像你刚才说的，举手之劳而已，行，下个月是吧？我肯定到，先提前恭喜你们了啊。”

“必须来啊。”方水玲重复了一遍。

董学斌道：“肯定的，多忙我都请假去，呵呵。”

方水玲这才笑嘻嘻道：“那我就踏实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董哥，我再去通知其他人，我这些天也有的忙喽。”

董学斌嗯了一声，“有什么需要再给我打电话，咱们现在也算一家人了，政治上和工作上的东西我可能帮不上什么，但是跟咱们家，你们谁也不用操心钱的问题，只要是钱的解决的问题你们就找我。”口气这么大的话，没有几个人敢说，但董学斌却有这个底气，他敢说。

方水玲一顿，腼腆道：“谢谢姐夫啦。”

已经改口了，听的董学斌也是呵呵一笑。

放下电话，董学斌继续忙起了手头的一堆工作，接连签了几份本应该是县政府那边的急件儿。

一小时……

两小时……

午前十一点多。

张东方和徐庄终于回来了。

一进县委大院，正出去准备办事的魏志轩就跟他们碰了个对脸，忙道：“老张小徐回来了？”

张东方道：“老魏。”

魏志轩很关注道：“怎么样？”

张东方笑了笑，微微点了一下头。

魏志轩就明白了，心里也是极其畅快。

张东方他们去京城活动的这些天，县里的领导们谁不盼着张县长带回来好消息啊，这可是关乎全县的大事情，如果焦邻县真的撤县立市了，县里很多人都会直接提一格儿的，比如魏志轩就是，他岁数比张东方还要大一些，眼看就要到退休的点儿了，也在县委常委这个副县级上徘徊了太多年了，没想到临了临了快退休之前他竟然还能有机会做上正县级的县级市市委副书记的位置，最后风光一把，这是魏志轩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的，不高兴才怪呢。

“老魏，你这是出去办事去？先不说了。”张东方急着进去呢，道：“我先得找董书记一趟。”

魏志轩道：“你忙，我出去了，晚上一块吃饭啊。”

张东方笑道：“行，到时候叫上老孟老常他们，大家喝点。”

大院里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张东方和徐庄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是成了，也都赶紧相互转告，很兴奋。这种大范围涉及全县的机构改革，到时候可不只是领导们受益啊，他们下面人也一样，很多干部都会提格，撤县立市后更会开设很多新部门，比如秘书科，肯定就不会只是一科和二科了，甚至其他两个邻县都有可能会被划分到他们新焦邻市管辖，这个动作就大了，这么多新位子空了出来，机会也就多了，众人自然蠢蠢欲动，谁不想借着大势分一杯羹啊。

市委。

书记办公室。

咚咚，张东方和徐庄敲门进去了。

“哟，回来了？”董学斌一抬头，笑道：“快坐快坐，辛苦了啊。”

张东方和徐庄过去坐下，“我们没事，要说辛苦可是你最辛苦，我都听说了，这些天县政府那边的事情也都落到你身上了，这个赖我，本来想着活动一下顺利的话第二天就能回来了，谁想拖了三天，唉，是我把事情给想简单了，最后多亏了你联系来的方小姐，才把事情给办了。”这次京城一行，让张东方和徐庄都很感慨，以前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跟京城办事有多难，但却还是远远低估了，那边的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太多了，没有几分背景，没有几个关系，跟那里还真是寸步难行，什么事也办不成。

“事情定了就好。”董学斌起身给他们倒水。

徐庄慌忙接过纸杯来，“您坐，自己来自己来。”就倒了两杯水，给了张东方一杯后，末了还把董学斌的杯子给蓄满水了。徐庄对董学斌的态度显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些日子以来就算是张系和董系人马凝成了一股绳，但也毕竟是暂时的，也毕竟是两个派系，谁都知道当撤县立市下来后两个派系的人还得为了相关利益斗争一番，这是根本避免不了的，所以在暧昧期的时候徐庄也对董学斌和董系人马保持着很大距离，只是表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但此刻的徐庄却稍稍有些不同了，从京城回来一趟，他对董学斌明显客气了很多，眼中也再没了一丁点的轻视。

为什么？

因为去京城这一趟，他们知道了太多东西了，也听说了太多关于董学斌的事迹了，除了震惊就是震惊。

昨天从会所跟方水玲吃过饭回来的路上，因为顺道，他们就和谢浩跟谢浩带来的几个少年聊了一些，从他们嘴里听到了很多事情，什么董学斌为了个姓徐的老领导独闯国安大院啊，什么董学斌为了救孩子灭了几窝海盗啊，甚至还赶上过飞机失事，还参加过自己的葬礼。

一个个跟小说故事一样。

张东方和徐庄这才知道他们县的董书记跟京城有多大的名头，再加上董书记居然是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的女婿，而对谢国邦的身份张东方也有所耳闻，早就听说他好像是前一任总书记谢老爷子的大儿子了，这是一个什么家庭？张东方徐庄俩人想一想都有些可怕，怪不得在京城没人敢惹董学斌呢，怪不得当时方水玲这个总理孙女的面子都不行，但一提“董学斌”这仨字儿对方陈家小六儿就转头走了呢，无论是背景还是臭名昭彰的程度，在京城，很少有人能跟董学斌相提并论！

瘟神！

这就是京城世家子弟给董学斌的评价。

张东方想了想，这个外号还真贴切，董书记跟他们县不也是这样么，这一直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县委书记，太我行我素了！

知道了这些，张东方心下也有些凛然。

徐庄更是如此，他已经没有跟董书记起冲突的念头了，想想自己以前还跟董书记在常委会上对吵过，徐庄就一阵阵的后怕，这种人物注定是不会窝在他们这个小地方的，真没必要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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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章干部名额分配

午后。

吃过饭了。

从新整修过的食堂里出来，董学斌就碰见了也刚吃过的县委办主任孟寒梅，就叫上她一起上楼了。

“老孟，县委办现在几个副主任？”董学斌问道。

孟寒梅一眨眼，“算上苏秘书，现在就两个。”

董学斌哦了一声，道：“只有两个啊。”

孟寒梅一嗯，“以前倒是多，那时候最多有过五六个，后来减副，上面红头文件要求的，就都给减掉了，这几年一直都是两个，苏秘书挂职上来的时候本来是三个人，但上个月老孙退了。”

这个董学斌知道，点点头，“再给我挤两个人，挤得下去吗？”

孟寒梅一琢磨，“两个人，我这边是没问题的，就怕市里不让咱们开这个口子，如果撤县立市真定下来，再加倒是没有压力，四个县委办副主任应该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可能……”孟寒梅觉得悬，现在他们还是焦邻县，而不是焦邻市，所以各方面的机构配置和职务配置肯定也是按县级走的，撤县立市还没批下来，虽然知道**不离十了，但也不好直接曾加配置啊。

董学斌道：“市里那边我沟通。”

孟寒梅点头道：“成，那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要是真等撤县立市下来，县委办也就提格上去了，到时候再调人过来就不好操作了，所以董学斌必须提前定下。这两年来，董学斌各方面的工作都太忙了，生活上和家庭上的事情也比较多，以前的老同事老朋友，甚至帮着自己一起打过“江山”的下属他都没怎么联系，一来是他忙，二来也是他没有这种帮助大家的机会，现在自己站稳脚跟了，董学斌自然不会忘了老朋友。

回了自己办公室，董学斌拿起桌上的座机考虑了片刻，还是给市里打了一个电话征求了一下意见，也很隐晦地透露了一下国务院办公厅那头对焦邻县撤县立市的审批进度和成果。大概半个小时后，市里那边就给出了回复，是一个副市长给董学斌打回来的电话，让他们确定人选后把名单报上来。这个意思也说得很明确了，就是破例允许焦邻县为提格做提前准备，在一定限度内允许他们曾加领导配置。这个绿灯开的已经很大了，市里这次能这么痛快，董学斌其实也知道原因，要是凭着私人关系，市里对他们县早就有想法了，一直没什么好态度，肯定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个绿灯的，但经过那次跟青鸾山上省文化厅厅长肖东楠被撤了组长的事情，宝红市领导估计也读出了省里对董学斌态度变化的一个信号，省委书记可都和董学斌有说有笑看上去很亲切，宝红市自然也要重新调整一下对焦邻县的态度了。

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董学斌也没瞒着张东方，和他碰了头交流了一下，自己也不能把所有多出来的干部职务都拿在手里，肯定也要给张东方留出一些，大家这些日子配合都很默契，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张东方也很有分寸，其实也早都准备好了，当下就提出了几个职务的人选建议。这次焦邻县能撤县立市，其实大部分都是董学斌的功劳，张东方心中有数儿，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其中一小部分名额。

沟通过后，老张也走了。

董学斌就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他的这些名额人选则比较复杂，因为老同事们都没在当地县市，甚至都没在省内，所以他不但这边要联系沟通，可能后续还要跟当地省市联络调动。

第一个打给的是郭攀伟，这是个跟了自己不少年的老下属了，最开始董学斌刚考进公务员进了城西国安分局的时候就和郭攀伟是同事，后来又把郭攀伟调到了延台县招商局帮自己的忙，帮董学斌办了好多事，甚至董学斌一个召唤郭攀伟二话没说就拖家带口地从京城过去了，董学斌调走以后郭攀伟也从没打过一个电话求他帮忙，只是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拜年而已，这些，董学斌都看在眼里，有了好事自然忘不了他。

嘟嘟。

电话几乎第一声响后就通了。

“喂，董书记您好。”郭攀伟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董学斌呵呵一笑，“攀伟，干什么呢？上班呢吧？”

“没有。”郭攀伟道：“刚吃完饭正休息呢，您有事吧？有事您就吩咐，刀山火海没的说！”

董学斌笑道：“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郭攀伟眨眼道：“我现在跟汾州市招商局了，刚提的正科没半年。”

董学斌调他来延台县的时候给他提的是副科，这几年过去了也是正科了，算是还不错的，“刚提正科，那正好儿，攀伟啊，我这边现在有几个缺，想掉你过来，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郭攀伟一怔，想也不想道：“我去！”

董学斌乐道：“你也不问问什么职务啊？”

郭攀伟呃道：“什么职务我也去。”

“呵呵。”董学斌道：“那就来吧，到时候我跟你们领导打招呼要人，你提前做个准备就行了，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平调，我们县的县委办副主任，也是正科级。”

平调？

平心而论，这个县委办副主任跟郭攀伟现在任职的市招商局差别也不大，况且郭攀伟在这边也工作好几年了，各方面的关系都打通了，工作环境也熟悉了，郭攀伟知道董学斌现在是跟偏西部那里任职一个县委书记，为了一个平调的职务却得拖家带口地又奔去西边？未免得不偿失，没这个必要。可是郭攀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等了两年，等的就是董学斌这一个电话，他知道董书记不会亏待他的。

果然，董学斌又补充道：“不过不是普通意义的平调，等你过来就知道了，呵呵，放心，不是好事儿我不会让你来的。”

好事儿？郭攀伟眼珠子也转了起来，但还是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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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章有好事儿

给郭攀伟打完了。

第二个电话董学斌是打给常娟的。

对于常姐这人，董学斌一直都是哭笑不得的，跟郭攀伟一样，常娟也是董学斌刚提进体制时国安部门的同事，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认识也好多年了，常娟当初虽说也没帮过董学斌什么忙，毕竟能力在那儿，这就是个懒得不得了的傻大姐，但人家毕竟也是一直都义无反顾地站在董学斌这边的。上次常娟跟京城惹了一滩事儿差点被撤职了，她没办法之下找到了董学斌，当时还任浈水县常务副县长的董学斌才给她接过来安排在了县招商部门，还给她提了干。现在算一算也不少时间过去了，一直都没怎么联系，也不知道常姐混得怎么样了，当初董学斌从浈水县调走去了中纪委前还答应常姐帮她安排工作呢，后来也忘了，现在这边有了空缺，他自然想到了常姐。

如果说郭攀伟是工作上的情分比较多。

那常娟对董学斌来说则是私交上的关系比较近。

说来也是奇怪，常姐是又笨又懒又没能力，偏偏，董学斌还就是信任她，有好事儿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电话通了。

响了好几声有余。

“喂，哪位啊？”常娟声音慵懒道。

董学斌无语，“怎么着？把我电话给删了啊常姐？”

那头常娟哎呦了一声，“是学斌啊，嗨，姐哪儿敢删你电话啊，这不是前两天手机丢了么，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我偷走了，这不，电话号码都找不到了，我这两天正整理要电话呢。”

董学斌笑道：“也好久没联系了，工作的怎么样了？”

常娟一听就呵呵笑了，“还行吧，多亏你的面子，你走了以后姜芳芳也对我挺照顾的，我现在都是招商局局长了。”

董学斌哟道：“正科了？还挺快啊？”

“刚提没俩仨月，要不是姜芳芳看你的面子，这个位子也轮不到我。”常娟热情道：“你现在怎么样？听说都是县委书记了？而且前阵子有个招商文化晚会我也看了，你那魔术变得可真厉害，对了，最近发现了一个什么汉代古墓，中央台都直播了，那也是你们县吧？真好。”

董学斌道：“是啊，我这边基本都步入正轨了，县里发展很不错，怎么着常姐？要不要过来帮我？”

常娟眼睛一亮，“好啊，你不在姐都没意思极了，也没有个认识的人在，我早就想走了啊。”

董学斌微笑道：“那来吧，回头我跟姜县长打招呼，等我们这里再过一遍，调令应该就差不多了，你这些天先收拾收拾东西做一做准备，等调令下来，到时候工作交接完了，你就拿着行李过来。”

常娟眨巴眨巴眼睛，“我先问一声，是什么职务啊？”

董学斌失笑道：“是我们县县委办副主任，现在空缺出两个名额，我给郭攀伟留了一个，给你留了一个。”

常娟失望地啊了一下，“县委办副主任啊？这个不也是正科的职务吗？而且副主任起码得好几个吧？职权又虚，根本就没什么权利，还不如我这个招商局局长呢啊，这个……我真去啊？”

董学斌被她逗乐了，心说瞧瞧人家郭攀伟，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想都不想地答应了，人家多聪明啊，显然是知道自己不会害他的，可再瞅瞅常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太小家子气了。董学斌无奈摇摇头，不过想一想，常姐要是大气了，她也就不是常姐了，这傻大姐从董学斌认识她开始不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看着机灵，实际上都是小聪明，人笨着呢。

“怎么着？还不愿意来啊？”董学斌笑吟吟道。这话也就是常姐能说，换了郭攀伟要是犹犹豫豫一听这职务就不想来，董学斌没准还不给郭攀伟调动了呢，但对常姐，董学斌一直都是很宽容的。

常娟郁闷道：“不是不愿意去，咱俩这关系，我还以为你得给常姐弄个好点的职务呢，起码也是个财政局局长吧，管着全县的钱，那多滋润啊，那什么感觉啊。”她就认识钱，小市民气息一览无余，哪里有个正科级干部的气质啊？

董学斌服了她了，只好道：“让你来你就来，没有好事儿我能叫你吗？”

常娟这才听出来，激动道：“真有好事儿？什么好事儿？你先跟姐透露透露呗。”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事情还没定呢，现在不好说。”董学斌道：“你要不来我可把位置留给别人了啊？”

“别别别，我去我去，留给我！”常娟嬉笑道：“还是我们学斌好，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姐。”

董学斌嘱咐道：“先别到处嚷嚷啊，定了再说。”

常娟笑道：“姐知道了，那我就等调令了。”

这边挂了线，董学斌翻了翻电话本，又给罗海婷打了过去。

对于罗海婷，俩人的关系就更复杂了，不但工作上罗大姐跟延台县招商局和汾州市纪委时对董学斌有很大帮助，私交上，俩人当初跟四合院里也因为一点意外发生过关系，一个被窝待过，不算外人了。

“喂，学斌。”罗海婷的声音很柔和。

“罗大姐，忙呢？”董学斌道。

“不忙，正午休呢。”罗海婷道。

董学斌眨眼道：“对了，你现在还跟中纪委呢？”

罗海婷道：“是啊，还是那个职务，二处副处长。”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要是没记错，你没跟基层乡镇任职过一把手吧？”基层一把手的工作经验，对一个人的政治生涯是很重要的，关乎到了很多提拔，比如罗海婷现在职务虽然叫副处长，但却是高配，职务级别还是正处的，如果她今后想在往上走的更远，没有个县区一把手的工作经验，基本是很难的。

罗海婷狐疑道：“这个倒是没有。”

“怎么样？要不然过来我这边？”董学斌笑着邀请道。

罗海婷一听，也是笑呵呵道：“那得看看是什么职务了。”

董学斌道：“让你罗大姐来，肯定是一把手了，我现在还不确定，反正不是县一把手就是区一把手，肯定给你留一个。”有传言说如果焦邻县撤县立市后雁北县可能会并拢到焦邻市的管辖，因为毕竟古墓是在青鸾山上，而青鸾山是两个县一半一半的，并拢在一起管理起来也容易，当然了，这只是传言还没有一个定论，况且他们县连撤县立市都没下来呢，说什么都白搭，不过就算雁北县合并不过来，他们焦邻县提格后也会设区的，一样是正县级，肯定有罗大姐的地方。

“县一把手？”罗海婷愣神儿道：“县委书记不是你吗？我去顶你的位子？你要高升了？”不可能啊，高升？罗海婷在中纪委可是跟董学斌搭班子的，董学斌是处长，她是副处长，对董学斌的情况当然了解，知道他提正处还没有一年时间呢啊，正处和副厅这个坎儿可太大了，一年不到怎么可能跨过去？就算董学斌背景很大也没有人敢这么给他提拔啊。于是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了，联想到董学斌话里的潜意思，联想到最近焦邻县发现的重大古墓，罗海婷也反应很快，愕然道：“你们县要撤县立市了？”

董学斌也没否认，“呵呵，正在申请。”

罗海婷一阵无语，她简直有点不敢想象，董学斌这究竟是什么气运啊？当初他作为第九监察室二处处长调任基层县委书记，别人还觉得他疯了，明明这里有个好职务不干，还非要去基层当什么县委书记，那里能有中纪委滋润吗？能有监察室职权大吗？政治资历的积累也不一样啊！不止别人这么看，连罗海婷也是这么认为的，没人觉得董学斌这一步走对了，可现在事实却狠狠扇了所有人一个巴掌，董书记这才下去焦邻县几个月啊？半年都没有吧？焦邻县就要撤县立市了？要变成焦邻市了？董书记也要变成市委书记了？这要不是气运那什么是气运啊！

二十七岁的市委书记？

罗海婷都有点哭笑不得了，太夸张了！

“怎么样罗大姐？大概一两个月以后事情应该就能定下来，到时候过来帮我吧。”罗大姐是正处，现在调动过来也调动不了，没位置安排她，只能等提格下来后再给老罗安排了，一样。虽然到时候老罗也还是正处级，但一个县委书记或区委书记，可跟她现在这个二处副处长含金量完全不同啊。

罗海婷按耐住激动道：“真是一把手？你可别蒙我啊学斌，大姐可当真了？”她也知道这对她的政治生涯意味着什么。

“你当真吧。”董学斌乐道：“这个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好，那大姐听你安排。”罗海婷道。

跟她说完，董学斌又开始打电话了，一连七八个打出去，帮着郭攀伟常娟他们安排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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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一章老部下都来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半个多月后。

一大早上，董学斌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吃苏秘书给他买的包子和豆浆，两个意外的电话打来了。

第一个是自己妻子谢慧兰的。

“喂，干什么呢？”电话里是谢慧兰的笑声。

董学斌把嘴里这点东西咽下去，“吃早点呢，你吃了吗？”

谢慧兰笑笑，“我也刚吃完，说正事儿吧，撤县立市下来没有？”

董学斌乐了，道：“我还没着急呢你着什么急啊？我看还早着呢，估计最快也得一两个月之后，毕竟不是小事，上面得批，各方面也得协调，嗯，怎么了？问这个干嘛？你有事儿啊？”

谢慧兰道：“有事儿，听说你现在已经开始调人过去了？”

董学斌一嗯，“有些级别不够的老部下，等撤县立市以后就没资格过来了，我就先给他们弄来，到时候运作一下一起提上去，也省了他们三五年的资历积累了。”说到这里，董学斌才反应过来，“怎么个意思？你也有人要塞过来？不过我可先说好啊，能提前让我们调人过来都是市里破例的，也没多少名额，我这边都给用的差不多了，要真大范围地塞人过来影响也不好啊。”

谢慧兰道：“我知道，没让你现在就塞人，到时候撤县立市后你们那边肯定空缺不少干部职务，还要设立新部门，人员缺口很大，我也不多要，你给我留两个正科级的职务，我这儿有两个人情关系得还，具体职务你看着办，不用太高，但也不要太低，说的过去就行了，呵呵。”

“等提格完了再调来？那没问题。”董学斌一口答应，“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把俩人资料给我，这边我安排。”

这边刚挂，电话又来了。

第二个电话是慧兰的二婶慈丽芬打来的。

“二婶您好。”董学斌笑着打招呼。

慈丽芬也跟他聊了几句家常，还说到了十天后方水玲和谢然的订婚，最后才话音一转道：“小斌，你们县也快机构改革了，到时候应该能空出来不少职务吧？”

董学斌眨眼道：“是的，有吩咐您就说。”

慈丽芬道：“我有个老同学的儿子，一直都是个科长，跟领导关系也一般，在他们单位是没希望上去了，你那边看看能不能给我留一个副处的职务，调动这边我安排，你那里接人就行了。”

董学斌没二话道：“没问题。”

“行，那二婶就不谢了啊？呵呵。”慈丽芬道。

“瞧您说的，这点儿小事儿算什么。”董学斌道。

以前都是董学斌求家里人办事走关系，比如折腾个调动啊，比如这个事办不成找人托句话啊，毕竟谢家随便一个长辈都是位高权重的，但现在，董学斌也渐渐走入了上层，马上也要任职市委书记了，官越做越大，权力也越来越宽，谢家家里人也慢慢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董学斌帮忙了。

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道：“进来。”

是苏岩苏秘书，“书记，县委办两个新副主任来报道了，我刚去组织部的时候碰见的，您看？”

董学斌笑道：“好，让他们直接来我这里吧。”这种职务层次的人员上任，董学斌本来是不用关注的，跟组织部那边报导，人直接再去孟寒梅这个县委办主任那里报导就可以了，但董学斌还是拦了一手，意思也很明显了，他就是明确地告诉了一些人，这两个新来上任的副主任是他的人，也算给郭攀伟和常娟铺一铺路吧。

不多时，县委组织部部长韩武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人一进来，董学斌就抬眼看了看他们，然后也笑了。

郭攀伟还是那么黑，人也更瘦了一些，常娟则仍然风韵犹存，穿得花里胡哨的，脸上化妆很浓。

韩武介绍道：“书记，我把人带来了，这是郭攀伟同志，这是常娟同志。”

“董书记您好。”有旁人在，郭攀伟和常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打了招呼。

董学斌也笑着和他们客道了几句，然后抬手打了电话，“喂，老孟，来我办公室一下，对。”

一分钟后，孟寒梅就进来了，也是看了看屋里两个陌生面孔。

董学斌道：“这就是孟寒梅孟主任，你们的主管领导，老孟，人我交给你了，工作分工到时候你安排吧。”

孟寒梅有数儿，“好的书记，那我带他们看看工作环境？”见董学斌点头，孟寒梅则带着他们出去了。

一到外面，郭攀伟就忙道：“孟主任您好。”

常娟也打了个招呼，“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了。”

孟寒梅和颜悦色道：“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用那么客气，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一会儿给你们介绍介绍咱们办公室的几个干部，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说分工的事情，呵呵，不过分工也不着急呢，现在分了一两个月以后也得重新调整。”

常娟一愕，“为什么？”

“一两个月以后？”郭攀伟也不明白。

孟寒梅怔了一下，“怎么？你们不知道吗？”这俩人明显是董书记调过来的亲信，孟寒梅还以为董书记早跟他们说了呢，看来是没告诉他们。

常娟不明所以道：“孟主任，这到底……”

孟寒梅言简意赅道：“焦邻县要撤县立市，以后就是县级市了，基本上各级领导干部都会往上提一级。”

“啊？”

“撤县立市？”

常娟和郭攀伟都听傻了！

这个他们真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啊！

他俩也是老相识了，一个部门工作过很多年，认识的时间甚至比董学斌都早，这次一起来上任，之前沟通的时候还偷偷聊过呢，可没料到却是这么个情况。他们才是刚提的正科没多久啊，等于按照孟寒梅的意思，再过一两个月撤县立市审批下来，他们就都会变成副处级干部了？？

郭攀伟惊喜不已，他就知道董书记不会忘了他的！

常娟也是差点乐出声音，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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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二章成就

下午。

下班时间到了。

这些曰子董学斌一直都在持续不断地工作，老张去京城办事的时候他得负责全县事务，老张回来了以后，董学斌又得帮着几个老朋友联系调动的事宜，一直都在说休息休息的，可董学斌也没腾出时间休息一天，没办法，他是县委一把手，全县很多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不过今天郭攀伟和常娟也来上任了，这边很多东西也都告一段落，董学斌总算能有一天正点下班了。

收拾东西，走了。

董学斌夹着包出了办公室。

这还是整修过后的老县委大院，县委和县政斧都在一个楼里办公的，下楼的时候，董学斌也碰见了下班出来的张东方。

“老张。”

“学斌，你也走了？”

“是啊，今天早走点，也没什么事了。”

“怎么着？晚上去我们家吃点？让你嫂子做一顿好的。”

“呵呵，改天吧，晚上还有个应酬。”

俩人一边聊一边往楼下走，相互之间的气氛很是和谐，虽然俩人的关系还谈不上是同进同退吧，但起码是了无纷争了，县这一层次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能相处到这么融洽，这在国内体制里还是比较少见的，主要也是事儿赶事儿地赶到一起了，算是特殊情况下的一个阶段姓时期吧。

走到楼外，董学斌忽然道：“对了老张，大概十天以后吧，下下个星期，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少则三五天，多了的话……六七天，家里有点事儿，我爱人的弟弟要结婚了，我得回去张罗一下。”

张东方笑道：“没问题，这边你就放心吧，你也是该休息一阵了，这一段时间你可没少忙活。”

董学斌道：“是啊，要是能扛得住我也没准备休息。”

“可别扛，什么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觉得累了就休，反正短时间内县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张东方笑呵呵道，他们现在就是等着撤县立市的审批下来了，那时候才有的忙。

张东方走了。

董学斌也坐上司机小王的车回家了。

路上，电话响了，是郭攀伟打来的，声音里透着股小心和恭敬，“领导，我是小郭，我和常娟想晚上请您吃饭，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董学斌笑道：“你们跟哪儿呢？”

“在家属院呢。”郭攀伟答道：“今天就上午走了走办公室认识了一下同事和领导，然后下午就没在单位了，孟主任让人带着我们过来宿舍了，行李也刚收拾完，想着您也快下班了，就想谢谢您一下，找个饭店……”

董学斌道：“得了吧，这边也没什么好饭店，这样，我再有十分钟也到家属院了，你们去一号楼，今天上我家吃吧。”

“啊？那合适吗？”郭攀伟呃道。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合适的？”董学斌说的很随意，事实也确实如此，几人都是老交情了，就算是董学斌的秘书苏岩也没有郭攀伟常娟他们俩跟董学斌关系近，毕竟这么多年了，“你跟常姐都过来吧，菜啊肉啊的家里都有，炒吧几道咱仨就吃了。”

郭攀伟忙道：“那行那行，一会儿我们做饭。”

半晌后，董学斌的车子进了家属院，透过车窗一看，郭攀伟和常娟已经等在一号楼楼底下了，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拿着不少东西。董学斌让小王停车，下车后挥手让小王回家吃饭了。

“领导。”

“董书记。”

常娟俩人迎上来。

董学斌一笑，直至楼上，“走吧，上楼说。”

回了自己家，董学斌就让着俩人进屋，“随便坐吧，对了，东西一会儿都拿回去啊，你们知道我不收礼的。”

郭攀伟把东西放下，道：“领导，不是礼品，就是些水果和特产，谁不知道您从来不收礼啊，给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您看看。”他把袋子打开，还真是些汾州市的土特产和干货，“您在汾州市那边工作过两年，这边也吃不到那里的特产，所以我就想着给您带一些过来。”

董学斌乐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是有点想念汾州市的菜了。”两年多啊，这不是个短时间，董学斌对汾州市也很有感情。

郭攀伟笑道：“那正合适，待会儿我炒菜。”

常娟也笑得很妩媚，道：“我这也是浈水县那边的土特产，没有什么贵的东西，我先把腌肉蒸上吧。”

俩人也没歇着，进了屋就开始做饭了。

董学斌没说什么，给他们倒了个茶底儿泡着，然后就去二楼自己房间换衣服了，顺带还洗了个澡。

等他下楼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做好了。

“领导，菜行了，您请上桌。”常娟笑孜孜道。

那边的郭攀伟也把最后一个汤给端了上来，“齐了。”

董学斌笑着坐下，“一起吃吧，对了。”老部下来了，董学斌其实也挺高兴的，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盒茅台来，“我这儿有瓶好酒，咱们尝尝，杯子没有呢吧？”

“我去拿。”常娟拿杯子去了。

不多时，仨人围坐在桌前，开饭了。

董学斌一举杯，道：“来，咱仨先碰一个，今儿辛苦你们俩了，大老远过来还没喘口气就折腾上饭了。”

郭攀伟马上道：“不辛苦，应该的。”

常娟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是啊，你有好事儿第一时间就想着我们了，我们还谈的上什么辛苦啊，学斌，这杯姐得敬你。”

仨人喝了一个，董学斌道：“你们听说了？”

常娟眉开眼笑道：“听说了听说了，这回真得好好谢谢你，真是……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简直太意外了，撤县立市啊，如果下来的话我们也跟着一块沾光了啊，这才刚提正科，现在又要提副处了，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啊，不行，学斌我还得敬你一个，今天姐陪你喝痛快了。”

郭攀伟也感激道：“谢谢董书记。”

董学斌摆摆手，“别谢来谢去了，咱们还有什么客气的？想当初我刚考上公务员，跟综合办，咱们仨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几年了？”

郭攀伟想也没想道：“五年了。”

董学斌唏嘘道：“是啊，都五年了，五年前咱们就认识了，今天还能坐在一起，还能搭班子工作，这得是多大的缘分？”

常娟道：“说的对，真是不容易。”

郭攀伟感叹道：“我们能有今天，其实都多亏您照顾了，不然啊，我跟常娟肯定还在综合办里窝着呢，永远也跳不开那个小部门，更别说提干提副处了，换在五年前，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常娟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当初谁能想到有今天啊？跟做梦一样。”

郭攀伟常娟来人眼看就要落实副处级别了，心里也一直兴奋的很，想想往事，还真是有意思。

董学斌又何尝不怀念当初的时光，想起来就想乐，看向郭攀伟道：“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攀伟给我摆脸色呢，对不对？”

郭攀伟脸都绿了，“您可别提了，可别提了。”董学斌能这么说，其实就是没往心里去，郭攀伟明白。

董学斌哈哈一笑。

常娟好笑道：“我也记着呢，攀伟那时候简直是一天一站队，立场太不坚定了，还是我立场坚定，当初我一看学斌就不是一般人，那面相，是有大气运的人，我那会儿就知道，跟着我们学斌，以后肯定有一个好前途，而且咱们学斌跟其他领导不一样，又重情重义又体恤下属，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不是我拍你马屁啊学斌，真的是，哪里都找不到了啊。”

郭攀伟笑着揭短儿道：“还别说我，你立场坚定什么呀，每天就看你打游戏照镜子补妆了，从上班弄到下班，就没工作过。”

常娟急道：“谁打游戏了？”

董学斌也道：“常姐不是打游戏，是网上聊天。”

“学斌！”常娟苦笑。

“现在也这样。”董学斌继续揭短道：“我在浈水县的时候不是把常姐调去招商局了吗？你猜怎么着攀伟？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了，常姐上任第一天居然就偷偷开QQ聊天，还让我给逮了个正着，我当时都服了。”

常娟脸红道：“我早不网聊了，现在是一心扑在工作上。”

聊了会儿以前的事情，几人都很深感世事无常，变化太大了。

当然，在常娟和郭攀伟看来，变化最大的还是董学斌了，他们俩也就是从一个工作了很多年的小科员走到了今天，全三十多岁了，然而董学斌呢？当初可是个刚进体制的愣头青啊，一步一步，够攀伟常娟几乎是看着董学斌步步腾飞的，从科员到副主任，从公安局副局长到招商局局长，从正科到副处，从副处到正处，现在竟然马上就要成为市委书记了，而董学斌才仅仅二十七岁啊，才仅仅进入体制五年时间啊，这种火箭般的蹿升真的可以称作是奇迹了。

郭攀伟和常娟怎能不唏嘘感慨？

假如回到从前，谁能想象董学斌能有今天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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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三章改变行程计划

七天后。

周六早晨。

本来再有几天就是谢然和方水玲的订婚宴了，董学斌也早跟张东方和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打了招呼，大概三天后才要走，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早上的电话却让董学斌改变了主意。

是张龙娟打来的。

弗洲那里也不知道是几点，有时差，反正听张龙娟的嗓音好像是刚要睡觉的样子，懒洋洋的。

“小子。”张龙娟道。

“张姐。”董学斌才醒没一会儿。

“跟你说个事儿。”张龙娟直接道：“你张姐怀孕了，哈。”

董学斌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早跟我说？”

张龙娟道：“两个多月了，第一个月的时候不知道，第二个月的时候我也给忙乱了，生理期都忘了，这不，等快三个月的时候才去医院检查的，哈哈，大夫也挺无语，说我太马虎了，怀了孕这么久都不知道。”顿了顿，“行了，没别的事了，我也该睡觉了，这边不用你操心。”

董学斌道：“改天我过去找你。”

“有空再说吧，没空就算了。”张龙娟道。

董学斌坚持道：“肯定有空，我孩子，我能没空么。”

张龙娟哈笑一声，“算你小子还有良心，不错。”

“你今后可得多注意，别太忙公司那边了，钱怎么都赚不完，你自己把身体弄好了，听见没？”董学斌嘱咐道。

“我有数儿，挂了吧。”张龙娟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董学斌心情也是极其复杂，当然，更多的则是喜悦和责任，当初张龙娟说想要个孩子，等有了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董学斌操心，董学斌当时还有点顾虑重重，可真当张姐说怀孕了，孩子是他的，董学斌心里却开心得很，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看看张姐，不过护照都没办，肯定不能说走就走的。

点了支烟，董学斌想了很多。

谢慧兰，瞿芸萱，耿月华，虞美霞，张龙娟，徐燕，姜芳芳，方文萍，甚至还有一夜情缘的罗海婷，董学斌招惹了太多人了，想一想，这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心里很满足，却也很歉意。工作上的事情董学斌安排的很好，也奋斗的很好，这些年经过他的努力已经一步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子，很多人都羡慕他，佩服他。但感情上的事情董学斌却没有一个处理好过，从来都是拖拖拉拉优柔寡断，最后弄得一团乱麻，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分开？

肯定分不开了。

想断了关系董学斌也舍不得，况且根本就断不开了。

掐灭了烟头，董学斌心下也有了决定，他想跟所有人道一个歉，这是他现在无比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说走就走。

董学斌拿起电话先打给苏岩，“小苏，你现在给我订一张去青西省的机票，越快越好，我一个小时后到机场。”

苏岩没多问，“好的书记。”

然后，董学斌又给张东方打过去，“老张，有点急事，我今天就得回去了，这边你多盯一下，有事儿咱们随时联系。”

张东方一愣，“好。”

董学斌叫来了司机小王，连行李也没拿就奔去机场了。

……

上午。

十点多钟。

两个省相邻不远，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董学斌下了飞机后就搭上了出租车，跟车上给徐燕打了电话。

“喂，徐大姐，忙吗？”

“没忙，周六休息。”

“那我找您去吧，还是那个家属院是吧？”

“嗯？找我来？你跟哪儿呢？”

“我跟你们省城呢，刚下的飞机。”

“来办事？什么事这么着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到了再说吧徐大姐，我现在就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董学斌到了省国安的家属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徐燕家，按下了门铃儿。

叮咚。

一身女士西装的徐燕开门了，“来了？”

董学斌一嗯，走进屋道：“家里没别人吧？”

“没有，我儿子还在京城上学呢，住的他舅舅家。”徐燕让他坐下。

半年前，法院就已经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徐燕，跟她前夫没什么关系了，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董学斌掺和的，他跟京城最臭名昭彰的那独闯市国安打领导的事儿，当初就是为了徐燕去的，谁让徐大姐前夫敢借着酒劲儿打了徐大姐呢，董学斌这脾气，能饶得了他才怪。

徐燕给他倒水，道：“这次来待几天？”

“也就半天，晚上估摸就走。”董学斌道。

徐燕一怔，“刚来就走？来办什么事？”

董学斌看着她道：“不是办事儿，就是来看看您，徐大姐，你别忙了，你坐下咱俩说两句话呗。”

“特意来看我的？”徐燕坐下。

董学斌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说吧。”徐燕摸了摸他的手背，“有什么事？”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但犹豫了半天还是对她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个事出了，让我想了好多，所以就马上让我秘书给我订了飞机票，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就是想……嗯，想跟您道个歉。”

“道歉？”徐燕笑道：“为什么？”

董学斌摸摸鼻子，“反正就是对不起，您比谁都了解我，也知道我这人吧，在感情问题上实在是……一直以来都给您添麻烦了。”

徐燕笑了一下，“就这事儿啊？”

董学斌点点头，“不道个歉我憋着难受。”

“大老远跑过来大姐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就这个。”徐燕无奈地捏住了他的手，“不至于，也用不着道歉，男女关系有时候比什么事情都复杂，说不清楚的，再说了，你情我愿的事情，用得着说对不起吗？要说对不住的也该是你徐大姐吧，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孩子也比你小不了多少，还老牛吃嫩草，我还过意不去呢。”

董学斌忙道：“不是，我……”

徐燕道：“行了，我的意思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多了你是自己找罪受，呵呵，喝茶吧，换个话题。”

董学斌嗯了下，也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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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四章雁北县确定归属了

午后。

青西省。

从徐燕家吃了午饭后，董学斌也没多待，他还有地方要赶着去呢，于是告辞道：“徐大姐，那我先颠儿了，还有点事。”

徐燕很体贴道：“去吧，以后别想起一出是一出。”

董学斌笑道：“您不在意是您的事儿，但这个歉我必须得道。”

“你小子啊，没那么多事儿，行了，滚蛋吧。”徐燕笑了一声。

董学斌临了道：“对了，您儿子既然还在京城上学，住舅舅家也不是个事儿啊，这样，我回头我就帮您联系联系，您要觉得行，还是回京城吧，生活条件好一些，政治发展宽一些，而且还能跟您儿子住一起，肯定比呆在这里强啊，大老远的也没有个熟悉的朋友，总是不方便。”

徐燕微笑道：“不用了。”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不行，这事儿您听我的，国安部那头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当初也帮过他们不少忙，这个面子他们还是得给我的，而且现在国家不是要成立一个安全委员会么，国安，司法，总参二部，总政联络，多部门都会统一整合，正好我二叔是总参的领导，在安全委员会这一块的整合事情上有很大发言权，我跟我二叔打个招呼，肯定没问题。”

徐燕看看他，“不麻烦吧？””

“不麻烦，小事儿。”董学斌道。

“行，那你就试试，不行也没关系。”徐燕肯定还是想回京城的，不说别的，儿子在那里呢。

董学斌笑道：“不可能不行，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就打电话，而且保证给您提一级，得了，那我走了。”

下了楼，董学斌在小区外打出租车。

一边等车，他一边给二叔谢国建那里打了个电话，“喂，二叔，我学斌，有点事想求您啊。”

谢国建呵呵一笑，“说吧。”

董学斌眨眼道：“安全委员会组建的事儿，您说得上话吧？我有个朋友想进去，您看麻烦吗？”

谢国建问道：“什么级别？军官？”

“不是军官，是公务员，副厅级，现在跟青西国安这边当副厅长。”董学斌道。

“你这电话打的还真是时候，现在正讨论这件事呢。”谢国建想了想，道：“行，到时候你把对方资料给我，我给她联系一下，没什么大问题，让她等通知吧，下个月前应该就能定下来。”

“得嘞。”董学斌高兴道：“那谢谢二叔了。”

刚帮了二婶安排了个人情，现在又求到二叔这里了，体制里就是这样，相互帮衬相互照应。

徐大姐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也道歉了，董学斌也放下了一桩心事。

出租车也来了，董学斌伸手拦住上了车，“劳驾师傅，去浈水县。”

“这么远？”司机道：“你怎么没做长途车？我要去的话打表可贵了啊？”

董学斌道：“长途车太慢了，我有急事儿，贵点就贵点。”

司机还不错，说话就开车了，一般出租都不会拉这么远的。

车上，董学斌算了算时间，从早上六点张龙娟要睡觉前给自己打电话到现在，也七八个小时了，张姐应该睡醒了，于是打给了她。

跨洋电话，信号不太好，滋滋啦啦的。

响了几声电话就通了，“喂，小帅哥，哈。”

董学斌道：“张姐，你醒了吧？”

“刚醒一会儿，正喝牛奶给我孩子补充营养呢，哈，怎么了？有事儿就说。”张龙娟说道。

董学斌道：“是这样，我刚才想了想，你公司那里不是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么，等孩子出生，我想把股份转到孩子身上。”

张龙娟笑道：“你知道我公司现在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值多少钱吗？”

董学斌无所谓道：“多少钱也是它，这个你听我的，全转孩子身上，就这样吧，不用说了。”

张龙娟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可不同意啊。”

董学斌道：“你不同意也得转。”

“得了吧，到时候再说。”张龙娟道。

不管张龙娟怎么理解，这都是董学斌变相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嗯，说歉意有点不妥，或许称之为“表达责任感的方式”更为准确一些。跟他有关系的，每个人董学斌都想负担起责任，这也是他今天突然改变行程的原因，不尽快处理好这些感情的事情，董学斌心里总觉得有亏欠，不安心。

人活一辈子为了什么？

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权。

但董学斌却是为了一个问心无愧，他不想老了老了当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时，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开着开着，电话来了。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号码。

董学斌狐疑地一接，“喂，你好。”

那头是个妇女的嗓音，岁数应该不小了，“您好，请问是董书记吗？”

“是我。”董学斌疑惑道：“您是？”

妇女忙道：“我是雁北县的县委副书记梁娜，咱们没见过，我也是从别人那里要到您电话的，可能唐突了。”

董学斌一愣，“噢，梁书记你好，有事吗？”

雁北县的三把手？找自己干嘛？古墓的事情雁北县县委书记杨刚当初可和董学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双方可是矛盾太大了，所以这个自称是梁娜的雁北县副书记的电话让董学斌很纳闷。

妇女飞快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您哪天有空的话想请您吃个饭，早久仰您的大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董学斌更诧异道：“我现在不在县里，正在休假，吃饭当然没问题了梁书记，等我回去吧，回去咱们约时间？”

“好嘞，这个就是我手机号，那我回头等您电话。”妇女很客气。

董学斌道：“行，那咱们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董学斌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干脆给焦邻县那边打了一个，没给张东方打，虽然现在关系不错，但老张毕竟跟他不是一个阵营的，也没给苏岩打，小苏来的时间短，关系网还差点，他是直接给孟寒梅打的，电话通了便道：“喂，老孟，雁北县的副书记是叫梁娜吗？”

那边孟寒梅道：“是啊，是叫梁娜。”

董学斌哦道：“刚才她给我打电话了，说约我吃饭，怎么着？这意思我听着不太对啊，是不是那件事定了？”

“哎呦，我也不知道，那我马上问问。”孟寒梅也听懂了。

“行，你问问吧，问完给我个消息，我等着。”董学斌挂了线。

大约十几分钟后，县委办主任孟寒梅就打了回来，有点兴奋道：“书记，我跟市里的一个朋友联系了一下，听说是定了，只要咱们焦邻县撤县立市下来，雁北县就会划分到咱们的管辖序列，起因还是因为省里的一个工作会议，就在今天上午您刚走的时候，省里发话了，今后可能要重点给咱们县政策偏向，那个雁北县的副书记八成是听到消息了，这才联系您想提前铺路吧，毕竟前阵子咱们两个县闹得挺僵的。”

“好，我知道了。”董学斌也心中有底了。

不多时，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了，其中也有张东方和一个市领导的，都是确认了这个消息。

好事儿啊！

董学斌也是很乐呵，当初雁北县这叫一个霸道，十几个干警上山砸他们焦邻县的东西，还打了他们的人，最后虽说董学斌把那帮雁北县的干警一个不差地都给揍了，但还是撂下话说这事儿没完，现在也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这事儿确实没完，等雁北县划分到他们焦邻市管辖后，原先还平级的两个县就一下子变成上下级归属关系了，董学斌也就成了雁北县县委书记杨刚等人的领导，那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他们啊，等到那个当口，董学斌显然不会留杨刚在雁北县一把手的位子了，现在跟省里和市里的关系都恢复了融洽，董学斌想折腾杨刚还不容易？找了机会肯定得把他调走，这种为了利益就不顾一切连抢东西打人都做得出来的县委书记，董学斌压根就看不上，等撤县立市下来，就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三把手梁娜已经提前找他联络感情了。

杨刚那里估计也知道消息了，现在已经坐蜡了吧？

坐蜡也没用，董学斌已经打定主意了，相信张东方那边也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因为那件事，雁北县可是把焦邻县所有人都给惹怒了，这个事情上董学斌和张东方绝对是统一的。

虽然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整合和落实撤县立市，但现在也得考虑一下人选问题了，撤了杨刚肯定得有人补充上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董学斌是肯定不能让给张东方的，嗯，让谁上呢？

罗海婷？

董学斌摇摇头，撤县立市后，市里的行政区焦邻区区委书记，董学斌已经给罗大姐留好了位置，老罗人际关系搞得好，但魄力不足，撑不住一个县，还是市眼皮子底下的区委书记更适合她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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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五章给姜芳芳安排调动

下午。

两点四十。

进入浈水县的地界后，董学斌就给浈水县县长姜芳芳打了电话，找完徐燕，下一个自然是姜姐了。

“姜姐，我。”董学斌道。

那边的姜芳芳说话了，“嗯。”

董学斌咳嗽道：“我在浈水县了，你跟哪儿呢？”

“你怎么过来了？”姜芳芳语无表情，“我在单位。”

“今天加班啊？行，那我现在找你去，有点事。”董学斌道。

那头的姜芳芳也什么都没说，淡然地把电话给挂了，弄得董学斌一阵苦笑，不过也没在意，姜姐就这个脾气。

……

单位。

县委大院。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建筑。

董学斌算一算，已经离开这里快一年时间了，现在回来还真是挺怀念的，下了出租车后就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满心感慨。

“哎呦！董县长！”一个干部认出了他！

这一声，顿时引起了院里其他不少人的注意，“啊，董县长？您怎么回来了？是来办事的？”

“董县长。”

“董县长！”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董学斌一一跟大家问好，心里也很暖呼。

按说董学斌作为一个早就离开浈水县的老干部，大家不应该这么热情了，不在其位，也没法给他们谋取什么，这个马屁根本没必要再拍，所谓的人走茶凉说的就是这个理儿，更何况董学斌当时在任的时候可是跟县长姜芳芳一个派系的，而浈水县的县委书记可是蒙锐蒙书记，是一把手，当初董县长在的时候姜系的人还能跟蒙系斗一个不相上下，甚至有时候还能压住蒙系一脉，蒙书记都拿董县长没什么办法，可董县长一走，姜系也就软了下来，能量大减，所以众人对董学斌的态度也真是比较少见的，换了其他人，离任后几乎很难能得到这种热情。

但董学斌可以。

他在浈水县工作的曰子里，干出的事情太多了，不说别的，就光是救人，董学斌就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下了不少人，比如那次危房倒塌，要不是董学斌一马当先地舍命冲上去救人，后来还拖住了上吨重的石板，还给人现场做了手术，那一次死的人就多了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就凭这件事，董学斌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无关政治的因素，无关个人的感情，董县长这种领导就知道大家尊敬。

当然也有理都不理他的，看见董学斌回来就躲得远远的，全当没看见了。

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尤其是董学斌这种棱角比较硬的人，他在跟浈水县的任期内就争议很大。

“姜县长在吗？”

“在，跟办公室呢。”

“得嘞，那我先去一下。”

董学斌跟大家打了招呼，也跟几个老朋友笑着聊了几句，这才直奔县政斧办公楼，找到了姜芳芳的办公室。

咚咚咚。

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姜县长的秘书李晓娜，一看到是董学斌，李晓娜也愣了一下，惊喜道：“董县长！您怎么回来了？“董学斌笑道：“办点事，姜姐在吧？”

“在在，您快请进。”李晓娜请他进去。

“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董学斌随便问道。

李晓娜一顿，叹了口气，“反正就那样吧。”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也没说什么，里面，姜芳芳办公室门开着，董学斌就直接进去了，反手也把门给关了上去，“姜姐，忙呢？”

一身职业装的姜芳芳正挂着清淡的表情在桌子后面批改文件，闻声头也不抬，看也不看董学斌一下，“还行吧，来干什么？”

董学斌道：“这不是想你了么。”

姜芳芳哦了一声，“知道了。”

董学斌无奈，坐近了一些，道：“说正事吧，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好一些了吗？”姜姐的母亲一直有老年痴呆，姜姐父亲去世后她母亲的病就更严重了，当初董学斌在任时，她母亲一直把董学斌当成姜芳芳去世的丈夫呢。

姜芳芳摇头，“还那个样子。”

董学斌道：“我跟京城那边联系好医院了，就这几天吧，你让人送你母亲过去，我安排人接。”

姜芳芳道：“不用了吧？”

董学斌道：“肯定用，我当初也答应过你母亲了，肯定得把她的病治好，就算治不好也得最大限度的缓解一下，这个你听我的，我都打过招呼了，没什么麻烦的，而且京城我熟人也多，你这边工作你的，不用担心你母亲，我肯定让人照顾好了。”

姜芳芳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嗯。”

董学斌又道：“我刚才听李秘书的话茬儿，最近工作不是很顺？是不是蒙锐压得你们太狠了？”

姜芳芳没言声。

董学斌就知道是了，于是道：“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县马上就要提格了，县级市，邻县也很快就要归属我们管辖了，那个县委书记我看不上，等事情下来我肯定把他换掉，姜姐，我想你过去帮我，虽然我们那里也不是什么大城市，但肯定比浈水县好一些，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尤其是你去了肯定是县一把手，不用看人脸色了，市里的脸色你也不用看，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执政方式好好一展拳脚。”

姜芳芳瞅瞅他，“干嘛找我？”

董学斌道：“你执政比较客观，人也有魄力，想到什么都敢做，这点我都比不上你，所以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你最合适，而且吧，咳咳，咱俩离得近了，我这不也是能天天看见你嘛，你觉得呢？”

姜芳芳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用看市里的脸色？”

董学斌说了句对，“你想怎么执政，就怎么执政，我尽量不插手，二把手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整个焦邻地区我说了算。”

姜芳芳淡然道：“我的执政观念，可跟你不一样。”

董学斌断然道：“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念，不可能都一样，求同存异吧，反正我这边绝对是支持你的，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怎么样姜姐？你要是不放心李晓娜和其他一些干部，也可以带过去几个班底，我帮你安排调动。”

足足五分钟，都没人再说话。

最后，姜芳芳才终于开口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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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六章瘟神又回来了！

下午。

浈水县。

解决了姜芳芳这边的事儿，董学斌也又放下了一桩心结，当着姜姐的面和那边的熟人联系了一下，又商量好了找人接送姜芳芳母亲的具体事宜，董学斌看姜姐这么忙也就告辞离开了，今天他没打算留下，毕竟徐燕不久后就会回京城任职了，二叔那里肯定靠谱，至于姜芳芳的调动董学斌也会在撤县立市下来后等雁北县归入他们县级市序列，就尽快着手将姜姐调过来，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而且掐指算一算，他还有不少要去的地方呢。

走了。

董学斌下了楼。

“学斌，回来也不说一声啊？”县纪委书记蒲安笑呵呵地跟他走了一个对脸，估计是特意过来的。

董学斌也笑了，“蒲书记。”

“听说最近工作挺顺的？”蒲安道。

董学斌道：“还行吧，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蒲安微笑道：“好着呢，就是一直惦记跟你吃个饭呢，怎么着？我晚上把咱们几个老朋友都叫上？”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可别了，还是改天，我今儿回来是急事儿，马上就得走，赶时间呢得，可不是不给你蒲书记面子啊，呵呵，到时候有时间了咱们再聚，对了蒲书记，你来的还真是正好儿，我正要去机场呢，出租车估计也跑不了这么远，你给我找辆车送我去省城？麻烦吗？”

蒲安道：“这还麻烦什么？你等着吧，我打个电话。”

很快，车子就来了，董学斌和蒲安也是很熟的关系了，没什么可客气的，聊了几句就撤了。

……

机场。

到了的时候都五点了。

董学斌是当天定的票，只有经济舱了，还是全价票，不过好在他没拿一点行李，很顺利地挤上了飞机。

坐下后，董学斌就拿出手机想了想，机票的行程是去北河省的，他准备下一个去找耿月华和虞美霞等人，萱姨和孩子那里董学斌肯定也得去，都在这一块，所以行程也不用说了，至于方文萍那里董学斌则不准备过去了，因为总觉得以他跟方文萍的关系当面道歉实在道不出来啊，董学斌也不知道当面该说什么，于是眨了眨眼睛，干脆给方文萍发了一个短信息过去。

写道：方姐，之前对不起了，还给你弄伤了不少次，那什么，要是留疤了你赶紧跟我说，我帮你治好。

滴滴滴。

方文萍回复了，就一个字：嗯。

董学斌继续发送道：以后有事也找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肯定没问题，我今天开始休假了，准备歇一段曰子再回去，到时候回了省里我看你去，你自己注意好身体，按时吃饭，多吃水果。

方文萍回了信息：知道了。

董学斌：那就这样，飞机快飞了，我得关机了。

那边就没有了回复，董学斌这才按照空姐的指示关掉手机。

……

晚上八点多。

飞机才降落在北河省。

董学斌出了机场一看也天黑了，直奔出租车等待区，排队等了一辆出租，车上的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找耿月华了。瞿芸萱那里自己有空就回去一趟看看她看看孩子，虞美霞那边上回虞大姐来京城弄什么所谓的拍电影还差点让人给骗了的时候董学斌也和她碰过面，就是耿月华算起来都很久没见过了，加上月华以前可是得过癌症的，愣是让董学斌用时间倒退给她挽救了回来，一直都服用野山参等抗癌的东西呢，董学斌也是有点想见第一个见她。固然董学斌不在的曰子也会偶尔给耿月华打电话联络，但耿姐那个脾气多硬多臭啊，基本什么事也不会跟董学斌说，所以到了这里不先看一看她董学斌总是不放心。

汾州市。

南山区。

对这边的一切董学斌显然是熟悉的，连每条街道都熟门熟路，毕竟这里是他工作过最长时间的地方，从当初延台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到招商局局长，再从南山区的街道办主任到市纪委监察室，他从考了公务员以后跟京城短暂了停留就调任到了这里，足足工作了有两个多年头，对这里的环境、对这里的生活、对这里的老百姓董学斌都是有感情的，这一回来，心里也怀念的很。

车子停在了光明街道办的家属院门口。

耿月华现在是区委书记，不过他父母一直都住在这里，所以耿月华也没有搬去区委家属院，而是一直跟父母住在一个小区方便照顾。

旧地重游？

荣归故里？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就站在院子外左看看右看看。

小卖部还在。

拉面馆也还开着呢。

董学斌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这才拿起手机给耿月华打了电话，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没人接。董学斌只好给耿月华的弟弟耿新科打了过去，响了几声那边就有个青年的声音接了电话。

“喂，董主任。”耿新科挺意外的。

董学斌笑道：“月华书记在吗？我打电话打不通。”

耿新科呃道：“我姐洗澡呢，刚进去，您找她有急事？那等她出来我让她给你打过去，估计也就十分钟。”

耿月华那雷厉风行的姓格，做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董学斌当然比耿新科更了解，月华每次洗澡都不会超过七分钟的，堪称神速。

董学斌问道：“你们现在跟父母家呢？”

“对，就老院子那里，今天我们都一块过来吃的饭。”耿新科知无不言，“怎么了董主任？你有事？”

董学斌道：“我在楼底下呢。”

“啊？楼底下？光明街道这里？”耿新科一愕。

董学斌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到楼上耿月华父母家那里的窗帘哗啦一下打开了，露出了林萍萍的脸，董学斌看到了耿新科的爱人，就笑着挥手跟她招呼了一下，林萍萍以前也是自己在延台县招商局的手下，老交情了，她当初带着耿新科的孩子未婚生子，最后还是董学斌撮合的他们俩结婚呢，算起来董学斌跟耿月华一家还真是有缘分，相互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林萍萍也欣喜地招招手，嘴巴动动好像在喊什么，但窗户关着呢，董学斌跟下面也听不见。

董学斌对电话道：“新科，你家里方便吗？方便的话我就上去坐坐吧？二老也都没睡觉呢吧？”

耿新科立即道：“方便方便，您快上来说吧。”说完也无奈道：“瞧您客气的，还打个电话，你直接过来不就行了，又都不是外人。”

“行了，那我上去了。”董学斌就挂了电话，转头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些瓜果，这才准备上楼。

前面有人过来了。

“啊？”

“哎呦！”

“董主任？”

“真是董主任！”

那几人一惊一乍了起来。

董学斌看着眼熟，但也不是什么以前的老朋友，可能是当初自己任职光明街道办主任时候下面的科员办事员吧。

董学斌也没拿架子，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就上楼了。

等董学斌消失在楼道口，那几人还有点目瞪口呆地议论纷纷的，董学斌在这边可是太出名了，纵然他已经卸任了很长时间了，可这边的公务员和老百姓还是忘不了那个曾经的瘟神！

瘟神回来了？

瘟神又回来了？

这次别再弄出什么事吧？？

很多人已经怕了董学斌了，只要他在的地方准得出事啊，这一回他来，别再弄出个地震泥石流吧？

董学斌要是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估计都得吐血。

这就是以讹传讹了，谣言害人啊，而且是越传越夸张越传越邪乎，真是给董学斌魔化了，弄得人见人怕！

……

楼上。

刚一走过去，门早开着了。

耿新科和林萍萍都在门口等着他了。

“董主任。”耿新科笑道。

“小董局长。”林萍萍热情道：“快请进快请进。”

俩人的称呼都不一样，其实都是董学斌以前担任过的职务，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是习惯这么叫。

董学斌很欣慰地看看俩人，“瞧你俩红光满面的，曰子看来过得不错啊？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林萍萍矜持一笑，“孩子睡了，我们都挺好的。”

里面，耿父耿母也都迎了出来，“小董来了？快进来说话啊。”

“阿姨，叔叔。”董学斌赶紧把水果放下，“给您二老拿了点水果，我这也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大晚上也没顾上买什么好的。”

“买什么东西呀，瞧你，老乱花钱。”耿母不高兴道：“月华的命都是你救的，还一直出钱给月华买野山参，让她癌症再也没犯过了，我们这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呢，你还跟我们客气，买这买那的干什么，以前不是都说了么，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要是再客气阿姨可生气了啊？”

耿父也招呼他进来，道：“新科，赶紧给你老领导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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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七章帮耿月华的弟弟调动

晚上九点。

耿父耿母家。

耿新科的孩子已经睡觉了，就在小屋呢，所以大家在外面聊天说话的声音也都刻意压低了些。

“小董，今天怎么回来了？”耿母问道。

董学斌一笑，“回来看看，也找月华书记有点事。”

耿母指了指泛着哗哗水声的卫生间，“她洗澡呢，这就出来了。”

林萍萍这时道：“学斌，听说你最近可特别风光，还上了电视呢，中央台播古墓挖掘现场的时候，我还看到你露脸了。”

董学斌乐道：“就露那么一面。”

耿父看看他，“现在工作怎么样？我听新科说，你都当县委书记了？”

耿新科佩服道：“何止是县委书记啊，我姐都说了，董主任在的焦邻县，估计借着这阵东风马上就要撤县立市了。”

耿母愕然道：“县级市？”

董学斌道：“嗯，已经递交申请了，应该快批了。”

耿母哎呦道：“那可真好啊，你这转眼就要当市委书记了？”说罢看看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人家小董，岁数比你还小呢，都市委书记了，你啊，一辈子就在光明街道办待着吧！”

这两年，耿新科还是街道办主任呢，就这还是董学斌走了接了董学斌的班儿，没办法，耿月华这人比较讲原则，公是公私是私，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耿月华作为区委书记也很少给他什么帮助，以至于耿新科就压根没受过姐姐什么助力，什么事都得靠自己，自然升迁很难。

对此，耿新科不好说什么，耿父耿母也曾经跟女儿谈过，想让她帮着弟弟运作一下，但也都没什么用，耿月华就是那么一个人。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今天的耿月华洗澡很慢，半天了也没出来。

董学斌知道，月华这肯定是“大洗”呢，擦擦身子啊，搓搓**啊，剪剪指甲啊，打一打护肤液啊，不然以月华的雷厉风行，五六分钟就应该完事儿了。董学斌就只好继续跟耿家人聊着。

铃铃铃。

董学斌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他愣了下，跟耿父耿母告了个罪，起身走到窗户边接电话了，“喂，贺书记。”

那边是汾州市纪委书记贺岁恩，也是董学斌当初在市纪委时候的老领导了，“学斌，听说你回来了？”

董学斌苦笑，“我这才刚到一个小时，您怎么知道的？”

贺岁恩笑道：“你小子回来，肯定不少人都关注呢，现在这边都传开了，我当然也听说了，回来办事的？”

董学斌嗯道：“对，有点事。”

“上回你把罗海婷同志从我这要走到中纪委了，可还欠着我一顿饭呢啊，什么时候请客啊？”贺岁恩道。

聊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可董学斌还没走回去，第二个电话又来了，居然是汾州市市长钟正伟打来的，“喂，钟市长您好。”

钟正伟笑道：“回来也不知会一声？”

董学斌道：“我也刚到，正说后天请您吃饭呢。”

“行啊，那就后天，我也正想跟你聊聊呢，听说你们县最近可要提县级市了，你小子啊，工作能力上从来都让人说不出话来，以前是，现在也是。”钟正伟笑道，他显然也听说了些消息。

董学斌谦虚道：“我有什么工作能力呀，就是赶上好时候了。”

后来又进来了几个电话，有以前的老同事，也有在这边的老朋友，董学斌跟汾州市的人际关系可和在浈水县焦邻县那边不一样，工作时间长短就差着很多呢，跟这里，他的关系网才是最深的，别看董学斌当初在汾州市任职期间最大的职务级别也就是个市纪委下面部门的主任，只是个副处级干部，可是但凡在汾州市工作过的人，有哪个人不认识董学斌啊？这就是个传奇人物！

电话打完了，董学斌才坐回去，“不好意思啊阿姨叔叔。”

耿父耿母他们也听到了董学斌说话，更是大概知道那边是谁打来的电话，市纪委书记，市长，也就是董学斌有这个面子，而且他才下飞机一个小时全市就这么多人知道他回来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多大的面子？换了其他人，一个早都离任一两年的干部，怎么可能有这个待遇？人家市领导能记着对方的名字就不错了，哪里还可能会亲自打来电话说饭局的事儿啊！

卫生间水声停了。

想也知道是耿月华快出来了。

林萍萍忽然眼睛一动，着急了起来，**飞快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旁边的耿新科，给他打了个眼色。

耿新科欲言又止，又闭嘴了，什么也没说。

林萍萍气急，频频瞥向卫生间的方向，生怕耿月华出来后就没办法说了，于是干脆对董学斌道：“老领导，你看……你们马上就是焦邻市了，这一撤县立市很多东西和部门都要变动的，新科跟街道办也工作这么多年了，资历也挺够的，您看能不能给新科调到你们那里锻炼锻炼？”

耿父耿母都没言声。

董学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月华书记不肯用私人关系给她亲弟弟升官啊，所以才找到自己了，“想要什么职务？”

耿新科不太好意思道：“你看怎么方便，我都没问题。”

董学斌点点头，迟疑了片刻后，道：“等审批下来，我想把我秘书放下去乡镇，让他自己独掌一面，秘书这一块还不知道找谁，新科，你要是觉得行，那就过来帮我？一个副处级肯定是有的。”

市委书记的秘书？

焦邻市第一秘书？？

耿新科顿时有些激动，“我没问题！”

林萍萍也兴奋极了，忙道：“谢谢老领导！太谢谢啦！”

董学斌道：“新科要是跟我过去，那可就远了，孩子之类的问题也挺多的，你们可想清楚？”

耿新科断然道：“想清楚了，我去！”

林萍萍道：“对，大不了我带着孩子一起去。”

她就知道董学斌会答应，因为她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曾经目睹过耿月华和董学斌亲热，知道俩人关系不一般，为了他们家的事儿董学斌肯定是会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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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八章耿月华不同意

耿家。

时间挺晚了。

卫生间门忽然开了，耿月华没穿浴衣也没穿睡衣，而是穿了一身刚换好的职业装走出来了，“带着孩子去？去哪里？”很久没见了，月华书记还是那般风采依旧，虽然仍然板着一张臭脸，但看那脸上**的红润程度来说，她身体状况应该还是不错的，不然不会脸色这么润。

林萍萍一咳嗽，“姐，没有。”

“那你们说什么呢？”耿月华看看他们。

董学斌笑着起身道：“月华书记。”

耿月华好像才看见他似的，硬邦邦道：“你怎么来了？”

耿母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怎么说话呢，人家小董是找你有事，也是来看看我们老两口的。”她知道女儿一直都这个脾气，说话比较冲，也不是真的就不欢迎对方，所以才圆了一句，当然了，要是以前耿母肯定不会圆这一句的，毕竟董学斌那时还是个街道办主任，比耿月华的官职差远了，还是耿月华的下属，所以女儿怎么说话都是应该的，领导嘛，肯定有领导的特权，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啊，前几年还在光明街道办当小主任的董学斌现在马上就要任职市委书记了，纵然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是副厅级，可那也比耿月华的官职大啊，这下肯定不能还拿人家当下属了啊，况且更别说在他们女儿得了癌症后董学斌帮前帮后的情分了，耿母从那以后也是越看董学斌越喜欢。

耿月华却根本没把母亲的话当回事，还是那般语气对董学斌道：“找我什么事？”

董学斌也不生气，早习惯了，笑呵呵道：“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要不一会儿再说吧。”

耿月华道：“那一会儿去我那儿谈。”

“行。”董学斌就是这个意思，“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耿月华简简单单道，什么也没多说。

还是耿新科道：“我姐现在一个月体检一次，两年了，癌细胞也没有出现过了，身体各方面的状况都很好，比以前还健康多了呢。”

说到这个，耿母看向董学斌的眼神更温暖了，“你拿来的那二十多盒野山参效果真好，我们每天都盯着月华吃，后来吃完了，也是新科去各个地方收购，或者是去拍卖会上买回来的。”

董学斌道：“这个可别停，坚持吃。”

耿母笑道：“一直让她吃呢，可不敢停，这要一停说不准再复发了，那可怎么办啊。”

董学斌道：“回头吧，回头我再找朋友要点野山参来，到时候给您寄过来，反正没有了您就找我。”

耿母叹气道：“就是怕太麻烦你，而且那东西贵着呢……”

耿父也道：“是啊小董，不能老让你破费，咱们也无亲无故的，这……”

“月华书记当初就挺照顾我的，要不是她，我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子，月华书记有事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啊，而且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儿，您二老就别跟我客气了。”董学斌道。

耿母道：“唉，谢谢你了，孩子真好。”

其实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反正耿新科一直认为有问题，董学斌能对他姐姐这么上心，他老觉得老姐跟董学斌关系不寻常，耿新科也问过林萍萍这件事儿，也跟她分析过，可最后林萍萍都是什么也没说，她是知道内幕的，但却还是帮着董学斌打了一个掩护，每次说跟丈夫说董书记人品好，重感情，重交情，所以才会这么不求回报地帮他们家，之类云云。

这事儿说完了。

耿月华坐下，还是没忘了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几句话，看向耿新科道：“你们要带着孩子去哪儿？”

耿新科一直都有点怕他姐，咳嗽道：“那什么，我是……”

还是耿母说话了，“是小董缺一个秘书，所以想把你弟弟调过去帮忙，县级市市委书记的秘书，那是副处级别呢。”

耿月华一听，把脸往下一沉，“不行！”

林萍萍急了，赶紧道：“姐，新科他都熬了这么多年资历了，在这边发展也到了局限，换一个环境对他今后的政治生涯也有很大帮助。”

耿月华断然道：“我不同意。”

耿父看看他，“你不同意管什么用！你还想让你弟弟一辈子都在街道办啊？你又不帮忙，你弟弟自己张罗一下怎么了？”

耿月华蹙眉道：“他现在没这个能力，各方面都很不成熟，街道办的职权虽然不大，但却是很锻炼人的地方，在这里多历练几年对新科绝对没有坏处，以后他锻炼成熟了，能力上去了，我自然会帮找一个合适他的地方，市委书记的秘书？那是全市第一秘书，级别是上去了，权限也是很大，可那是一般人能做的位置吗？就新科的能力，上任以后也得出问题！”

耿新科生气了，“姐，我怎么就没能力了我？我怎么就非得出问题了我？你就是这样，老觉得我不行，老觉得我工作能力差！合着你这一句话下来，我连证明我自己的地方都没有了？你也太霸道了你！”

耿月华看着他，“怎么跟我说话呢！”

耿新科不吭声了，冷着脸别过头。

林萍萍也非常不高兴，她也想让自己爱人出人头地啊，总不能老窝在一个街道办吧？但奈何他们耿家连耿父耿母有时候说话都不好使，家里是耿月华说了算的，所以林萍萍也不好说什么。

见他们吵起来了，董学斌也有点苦笑，不禁插话道：“月华书记，你也别急着否定，我其实让新科过去也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可不是你的人情关系啊，你以前是挺照顾我的，可一码归一码嘛，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我自己的秘书我能随随便便地定了吗？我看中的就是新科的能力，我以前的秘书也是临时抓的，人品很好，姓格很对我脾气，那时候我刚上任正需要一个这样值得信任的秘书，所以才让他过来了，但现在我们县也要撤县立市了，很多情况都不一样了，我那个苏秘书肯定是承担不了今后的工作压力的，于是我才想让新科过去帮我的忙，我跟新科也是老同事了，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耿月华冷冷道：“他能力不到。”

“新科还可以啊，我觉得他的工作能力不错，而且就我们这个年纪的，那也不能要求个个都老气横秋滴水不漏吧？那样的人是有，基本都是老同志，我一个二十七岁的主儿找一个四五十岁的秘书？你觉得靠谱吗？”董学斌失笑道：“人家就算敢当我秘书，我也不敢使唤人家啊，差着多少岁呢啊，工作上生活上都会很别扭，所以我肯定得找一个跟我差不多岁数的，这里面，新科绝对是拔尖儿的，关键我还能对他绝对的信任和放心，月华书记，我找个秘书可不容易啊，您可别给我搅黄了。”

耿月华眉头板得很紧，没言声。

耿母忙帮衬道：“小董说的对，人家就是看上新科的工作能力了，你当姐姐的还掺乎什么啊。”

耿新科也不跟姐姐置气了，“姐。”

耿月华一言不发，什么也不说。

董学斌见状，当即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新科，大概一两个月我们那边的事情就能定下来了，不过你可能得早准备一些，也就是这个月之内吧，我提前先调你过去，你熟悉熟悉环境，等县级市确认下来你再挂县委办的副主任。”

林萍萍瞅了眼耿月华，见她还是没说话，不由得心中大定。

耿新科也高兴的很，“好，谢谢董书记了，我十天之内肯定准备好，我等您消息。”

董学斌嗯了一声，看向林萍萍道：“你们夫妻俩要是一起过去的话，可得提前商量好，毕竟拖家带口的不是小事儿，什么都得考虑周全，如果小林也决定要去，到时候你们再找我，小林的工作我安排，当然了，估摸也就是个副科正科的级别，不会太好的，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萍萍微笑道：“成，那我们先提前谢谢您啦。”耿新科能上去就行了，林萍萍自己是无所谓的，而且就算是个副科级，到时候她也是市委第一秘书的妻子啊，跟平常的科级干部能一样吗！

耿母感慨道：“小董，这回又麻烦你了。”

董学斌笑道：“阿姨，瞧您说的，多大的事儿啊。”

这时，耿月华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走到那边去拿自己的包，“我跟小董去我那里说点事情，回去了。”

董学斌也起身道：“对，我找月华书记还有点事商量，阿姨，叔叔，那我就先撤了，改天有机会再过来。”

耿母道：“要不晚上住这里吧，让新科给你找招待所。”

董学斌道：“不用了阿姨，一会儿我就得走，其他地方还有事呢。”

说话间，耿月华已经开门出去了，董学斌又跟耿新科林萍萍他们点了下头，这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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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九章住下了

晚间。

快十点了。

耿月华家，董学斌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其实就是几步路的事儿，耿月华和父母就住楼上楼下的。

门关了。

耿月华蹙眉道：“什么事？”

董学斌眨眼道：“什么什么事？”

“你回来不是找我有事商量吗？”耿月华脱了鞋，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董学斌道：“嗨，我不就那么一说么，我能有什么事呀，就是突然想你了，这不就过来看看你么，而且也有点担心你的病，怕你没好又不跟我说，这下看了气色还行，我也就放心了。”

耿月华看看他，“新科让你给他调动的？”

董学斌挨着她一坐，“没有，我就是觉得新科不错，正找秘书人选呢，今天一见才想到了他，合适就定了呗。”

耿月华却道：“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心吗？”

董学斌啊呀道：“什么啊，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工作开展，当然得找个我认为合适的秘书了，你这人就这样，特别没意思，什么都以为跟你有关系似的，我给你弟弟调过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当然是有关系的，年轻机灵的秘书人选那么多，甚至还都是本地人，还都是对焦邻县很熟悉的人，只要董学斌一句话要召新秘书，都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打破头要过来呢，怎么也不会去找耿新科，不说能力不能力的问题，光是他跟北河省这一点就卡住了，一个不熟悉当地工作环境和人员关系的秘书绝对不是一个好秘书，里面门道多了，耿新科去了怕是得磨合很久才能真正意义地承担起秘书的责任，但董学斌还是想也没想地找了他，为什么？当然因为他姐姐的面子了。

耿新科心里明白。

耿月华又何尝不知道？

“我弟弟的局限我知道，去了也帮不上你。”耿月华冷淡道：“如果没处理好一些事，还会给你惹来麻烦，要是这样你趁早就不要让他去。”

董学斌无所谓道：“慢慢来呗，总有磨合好的一天，我不着急，而且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就不怕麻烦，他工作能力有限没关系，我工作能力强啊，也不用新科帮我什么，能做好通常意义的联络工作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会处理，也借着机会能让新科多锻炼锻炼，总是好事儿，比窝在街道办强多了。”顿了下，道：“我知道你是护着你弟弟，怕他没成熟之前就爬到太高，到时候摔得狠，也会犯错误吃亏，可人不吃亏怎么成长啊，况且有我在呢，你弟弟跟在我身边我还能让他吃了亏啊？”

耿月华不耐烦地一扬手，不说了。

董学斌一看这样，有些话也没敢说，他这次来就是想帮着耿月华活动一下的，汾州市如果不行的话就其他市，反正他想帮耿月华弄上去一级，这也是他之前在电话来了之后就主动邀请钟市长吃饭的原因，月华跟区委书记也做了不少时间了，从董学斌把老书记折腾下任后到现在，两年总是有了，资历也够了，凭董学斌的面子和人脉这个应该不是问题。但是见到耿月华对她弟弟的一个调动都这么固执，一点也不想董学斌帮忙的样子，董学斌也不在开口提给月华张罗升官的事儿了，他知道，就算说了，耿月华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要不然当初区里的人给耿月华取了个外号叫“黑脸区长”呢，脾气太硬了，根本就不会听别人的安排。

当然，董学斌也没准备放下这件事，他这一个个地找跟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就是为了道歉的，顺带看看能不能帮衬一把，他决定不跟耿月华说了，自己偷偷给她张罗一下，不让她知道，到时候调动下来耿月华也没法说什么，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是自己联系的，这就OK了。

看看表，董学斌腆着脸道：“这都十点了也，那什么，我早离任了，跟这边也没地方住了，要不今天就住你这儿呗？”

耿月华毫不客气道：“自己住酒店去。”

“酒店多远啊，这附近也没有，我还得打车去，可大晚上的哪儿找出租车啊？”董学斌也不管了，把外套一脱就准备进卫生间，“我先洗个澡啊。”

耿月华脸一黑，“我父母就在楼下！”

董学斌道：“我不走他们也不知道啊。”

“新科和萍萍晚上也住下，他们要是上来呢？”耿月华道。

“不会的，都这么晚了，大不了我躲床底下呗。”董学斌也不等她同意，就自己进了卫生间，脱了衣服开始洗澡了，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他知道耿月华就是嘴上硬，脸色黑，其实心里还是柔软的。

十分钟后。

董学斌出来了，发现客厅已经没人了，推开半掩着的卧室门，才发现耿月华已经脱了衣服进被窝了，等都关了，于是也不客气，踢掉拖鞋就**，跟月华钻进了一个被窝，“月华。”

“嗯。”

“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

“反正我就道个歉，你听一耳朵就行了。”

……

楼下。

耿家客厅。

耿父耿母已经洗漱去睡了，外间里只剩了耿新科和林萍萍。

耿新科跟屋子里走了几圈，看看表，道：“董书记应该走了，我上去找我姐一趟吧，今天她最后也没说话，我也拿不准她那边什么态度，况且之前还顶过她一句，唉，也赖我，我其实知道我姐是为了我好的。”

林萍萍一听就吓了一跳，忙道：“你可别去啊。”

“干嘛？怎么不能去？”耿新科狐疑道。

林萍萍知道那俩人的关系，这么晚了，估计董学斌今天肯定是不能走了的，八成是留宿在耿月华屋里了，这个时候耿新科要是过去……那不是麻烦了么，这种事当然不能让耿新科知道了，于是林萍萍道：“咱姐肯定能理解你的，不用去了，这么晚了姐都睡了，明天再说也一样。”

耿新科道：“我姐这个点不会睡吧？”

“我看姐今天挺累的，还是明天吧。”林萍萍执意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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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章当初的五年之约

第二天早上。

耿月华家，董学斌刚五点多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看看表打了个哈欠，下床穿衣服洗漱，随即也没舍得把耿月华给叫醒，回手给她把被子盖严实了一些，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她家，刻意躲着人，尤其是住在楼下的耿父耿母和耿新科，这个肯定不能让他们看见啊，这也是董学斌起这么早的原因，不然他昨天说走就走马不停蹄地飞这里飞那里一天都没闲，肯定得好好睡个懒觉啊，但一会儿六七点钟人就多了，董学斌当然得考虑到月华的名声了，自然早早离开。

天还没亮。

街上人很少，早点摊也都是才出来准备，蒸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老板，来屉包子。”

“还没好呢，我们刚出摊。”

“哟，那得等多久啊？”

“用不了多久，你先坐，也就十分钟。”

董学斌馋了，坐下等了大约十分钟才吃上，随后出租车空车也多了起来，都开始拉活儿了，董学斌才心满意足地抹抹嘴，打了辆车直奔吕安市。

上午七点。

吕安市一个小区内。

董学斌下了车往楼上走，这次过来他连自己母亲和杨叔儿那边都没通知，自然是不想他们知道，而只是想踏踏实实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耿月华那边肯定没问题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回去跟汾州市的几个领导吃吃饭，顺便再跟北河省那边的领导联系一下，大不了找丈母娘帮忙打个电话，别的不说，耿月华提上副市长绝对是没跑儿的，这也是董学斌唯一能偷偷为她做的了。于是，下一个要来的当然是瞿芸萱这里。

楼上。

三楼的一户。

董学斌敲敲门，也按了下门铃。

“谁啊？”门开了，瞿芸萱一身睡衣走出来，估计也是刚醒没多久，看到董学斌后，瞿芸萱微微一愣，“小斌？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真是的，回来也不跟姨知会一嗓子。”

董学斌笑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瞿芸萱温婉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啊。”

“亲一个先。”把门关了，董学斌就上去搂住她亲。

瞿芸萱躲了一下，最后也拿他没办法了，还是跟他接吻了片刻，末了分开后，萱姨拿手指头一弹他的鼻子，“你个小东西。”

“你没上班啊？”董学斌问道。

瞿芸萱道：“前段时间忙了一阵，这些天休息，就回家踏踏实实带孩子了，你也是，不知道打个电话，你要前天回来我还不在家呢，孩子那时也跟你母亲那里的，你啊，还真会挑时候。”

董学斌乐道：“这叫心有灵犀啊，我就知道你在，那什么，芊芊呢？我宝贝闺女呢？怎么没看见？””

瞿芸萱一提这个就无奈道：“小丫头屋里赖床呢，一身的起床气，八点半就该去幼儿园了，她倒好，怎么叫也不起来。”

董学斌一愕，“都上幼儿园了？”

“可不是么，都两岁多了，本来三岁多上也行，不过我和咱妈商量了一下，还是想孩子早点上幼儿园，对孩子好。”瞿芸萱一点他的脑门，“你啊，什么都不关心，自己孩子上学都不知道。”

董学斌无语道：“谁让你们没跟我说呀。”

瞿芸萱道：“其实也才上没几天，正想跟你说呢。”

“那赶紧叫小家伙起来吧，起来还得洗漱吃早点呢。”董学斌道。

瞿芸萱不禁又对着卧室喊了一嗓子，“芊芊，快起了，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是爸爸，快点来。”

登时，卧室传来小孩子啊了一声叫，随即半掩着的卧室门就被人从里面笨拙地撞开了，又长高长胖了的小芊芊蹬蹬跑了出来，一见董学斌，顿时手舞足蹈地哇哇大叫，“爸爸！爸爸！抱！抱！”

董学斌也很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就上去一把抱起了女儿，狠狠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大口，“真乖，爸爸可想死你了。”

头发还乱着的小芊芊咯咯傻笑。

“你想不想爸爸啊？”董学斌道。

小芊芊重重一点头，“爸爸！亲！”

董学斌把脸凑过去，小芊芊就同样亲了爸爸脸蛋一口，那个可爱劲儿啊，简直就不要再提了。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女儿了，董学斌明显感觉到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稍稍强了一点，虽然话还说的不是很利落，但起码能说出几个关键词语，让大人们可以听懂了，沟通起来没有问题。

瞿芸萱跟一旁吃味地笑道：“你个小丫头啊，妈妈叫你这么半天你都不带搭理妈妈的，死活不起来，噢，爸爸一来你就自己跑出来啦？”

小芊芊眼巴巴地看向母亲，“妈妈！亲！”

瞿芸萱把脸递过去，小芊芊也亲了妈妈一口，那叫一个乖。

董学斌看乐了，“这孩子，以后情商肯定高，我看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这么小就知道谁也不得罪了，要不然说是我女儿呢，怎么也得继承了哥们儿的优秀基因啊，不错，以后当个好官。”

瞿芸萱不爱听道：“以后绝对不让她当官，你别瞎给孩子安排，她到时候愿意干什么再说。”

董学斌嗯了一声，“那你赶紧给孩子洗漱吧，我去给你们娘俩做饭。”

十几分钟后。

早餐好了，瞿芸萱也抱着孩子坐过来了。

“爸爸！抱！我要爸爸！”小芊芊在妈妈身上扭来扭曲，小爪子一个劲儿地往董学斌那里抓。

瞿芸萱气道：“有了爸爸就忘了我了？”

小芊芊还是不干，非要上爸爸怀里去，不然不吃饭。

董学斌心花怒放地接过女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行，今儿爸爸喂你吃饭喝奶，看我们孩子乖的。”说完看了看不太高兴的瞿芸萱，董学斌笑道：“萱姨，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啊，孩子好久没见我了让我抱抱怎么了，你瞧你，还吃醋上了，大不了我一会儿也抱你一下，快吃饭呗。”

瞿芸萱白眼给了他，“去你的。”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很温馨。

饭后，还有些时间呢，瞿芸萱就让小芊芊去屋里自己收拾她的小书包了，从现在开始就培养起了孩子的动手能力，小芊芊明显不是很情愿，但当瞿芸萱板起脸时，小丫头也就乖乖去了。看来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瞿芸萱是很有一套的，也确实如此，萱姨一直以来都是很温婉的家庭主妇形象，骨子里很传统，是最典型的东方女姓，让她照顾孩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溺爱的时候溺爱，萱姨掌握的很好。如果换了董学斌那就完蛋了，孩子若是给这厮照顾两年，还不知道得被宠成什么样子呢。在工作能力上董学斌的本事无人能及，可说道看孩子教育孩子，他就不行了，当初他也单独看过芊芊几天，那时候抓瞎过多少次呀，根本不是这个材料，所以孩子由瞿芸萱照顾着，董学斌是一万个放心的。

孩子不在，俩人也能说说话了。

瞿芸萱问道：“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急？什么时候走？”

“回来这不是想你跟孩子了呢，走的话……后天吧。”董学斌说完，忽然看了看她，“芸萱，对不起啊。”

瞿芸萱笑道：“怎么了？”

“咱们相隔两地，我也不能时常回来，对你跟孩子的照顾都有限，我这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董学斌歉意道。

瞿芸萱不在意道：“忙你的吧，这边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个，董学斌眨眨眼睛，“当初的五年之约，也没有两年了吧？到时候咱俩结婚的话，你就跟孩子搬过去跟我一起住。”

五年之约，这是董学斌和瞿芸萱谢慧兰很早之前就定下了一个口头约定，那时候的董学斌感情生活没有现在这么乱，但爆发的比较大，谢慧兰曾经跟瞿芸萱为了这事儿差点打起来，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也就蹦出了这么一个约定，董学斌先跟谢慧兰结婚，五年后离婚，再跟瞿芸萱结婚。

瞿芸萱却顿了一下，“算了吧，什么五年之约，我早忘了。”

“啊？什么叫算了？”董学斌一愣，“这还能忘？当初不是说好的你跟慧兰……”

瞿芸萱溺爱地捏捏他的鼻子头，打断道：“现在的生活姨挺满意的，陪陪孩子，上上班，你再常过来看看，结婚不结婚的又能怎么样？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你跟慧兰结婚是结婚了，可也不是一直两地分居吗？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听咱妈说你马上就要是市委书记了？现在你政治上正是很关键的上升期，你要是离婚，对你政治生命也有很大影响，这种事情很敏感的，不能跟过家家似的轻易决定，所以算了吧，回头我给慧兰打一个电话跟她说。”

董学斌急了，“那怎么行啊。”

瞿芸萱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我就什么事都没有，行了，不用说了。”

董学斌知道萱姨这是全部心思都在为自己考虑为自己着想，心里也感动极了，能有这么个女人在背后支持他，他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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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一章董学斌又闹事儿了

早上。

八点多。

吕安市第一实验幼儿园。

董学斌开着很多年前就给了瞿芸萱的那辆奔驰商务车带着孩子来上学了，车开进学校那个路口后就进不去了，前面全是送孩子来学校的车子，简直寸步难行，这里是整个吕安市最好的一所幼儿园，但凡是市干部的家属和一些从商的老板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书，车子多很正常，要是换了其他幼儿园，家长估计都是自行车接送的，也不会有这么堵车。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解安全带，对着副座儿的小芊芊招了招手，“过来宝贝儿。”

“嘻嘻！”小芊芊立即爬过去。

董学斌将女儿抱起来，下了车，“走了，爸爸带你上学。”

昨天晚上小芊芊又折腾了大半夜，又尿了又哭的，瞿芸萱忙前忙后地照顾孩子也一宿没怎么睡觉，现在董学斌回来了，瞿芸萱也就把孩子扔给了他，自己跟家踏踏实实补觉了，送孩子来幼儿园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董学斌身上，董学斌非但没嫌麻烦，反而还挺乐呵的，他还从来没带过自己孩子上学呢，心气儿也很高，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抱着小芊芊就进了学校大门。

“呜呜呜！”

“我不上学！”

“妈妈！我要回家！”

院里院外一片杂乱，哭声满地。

一些今年才上幼儿园几天的孩子显然是还没有适应离开父母的曰子，不是哭就是闹的，很吵。

可董学斌再看看自家女儿，那叫一个大气，小芊芊还比那些上幼儿园的大部分小朋友都小一些呢，可居然一点也不哭不喊的，就这么乖乖让爸爸抱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环顾四周。

“你是哪个班啊？”董学斌问道。

小芊芊奶声奶气道：“小一班！”

董学斌笑道：“那走着，爸爸带你进去。”

小一班门口，很多家长都送着孩子来了，一般大一点的班，家长就不允许上来了，不然稀稀拉拉的多乱啊，但是考虑到小班的孩子们还是才上幼儿园没几天的，所以也都允许家长进来。

“芊芊！”

“芊芊来啦！”

“芊芊！”

小芊芊一过来，好家伙，顿时有六七个小朋友都跟她打上了招呼，然后还围上来了两个小男孩儿。

董学斌见状就乐了，一摸女儿的脑袋，“行啊你，还挺受欢迎啊，哈哈，不错，有**爸当年的风采。”这厮就是吹**呢，他当年有什么风采啊。

小芊芊咯咯笑着，在爸爸怀里跟他们招呼道：“明明！甜甜！胖胖！”

一个小女孩儿道：“你快下来呀，我带来一个玩具可好玩啦，是我爸爸昨天给我买嗒，咦，这是**爸吗？”

“我也没见过**爸呐。”

“每次不是**妈抱你的吗？”

芊芊的几个小伙伴都好奇地看着董学斌。

董学斌将芊芊放下来，只见小芊芊特别自豪地跟他们介绍道：“是我爸爸！我爸爸！特别害！厉害！”小家伙还小，没有其他小朋友说话那么利落，现在只是刚会表达，但还不太清楚。

明明眨眼道：“**爸怎么厉害了？”

“就是厉害！”小芊芊也说不清楚，反正骄傲极了。

听到这里，董学斌的心里也是被一股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这种感觉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

那边，一个老师不冷不热道：“行了，该上课了，家长都出去吧。”

董学斌顿时蹲**亲了女儿脸蛋一口，“那爸爸走了，你乖乖的，听老师的话，知道不知道？”

小芊芊甜甜道：“知道！”

“真乖。”董学斌又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转了身。

小芊芊则笨拙地跑进教室，和小朋友们玩在了一起，大家都很喜欢瞿芊，似乎都愿意跟她玩。没办法，小芊芊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别说其他小朋友了，就是学生家长们都非常喜欢小芊芊，在班级里，小芊芊真跟个大明星似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缠着她，这就是萱姨脸蛋的遗传基因啊，人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这一点不承认也不行，董学斌小时候就不那么受关注。

家长们都出去了。

“诶，你是芊芊的家长？”

“是啊，我是她爸。”

“你好，我是甜甜的父亲。”

“芊芊爸爸，以前没见过你啊？”

“啊，我这些天忙，都是孩子**送她的。”

七八个家长聊在了一起，边说话边下了楼，有孩子做引子，大家的话题也都很多，说说笑笑的。

等快出门口的时候，董学斌忽然听另一个家长说今天早上小一班好像是活动课，就是在院子里玩玩耍耍的那种，听到这里董学斌就改变了回去的想法，萱姨正睡觉呢，回去也没得干啊，于是眼珠子一转也没出幼儿园，而是往后面走了些距离，自己找了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长椅坐上了，偷偷留在了学校，他想看看小芊芊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是不舍得跟孩子分开，心全在芊芊身上呢。

等吧。

董学斌点了支烟自己抽上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学校铁门关了，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接着，董学斌就看到了两个老师带着二十多个孩子陆陆续续从楼上走出来了，他眼尖，一下就从里面看到了小芊芊的身影，不禁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就见两个老师开始带孩子们活动了，主要是一个女老师带着呢，另外一个男老师出来后就摸出了手机，低着头在一边吭吭哧哧地玩，那边孩子怎么着他也不管，全交给了那个女老师，这让董学斌蹙眉了一些，心说这什么老师啊，有点不太负责任啊，你下班时间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也管不着，可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还玩手机？这可还是实验幼儿园呢！这老师都哪儿招来的啊，这么没素质？

又过了几分钟。

孩子们开始四散跑起来，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这时，大家都玩得好好的，但小芊芊比较淘气，这丫头打小儿的时候就喜欢乱**挠，不是个坐得住的主儿，玩着玩着她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嘴巴一瘪，可能也是透过外面的大门看到董学斌停在路上的车子了，估摸是以为爸爸还在那边，眼睛一亮，就蹬蹬蹬地想往外跑。

大铁门关着呢，她也跑不出去啊。

“芊芊，你干什么去？快回来。”女老师喊了一嗓子，见她没听，忙道：“周老师，你看一下芊芊。”她这边也还二十多个孩子要管呢，走不开。

小芊芊已经扒在了大铁门上对着奔驰商务嚷嚷了，“爸爸！爸爸！”

那一直玩手机的男老师皱皱眉看了她一眼，只好暂时放下手机走过去，“赶紧回来，干什么呢！”

“爸爸！我爸爸！”小芊芊指着外面。

“家长都走了，你赶紧给我回去上课！”周老师上去说了一句。

小芊芊还是不听，手舞足蹈地死活要出去见爸爸，非要看看车里有没有人不可。

董学斌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想过去找女儿，可是就在这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周老师见小芊芊不听话，居然黑起脸一把揪住了孩子衣服的后脖领子，粗暴地往后一拽硬生生地将小芊芊给揪了回来，“给我上课去！”

小芊芊多娇气啊，那是董学斌和瞿芸萱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从小就没舍得打过她骂过她，这下哪里还受得了，哇的一声就哭了。

女老师有点看不下去，“你轻点。”

那周老师则继续玩手机，跟没看见一样。

看到这里，董学斌当时就爆了，我草你大爷！

这厮什么脾气啊？眼珠子一瞪就照着那周老师大步走上去了。

小芊芊也看到了爸爸，登时更委屈了，哇哇大哭，“爸爸！爸爸！”

周老师抬头扫了一眼小芊芊叫喊的方向，下一刻也看到了走上来的董学斌，可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董学斌一脚早都踹了过来，狠狠提到了周老师的肚子上，愣是把他一脚踹飞了起来，在空中飘了一米多才重重落在地上，惨叫一声，周老师都傻了！

董学斌还不解气，骂道：“孙子！我给你丫脸了是吧？我女儿你也敢揪领子？你**要疯啊？”说完，又是一脚踢在了周老师身上。

“啊！”周老师惨叫，可也没示弱，躺在地上的他也发了狠，死命伸脚踢他。

可他能打得过董学斌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战斗力差距太大了，最后不但一下也没碰到董学斌，反而又被董学斌踹了几脚。

不但被打的周老师傻了，那女老师和其他小一班的小朋友们也看呆了！

这什么家长啊？怎么上来就动手啊？女老师赶忙上去劝架，楼上也有不少人发觉了异常，顿时跑下来不少老师。

“别打了！”

“住手！”

“你干什么！”

“这是学校！谁允许你打人的！”

“周老师！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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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二章大闹幼儿园

上午九点。

董学斌大闹幼儿园，逮住那个姓周的老师就开始揍，周围五六个老师愣是都拉不住他，谁也拦不住！

一拳！

两脚！

周老师脸都被打肿了！

最后终于有几个体格健壮的男老师跑出来了，见到这个情况，当然是下意识地帮自己人了，一个大约一百八十多斤的又黑又壮的男老师冲了上来，扒开人群就一把想揪董学斌领子，“给我住手！”

可还没等他揪到，他眼前影子一晃，董学斌已经一脚飞了上去，硬生生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体重的男老师给踹飞了，真的是腾空而起，咚的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了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这下一瞅，后面那几个男老师也不敢上了，都吓了一大跳，我靠，你丫什么脚力啊，这都能踢飞了？？

无人能挡！

董学斌根本是六亲不认了，谁拦他他就揍谁，爱**谁谁谁！

有的老师赶紧报警了，有的老师叫急救车，还有那个带小一班的女老师，还给瞿芸萱和栾晓萍打了电话，这都是学生家长联系人电话本子上写着的，每个孩子入学时都要有至少两个联系人电话。

瞿芸萱离得近。

栾晓萍离这边也不远。

得到学校通知后，娘俩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虽然电话里老师也没说是什么事情，就让他们赶紧来学校，但这俩是什么人啊，一个是董学斌的亲妈，一把屎一把尿把董学斌拉扯大的，另一个是董学斌的老邻居和老相好，也几乎是看着董学斌长大的，这俩人当然知道董学斌什么姓格了，一听电话都不用说了，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董学斌跟学校惹事儿了，所以她们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过来，比警察还早一步，然后就看到那边的董学斌还在发飙揍人！

“学斌！”

“小斌！”

栾晓萍和瞿芸萱跑上去。

董学斌浑然无视，还在那里打人呢，已经都不知道把那周老师打成什么样子了，可还是不解气！

“你干什么啊你！”瞿芸萱过去就一把抱住他，“别打了！”

董学斌属狗脸的，瞪着眼道：“芸萱你给我松开！我**今天揍不死他的！”

栾晓萍也动了火气，“小兔崽子！你再打一个试试！你给我过来！别打了！”

“妈你别管！今天谁拦我我跟谁急！”董学斌谁的话也不听，“敢拽我女儿脖领子！我孩子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打过一次！”

栾晓萍吼道：“停手！”

董学斌不听，又踹了地上跟死狗一样的周老师一脚！

瞿芸萱也恼了，可是怎么拉也拉不住董学斌。

另一边。

小芊芊早都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揍大坏蛋，小拳头还紧紧攥着，好像在给爸爸加油。

“芊芊，**爸真厉害。”明明羡慕道。

小芊芊可骄傲了，小脑袋一扬，“我都说啦！我爸爸最厉害！”

楼道口，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来了，这是幼儿园的校长，事情闹成这样怎么能不惊动他啊，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学校的负责人，一看都二十多分钟了那人还在打，而周老师已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就又惊又怒。可是，当看到正在拉架的栾晓萍后，几人一愕，都相视一眼也冷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

“别打了。”

“快住手快住手。”

校长一过来就喊了几声，见董学斌听也不听，他只好走到栾晓萍面前，客客气气道：“栾夫人，这是……”

栾晓萍急道：“先拦住别让他打了！”说完又是改口了，“算了，你们也拦不住他。”他的儿子要是能被这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拦住，那他儿子也就不叫董学斌了，这种战斗力的差距根本不是人数上可以弥补的。

校长汗道：“这人是？”

“是我儿子。”栾晓萍道。

“啊？”校长和几个校方负责人都满头大汗。老师们不知道，可他们又怎么会不清楚栾晓萍是谁啊，那可是他们吕安市市长的夫人啊，可是作为校长，他还是得站出来，过去拉架道：“留手留手！”

董学斌一看他，“你谁啊！”

“我是幼儿园的园长。”校长道。

董学斌一听更火了，“我还正想找你呢！园长是吧？你**怎么选的老师啊！啊？你长眼了吗你？就这种素质的老师你也敢往幼儿园里招？你**怎么当园长的！”说着，一把揪住了那校长的脖领子，“这孙子不但上课玩手机！还揪我女儿后脖子！我送孩子是来上学的！不是让你们收拾的！”

瞿芸萱拉他手撤开，“你怎么逮住谁都打！有完没完了？我和妈的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董学斌混不吝道：“不管用！今天**谁来也没用！”

栾晓萍气道：“芸萱你别管他！你让他犯浑去！”

可瞿芸萱怎么能不管啊，好拉歹拉才算把他拉走一些，让那校长避免了一顿胖揍，他可知道自己男人的姓子，那发起飙来真是谁都敢打啊，他根本就不认人。而且刚才听了听瞿芸萱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芊芊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依着董学斌的火气，他不怒才怪。

校长衣服已经乱了，也惊出一身冷汗。

董学斌却没完，指着他道：“今天也就是我在呢，我要是不在呢？我孩子被你们老师欺负了，我们当家长的连知道都不知道！就你们这样还开幼儿园？还实验幼儿园？我去你妈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后面，警笛大响，三辆警车都呼啸而来地冲进了幼儿园院子。

为首一人下来了，是个穿着警服的女干警。

本来看到警察来了，学校老师都松了一口气，校长也是。

可是董学斌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提。董学斌看看那女人，立即道：“侯局长！让你的警车把门堵上！”然后对校长和那帮老师道：“今天不处理好这件事！谁**也别想走！”

候菁一见是董学斌，也苦笑了起来，这瘟神怎么跑他们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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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三章处理了！

一片乱糟糟的。

学校上下几乎都停课了，没办法，老师基本都在楼底下呢，好多孩子也全趴在窗户边看着院儿里。

“小侯。”栾晓萍道。

候菁无奈道：“栾夫人。”

栾晓萍大义灭亲道：“带你的人把他控制住！”

候菁一听就哭笑不得，控制谁啊？瘟神啊？她道：“夫人，我们警力不够，也控制不住啊，学斌的身手三五十个人也挡不住啊。”一来是他们确实打不过，二来，董学斌可是栾晓萍的女儿，栾晓萍现在的丈夫是谁？那可是他们市的市长，市政斧的一把手，谁敢抓杨市长的儿子啊。

董学斌那边放了狠话，旋即又看向跟自己母亲说上话了的候菁，“侯局长，你堵不堵门？不堵我自己来！”

栾晓萍道：“你别听他的！”

瞿芸萱一拽董学斌，“你没完了是吧？”

“我今天还就没完了！”董学斌有的时候很讲道理，可有的时候也很混蛋，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尤其现在是关乎到他女儿的事情，董学斌觉得他现在脾气还很好了，要是以前的他，兴许都把幼儿园给拆了，其实也不怪他今天发飙，这事儿真的是太**窝火了，那什么老师啊？打死都不多！

候菁穿着警服呢，自然要出面，“学斌。”

其他这次来的干警也有曾经见过董学斌的，知道候副局长跟董学斌认识，更知道他和杨兆德的关系，所以对视了几眼也知道不太好处理了，只能交给侯副局长，他们是没敢上去拉人，都知道这是个流氓。想当初因为一点小事情，这个年轻人居然在吕安市市委大院拿保时捷堵了院门，愣是不让一个跟他叫板的市领导儿子结婚的车队出去，还打开车门放上了哀乐，这是何等的混蛋？从这件事上已经展露无余了，他们几个小警察可不想触这个霉头去。

“有事？”董学斌看向候菁。

候菁道：“今天你给姐姐个面子，先回去。”

董学斌六亲不认道：“我再重复一遍，今儿谁的面子也没用，谁的面子我也不给，不解决问题谁也别想走！”

候菁咂嘴道：“你这样我也很难做。”

董学斌眼睛一冷，“你难做什么！”

“不管起因是什么，毕竟是你打了人家老师。”候菁跟他说道理。

董学斌却混蛋道：“打他怎么了？他就欠打！我还把话撂在这儿！不止是今天！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丫一次！怎么着？你还要把我抓走啊？来，你试试！”

候菁也拉下脸，“你看你，怎么还跟我急了？咱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姐姐？”

董学斌道：“对不住啊侯局长，今儿谁来也不行！”

候菁劝了几句也没用，心里挺无奈的，今天接警到报案的其实是街道派出所，后来报给了区分局，最后又报给了市局，因为以前出过类似的恶劣事件，所以对校园发生的社会人员暴力闯入的案子市局一直很关注，接警后候菁才主动带队过来的，人也带了不少，谁想却是碰见了董学斌。

她跟董学斌真是老相识了，想当年董学斌还在延台县公安局当副局长的时候俩人就认识了，还是因为一次博物馆**的事情，董学斌去打入敌人内部做卧底，也碰见了被犯罪份子抓住的候菁，救了她一命，最后没有联系了一段时间，那回去吕安市的时候才又碰见，发现候菁也因为找回**文物的事情升官了，这才又有了交往，俩人也算挺熟的了，她也是比较了解董学斌动向的，知道他现在都当县委书记了，可候菁万万也没想到，当了县委书记居然也没让董学斌有什么姓格上的变化，好嘛，合着还是原来那个混蛋样儿。一点也没变！

幼儿园一众老师见得如此，也都心凉了下来，我靠，合着人家都认识啊，这年轻人谁啊？面子这么大？他往那里一站愣是连警察都不敢管？还不是一般的警察，那可是公安局副局长啊！

周老师完蛋了！

这回是捅娄子了！

众多老师都是不免感慨，这个周老师他们也知道，刚来的一个新人，工作能力他们没见到过，就看他天天捧着手机打游戏了，对他，大家也都没有太多的接触，没想到这回弄出这么大的事，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揪人家孩子脖领子提起来扔到后面？换位想一想，要是他们的孩子被老师这么对待了，他们也忍不了，这确实有失为人师表。但当然了，他们也觉得那年轻人太过了，没有这么打人的啊，下手太狠了，救护车现在还没来，这要把人打死怎么办？

可他们都不知道董学斌下手是有轻重的，他打过这么多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手上有准儿，不会给人打死的。

场面僵住了。

面对董学斌的蛮横不讲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打？打不过他！

讲道理？他不听！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爸爸！”小芊芊忽然迈着笨拙的步子小跑了过去。

董学斌这才不骂了，也顾不上再揍那姓周的，低头搂住女儿亲了一口，“给爸爸看看，他伤没伤着你。”撩开女儿脖领子的衣服瞅了眼，还好，没什么事，又道：“你跟爸爸说，还有哪个老师欺负过你，爸爸给你收拾他们！”

小芊芊道：“没有啦，老师，对我好。”

“除了他，都对你挺好的？嗯。”董学斌道。

“爸爸是大英雄！坏人都被爸爸打啦！”小芊芊搂着爸爸的脖子死活要爸爸抱。

董学斌只好抱着她站起来，“那是，**爸是谁啊，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我，见一个我揍一个。”

瞿芸萱不满道：“怎么教育孩子呢。”

“本来就是。”董学斌狠声道：“谁敢欺负我女儿，我**揍得**都不认识他！”

栾晓萍见儿子情绪缓和了一些，哼道：“你揍谁啊！以后你再当着孩子的面打人骂人，我揍死你！”

董学斌翻白眼，这会儿也没心情揍那姓周的了，当然也是打的差不多了，不过他说过的话显然没有忘，董学斌看向那个幼儿园园长道：“这事儿怎么处理，你说吧！”

校长擦擦汗，看向那边，“栾夫人。”

栾晓萍装作没听见，什么话也没说。没表达意见，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意见？显然，老太太对孙女遭到老师欺负的事情也十分不满，刚刚制止儿子打人也是怕出人命，是对儿子的一个呵护，但现在那周老师明显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被打的起不来了而已，栾晓萍的态度也很明确了，只不过碍于她是市长夫人的身份不方便多说什么罢了，这种事不能落人口舌。

校长呃了一声，又找到候菁道：“侯局长，您看……”

候菁淡淡道：“我建议你们私了，毕竟是你们老师有错在先，平白无故地打人家孩子，人家家长能答应才怪。”别看董学斌刚才跟候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俩人也吵了几声，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候菁当然还是向着董学斌的，俩人的私交在那里摆着呢，更别说栾夫人还在呢。

校长很犹豫，末了道：“咱们去我办公室说吧。”

董学斌动也不动，一听这话又骂上了，“你丫还有没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态度了？啊？我去的着你办公室么！就在这里说！躲躲闪闪干什么？你们要面子？要面子就给我擦亮眼睛选老师！这种人也招进教师队伍里来？你怎么当校长的！你**糊弄事儿呢啊！那要你这个园长干什么用！摆设啊？”

栾晓萍这时也道：“孙园长，这事你办的是有点不漂亮吧，我也是当老师的，可这辈子别说打学生了，我连骂都没有骂过一次，这是一个教师最基本的素质和修养！”

听栾晓萍发话了，校长也忙道：“是是，您批评的对，是我们的失职。”

栾晓萍也不适合久留，对着自己孙女招了招手，“芊芊，找奶奶来，奶奶带你回家，这边让**爸处理。”

董学斌把孩子放下，小芊芊就蹬蹬跑到了奶奶怀里。

栾晓萍便抱着孩子走了，临走时还对瞿芸萱道：“给不给孩子转学校，回去咱俩商量商量。”

这话已经很重了，听到校长和几个学校负责人都眼皮子乱跳，他们不是私立幼儿园，可是公立的，有时候上面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事情，况且这可不是区领导的家属啊，而是市领导的！他们没照顾好市长的孙女还让孩子转学了，这话说到哪里都让人听不下去啊，校长他们一下就坐蜡了！

怎么办？

严肃处理吧！

很快，校长口中就决定了处理意见，周老师因为行为不端被幼儿园开除，因为是个人严重失职造成的身体损伤，校方不予支付医药费。负责招聘周老师进来的一个学校负责人，也决定将其调离第一实验幼儿园。算是给了董学斌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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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四章瘟神的理儿

上午。

事情结了。

那被董学斌揍得跟孙子一样的周老师也被救护车抬了上去，几个医护人员也看到了这人的伤势，稍微检查了一下，也都深深看了眼那边打了人的董学斌，都知道这人肯定是身经百战的，周老师看上去满身是伤鼻青脸肿，可真要说到有什么能对生命有威胁的伤势还真一个都没有，这下手简直太有讲究了，当然了，没生命危险归没生命危险，在**躺一个月肯定是难免的。

然后，候菁带着人上来了，“董先生，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你动手打了人，我们得做个笔录。”

董学斌看看她，“现在走啊？”

“还请你配合一下。”候菁公事公办道。

董学斌点点头，很给候菁面子，老相识了嘛，“行，那走吧。”

等董学斌出了幼儿园大门，校长和学校不少老师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混蛋给送走了。

外面。

候菁低声道：“你开车来的？”

董学斌一嗯，指了指路边上那辆奔驰商务。

候菁便道：“那你把车钥匙给我。”

问也没问，董学斌就将钥匙递给她了，只见候菁把钥匙转即就给了一个手下的干警，打了个眼色。

干警会意地一点头，就上了董学斌的车。

那边，董学斌也上了警车，一路开走了。

等刚出了这个路口，车上的候菁便道：“好了，停车吧。”随即对董学斌笑道：“学斌，那你回去吧，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你这次可又给我添了不少事啊，晚上怎么着得请你姐姐吃一顿吧？”

董学斌痛快道：“好啊，没问题。”

候菁呵呵一笑，“那就这没定了啊，晚上我等你电话，看你时间。”

“行，时间我定，地方你定，咱俩到时候喝几杯，真是好长时间没见了。”约好了饭局，董学斌下了车，那个开着瞿芸萱奔驰商务的干警也把车停在了旁边，将车钥匙客客气气地交给了董学斌。董学斌一点头，最后跟侯副局长招了下手告辞，开着商务车往萱姨家方向去了。候菁他们显然是不会真抓董学斌回去录笔录或者审讯调查的，刚刚带他上警车其实就是走一个形式而已，毕竟那么多老百姓和老师孩子们看着呢，总要把这事儿给办圆了，不能让人嚼舌头。

……

家里。

叮咚，叮咚。

董学斌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老妈栾晓萍，一看是自己儿子回来了，栾晓萍便哼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客厅。

董学斌进屋了，反手关好门，“妈，您瞧您，怎么还生气呢啊。”他是气消了，也赶紧找补两句，之前可跟自己母亲喊来着。

栾晓萍恼道：“就你能是吧？就是有脾气是吧？就是厉害是吧？”

董学斌道：“不是我厉害，这是让哥们儿给撞见了啊，不收拾他我收拾谁啊。”

栾晓萍不高兴道：“有你那么收拾的吗？啊？你看看你给人打成什么样子了？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董学斌哎呦道：“我有分寸，他犯了多大的错，我就让他受多重的伤，还不至于给他打死，您儿子手上还没个分寸啊？我心里都有数儿。”

栾晓萍还要批评他。

沙发上的小芊芊蹦跶了下来，“奶奶！奶奶！你不要说爸爸！”小丫头不乐意了，小嘴巴也鼓了起来。

栾晓萍无奈道：“你就向着**。”

小芊芊崇拜道：“爸爸是大英雄！”

瞿芸萱乐道：“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我知道！”小芊芊执着道：“爸爸就是！”

董学斌这叫一个心花怒放，走上去一把抱起女儿亲了好几口，“要不说是我亲闺女呢，就你了解你爹啊，没错，爸爸就是大英雄，专门揍坏蛋的，**主业是为人民服务，副业是专治各种不服！”

栾晓萍打断道：“你别瞎教孩子。”

小芊芊却就爱听这个，咯咯笑着搂爸爸的脖子，“爸爸真厉害！”

“那是，要不怎么是**呢。”董学斌吹**道：“以后再碰见这种事你就跟爸爸说，咱们家人不惹事儿，可事儿来了咱们也不怕，敢欺负我女儿？爱**谁谁谁，爸爸给你收拾坏蛋！”

“爸爸真好！”小芊芊叫道。

董学斌侧过脸努了努，“那你亲爸爸一口。”

“嗯！”小芊芊可爱极了，吧唧一口就亲了爸爸，然后就看着爸爸吃吃傻笑，“哈喇子，嘻嘻！”

董学斌摸摸脸，“小淘气，弄爸爸一脸口水。”

哄完了孩子，董学斌对老妈道：“那边处理完了，把那周老师给开除了，然后负责招聘姓周的那个幼儿园负责人也给调走了，应该是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学校，调令过几天就能下来。”

栾晓萍点点头，“现在的老师啊，越来越不像话了。”

瞿芸萱道：“总有一些害群之马，但大部分人民教师还是很好的。”

栾晓萍道：“回去我就跟老杨说说，教育口上得好好整顿一下了，乌烟瘴气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全市最好的幼儿园呢，就这个样子？以后谁还敢放心把自己孩子交给他们啊。”

瞿芸萱道：“是不像话，今天也就是学斌碰见了，在场呢，不然咱们估计连知道都不知道。”

董学斌笑道：“那你们俩当时还拉我。”

栾晓萍瞪瞪他，“不拉你行么，你那个狗脾气，谁知道你一冲动弄出什么事来呢，都快当市委书记了还这么不成熟，一遇见事儿就知道动手打人，处理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你就非得选择最粗暴的！”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最直接的方法最让他长记姓，这种人，不揍他一顿他吸取不了教训，以后还得再犯，妈，我这是为民除害，一次把他给收拾服服帖帖了，省得他以后欺负别人家孩子。”

栾晓萍翻白眼道：“你老有理。”

“那当然了。”董学斌是讲道理的，就算不讲理的时候其实也是讲理的，因为他讲的不是别人的理，而是他自己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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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五章有人追小茜茜！

两天后。

周五中午。

明天就是谢然和方水玲订婚的曰子了，所以处理完了耿月华和瞿芸萱那边的各种事情后，董学斌就回了京城，当然，他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要找，那就是虞美霞，虞大姐的女儿虞茜茜今年已经考上大学了，还很争气地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小茜茜算起来其实是比谢浩还大一岁的，不过当初因为家里的事情失学了一年，跟着母亲要饭乞讨，所以今年才赶上高考，晚了一年。现在学校开学也不少天了，虞美霞也跟着女儿一起来了京城，听说是租了房子在学校附近。

说来也是巧了，嗯，可能也是小茜茜自己故意选择的吧，她考大学的时候居然报考的是董学斌的母校——联大。联大不是什么很好的学校，分数要求比较低，外地招生名额也比其他学校稍微多一点点，这可能也是小茜茜选择联大的原因吧，她学习是不错，但只是跟她们班里而已，在全省还算不上顶尖的，中流罢了。

下了飞机，董学斌就给虞美霞打了电话，“虞大姐，我到京城了，咱俩碰一面？你跟哪儿呢？”

虞美霞一怔，“我在租的房子里呢。”

董学斌道：“就是茜茜学校那边吧？行了我知道了。”

“你认识吗？我去接你吧。”虞美霞忙道。

董学斌乐道：“我跟联大上过四年学，您说我认识不认识，甭管了您，反正您和茜茜别吃饭就行了，我大概两个小时之内到。”

“好的，那我们等你。”虞美霞道。

董学斌这次没有打车，因为觉得慢，还怕堵车之类的，他直接做了机场快轨到东直门，然后再转地铁，最后上地铁后才打车去的自己原先的四季青桥别墅。

刚一进去，人就呜呜泱泱的。

“放这里放这里！”

“鞭炮先别摆出来呢！”

“灯笼往左边一点！对对对！”

十多个人，大部分董学斌都不认识，看着去挺年轻的，应该都是谢然的朋友和同学。

董学斌早都把房子送给了谢然和方水玲做婚房，这也是方家要求彩礼的时候提出来的，明儿俩人就该订婚了，虽然比不上结婚隆重吧，但也是很大的事情了，房子肯定也得简单布置一下了，毕竟订婚后俩人就住在一起了。

“你是？”一人迎面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道：“你们忙吧，别管我了。”

这时，谢然从别墅里出来了，“哎呦，姐夫！你回来了？”

董学斌笑着一招手，“刚下的飞机，行了，知道你们忙活，我就是回来拿一趟车，没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姐夫？

谢然的姐夫？

好多了解情况的人都又好奇又吃惊地望了董学斌一眼，瘟神的大名他们有些人早都如雷贯耳了，真是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普普通通，好像一点也不出奇似的，这人真是大名鼎鼎的瘟神？？

董学斌却没理会旁人的目光，进了车库，将早给慧兰买的那辆黑色保时捷跑车开了出来，一溜烟走了。自己的路虎还在陕北那边呢，他跟京城也就这么一辆车了，而且房子都送人了，车子也得早点拿出来啊，不然那叫怎么回事儿。

……

下午一点半。

联大，学校门口。

虞美霞来了学校给女儿打了电话，告诉她董学斌要来的事情了，不一会儿，虞茜茜就兴奋地带着她的三个室友出了校门。

“娘。”虞茜茜叫道。

虞美霞一嗯，“这是你同学？”

“嗯，都是跟我一个宿舍的好朋友。”虞茜茜给她们介绍。

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儿笑道：“虞阿姨好，老听茜茜提起您了。”

虞美霞不是特别善于沟通和交流的那种人，道：“你也好你也好。”

忽然，那边一辆银色的奥迪TT跑车飞快驾驶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急刹车了在他们面前。

茜茜的一个室友撇嘴道：“这个孙邦，怎么又来了。”

另个女室友也哼哼道：“他还阴魂不散了，不知道我们茜茜不喜欢他啊，不就是家里有点钱么，有钱就能老搔扰别人啊？”

第三个室友是个大胖子，把虞茜茜护在身后，“茜茜你别怕，有我呢，孙邦要是再缠着你，我一**坐死他！”

听了这话，几人都笑起来。

虞茜茜则一脸窘迫，“娘。”

虞美霞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回事？”

“我来学校第一天他就……就追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他还老是……”虞茜茜低头道，好像犯了错误似的。

胖子室友道：“茜茜，这又不怪你。”

那边，奥迪TT车门一开，下来一个长得不是很好看的青年，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应该是比虞茜茜他们大几届的学生。

“茜茜。”孙邦很亲昵道。

虞茜茜别过头假装不认识他。

“孙邦，你有什么事儿？”胖室友叉腰道。

孙邦眨眼道：“我找茜茜，想约她吃饭，你们要是想去咱们一起啊，咦，这位是？怎么跟茜茜长得这么像？”

虞美霞不高兴道：“我是她母亲。”

孙邦顿时哎呀了一声，“原来是伯母，您好您好，我是孙邦，大三的，跟茜茜是同学，很高兴认识您。”

虞美霞不理他，只是警惕地瞅着他。

孙邦讨了个没趣，又把目光转向虞茜茜，“茜茜，走吧，叫上你母亲一起，咱们吃西餐去！”

一个瘦室友道：“你还没完了吧？没看茜茜不喜欢你么！”

孙邦耍无赖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啊，走吧，坐我车。”有点显摆的样子。一个大学生能开辆奥迪TT来上学，确实是挺惹眼的。

虞茜茜道：“不去。”

“走吧茜茜。”孙邦不依不饶。

虞美霞看到这里都生气了，“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

不远处，一辆挂着京字头9999的黑色保时捷快速驶来了，这种跑车跟奥迪TT显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个几十万一个几百万，价钱差着好几倍呢，发动机的轰鸣也不一样，车子一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董学斌来了，一过来就看到了虞大姐恼火的脸色，他知道虞美霞是个很柔顺的人，姓格也有点懦弱，基本不怎么会生气的，可见她此刻是太不高兴了，这才会露出如此脸色吧。董学斌见状也脸色一冷，一脚刹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拉开车门下了车，招呼道：“虞大姐，茜茜。”

“学斌。”虞美霞忙道。

虞茜茜也惊喜道：“叔叔！”

看着董学斌那价值不菲的保时捷，虞茜茜的三个室友都错愕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茜茜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孙邦一瞅，底气也是一软，不光是车子的价钱在那里摆着，车牌也不一样啊，京9999？这什么人？

董学斌沉声道：“怎么回事儿？”

虞美霞立即道：“他想追茜茜，一直缠着，茜茜压根不喜欢他。”

董学斌看看旁边的孙邦，“就你？追我们小茜茜？”说完失笑一声，“开辆TT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孙邦不服道：“你谁啊？”

董学斌道：“你管我是谁，我数三下，立刻给我滚蛋，以后你要是再敢纠缠我们茜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孙邦喝道：“你让我走我就走？凭什么？”

董学斌乐了，“嘿，小子，跟我叫板是吧？”

孙邦也是看董学斌很年轻，比他大也大不了几岁，所以根本拉不下脸来离开，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啊。

这边的动静登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都是大学生，最爱看的就是一个热闹了，大家都远远围着看起来，议论纷纷。

一个校领导蹙眉出来了，“干什么呢？怎么了？”

“张校长。”有学生赶紧跟他打招呼。

张副校长还以为是有人打架呢，离近了一看才看清楚董学斌的脸，咦了一嗓子，赶快上去了，“这不是董处长么！”

董学斌一看他，笑道：“哟，张校长。”

上一次联大周年校庆，还任职中纪委监察室处室处长的董学斌就来参加过，见过这个副校长。

“出什么事了？”张副校长环顾四周。

董学斌呵呵一笑，“不碍事，就是点小问题，我处理吧，劳烦不到张校长您出面。”说完，看向那个孙邦道：“我数三下，不滚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三……二……”

刚说到二，孙邦就灰溜溜地上了车，一路开走了，没办法，不走不行了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开着9999牌照的保时捷？张校长见了他都那么客气？最关键是那一声“董处长”！

处长？

私企的处长还好说，那都是乱叫的。

可要是国企和机关的处长，那就……

孙邦不是傻子，一看张校长的态度就知道了，这人八成还真是机关里的处级干部，甚至还可能位高权重，不是一般部门的！这种人，孙邦显然是得罪不起的，别说他了，就是他父亲母亲都可能得罪不起！

见他还算识相，董学斌也没再追究，揉了揉茜茜的小脑袋，“行了，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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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六章董少的面子

校门口。

虞茜茜甜笑，“谢谢叔叔。”

虞美霞也慌忙道：“又给你添麻烦了学斌。”

董学斌笑笑，“这叫什么添麻烦啊，多大点事儿啊，茜茜，以后这人再搔扰你，你告诉我，我过来收拾他，嗯，要是我不在京城的话，你打这个电话。”拿出手机，将谢浩的号码留给她了，小浩人虽然年轻，可处理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的，而且算来算去找这小子是最合适的，孩子们的事情还是孩子们自己解决比较好，要是找自己那些三四十岁的老同事，这种事他们不好办。

虞茜茜重重一嗯，收下电话了。

“没吃饭呢吧？”董学斌一招手，“走着，咱吃点去，张校长，一起去吧？找个饭店喝点？”

张副校长笑道：“下次吧，我刚吃完。”

董学斌也不劝了，“成，那下回，我先颠儿了？”

张副校长道：“慢点开，以后有空就来母校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几个老师们也都挺惦记你的呢，老念叨。”

董学斌呵呵一笑，“行，我也想蒋老师他们了，这回我得跟京城待些天呢，回头我请大家吃饭。”言罢，他把虞茜茜拉了过来，“张校长，这是我一个晚辈，今天也考到咱们学校了，读大一，孩子还小，也不太懂事儿，有时间你多照顾照顾。”

张副校长立即道：“那是自然。”和颜悦色地看向了虞茜茜，微微点头，“以后跟学校有事你就来找我，我办公室就在小楼第三层。”

虞茜茜甜甜道：“谢谢张校长。”

“得，那你们忙吧。”张副校长就走了。

围观的学生们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董学斌正要招呼虞美霞和虞茜茜上车，小茜茜的几个室友却说话了。

胖乎乎的刘芳哇的一声，这会儿才得了机会离近了仔仔细细地摸了摸董学斌停在那里的保时捷，“保时捷panamera啊，还是顶配，这车得两三百万吧？”一看她就是个特别喜欢车子的。

陈燕燕碰了虞茜茜胳膊一下，“这谁啊？”

“是啊茜茜，怎么没听你说过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另个室友徐彤也惊讶极了，刚刚的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楚。

虞茜茜窘迫道：“是我叔叔。”

“你亲叔叔啊？”刘芳感兴趣道。

“不是。”虞茜茜道：“反正跟亲叔叔差不多。”

陈燕燕道：“你叔叔可真厉害，往那里一站，那孙邦屁都没敢放就吓跑了，哈哈，太过瘾了。”

虞茜茜见董学斌还在等着，道：“那，那我们先去吃饭啦？”

刘芳一叉腰，嘿笑道：“说到吃饭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了啊，茜茜，这就是你**道了啊，吃饭也不叫我们去，你这是要吃独食呀？姐妹们，你说咱们怎么收拾茜茜呀，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对，我也要吃大餐，嘻嘻。”

另外两个室友纷纷附和，都表示了要蹭饭的想法。

董学斌一听也乐了，见到虞茜茜才上学十几天就交到了这么多朋友，心里也挺欣慰的，他一直还担心茜茜太柔弱不会沟通继而跟学校里被人欺负呢，现在倒是放心了，当然看得出来她几个室友是真心喜欢小茜茜了，于是也做了主，“茜茜，那叫上你同学一起去啊，想吃什么，地方你们挑。”

刘芳惊喜道：“真的？”

董学斌道：“那还有假，只要你说得出来，呵呵。”

陈燕燕也不客气，眼巴巴道：“我想吃王府饭店，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呢。”

徐彤推了她一把，“你个妮子倒是敢说，那里吃一顿饭多少钱呢，逮住谁你都黑呀，真行。”

董学斌却无所谓道：“走吧，那就王府。”

“真去啊？别啊别啊，我就是开个玩笑。”陈燕燕忙摇手。

刘芳也圆了一句，“叔叔，燕燕就是那么一说，可别，咱们要吃就去学校那边的饭馆吧，菜挺好的。”指了指侧面。

董学斌已经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呵呵，你们要是不上来我们可自己去王府吃了啊。”

刘芳一犹豫，咬牙道：“上就上，谁怕谁，姐妹们走着，反正今天茜茜叔叔请客，咱们吃一回大款。”

陈燕燕俩人咯咯直笑，都上车了。

不过他们有六个人，保时捷满打满算顶多做五个，这还有点挤不开呢，最后比较瘦小的陈燕燕就做到了刘芳身上。

一路上，几个女孩儿都唧唧喳喳地说着话，又笑又喊，开心极了。

看着她们，董学斌也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学生时代，心里也怀念了起来。

女孩儿们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董学斌身上。

“叔叔。”陈燕燕眨眼道：“您是干什么工作的？”

董学斌笑了一声，“你们猜我是干什么的？”

刘芳道：“听张校长叫你董处长，我猜你是当官的。”

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道：“就是个公务员，人民的公仆。”

“还真是当官的了？处长？我去，这得多大的官啊，您才多大岁数？茜茜虽然叫叔叔，可我看您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啊。”刘芳道。

董学斌一嗯，“大你们个七八岁吧，我母校也是联大，咱们算起来都是校友呢。”

……

王府饭店到了。

停车场停好车，董学斌就带着他们进去了。

刘芳和陈燕燕几人都一惊一乍的，看看这儿，瞧瞧那儿。

“哎呦，真漂亮啊。”

“就这装修，饭就难吃不了。”

“是啊，太气派啊，呃，咱们今天穿得是不是有点不露脸啊？早知道我就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啦。”

“你穿什么也就那样了。”

“嘿，芳子你敢踩呼姐？”

几人打打闹闹，虞茜茜后来也笑嘻嘻地加入了。

和虞美霞走在前面的董学斌回头看看，对虞大姐道：“茜茜开朗多了。”

“是的。”虞美霞也欣慰道：“这两年越来越活泼了，跟同学也玩得很好。”

董学斌道：“你呢？茜茜在这边上学，你以后也准备常住京城了？**妈给你跟北河省找的银行的工作呢？”

虞美霞道：“已经辞职了，我还是想在这边陪着茜茜，不然我不放心。”

董学斌哦了一下，“那我给你找个工作？”

虞美霞道：“不用的，我爸我妈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下周就去上班，是电力公司的一个营业厅。”

“差点忘了，**就是电力口的。”他们能一家团聚，说起来还是董学斌的功劳，也是他一手张罗的，才找到了虞大姐失散多年的父母。

虞美霞看看他，“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事？”

董学斌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虞美霞脸一红，慌张地瞅了眼后面，见得女儿跟几个同学聊得正欢没有听到，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对董学斌道：“我也，也想你了。”

董学斌笑道：“茜茜住校了吧？那晚上我偷偷找你去？”

虞美霞柔弱地点点头，又道：“但我家有点小，租的房子，也没租太贵的，所以……我怕你睡不惯。”

董学斌一琢磨，“反正你也跟京城常住了，茜茜还得上至少四年学呢，嗯，这样吧，你买一套去，住个好一点的地方。”

虞美霞飞快道：“不用不用，我随便住就行了，就我一个人我无所谓的。”

“让你买你就买，我给你出钱。”董学斌不由分说地摸出张银行卡来，递给她道：“我也忘了里面有多少钱了，大概三五百万吧，买个两居室肯定够的，要是剩下了你就拿着，再买辆车什么的，这我就不管了。”

虞美霞急道：“不要你的钱。”

“你不拿这我可急了啊。”董学斌瞪了眼。

虞美霞眼神一软，忙接过银行卡发憷道：“我拿我拿，你别生气。”

“这还差不多嘛，这钱必须给你自己买一套房，你可别存着不花，到时候我可去检查的啊。”董学斌嘱咐道。

进了大厅，他们往里面走。

董学斌没预定，也不需要什么包厢之类的，就随便找了一个服务生带着他们进去了。

可刚走到一半，王府的大堂经理就一路小跑从后面追了过来，“哎呦，董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刚才处理点事情没注意，您可别怪我招呼不周啊，不然我们老板肯定得开除我了，呵呵。”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董学斌也见过两次面，都是来这里吃饭的时候见过的。

董学斌笑道：“刚才跟大厅看见你了，不过没想打扰你就没打招呼。”

女人跟他客道了几句，道：“这是要去侧厅？那怎么行啊，我给您找个包厢，您等我联系一下。”

“不用了吧？”董学斌道。

“必须的，要是给您怠慢了，我这几个月的奖金可就拿不上喽，董少，您可不能看着我下个月吃不上饭啊。”女人玩笑道。

人家都这么说了，董学斌也就不说什么了，“行吧，麻烦了。”

后面的刘芳和陈燕燕几人又一次听傻了，董书记？董少？不但他们学校副校长，连王府的人都认识他啊？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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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七章陈家小六儿来了

王府饭店。

后厅的一个大包厢内。

大堂经理带着他们推门一进里头，刘芳和陈燕燕他们就哇了一声，惊愕地失声叫了一下，虞美霞和虞茜茜也有些不自然，没办法，因为包厢实在太大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二三十人的小宴会都够了啊，可他们却只有六个人，怎么看都怎么有点奢侈，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

“这么大啊？”董学斌还是头一次来这个包厢，一般他吃饭都是几个人的，不是去小包厢就是在外面厅里吃。

“不大不大，我还觉得小了呢，要不是今天几个大厢都让人订好了，不然肯定得给您预备出来。”大堂经理眼带笑容。

董学斌明显感觉到自己这次来王府后，这边的态度稍稍有了些变化，好像比以前更重视自己了，这边的人眼皮子当然是太活络了，董学斌估计原因有两个，一来是谢家要和方家联姻了，这样的情况下，一直挡在谢家前面的一个最大的政敌可能在今后就不会是问题了，这对谢家的政治发展绝对是一个太大的利好消息了，二来，可能是董学斌要提市委书记的事情流传开了吧。

董学斌也没什么含糊，坐下道：“那咱们今天可得多点一些菜了，这种包厢最低消费可不少，大家放开了点吧。”

大堂经理忙道：“董少，您这是寒碜我们啊，别人来那是有最低消费的，但您来了，当然不会有这个说法。”

董学斌笑笑，他就是开个玩笑，“那点菜吧。”

大堂经理一摸菜单递给他们，“请，最近加了几道新菜，要不您大家尝尝？”

“行啊，新菜好，都给我们上一盘，然后虞大姐先点。”董学斌把菜单给她了，“这里您岁数最大。”

虞美霞翻开菜单，第一眼就被价格吓了一大跳。

刘芳陈燕燕他们也分别拿到了菜单，可看到那个菜价的时候他们还是目瞪口呆，早知道王府这种五星级中的五星级饭店贵了，可却没想到这么贵，他们就随便看了一道特色菜，竟然要两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当然也有几百块钱的菜了，但那还是少数的。大部分有名的菜都是上千的。

董学斌却不当回事，轮到他点的时候一口气点了三四个，还都是比较贵的菜，但多少钱他也没看，他点菜从来不看价格的，“好了，就这样。”

大堂经理道：“那行，我先让后厨给您几位上菜，一会儿就来。”

董学斌忽然叫住她，“对了，今天没熟人在吧？”

大堂经理一眨眼，“呃，陈家的六少爷跟几个朋友都在旁边吃饭，也不知道您熟不熟，其他也有一些，但您可能没听过。”她的意思很明显，能让董学斌说熟人的层次的，也就陈家小六儿这个世家的级别够得上，其他也有一些领导干部在，不过跟董学斌的层次显然差着呢，所以大堂经理婉转地说了句“您可能没听过”，实际意思就是对董学斌无关紧要的一些干部。

董学斌听明白了。

陈家小六儿？上次跟他们县徐庄和张东方起冲突的那个陈家小子？

大堂经理道：“要不要我跟六少爷那里提一句？”

“不用了，我跟他不熟。”董学斌淡淡道。

大堂经理就清楚了，“那您各位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门一开一关，包厢里就剩了他们六个人。

陈燕燕嘴巴大，想说什么就说了，“董叔叔，您面子也太大了呀，这里都认识您？还这么给面子？嘻嘻，我听那个阿姨还叫您董少呐。”

董学斌一摇手，什么也没说。

刘芳偷偷问虞茜茜，“你叔叔这么厉害？”

虞茜茜用力一嗯，“叔叔特别有本事，大家都怕他呢。”

“怕他？怕他什么啊？这里可是京城，别的不多，就是官儿多，你叔叔不是个处长吗？怎么别人还用怕他？”陈燕燕听见了，也不太相信。

虞茜茜急了，“是真的，我叔叔特别厉害，他要是生气了的时候，谁也不敢惹他的，都会给我叔叔面子。”

“在京城也是？”刘芳讶然道。

虞茜茜点头，“在哪里都是，他们听到我叔叔的名字都躲得远远的呢。”

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敲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几个年轻人，都岁数不大，十几岁的样子。

董学斌看过去，“列位？有事儿？”

为首一个少年端着酒杯，“是董哥吧？”

董学斌一怔，“是我，你哪位？”

“我是陈家的小六儿，你叫我六子就行。”陈家小六儿笑道。

董学斌一听就笑了，“原来是陈国叔叔的儿子，幸会了。”他婚礼的时候见过陈家小六儿的父亲，但却没见过他。对方怎么过来了，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知道肯定不是大堂经理主动说的，毕竟刚才董学斌说的很清楚了，应该是陈家小六儿也跟董学斌一样问了句有没有熟人，人家这才告诉他的。

陈家小六儿道：“前些天跟京城，我跟您同事有点冲突，其实吧……”

他正要说，董学斌却打断道：“这事儿我知道，他们回去后我已经批评他们了，当时弄了你一身水，不好意思了？”

陈家小六儿道：“您看您，太客气了，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要早知道那是您的朋友，我哪里还会跟他起冲突啊，我掉头就走了，谁的面子我都能不给，董哥您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啊。”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董学斌道：“都是误会，没多大的事，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呢？什么也不说了，这顿饭算我的，当时本来就是我同事办的不对。”

陈家小六儿受宠若惊道：“那可不行，我还说给您的帐结了呢。”

董学斌笑道：“咱们也都别客气了，都不是外人，来，都喝一个？”

陈家小六儿痛快地笑道：“好，我敬你。”

身后的几个少年也纷纷道：“董哥，我们敬您。”

“别谁敬谁了，干杯吧。”董学斌起身和他们碰了一个，一饮而尽，随即道：“明儿我弟弟订婚，都来吧？”

陈家小六儿道：“玲姐订婚，肯定得去啊。”

董学斌呵呵一笑，“行，那明天再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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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八章刘寒的演唱会门票

敬了酒，陈家小六儿就带着那几个少年告辞走了，董学斌和虞美霞等人则开始吃饭，菜上齐了。

“来来，动筷子啊。”董学斌招呼道。

陈燕燕咽咽口水，立即对着满桌子美食开吃起来。

刘芳偷偷对虞茜茜道：“你董叔叔面子真大，刚一来就有人过来敬酒了，怎么好像每个人看上去那个样子，都有点怕你叔叔啊？”

虞茜茜笑道：“我都说了的，我叔叔要是生了气，谁都发憷面，很少有人敢得罪我叔叔的。”

虞美霞听见了，碰了女儿一下，“别瞎吹牛。”

“不是吹牛。”虞茜茜倔强道：“叔叔就是厉害。”

徐彤吃了口菜，哇道：“太好吃了。”她差点咬到舌头，不过还是侧头随口道：“你叔叔这么牛，要不然让他帮我们要几张演唱会门票呗。”

陈燕燕放下筷子啊了一声，也顾不上吃了，“对对！刘寒的演唱会！还有三天就开场了！票买都买不到！”

刘芳道：“我也特迷刘寒啊，茜茜，你帮我们跟你叔叔问问呗。”

虞茜茜呃道：“这个……演唱会门票就……我叔叔也没有吧？”

“可以托人拿几张内部票呀。”徐彤显然特别喜欢刘寒，忙道：“茜茜，求你啦，你就问问，不行也没事。”

董学斌听到了一耳朵，“问什么？”

虞茜茜脸红了红，鼓足勇气道：“叔叔，我朋友说过几天是刘寒的演唱会，票根本买不到，所以想……想……”

董学斌眨眼道：“哪个刘寒？”

“就那个唱歌的大明星，特别火，人气简直就不用说了。”刘芳插了一句，也是一脸期待。

董学斌哦了一声，“成，我给你们问问。”

刘芳陈燕燕他们本来以为董学斌就是敷衍一句，可是谁料董学斌放下筷子，当时就拿起了电话翻了翻电话本，末了找到一个写着“刘寒”名字的号码很随便地拨了过去，嘟嘟，通了。

“董书记？”刘寒那边有点乱，还有一些音乐，八成在忙演唱会的事情呢，嗓子也有些干哑的感觉。

董学斌笑道：“忙着呢？”

刘寒微笑，“还行，最近正准备演唱会呢。”

“听说了，还算顺利吧？”董学斌问道。

刘寒道：“还行，不过还是第一次在五棵松唱，场地和其他很多事情沟通上都有不少问题，很麻烦。”

董学斌道：“场地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们沟通联系一下，真不行了你找我。”上次他们焦邻县招商文化晚会刘寒就过来帮过董学斌，很给二婶慈丽芬，也很给自己面子，所以人家要是有困难，董学斌自然也没二话，况且在焦邻县的时候俩人私底下交流的很好，算是朋友了，不然也不会换了电话。

刘寒一听，非常高兴，“哟，那我可先谢谢你了啊董书记，你要是能说句话，我这边很多事就都不是问题了。”

董学斌乐道：“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刘寒呵呵笑道：“你这是谦虚了，您要是在京城还没面子，那就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有面子了。”

“反正有需要我联络或者出面的地方你就找我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你呢。”董学斌道。

“有事你说？”刘寒道。

董学斌道：“是我几个小朋友想去看你的演唱会，全是你的歌迷，结果现在买不到票了，所以托到我这里了，你看？”

刘寒想都不想道：“就这事儿？那肯定是没问题啊，这还有什么说的，需要多少张票？二十张够吗？”

董学斌道：“用不了那么多。”转头对刘芳他们道：“要多少张？”

刘芳陈燕燕他们都听傻了，呆呆道：“就我们几个去，四张就够了的。”

董学斌一点头，对电话道：“四张就够了，那到时候让他们找你拿还是怎么着？”

“不用。”刘寒道：“我给你留一个电话，你给他们就行，演唱会当天他们到了现场，直接给我助理打电话，我助理会带他们进去，而且你放心，肯定是前两排的座位。”刘寒在大陆名气很大，自然也是一票难求，尤其这种前几排的票更是太难搞到的，基本都是会给一些重要客人预留出来，如果换一个人找刘寒要票，刘寒顶多也就给个中排座位，但董学斌显然不一样，刘寒心里有数儿，知道四九城里那是没几个人敢惹董学斌的，也有意结交他。

挂了电话，董学斌就收到了刘寒发来的短信息，于是将手机递给虞茜茜，“上面的电话你们记一下。”

一看名字是刘寒，虞茜茜也愣了。

陈燕燕更是惊叫道：“刚才跟您通电话的真是刘寒？”

徐彤也尖叫道：“那可是我偶像啊，董叔叔，您认识刘寒？”

董学斌嗯了一声，“以前工作上的时候有过交流和往来，电话记下吧，是刘寒助理的手机号，那天你们到了五棵松就给她打，她会带你们进去的，座位不是第一排就是第二排，五个人之内都没问题。”

徐彤晕乎乎道：“前两排？”

刘芳激动道：“我去！这太好了啊！”

徐彤不禁抱住茜茜狠狠亲了她脸蛋一口，“茜茜我爱死你啦！哈哈！终于能这么近距离看我的偶像啦！演唱会的时候我必须找刘寒要签名！”然后又啊啊啊地叫了几嗓子，“怎么办啊！我要疯了！”

陈燕燕也兴奋道：“茜茜，你叔叔太牛了！简直牛大了！”

“董叔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啦。”刘芳道：“您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想看刘寒的演唱会！”

董学斌笑道：“不用客气，茜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都吃饭吧，一会儿菜该凉了啊，呵呵，茜茜，赶紧招呼你同学吃菜啊。”

虞茜茜登时让着同学吃菜，刚问刘寒演唱会的事情，董学斌竟然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刘寒本人，二话没说地要到了票，还是第一排第二排的，虞茜茜顿时也感觉在同学舍友门前特别有面子，高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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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九章给谢浩买车

第二天。

上午七点多。

董学斌从虞美霞家出来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虞大姐，“房子你尽快买啊，买个好点的，钱不够再跟我说，还有茜茜那边，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咱俩这关系，你跟我还至于客气啊？”

虞美霞柔柔嗯了一声。

董学斌这才开车走了，直奔机场，昨天晚上谢慧兰就给自己打电话了，让自己上午八点之前去机场接她，她是今天回来。

车子正开着呢，谢浩突然打电话来了。

“姐夫姐夫，你在哪儿呢？”谢浩咋咋呼呼道。

董学斌按开扬声器道：“我正开车呢，去机场接你姐。”

谢浩哎呀一声，“您不用去了，我去就行了，我去。”

董学斌乐道：“你去干嘛？小然那里正要人帮忙呢，这订婚宴也马上要开始了，十点就准时入场，你跟酒店帮忙吧。”

谢浩不干，“他们那里人多，有的是人帮忙，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再说了，什么事也没有接我姐重要啊，知道您现在工作忙，您赶紧多休息休息，体力活都交给我就成啦。”

董学斌笑道：“你小子今儿怎这么积极？行了，你愿意去就去吧，我也得去，不然慧兰可挑我理儿，她还抱着孩子来的呢，我要不去的话她只定得有想法，那咱俩就机场见吧，谁先到谁先接，我起晚了，可能还真来不及了。”

“行嘞行嘞，交给我。”谢浩满口应下。

……

八点。

首都机场。

董学斌到的时候谢浩的电话也正好又一次打来了，问董学斌在哪里，好像是已经接到人了，董学斌说了自己的位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谢浩和谢慧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小重重是谢浩抱着的，这小子一个劲儿地逗孩子，小重重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谢浩，也不吭声，谢浩倒是一个人嘎嘎乐个不停。

“诶，姐夫！”看到董学斌的车了，谢浩忙招手。

董学斌下车招呼道：“先上车吧，这边不好多停车。”

谢慧兰拉门上了副驾驶，谢浩则把孩子给了他大姐，自己钻进了后座，一上车就开始对着保时捷一阵阵惊叹，“真是好车啊，每次坐我姐的车都感觉太幸福了啊，瞧这座位，舒服！”

董学斌装作没听见，“堵了会儿车。”

谢慧兰笑笑，“也没指望你早来，还是我弟弟靠谱。”

谢浩嘿笑道：“那是，我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啊，那还有什么说的。”

谢慧兰给董学斌打了一个眼色，下巴噙着笑努了努后座自己弟弟的方向。

董学斌看懂了，把车一开上了高速，这才看着后视镜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事儿啊，有事儿就说啊。”

谢浩装傻道：“我有什么事呀。”

董学斌道：“就你那懒样儿，平时让你早起个床你都起不来，还能想着大老远地坐地铁过来接你姐？”

谢浩也不脸红，坏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姐夫啊，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来着，说只要我上了大学你就给我买一辆车，跟送给我二姐和我哥的奥迪A8差不多的，也得是一百万上下的，有没有这事儿？我现在可是上大学了啊，而且暑假的时候我把车本都给考了，你看是不是？嘿嘿……”

董学斌无语道：“我一猜就是这个，那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车吧。”

谢浩顿时一脸憧憬，“什么车无所谓，当然越贵越好了，不然怎么装逼啊。”他倒是有什么说什么。

董学斌看向谢慧兰，“你说呢慧兰？”

谢慧兰笑**道：“你答应出去的事，我可不管。”

谢浩急了，“姐夫，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牛逼都吹出去了啊，说我这个月肯定开一辆好车去上学，你可不能让我跟同学面前下不来台。”

“岁数不大，还挺爱攀比，你呀。”董学斌摇了摇头，末了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问问**妈让不让你开车，我二叔二婶要是答应的话，你就买车去吧，一百二十万之内的我都给你报销。”

谢浩一迈**，哈哈大笑，“等的就是您这句话啊！我爸我妈那里没问题，我早都跟他们说好了，那行，明天我就买车去！”回去的一路上，就听到谢浩一个人望着窗户外面嘿嘿傻笑了，显然是高兴坏了。

饭店到了。

去的是京城饭店，谢然的订婚宴自然不会寒碜了，即便今天只是订婚，但那也是谢家第三代的长孙和方家小公主的订婚啊，怎么会含糊？

车子一到停车场，谢浩就下车跑了。

董学斌失笑道：“这个小浩啊。”

“你抱孩子我抱孩子？”谢慧兰看看他。

“当然我抱了，快给我快给我。”之前开着车顾不上，董学斌迫不及待地将孩子抱了过来，狠狠亲了好几口，“宝贝儿，想不想爸爸？”

小董重咯咯笑，好像被爸爸的胡子扎痒痒了。

“瞧给你可爱的。”董学斌心里很充实，然后也没急着下车，瞅瞅身边的妻子，也过去搂住她亲了一下，“孩子都让你带了，辛苦你了啊慧兰。”

谢慧兰一笑，“觉得你谢姐辛苦，当初说的那事儿就算了啊。”

董学斌狐疑道：“什么事？”

“咱俩打赌的事儿。”谢慧兰道。

董学斌恍然大悟，“我要半年之内提了副厅你就跪下唱《征服》的事？嗨，我就那么一说，哪儿还能真让我老婆跪下唱歌呀，我也没那么大胆子啊我，在家里您就是领导啊，您不让我唱征服就不错了。”董学斌这厮难得这么低调。

谢慧兰也乐了，“这还差不多，呵呵。”

董学斌又亲了她一口，一家三口在车里腻呼了一会儿，“谢谢我老婆了，又是一个人带孩子又是时刻帮助我在政治上提高，家里要是没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还是我媳妇儿最好。”

谢慧兰笑孜孜道：“你知道就行了。”

董学斌表态道：“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没二话。”有些歉意他真的说不出口，只好用这种方法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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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章大结局

十点钟。

京城饭店。

他们包下了里面的一个大厅和小宴会礼堂，订婚宴已经开始有人入场了，整体看上去十分气派。

“然哥，恭喜了。”

“谢谢小成了，快请进。”

“小玲，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谢谢孙叔叔，谢谢张阿姨。”

“哟，今天你们俩可真够漂亮的啊。”

谢然和方水玲就在外面迎接着来客，忙碌极了。

这时，董学斌和谢慧兰抱着孩子也找到了宴会厅，见到谢然俩人那个红光满面的样子，董学斌也笑了一下。

“姐！姐夫！”谢浩眼睛一亮。

方水玲也赶快迎上来，“姐，董哥，您俩来了？”

董学斌笑呵呵道：“那天刚改口了，今儿怎么又叫董哥了？”

方水玲脸一红，低低道：“姐夫。”

“嗳，这才对嘛。”董学斌道：“其实要我看都多余这个订婚宴，直接结婚了完事儿，捣这个麻烦呢。”

谢慧兰笑道：“就你话多，走吧，进去了。”

“行，我们进去了，你们俩忙吧。”董学斌抱着孩子往里走。

里面，谢国邦韩晶等等谢家的长辈全都来了，谢老爷子更是坐镇在主桌上，正和几个老爷子聊在一起，其中也有方家的老爷子在，看那喜气洋洋说说笑笑的样子，几人应该聊得很不错。董学斌和谢慧兰就一个个地上去打招呼，最后也没跟谢爷爷和方爷爷那里久留，打了招呼就撤了，那里可不是他们能插上话的地方，几个老人看上去其貌不扬，可实际上都是跟共和国跺一脚都能抖三抖的人物，董学斌就算想插话也跟人家聊不到一块去啊，层次不一样。

十多分钟后。

订婚宴快开场了，人也越到越多。

谢然他们已经手忙脚乱，有点快招呼不过来了，今天来得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都不能怠慢的。

谢慧兰便道：“孩子给我吧，你过去帮忙张罗张罗。”

“成，我过去。”董学斌将孩子给他，就上去帮忙了。

“唉哟，董哥！”陈家小六儿和父亲一来，就看到了董学斌。

董学斌也笑吟吟地迎上去，“陈叔叔来了？您可是贵客啊，快里面请，位置都给您留好了。”

陈国却没走，而是很感兴趣地和董学斌聊了起来，“听说你可又要高升了？叔叔我先恭喜你了？”

董学斌道：“还没定呢，都是瞎传的。”

陈国笑道：“马上就下来了，还什么瞎传啊。”

陈家小六儿惊愕道：“爸，董哥又要升了？”

“我没跟你说吗？”陈国道：“这次是市委书记，呵呵，你这个董哥可不是一般人，看你们俩已经早都认识了？你小子啊，以后多跟你董哥学习学习，多交流交流，你要是能学到小董的一招半式，你今后毕业进了体制我也就什么都不担心了。”陈国对董学斌的评价很高，其实在政治上来讲，陈国是跟方家关系极近的，以前方家和谢家是死仇，陈国跟谢家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好，但是即便这样，董学斌和谢慧兰结婚的时候他也还是亲自来了，他对董学斌一直都很重视，也特别欣赏。

陈家小六儿立即道：“我以后肯定跟董哥学习。”

董学斌讪笑道：“陈叔叔过奖了，我这有什么本事啊，就是运气好点而已，您快里头请里头请。”

送进去了他们，那边又有人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压了过来，“哈哈，学斌！”

董学斌一看，忙过去招呼，“哎呦，钱部长，孙阿姨！”

钱部长不爱听道：“叫我爱人阿姨，叫我怎么就部长了？嗯？”

董学斌乐呵呵道：“口误口误，钱叔叔，我这等您两位半天了，我爸我妈特意吩咐过好，您两位一来就赶紧通知他们，我爸妈都在里面呢。”

“不急着进去呢，先跟你小子聊聊。”钱部长和颜悦色地看着他，“我听说，这次你要提市委书记了吧？”

董学斌严谨道：“有这个信儿，但不知道呢。”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肯定是确定了。”钱部长道：“后生可畏啊，真是后生可畏。”

他夫人笑道：“可不是么，以前你二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还跟乡里面干体力活呢，你再瞧瞧人家小董，才这个岁数就要当市委书记了。”

董学斌赶忙道：“可别可别孙阿姨，您太捧了，我这哪儿能跟钱叔叔比啊，这不是折煞我么，我钱叔叔靠的是本事，我顶多是借了点运气和侥幸，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怎么能相提并论？”

钱部长哈哈一笑，“看看，我们小董多会说话。”说完也是感叹道：“你就是结婚太早了，唉，要是晚一点的话我就把我女儿介绍给你了，可惜啊。”

孙阿姨碰了他一把，“说什么呢，人家慧兰就坐在那边呢啊，再让慧兰听见，到时候又跟小时候似的揪你胡子去，呵呵。”

钱部长下意识地摸了摸胡子，也是笑了起来，“行了不说了，我这点胡子就是小时候让慧兰这丫头揪掉了一大半，不然不会这么稀。”那边，韩晶看到了钱部长夫妻俩，立刻笑着走了上来，亲自把他们给接进去了。

董学斌继续留在外面招呼来宾。

“小董，哈哈。”

“学斌，咱俩聊聊。”

“小董也在呢？最近怎么样？”

“您是学斌哥吧，我是刘涛，很高兴认识您。”

说来也是好笑，今天的主角本应该是谢然和方水玲的，毕竟是他们俩的订婚宴，可是现场却不太一样，虽然大家来了以后都会恭喜谢然他们，可最后却有很多人都过来跟董学斌说了半天话，董学斌也一下子成了全场仅次于谢然方水玲的第二个焦点，一时间也忙坏了。

一些世家子弟。

组织部副部长。

商务部的二把手。

西山省的一个省领导。

好多人看到董学斌后都找到他随便聊了几句。

为什么？就因为焦邻县这次的机构改革传言，即将要在二十七岁就升任市委书记的董学斌已经不会让任何人小看了，虽然在座大多数人的级别都比董学斌要高一些，可扪心自问，他们在董学斌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可以说他们没有一个人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有董学斌的成就，甚至比都没法比，差的太远了，二十七就能有这番成就，今后还能得了？谁都知道董学斌肯定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很大几率会远远超过他们今天的成就和地位，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而这一切，都是靠董学斌自己一步步拿命打拼出来的！

回忆起自己的过往，董学斌也是内心一片唏嘘，想当年自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应届毕业生，家庭很差，学校也不好，可现在愣是打拼出了今天的一番成就，他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订婚宴从头到尾的时间，被勾起回忆的董学斌都在想着自己的经历，眼中也尽是怀念的色彩。

综合办主任。

公安局副局长。

招商局局长。

纪委监察室主任。

等等等等，一切似乎都宛若昨曰。

……

半个月后。

国务院批准了焦邻县的撤县立市申请，任命董学斌为焦邻市市委书记。

这是董学斌政治生涯的一个**，也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开始，这还不够，董学斌还要往上爬。

还要爬到更远。

还要爬到更高。

这是他刚进体制时就立下的宏远！

这是他董学斌一辈子都不屈不挠的执着！

他要让全世界都记住他的名字，无谓真假，无谓得失，无谓对错，只为灿烂一个小人物平凡而不羁的生命！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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